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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掉马甲之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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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为躲在天网上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在盯着你。】
  【说什么就信什么,怪不得你们这些蠢货连渡劫境的边都摸不到,啊呸!】
  陆恒有些哭笑不得。
  他与景鉴的相识,颇有些英雄相惜地戏剧性。
  陆恒不爱出门,是因为本性有些宅。而景鉴比陆恒更不爱出门,不过他是因为懒。
  陆恒在研制出天网大阵不久后,收到一封信。
  景鉴在那封信中,充分表达了对于陆恒的感激之情。声称天网大阵将他从枯燥无味的妖生中拯救出来,陆恒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之后两人,便在天网之上频频交流,十分投缘。
  陆恒并没有同景鉴真正见过面,能在留影珠中认出景鉴,也是凭借当初景鉴传给他的画像罢了。
  用现代社会的话来说,景鉴是陆恒非常合得来的一个网上基友。
  陆恒想了想,决定回到大陆之上后,要到景鉴的住处去拜访一下。
  他心中尚在想着景鉴之事,却突然觉得身下的大腿垫子似乎微微动了动。
  陆恒回过神来,抬眼望去,随后就对上一双深邃双眼。
  “……”
  “……”
  释空眼神,已不是那副没有焦距的样子。
  陆恒觉得有些尴尬,把对方的大腿当枕头睡,却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你,醒了啊。”
  释空眼神停留在陆恒脸上,却没有出声。
  陆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一撑便要起身,口中还连声道歉:“抱歉,这船睡起来实在是膈得慌,就借你大腿躺躺。”
  他才微微抬起半分,就被轻轻按了回去。
  “无妨,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释空温声说到。
  陆恒一听,浑身一震,再也躺不下去,翻身坐起。
  “这些天的事,你都记得?”陆恒紧张盯着释空,心中祈祷对方只是随口一说,记忆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释空并没有听到陆恒心中的乞求,脸色平静淡然,点了点头。
  陆恒想起之前在王宫之中,意乱情迷的那个晚上,还有海水中的唇舌交缠。只觉得一阵热意直冲天灵盖,恨不得一头扎进海水之中去冷静一下。


第57章 
  海鸟自头顶飞过; 留下长长一声鸣叫; 划破长空。
  陆恒抬头望去,看见澄澈阳光自天空倾泻而下; 打在脸上,让他觉得热意更甚。
  愣愣看了天空片刻,陆恒只觉得双目发花; 眼前似有光怪陆离的世界就此展开,他闭上眼睛; 低下头来,却仍觉得不够,便以手掩面。
  或许; 他只是觉得释空眼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找个借口避开罢了。
  小舟之上; 除去海浪之声,再无其余声响。
  陆恒觉得自己鬓发被人轻轻触动,心中燥意已去了几分; 便放下手掌看去。
  恰巧见到释空把手放下:“发髻乱了。”
  “啊?”陆恒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是不能理解释空意为如何。
  碧海蓝天; 一叶小舟。
  依旧是那个黑衣人同红衣人。只是两人姿态有所不同; 黑衣人坐在船舷之上; 红衣人曲起一腿坐在起身前。
  黑红衣角交缠; 颜色相冲却又有说不出的和谐,仿若自天地初开之时,就该这样待在一处。
  陆恒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演变成释空为自己梳髻的场面。
  他只能感觉到释空手掌在自己发间穿梭,以指为梳,将他头发悉心理顺。
  随着青丝慢慢自肩头束起,陆恒心绪也似乎清明几分。他觉得对方梳的不是发,而是自己心中的三千烦恼。
  释空的手离开之时,陆恒听到他低声说到。
  “不必忧心,你可以慢慢想,我总是会等你的。“
  陆恒心中一动,就知释空竟是把自己的纠结悉数看进眼底。
  “我……”
  他回头望去,口中的话又因释空眼中温和笑意吞了回去,换成一句:“好。”
  两人今后总归是结伴而行的,不必太过着急。
  释空虽说什么都未曾说过,陆恒却已然知晓对方心意。
  可在他心中,依旧有那么一丝不确定,关于那个不完整的道侣契约,和过去的记忆。
  直到现在,同释空的那些过往,他依旧不能回忆起半分。陆恒心中最为极端的想法,甚至会有些怀疑这些不能记起的国王。
  自己是否亏欠过对方,又是否配得上释空的这一腔情深。
  因为有所亏欠,才会潜意识中不愿记起。
  即便如陆恒这般理智的人,碰到感情之事,也变得有些游移不定起来。
  “你伤势怎样?”
