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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掉马甲之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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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恒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有人修过这八苦道。他甚至想过,这种匪夷所思之道,是否是某人臆想出来,寻个乐子罢了。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修八苦道之人,竟就这么摆在陆恒面前。
乾元大陆之上,很少有事情能让陆恒感兴趣。
于是,他便离开了数千年没有离开的招摇山,决定去看上一看。
陆恒找到释空的时候,正是他重入轮回的第一世。
生苦。
他出生之时,母亲难产而亡。这并算不了什么,最苦的是,当初他的母亲,怀胎三年而产子。
产子当日惨死,这般出生的孩子,被视为不详。降生之时,他就差点被将他视作怪物的父亲,亲手摔死。
然而,在小小婴童被高高举起之时,父亲却心中突发绞痛。放下之后,心痛之症消失无踪。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危,父亲被迫抚养这不详的孩子。他将孩子关在柴房之中,每日给上一口米汤罢了。
即使是这样,小小的婴童依旧是活了下来。生命力不可思议的旺盛,这更加印证了此子不详的说法。
封闭愚昧之地,流言蜚语向来传得飞快。
孩子略微长大一些后,出于对外界的渴望,他生生用手在柴房中,刨了个坑,只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然而,迎接他的是惊恐的目光,而其余同他一样的孩子们,砸过来的石块。
他带着一身狼狈逃回柴房中。
随后,便在父亲的谩骂中得知,欺负他的那些孩童,不是摔断了腿,就是被不知哪儿飞来的鸟啄破了头。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让他受伤。
天道法则,要让他生,要他寿终正寝,无病无痛无灾,所有欺负冒犯他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然而,这一世却苦不堪言。
生,苦。
陆恒就这么,一直在旁看着他。从未出现,即便是他身上发生再多悲惨之事,陆恒从来没有现身。
这是释空的修行,是他的道,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恒只是个旁观者而已,怎会插手去他人的修行。
第59章
孩童八岁的时候; 父亲病死。愚昧的村民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将他逐出村外。
没有生存能力的孩童,在外流浪数年; 尝遍人世艰辛。
后来,被一名满天下的医者捡回。
此医者却并非善类,他发现了孩童身体的秘密。
医者收孩童为徒; 实际上却把他当成药人。
医者颇为小心,借他人之手伤害孩童; 然后以他试药。反正这孩子无论受到怎样严重的伤势,都不会死去,对于他来说; 是最好的试验品。
五年后; 医者患怪症; 药石无医,病死在床榻之上。继承医者一切的只有这名义上的徒弟。
按理来讲,经历这一切的人; 或是愤世嫉俗,或是与世隔绝; 或是心存怨恨。
然而; 孩童接下来的事情; 却让陆恒有几分诧异。
他用了十年时间; 将医者留下的所有书籍一一翻遍,自学了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
随后,游历四方; 行医救人。
在他救下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时候,勘破生苦。恢复记忆,踏入修行之道,重新成为梵音寺的释空大师。
