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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珠之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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觞引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感叹虞舒曜的聪明之处。虞舒曜知昨日一事未能说服众人将自己认命为天师,于是虞舒曜他便搬出多年前自己对虞曜仪的赠卷之恩,朝中之人哪敢冒犯先帝,这样一来说服力便加强了许多。
“昨日皇子你曾说过觞引他潜心隐居,恐怕他志不在仕吧!”恭亲王果然是老谋深算,虽未明说,言语间却暗藏反对之意。
此时,许久未说话的觞引终于开口,姿态不亢不卑,语气不急不躁。
“在下当年将碧落卷赠与先帝,助先帝推翻□□,便是出于一片爱民之心。今日我决定入世,亦是出于一片爱民之心。”
觞引虽是回击恭亲王的质疑,但讲这番话时他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日曜帝,眼神里全是威胁之意,好似在说:
今日你日曜帝不顺我意,我便将昔日虞曜仪与我的往事公诸天下!
“好一片爱民之心!”日曜帝端坐在龙椅上,轻轻鼓起掌来。“如今怀有私心之人愈来愈多,爱民之心却是难得了!觞引这般的人才确实该被我朝重用!”
日曜帝突然站起身,对众人说:“今日,我便封觞引为我朝天师,保我曜国社稷太平!众爱卿可有异议?”
“皇上英明!”显然,众臣看出了日曜帝对觞引的欣赏,故没有也不敢有异议。而只有觞引听出了日曜帝掌声和言语背后的讽刺。
日曜帝走下台阶,走近觞引,并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别让寡人失望。”
觞引面无表情:“臣自当竭尽全力!”
虞舒曜扫了眼众人,发觉公卿王侯们表情各异。
“还有哪位爱卿要禀奏?”日曜帝重新坐回龙椅。
虞清和上前一步:“禀圣上,竘弋国使者来访,现暂居在四方馆内,后日使者们便会入宫参见圣上。”
“好,后日的接见仪式可准备好了?”
“臣已准备妥当,定无半点差错!”虞清和道。
竘弋国地处曜国西北方向,和曜国在虞曜仪开国之际已订下和平共处之约,故每年这个时候竘弋国都会派遣使者来访,学习借鉴曜国先进的礼乐政治制度并觐见圣上。这番对话下来,虞舒曜已猜出今年负责接待竘弋使者的便是虞清和。只是往年接待竘弋使者一事皆是由礼部负责,今年怎么……
此时,虞凄辰见虞舒曜眉头微皱,便料到虞舒曜恐怕是不了解这其中缘由。于是便悄然靠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在京城之时,早朝上曾提到接待使者一事,清和便毛遂自荐,自己揽了这事去。”
“我觉得这事吧,你得留个心眼儿。”临了虞凄辰还补上一句。
“你还没有攻下他?”虞舒曜的语气略带调笑。若凄辰攻下了虞清和,那么虞清和也许就不再垂涎皇位了。
虞凄辰看着虞舒曜眼中明显的调侃之意,早恼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忍不住大喊一声:“虞舒曜!你!”
虞凄辰这一声着实惊吓到不少人……
戊昀殿瞬间安静,方才在向皇上禀报事务的官员也被吓得住了口。觞引、虞清和等人纷纷朝虞舒曜和虞凄辰身上投去目光,虞凄辰这才醒悟此时还在早朝,平时潇洒风流的他如今竟难得的显露出几分尴尬。
虞舒曜则是淡定地站在他的身旁,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哈哈,我是说皇子你终于回到京城,你我改日定当好好聚聚!”虞凄辰硬扯出一副笑容对着虞舒曜,还伸出右臂揽着虞舒曜的肩。
虞舒曜随意应和两声,让虞凄辰能有台阶下。日曜帝也不在意,只让方才那官员继续禀报。
“呼——”虞凄辰偷偷松了口气,手继续搭在虞舒曜的肩上,“不过我还真有事要你和谈谈。”
“手先放下。”虞舒曜耸了耸被虞凄辰搭着的左肩。
“真是小气。”虞凄辰只好把手放下,不料却对上了觞引的眼神……
虞凄辰倒吸了口凉气,很庆幸自己及时把手拿下了虞凄辰的肩。
“虞凄辰。”身旁的虞舒曜突然叫他。
“恩?怎么了?”虞凄辰转头。
虞舒曜没有立即开口,顿了一顿才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看错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这样可不好玩儿。”虞凄辰正不满着,日曜帝身旁的宫人已宣布退朝。虞舒曜没有再理会他,径直出了戊昀殿。
☆、结盟
一下朝,便有不少官员围绕在觞引身边。
他们在官场里沉浮了好些年,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这些本领倒是精通的。觞引天师的地位虽不及虞凄辰虞清和这些王侯子弟,但是也和丞相他们平起平坐了。况且觞引还与先帝是故交,与当朝皇子的关系也匪浅,若能攀上这号人物,他们以后的高升之路定能走得顺畅。
“天师,恭喜您啊!”