  陆恒暂且放下这些感情上的纠结,开口问到。虽说释空已经醒来,逆天禁术所造成的神魂损伤,想必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内就能痊愈的。
  “恢复过半。”
  “为何不多蕴养一段时间。”
  “这伤势,需要闭关静心才能完全恢复,如今没那么多时间。”
  陆恒一听就知,释空这是忧心流落四方巴蛇妖躯之事和莫淮所图,才在伤势未愈就急于清醒过来。
  “你……”
  “无妨,你实力恢复后,对我的伤势也有所帮助。”
  陆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释空指的是那个道侣契约。契约并不完整,但却依旧有部分功效,若陆恒实力完全恢复,对于释空来说,确实也是大有裨益。
  如结契完整,再辅以双修之道,这神魂损伤,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甚至修为还能更进一层。
  不对,我在想些什么!陆恒简直有些气恼地中断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思绪被释空带着跑偏了。
  他不由得瞪了释空一眼,却见眼前之人表情依旧平淡无波,目光坦然。他又反省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对方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对视片刻,陆恒败下阵来,移开目光说到:“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去拜访一个朋友。”
  “好。”
  两人达成一致,便也不在无尽东海停留。
  万顷碧波之上,一叶小舟,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去。
  ***
  数日之后。
  陆恒同释空站在悬崖边上,望着脚下深渊。
  此谷深不见底,有风自脚下呼啸而上。
  景鉴,便住在谷底。
  这段时间,陆恒出去赶路,也一直试图联系景鉴或是让西瑞查找对方踪迹,却是一无所获。
  西瑞的追踪不可能会有所遗落,那只能证明,景鉴自一代天网大阵废弃之后,并没有使用过二代天网。
  以景鉴的性子,在百年间从未登陆过天网,此事未免太不可思议。因就陆恒对其了解来说,景鉴对于天网的依赖程度比之自己更甚。
  毕竟陆恒居于鹊山,还有众多妖族事务需要过问一二,而景鉴则是一人独居与世隔绝之地。
  当初陆恒开发出天网大阵之后,除去修行之时,他就几乎是全天十二个时辰挂在天网上。
  但陆恒知道,景鉴并无性命之忧。他手指一弹,一道灵气打出。
  深谷之上,顿时出现一幅光影构成的卷轴,卷轴缓缓展开。
  上书一行大字。
  【在家,直接进来。】
  “可会有诈?”
  “这大阵是我替他设计的,诈也诈不到我头上。”
  此阵颇是费了陆恒一些心思。
  景鉴此人不喜与外人接触。他所居之处又是灵气充沛,入口之处又颇为奇特,常被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当成秘境擅闯。
  这阵法便是替他量身定做。大阵将其中灵气悉数遮掩,不知就里之人,皆只会以为下方是不毛之地。
  景鉴的朋友来访,只需打出一道灵气,大阵会给予相应反馈,而这些反馈皆是景鉴预先设置好。
  如是他不想见的人,卷轴上的字迹会是:外出游历,不在。
  如是想见之人,便会出现方才那行字。
  现在看来,景鉴在等着自己前来。
  为防有异,陆恒将灵气灌注眼中,将整座大阵铭文细细检查一番。大阵为陆恒亲手所创,有什么陷阱变动皆瞒不过他的眼睛。
  过后,他回头对释空伸出手:“没有异常,进去吧。”
  一踏入阵法,四周白雾汹涌而上。这是正常情况,陆恒静待白雾散去,便能到达景鉴住处。
  不想,他突然觉得手上一空,既是感觉不到释空的存在。
  陆恒手中一动,就要破阵,却见眼前金光大作。
  茫茫白雾之中,一双金色巨眼骤然出现。
  那双眼中,似凝聚了天地精华,如最为上等灵玉般剔透。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陆恒,一动不动。
  陆恒心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因为在这世上,没有人会畏惧自己的眼睛。
  巴蛇之眼。
  当初景鉴出现在金乌城,果然是冲着交易会而去。
  不过巴蛇灵物出现在交易会上,皆是被祭炼成各式法宝用以交易,而这对眼睛,却是最为原始的状况,并没有任何被祭炼损耗过的痕迹。