在他顿悟恢复记忆的时候,陆恒离开了。释空恢复记忆后,虽说修为不若重入轮回之前那般强大,但神魂强大,就没那么容易窥探。
回到招摇山后,陆恒细细回忆释空此一世经历,发现就算是尝遍苦楚,此人心中也从未有过迷惘。
即便是在作为药人,最痛苦难熬的那段时光,他目光依旧澄澈。继承那医者的一切后,他心中竟是从未生起过报复的念头,而是自然而然就选择了行医救人。
陆恒却从中看出些端倪来,那些在常人看来难以忍受之苦楚,都没有在他心上留上丝毫痕迹。
不在意,又怎会生怨恨。
第二世的时候,陆恒又离开了招摇山。
这一世的释空,投生书香世家,家庭和睦。
然而,他却患有早衰之症。
十几岁的年纪,身体就如同垂垂老朽,满面皱纹,却始终吊着那口气,一直活了下来。
此世他衣食无忧,即使是身负早衰之症,家人也从未放弃过他。始终四处寻医。最后得知此乃不治之症,也将他当做普通孩子那样悉心教养。
老苦一世,更多的是心境上的磨练。
这一苦,对于释空来说,似乎更加不算什么历练。
他弱冠之年入仕,成为一代贤臣,辅佐君王将王朝治理得海清河晏。
六十岁那年,勘破老苦。
第三世,释空投身修仙世家。
此世,他名为顾慎之。顾家是青阳城内,势力最大的修仙世家。
顾慎之,在青阳城内,是个名人。
但凡提到顾慎之之人,都会摇摇头,叹息一句。
“可惜了。天妒英才。“
顾慎之的父亲,是顾家百年来天资最佳的子弟,拜入天玄宗门下,已凝就金丹。
顾慎之,出生之时,就测出顶级资质,变异天灵根。且悟性绝佳,以四岁稚龄就引气入体。
之后,他拜入天玄宗门下,一入门即是内门弟子。十四岁那年,顾慎之筑基,天玄宗闭关已久的化神境长老亲自出关,要收他为徒。
顾家上下皆欣喜若狂,觉得此子乃是顾家再上一个台阶的契机。
然而,就在顾慎之要拜师的当天,他突发怪疾,晕倒在拜师大典之上。
经化神长老察看,发现他体内灵根消融,体内经脉悉数被堵塞。
化神长老,花了三天三夜翻遍典籍,最终下了定论。
此症无药可医,顾慎之再无可能踏入修行之道,且余下的岁月都将缠绵病榻,身子骨比之不同人都不如。
无法修行的普通人,自是不能留在天玄宗内,顾慎之被送回青阳城顾家。
在以资质为重的修仙世家,像顾慎之这样的子弟,自是再无任何价值。更何况,他这来的蹊跷的怪疾,让顾家人避之不及,唯恐被传染导致灵根消融,经脉堵塞。
天之骄子顾慎之,自此从云端跌落,滚落泥土之中。
他成为弃子,连居住在本家的资格都没有,被流放至郊外山中别院居住。
名曰,静养。
以顾家底蕴,自是不会短缺了顾慎之的衣食,别院之中也有大把人手精心伺候,锦衣玉食。
只是,当初御剑凌空,曾有机会问鼎大道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是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身体最差之时,只是走出院外,便咳血不止。
陆恒觉得病苦一世,对于释空来说,算不得什么。又恰逢鹊山有事,便离开一段时间。
不想,这一离开,就有事发生。
顾慎之出门散心,误入一片桃林。
林中有桃妖,修了邪法,吸了不少过往行人之精气,今日一见顾慎之,如获至宝。
顾慎之虽体内灵根消融,经脉堵塞,病弱不堪。但毕竟是曾经筑基过,练气阶段乃是排浊气,引天地灵气入体的阶段。
筑基之人,皆是纯净之体,更何况顾慎之曾是天灵根,吸入体内的精气都纯净无比。他这具身体,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纯灵之体。
桃妖化形不久,筑基期的人修她自然是斗不过的,而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顾慎之,却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
这株桃树,不过百年之数,却能化妖,其实同陆恒脱不了干系。
顾慎之年幼之时,陆恒在周遭观察其生活,不过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受不了一直盯着个年幼孩童看。
于是无事之时,这周边山野丛林中,他都逛了个遍。逛到此处,见这株百年桃树之上,挂满拳头大的桃子。