“天师如此受皇上的赏识,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天师何日到敝府坐坐啊?”
这些官员你一句我一句,将觞引围在中间。那清官卞海卿看到这幕,不禁啐了一声,扬袖而去。
“天师,那个卞海卿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好一个借刀杀人。觞引在心里冷笑一声,不禁更加厌恶这些人,面无喜愠,只匆匆离去。
待觞引走远,他们才吐出真话。
“呸!瞧他那一副清高的样子!”
“看你能高傲几天!”
一群人骂骂咧咧之后终于散了。
“天师请留步,皇上有事召见天师。”离宫门还有几步路时,觞引被一位宫人截下。
觞引认出这位宫人便是皇帝身边的老奴。
“带路吧。”觞引料到日曜帝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日曜帝竟如此心急。
“天师这边请。”宫人带着他在皇宫中穿行。
忽然,觞引在一片凤凰木林中停下步子。
“哪是什么地方?”觞引指着远处一座阁楼,问那个宫人。
宫人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告诉觞引。
“快说!”觞引面露愠色。
那老宫人终于肯说:“那座阁楼是先帝的寝宫,名叫流觞坞。”
“流觞坞,流觞坞……”觞引喃喃自语,口中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自己第一次进这皇宫,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虞曜仪时,他还住在行宫里,这座流觞坞许是后来才搭建的。
老宫人见觞引恍然若失的样子,便问他:“天师你怎么了?”
“无事,我们继续走吧。”觞引恢复神色,心里暗暗记下这流觞坞的方位。
“皇上,天师到了。”宫人将觞引带到曜华殿,并禀报日曜帝。
“好,你们都出去吧。”日曜帝退下所有宫人,殿中只剩下他与觞引。
“十九年了,你再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日曜帝至今记得,十九年前,曜仪死后的第七天,觞引如疯子般只身闯入皇宫,打伤无数侍卫,最后拼了命地朝着自己问曜仪的尸体在哪。
十九年过去了,令日曜帝讶异的是觞引的容貌竟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老的迹象。
若曜仪还在世上,不知如今的曜仪会是怎样的模样。日曜帝想起了他可怜的孩子,因为觞引而受罪的曜仪。
当年,当日曜帝知道虞曜仪对觞引的感情时,他大怒,而虞曜仪却用疑惑的眸子看着他,说:“难道是我和觞引错了?父亲,到底是我们错了还是世人错了!”
不!不是你的错!曜仪,这全是觞引的错!
“说啊!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已经毁了曜仪,你还想要什么!”日曜帝目眦欲裂,恨不得用胸中的怒火将眼前的觞引烧得一干二净。
觞引的语气满带讽刺:“我毁了曜仪?我倒成了红颜祸水?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眸子突变阴鸷,“既然我已经毁了曜仪,那我这次便是为了毁掉虞舒曜!”
他居然说我毁了曜仪?觞引被彻底惹怒,以至于说出要毁了虞舒曜这番话来。
不过觞引此话不假,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毁了虞舒曜,让他失掉储君的位子,让他一无所有!
觞引眼中的怒火更盛。虞舒曜先前想要杀了自己,还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当做与自己博弈的筹码,这些罪状足以让虞舒曜为此付出代价!
“简直痴人说梦!我绝不会让你再毁掉我的另一个儿子!”日曜帝叱道。
另一个儿子?觞引不禁冷笑。你们这些愚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他付出了多少!
“我不想再多费口舌,日后我们定见分晓!”不等日曜帝反应,觞引拂袖离开曜华殿。
是夜,觞引入住天师府。
“觞引,这凡间的‘天师’是什么东西啊,你怎么突然变成天师了?”今雨在府里上蹿下跳的,兴奋地将府里逛了一圈。
“这问题不重要!觞引你今天必须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堕仙!”叶初空拦住了正欲出府的觞引。自从上次发觉觞引堕了仙后,叶初空就一直想问觞引这个问题,无奈觞引一直不肯提堕仙一事。
“初空,我记得你比我还年小几岁,如今怎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觞引故作轻松,拍了拍叶初空的肩膀打趣道。
“所有人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成熟稳重,而觞引你除外。”叶初空拿下了搭在自己肩上的觞引的手,语气无悲无喜。
“因为自从虞曜仪死后,你就再也没有长大。”
觞引,你还是像十九年前那样执着于爱恨,你还没有学会放下。
“随你怎么说罢。”觞引转身欲走。
“觞引,你分得清么?虞舒曜和虞曜仪,你真的分得清么!”叶初空朝着觞引的背影大喊。
觞引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随后,恭亲王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王爷,一位名叫觞引的人闯入府中!”一位老家丁慌慌张张地向恭亲王禀报。
方才有个叫觞引的人说要见王爷,门口的守卫便让他在府外等候,等他们禀报王爷后再请他进来。没想到这人片刻不候,直接闯进王府。
话音刚落,觞引已出现在恭亲王面前。
“难道王爷不欢迎在下?”觞引轻摇纸扇,嘴角带笑。
“岂敢岂敢,天师来我府上,我甚是欢迎。府中的家丁最近少了管束,方才怠慢天师了。”恭亲王立即从椅子上起身,脸上顿生笑容。
只是那笑,笑得刻意了些。眼角还有来不及掩饰的不屑。
“快去给天师奉茶。”恭亲王对身边的老家丁厉声说道。
觞引低头玩弄手中的纸扇,“奉茶就不必了,耽误工夫。王爷,不如我们开门见山?”