  以莫淮行事向来稳重,定然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那么,就是景鉴做了什么,将法宝还原成巴蛇之眼,才让自己的眼睛,得以保存极为完好。
  只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景鉴究竟在何处。
  那双金色巨眼的轮廓,慢慢变得模糊起来,隐没在白色雾气之中。
  陆恒尚未作出什么反应,他身体就急坠而下,待落到实处之时。
  眼前迷雾散去。
  他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己的手和躺在掌心上的一只洁白羊角。
  这是,记忆。
  王座之下,最前面是一身红衣的狐王九溪,她的身后是兔王和狼王。
  兔族和狼族关系向来不佳,那也是自然。
  虽说都是妖族,但未开神智之时,却是遵循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狼王和兔王中间,跪着一身形纤弱的少女,双手被缚。此外,便是一头皮毛雪白的巨狼,毛发凌乱,双目紧闭,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头白狼陆恒认识,是狼王幼子,年幼未开灵智之时,曾意外走失,过了十余年才寻回。狼王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幼子,宝贝得很。
  “说吧,何事。”陆恒捏了捏眉心。
  “王,是这样的……”
  狼王和兔王皆是当事人,所言之词必有偏颇,于是便由一旁的狐王九溪代为叙述事情经过。
  狼王幼子走失的十余年间,未开灵智,又没有长辈照顾,过的是如同普通野兽一般的生活。
  捕食野兔果腹,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某次捕猎中,狼王幼子抓了一窝野兔,其中有一只小野兔,特别机敏,逃过他的利爪獠牙跑了。
  这只跑掉的小野兔,却并不简单,在前几日的帝流浆之夜,她幸运地开了灵智,才能从狼王幼子手下逃脱。
  小野兔苦修百年后化形,她一直都记得,将她全家人杀死的狼王幼子。
  化形之后的妖,自是要回到鹊山,在鹊山中,她见到了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狼王幼子。当时狼王幼子也被寻回,已经化形。
  兔妖是恨不得手刃仇人,只是她乃普通野兽化形,自是打不过天生妖兽的狼王幼子。
  而狼王幼子,却对这只兔妖一见钟情,一头栽进情网之中,非卿不娶。
  兔妖得此良机,自是顺水推舟,伺机复仇。
  新婚之夜,没有什么人会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多加防备,更何况是对兔妖满腔爱意的狼王幼子。
  于是,兔妖大仇得报,她亲手掏出了狼王幼子的妖丹,
  这个故事,本该到此为止。
  “然后?”陆恒捏了捏眉心。
  虽说妖族之间,同族不得相嗜。
  但其中涉及到血亲之仇,兔妖报仇,被狼族所擒,该有什么样的处罚,狼族兔族商量着决定就是。
  报仇而已,算不上什么需要妖王裁决的大事。
  怎么会闹到自己面前,陆恒心中有些疑惑。
  “王,我愿将自己的妖丹给他。”
  跪在下方,一直低着头的小兔妖突然抬起了头,双目通红,眼中却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为防同族相残之事发生,换丹之术,乃是妖族禁术,不得任意施为。
  然而,爱子心切的狼王,知晓幼子有一线生机,自是不会放过,便上了招摇山,请出了妖王巴蛇。
  如得妖王准许,便可施术救人。
  陆恒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幽深地盯着下方小兔妖看了半晌。直看得对方缩起肩膀,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冒犯妖王之话。
  其实陆恒只是想不明白,这兔妖费劲千辛万苦报了血海深仇,为何又甘愿献出自己妖丹去救狼王幼子。
  莫不是被邪法操控了心智?想到此处,陆恒眉头一拧,手指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灵气没入兔妖眉心,瞬息之间就将她体内情况摸查一清。奇怪的是,兔妖体内并没什么邪法存在的痕迹,神魂完整,也不像是神智不清的样子。
  “你确定自愿献出妖丹,不后悔?”