陆恒心血来潮,便摘了桃子要吃。桃子表皮,生满细小绒毛,吃来口感不佳。
他便摸了把匕首削皮,却不知为何,手一滑,削到自己手指之上。
陆恒的匕首,自然并非凡物,即便是妖王之躯,也免不了破了一道口子。
当时,一滴鲜血滴下,融入泥土之中。
妖王之血,何其珍贵。
一滴,便足矣让此桃树生灵智而化形。
更巧的是,桃树之下,埋有一个人修的尸骨。这人,是个魔修。
桃妖化形之后,便将这魔修的遗物收归己用,自其中学了不少邪法。
如今见到这纯灵之体的顾慎之,她觉得囫囵吞了未免太过暴殄天物,便决定以阵法祭炼,将之祭炼成纯灵炉鼎,用以采补,才是长远之道。
陆恒赶到之时,祭炼阵法已经过半。
他一把掏了那恶妖妖丹,捏得粉碎,送其魂归天地。又是一掌劈了那祭炼阵法,救下了阵中顾慎之。
然而,祭炼阵法已经过半。
顾慎之一身灵气遮掩不住,即便是隔着几百里,都会有嗅觉灵敏的恶妖寻来。
简单来说,对于那些恶妖来说,顾慎之简直就是一团行走的帝流浆,无论是一口吞了还是当成炉鼎,都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陆恒蹲在释空身边拧眉想了片刻,觉得这事自己责任不小。
毕竟这桃妖,是因自己的血而化形。
因巴蛇之血化形的恶妖,差点坏了释空历练之道。毕竟,被已此法吞食或是采补而亡,如是普通凡人,神魂陨灭。
而释空并非凡人,大概会在关键时刻神魂觉醒,虽说不会被吞食或是采补,但此前为修八苦道而经历的两世,可就是白费功夫了。
陆恒如今已有惺惺相惜之感,乾元大陆之上,难得有让他感兴趣之人。且释空在之前两世表现出来的,任凭外界如何,本心都分毫不动的心性,也是让修逍遥道的陆恒,欣赏不已。
“唉,”陆恒叹了口气,“孽缘。”
顾慎之醒过来的时候,只看见漫天桃花,满目的妖娆粉色,期间只有一处的风景,是不一样的。
只见一身着黑色锦袍的青年,坐在桃花树上。他背靠树干,左腿曲起,右腿则吊在半空中晃动,嘴里叼着花枝。
这动作旁人做来,或许会是吊儿郎当的轻浮模样。此人做来,却是通身闲适不羁之风采。
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头看来。
那瞬间,顾慎之只觉得这人的眼睛之中,包含万物却又像是万物皆空。
“你醒了,感觉怎样?”
陆恒自树上跳下,蹲在了半靠在树干上的顾慎之面前。
“可是道友救我一命?”
顾慎之虽断绝修行之路,却依旧是习惯地称对方为道友。
陆恒眼珠一转:“没错,救命之恩,当如何相报?”
第60章
顾慎之心中一动; 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画面; 浮现出来。
此前,他见天气不错; 便带了小厮到这山中散心,不知怎的就在这桃林中迷失了方向。
当时顾慎之就知此间有异,他下意识就往背上探去; 却摸了个空。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剑术惊人的天玄宗顾慎之了。
只在瞬间; 他就闻到一阵桃花香气,艳若桃李的粉衣女子,自重重桃花之中出现。
随后; 他便陷入黑暗之中。
想到此处; 顾慎之开口问到:“可否请问; 我的小厮……”
“被那桃妖一口吞了。”陆恒摊摊手,“倒也不是我见死不救,我来的时候; 他们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了。”
听闻此言,顾慎之脑中; 又渐渐浮现起一段画面来。
他如今身体孱弱; 但神魂比之常人还是要强大些许。在阵中之时; 或许是眼前这人杀桃妖之时; 爆发的灵气波动刺激到他,便有了片刻意识恢复。
当时顾慎之朦胧中睁开眼睛,只见到那身着粉色衣衫的桃妖的背影; 浮在半空之中。
一只手,将她穿透。
穿透她丹田处而过的那只手,指节分明,五指修长,手掌之上,灵气盎然。灵气如同天蚕丝织就手套一般,将那只手重重包裹,护持着不被桃妖的血沾染半分。
随后,桃妖躯体落下,露出被遮盖住那人的脸。
眉若远山,肤若初雪,目若点星。
那人垂眸看着手中妖丹,随后便是五指收紧,妖丹在他手中化为粉尘,飘散在了空中。
随着妖丹化为虚无,落在地上的桃妖躯体,也在那瞬间,散做漫天花瓣,融入这桃林之中,再找不到半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幕,在有些人眼中,看来或许有些残忍,有些凄美。
而杀那桃妖之人,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连眉梢都没有动上半分。
他只是将手掌拿到眼前,看着还挂在灵气手套上的血珠。
启唇,吹落。
再之后,顾慎之又失去了意识。
顾慎之杀过妖,也在秘境中历练之时,杀过魔修。
他也见过他人杀生,却从未见过杀生之时,像这人如此自然的。仿佛杀这桃妖,是无比自然之事。像是日升月落,像是呼吸,就像是天道法则那般,顺其自然。
然而,顾慎之却丝毫不觉得此人嗜血冷漠。他能感觉到,这就是这神秘人的道。杀桃妖之事,在他心上,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这究竟是什么道,顾慎之心中升起几分好奇。在断绝修行之道后,他第一次,对修行之道,再度有了探究之心。
“诶,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陆恒的问话来得突兀,顾慎之倒也没有丝毫惊讶。
“我之处境,道友也看到,除去身外俗物外,应当也没有什么道友能看上眼的。这具躯体,大概也是做不了什么事情的。”
顾慎之坦然将自己的一切皆告知对方。
他如今之处境,整个青阳城几乎是无人不知,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陆恒拎着他衣角上下看了看,白色衣袍,质地上佳。
“我看上的,就是你这通身的俗物。”
顾慎之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修行之人,不免一愣:“道友说笑了。”
修行之人,讲究的是一个悟天地法则,修真我之道,又怎么会看得上金银俗物 。
凡人寿命在修行之人眼中看来,如同浮游般转瞬即逝。普通人所在意的金钱、权势,在他们眼中看来,也是同路边野草石子没有什么两样。
顾慎之曾是修行之人,自是明了,一旦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心中将只有大道。
陆恒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这理由似乎是有些扯,又说:“我观你骨骼清奇,悟性绝佳,要不我收你当个徒弟?”
“道友说笑了,我体内并无灵根,修行之路早已断绝,何来收徒一说。”
陆恒观顾慎之,说自己修行之路断绝之时,目光平静,神情淡定,毫无怨天尤人之感,心中又不免感慨,释空此人真是心性绝佳。
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土。这足以摧毁大部分人的心性,此人却性情不变。
“那你就想岔了,这世上除去修行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收徒的。”
“况且我乃顾家之人,家中对于拜师一事,颇为严格。”
“不给拜野师父啊?要不你收我当徒弟?”
顾慎之道:“师徒之事,不是儿戏。如道友真对金银之物感兴趣的话,可随我回别庄,有什么入眼之物,尽管拿去便是。”
陆恒当然看不上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他这些话,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跟在顾慎之身边而已。
“我就是想锦衣玉食,躺着看看花逗逗鸟,好不容易救下你这种世家子弟,总得找个理由赖上吧。”
顾慎之看着眼前这个赖皮得理所当然的人,然而即便是他嘴中说着这种听来或许有些无耻的话,也丝毫不损其周身风采。
他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一句:“那您愿意教导在下何事?”
陆恒见自己的胡诌,竟是起了作用,便拧眉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一件自己算得上擅长的事情。
“丹青,如何?”