  兔妖狠狠一咬下唇,随后匍匐拜倒:”我不悔,王,请您成全。”
  陆恒手指微动,缠绕在兔妖身上神识收回。方才兔妖回答之时,神魂依旧如常,没有任何被操控的痕迹。
  看来对方确实是出于本心,既是如此,陆恒便手一挥,准了狼王的请求。
  “既是出于自愿,那便可行取丹之术,九溪,取丹之时你在一旁看着。”
  狼王大喜过望,躬身行礼:“多谢王,多谢……”
  兔王脸色一变,但他也知这小兔妖此事做得并不厚道。
  报仇之事虽是天经地义,但小兔妖的手段却失之正道,如今以她的妖丹救回狼王幼子,又是出于自愿,王准许此事也是无可厚非。
  而狼王幼子,虽能留下一条性命,也是修为尽毁,须得重头再来。
  他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行礼便押了小兔妖离开。
  看着下方数人离开的身影,陆恒依旧觉得心中疑惑异常,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小兔妖为何会这般行事。
  他又想到此前自己拿到白泽角之时,突然出现的那个画面。
  “九溪,你留下。”


第58章 
  九溪才踏过门槛; 闻言便转过身来。
  坐在王座之上那人; 身上穿着黑色锦袍,金丝纹绣。王座以整块黄金玉雕成; 灵光四溢,本该庄严肃穆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坐在上面的妖王; 却是歪着身子,即便是靠在这华丽王座之上; 也如同躺在旷野之中,天为铺盖地为床般的肆意。
  他一头黑发没有梳髻,不知道从哪扯了条锦带随意束在身后。
  九溪每次见到王; 他都是这般模样。只是今天; 他的神情之中却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这兔妖; 为何会这般行事?”
  九溪一愣,怎么也没有想过王的心中竟是还在想着方才那个故事。以九溪对他的了解,此事已了; 他心中便不会再多挂念一瞬。
  “自然是因为她对狼王幼子有情。”
  听罢九溪解释,陆恒觉得愈发不解。
  “她明知狼王幼子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 为何还会生情?”
  明知两人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为何还会动心生情; 乃至甘愿献出妖丹去救那个被自己亲手所害之人。
  在陆恒看来; 这番行事太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意义。
  九溪是妖族之中,同陆恒关系最为亲近之人; 两人私底下的相处自是要随意许多。
  她掩唇一笑:”王,你觉得情是什么?“
  陆恒拧眉想了片刻,说:“动情之人,行事大失所常,不可理喻?”
  九溪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答案,简直是瞠目结舌。她知王这个人不解风情,却没想到能不解风情到这个地步。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被方才那狼王幼子和小兔妖的故事感动,才有这么一问,没想到你是觉得那小兔妖是个傻子啊?”
  九溪说完,又是笑了起来。
  陆恒并不觉得又什么冒犯之意,只是见九溪似乎笑个没完,才忍不住出口打断她。
  “那正确答案应该是何?”