“好。”
***
顾家别庄。
“你见到少爷那个老师没有,长得可好看了。”
“能比少爷还好看?少爷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你别说,他长得和少爷还真是不相上下。怎么说呢。”
穿着嫩黄衣衫的小丫鬟想了半晌,终于想到一个词。
“各有千秋。”
不等她的同伴回答,就听一个有些不屑的声音响起。
“也就你们这些没有见识的小姑娘家家,才会觉得凡夫俗子好看。那些仙门中的人……“
假山之后,转出来一个穿着打扮,比这两个小丫鬟都华贵些许的少女来,她头上戴了珠花,耳朵戴了珍珠耳饰。
观其打扮就知,这乃是别庄主人身边得用的大丫鬟。
“初云姐姐,你回来了。”
两个小丫鬟有些惊慌失措的低下了头,没想到自己二人只是在假山后面说些悄悄话,却被这才从本家返回的初云听到了。
初云心气高,又曾随顾慎之去过天玄宗,自是对两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丫鬟口中的话语,有些看不上眼。
顾慎之失踪了几天,她便匆忙赶往本家去求救,不想到半路,又收到少爷平安归来的消息,便转头返回别庄。
她急着去看少爷情况,便抄了近路,没想到却在这花园中听到两个小丫鬟的议论。
然而,初云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这么咽了下去。
长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姿态,一点也不庄重,却让初云觉得,整个天玄宗,都没有比这人更当得上仙师二字的人存在。
“几位姑娘,可否麻烦你们一件事。”陆恒停了下来,对初云一拱手。
“仙师……”初云喃喃说了句。
“我姓陆,唤我陆公子就可以了。”
陆恒摆摆手,仙师什么的称呼,他听起来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毕竟,以他的身份,在人修面前出现。讲理之人,大概会唤上一句妖王,碰到极端之人,便是一句妖孽了。
“陆公子,少爷交待过了,您是府上贵客,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了。”
黄衣丫鬟知道初云才刚刚返回,还不清楚这几日府上之事,便主动开口说到。
“哦,这样啊,那麻烦你们帮我寻些东西来,我列了个单子,照着买就是了。”
陆恒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来,递给了站在最前头的丫鬟。
初云见那黑衣公子翩然远去,又是怔怔发了会呆,才打开手中纸条。
一看之下,她整个人就傻了。
“翻云锦十匹,各色丝线十卷……”
这些,分明就是女红用物。
那个神仙中人一般的陆公子,爱好是针线活?
初云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通身风采的陆公子,手捏绣花针做着针线活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慎之靠在软塌之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册,近几日风有些凉。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以免给旁人带来麻烦,他便安心待在自己屋子里,没有踏出半步。
他看着书册,却又有些发怔,回别庄已有数日。除去回来当日,那人再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觉得此处无趣,已经不辞而别了。顾慎之觉得此事并无可能,短短的相处中,他就能看出那名为陆恒的人,是个行事随心所欲,逍遥自在之人。
这小小的别庄,和无趣的自己,大概也只能维持他一天的兴趣罢了。
才想到此处,顾慎之就听有声音传来。
“喂!”
他听到窗外有人唤到,抬眼望去,随后便见一人突然自上而下倒吊着出现。
“你怎么会出现,不是……”
顾慎之只说了几个字,又觉得自己语带质问,或许有些不妥,又咽了下去。
陆恒却误解对方意识,以为这世家公子对自己不走门走窗的行为,看不过眼,便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笑容来。
“刚刚我待在房顶上,从这里走,方便。“
“进来说话。”
听到主人邀请,陆恒也不再客气,自窗口一跃而入。
第61章
“你可是来道别……“
“送你的。”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打住。
陆恒看出来; 顾慎之此人毕竟不是那个活了几世的释空,虽说断绝修行之路后; 心态尚属平稳。
但年幼得志,少年就自云端跌落,缠绵病榻数年。再怎样心境圆润; 现在终究是年纪尚轻,心中还是生起些妄自菲薄之感来。
陆恒看穿; 却不说出来。此乃释空的修行,当顾慎之明了孱弱病体并不能阻青云之志时,便是勘破病苦的时候。
他挑眉笑了笑:“我是个逐利之人; 救命之恩你还没好好偿还; 我怎会轻易离去。”
说完就一抬手; 一个包裹恰到好处的落在顾慎之面前。
顾慎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黑色锦袍。
锦袍的布料极佳,翻云锦; 百金一匹。然而这件衣服的手法,却有些糟蹋这珍贵布料。
衣服的缝纫手法很是粗糙; 接口处歪歪扭扭的; 上面有红色丝线勾勒而成的刺绣; 也是乱七八糟的; 看不出形状来。
“这是?”
“我亲手做的,还不错吧?”
顾慎之看着那看不出究竟是何物的一团刺绣,沉默片刻。
这锦袍自然不是那么简单; 在那看似粗糙的红色刺绣中,大有乾坤。陆恒将自己的血化入水中,佐以各式天材地宝浸泡十二个时辰。
以巴蛇气息,盖住顾慎之身上那冲天而起的纯灵之体的气息,免得他坐在家中都会被恶妖所觊觎。
毕竟陆恒也不可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对方身侧。
至于这衣服手工粗糙,歪七扭八,穿上身可能有点丑。但陆恒觉得,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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