  九溪一怔,发现自己竟是被这个问题问倒:“此事哪有什么正确答案。”
  她说完,见陆恒望来,又轻声说了句:“书中有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所以情之一字,多半时候,是随不了自己的心的。”
  陆恒见九溪神情之中,似有伤感之意,许是勾起什么回忆,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九溪告退之后,陆恒又垂眸看着手中的白泽之角。
  方才他会将九溪留下问话,并非心血来潮或是为狼兔相恋的故事所打动,而是因为白泽角中的那一幕。
  白泽角中,留下的是一段预知。
  关于情劫。
  妖王巴蛇的情劫。
  当年白泽死后,将角赠予陆恒。白泽之角可谓是乾元大陆上的至宝,但凡得到之人大抵上都会迫不及待的加以祭炼。
  但白泽是陆恒故友,两人私交不错,他魂消天地,以陆恒的性子虽不至于悲痛欲绝,但总有几分怅然之意。
  于是他将白泽角收入私库,随后便如同忘记这件天地之宝的存在一般。
  直至前几日陆恒入私库之中寻物之时,意外看到这尘封万年的白泽角。
  现在想来,白泽死前赠角,应当没那么简单。白泽巴蛇,皆是乾元大陆诞生之初,便应天地精气而生的灵兽。
  漫长岁月走来,莫问对于陆恒可谓是相当了解。陆恒在意的事情不多,虽应白泽之故,被迫再度困守乾元大陆数万年,但他并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照顾白泽之子就更不用说,举手之劳罢了。
  那当初,莫问为何执意将自己的角赠予陆恒。
  当时陆恒便取出一只白泽角,将神识探入其中。一探之下,就发现了这段与自己有关的预言。
  只是尚未等他细看,就被九溪打断,出来处理狼族和兔族之间的这个争端。
  现在得了空,陆恒袖袍一卷,重重大阵将招摇山封锁。他需要时间细细看一下这段关于自己的预言。
  白泽通万物之情,透过去,晓未来。
  只是如陆恒这类天生灵兽之未来,实属万不能泄露之天机。莫问即使窥见陆恒将来之劫,却也不能透露半分,直到临死之际才以角相赠,将这段预言藏于其内。
  希望能警示自己的老友,让其准备一二。
  白泽虽能窥见几分未来,但内容却也不算太详细。
  陆恒神识看到的画面,破碎不堪。
  九九八十一道诛邪雷,端坐其中的身影,陆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被那金色雷光笼罩之人,就是他自己。
  看到此处,陆恒眉头紧蹙,这是为何。且不是巴蛇乃是得天地厚爱之灵兽,就是自己镇守乾元大陆数万年,也不该得此下场。
  再往前,画面更加凌乱且不稳定。
  有漫天桃花,看不清面目的两人初遇。
  有身着红衣之人,似乎在行道侣之间的结契。
  任凭陆恒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出什么线索。
  只有最后一句声音清晰。
  “等我。”
  这分明,是陆恒自己的声音。
  随后,那些杂乱画面慢慢糅合在一起,拼成一个人形,正是白泽莫问。
  “陆恒,我知以你性子,不知能否看到我留下的这些东西。我也是出于无奈,天机不可泄露,你能否知晓这段关于你的预言,也只能看天意了。”
  白泽三言两语,便将这预言一一道来。
  其实白泽所说,同陆恒推断也差不了多少。
  妖王巴蛇,遇情劫,差点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但白泽透露了一个关键之处,那便是给陆恒带来情劫之人。
  那人,名为释空。
  但凡换做任何人,得到此预言,都会心中警醒避免因劫而破道,甚至是做好万千准备避免自己同这带来劫数之人产生什么纠缠。
  陆恒却是与众不同,他反而对那个名叫释空的人,生出几分兴趣来。
  他就是想看看,那个在白泽预言之中,会让自己动情甚至不惜违逆天道的人,是怎么样一个人物。
  只是好奇而已。
  陆恒为人懒散,可以在招摇山上待上成百上千年不挪窝,但一旦对什么事情生出兴趣来,行动很是迅猛。
  没过多久,陆恒就大抵上知晓了这人情况。
  释空,人族,佛修,梵音寺弟子。
  此人天赋卓绝,乃是生而具慧根之人。他修行之道十分特殊,名为八苦道。
  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五阴炽盛。
  八苦皆尝遍,一一勘破之后,便修得正果。
  整个乾元大陆,只有他一人修这八苦道。
  陆恒翻着手中书册,啧啧称奇,竟有人会有这等心性。
  万丈红尘,人世八苦。芸芸众生之中,不知多少人一辈子都困在其中一苦,不得解脱。
  释空此人,却是要将八苦一一尝遍。他修为本已至臻境,拥有几乎没有尽头的漫长生命。他却选择散尽修为,重入轮回,就为了修这八苦道。
  一世尝一苦,勘破此苦之时,释空便能得知前世记忆,随即踏入修行大道。修至臻境,便再度散尽修为,重入轮回。
  如此往复八次,修得圆润无暇之心境,无上之真身,终成正果。
  如果说释空乃是陆恒的劫数,这让他对此人生出几分兴趣来。那看到释空修的竟是这八苦道,更让陆恒的兴趣浓厚到了极点。
  在陆恒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有人修过这八苦道。他甚至想过,这种匪夷所思之道,是否是某人臆想出来,寻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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