恭亲王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觞引的来意,随即让家丁退下。
“老人家请留步,劳烦你将你家虞清和公子请来。”觞引对老家丁说。
老家丁看了看恭亲王,似在征求王爷的同意,恭亲王便稍稍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家丁退出了大厅。
“来,天师这边请。”恭亲王将觞引带到客座后,自己则转身走向主座。
转身之瞬,恭亲王的眼神骤变,眸子里闪过阴鸷毒辣的光芒。
好个觞引,竟敢擅长王府,还如此目中无人、主客不分!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来我王府意欲如何!
“小王爷来了。”没过多久,老家丁便把虞清和请了来,随即把大厅的门关上,自己也退了出去。
虞清和见到觞引之后,嘴上立即勾起笑容。“不知天师光临王府有何要事?”
觞引当下便看出虞清和的嘴角的笑容掺着假意,眼里还有几分防备。
和他老爹一样精于世故。
但觞引还是回以礼貌的微笑,眼神暗暗地打量着虞清和。这人应比舒曜年长个一两岁,身形颀长,举止风雅,眉宇间也确实有生于王侯将相家才有的华贵,只是远远及不上舒曜那浑然天成的帝王气质。
意识到自己竟无意间称赞了虞舒曜,觞引不禁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声没出息的家伙。指不定人家正在和娇俏的宫人花前月下呢,自己竟还是不知不觉地想起他。
“天师?”恭亲王见觞引一直没有反应。
觞引立即回神,并敛了敛神色。“觞引今日拜访,是想与王爷共谋大计。此计有关竘弋国使者,故将小王爷请来一同商讨。”
此话一出,恭亲王和虞清和皆脸色稍变。
天色已暗,三人的对话隐于黑夜之中。
此时,都城一家酒馆中。
一蒙着面的黑衣人正俯身对虞舒曜耳语,而坐在虞舒曜对面的虞凄辰正瞧着他俩。
虞凄辰总觉着这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耳语过后,黑衣人敏捷地从窗外飞身离去,厢房里便只有虞舒曜和虞凄辰。
虞凄辰将热好的酒倒入虞舒曜的杯中,继而试探着问:“怎么?派人跟着谁呢?”
“觞引。告诉你也无妨。”虞舒曜拿起酒杯只饮了一口,便把这酒弃了。
只因这酒的味道,不及觞引酿的清酒的十分之一。
“告诉我也无妨?你对我这么没有防备,我可没说要与你结盟。”虞凄辰故意气他,想报早朝时虞舒曜害他出丑之仇。
虞舒曜一幅漠然的样子,“你不与我结盟难道要和清和结盟?助他或他父亲登上皇位?看他与后宫佳丽风流快活?”
虞舒曜的几句带有嘲弄语气的反问顿时将虞凄辰气得哑口无言。虞舒曜知道他最怕什么,所以偏偏用这个反激他。
“你这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调侃作弄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虞凄辰苦闷地饮了一大口酒。
“是么?”虞舒曜想,许是在小楼的那段日子里和觞引练出来的吧。
虞凄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把酒杯掷下。“对了,方才那黑衣人和你说了什么?”
虞舒曜起身将方才黑衣人离去时打开的窗户关紧。“觞引应该和恭亲王结盟了。”
“那以后可有得玩了。”虞凄辰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觞引心里还放不下虞舒曜,他定不能让虞舒曜登上帝位。
“既然你我结盟,你该说了吧,除那次碧落卷外,你和觞引的交集。”那次在虞凄辰的茶坞里,虞舒曜已知道虞凄辰对自己有所隐瞒。
☆、林旬
“你还记着这桩啊,哈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虞凄辰倒没料到虞舒曜竟还会问自己这件事。
他将往事如实道来:“和觞引第一次见,是在那次狩猎大赛前夕。我和他素不相识,但他和你一样,竟知道我对清和的感情。他说他爱慕你,想助你夺得大赛头名,想助你坐稳储君之位。我一想这人和我的目的相同,便和他结了同盟。他的计谋是让自己故意被你射伤,然后助你树立起爱民的仁君形象,只是不知怎么地他突然和我说他不能去皇营,于是便让叶初空去了。”
虞舒曜将事情的脉络整理清楚后,便知道凄辰被觞引骗了。
“觞引和你的目的不一样,他要我失去储君之位。”虞舒曜平静地说。
“这个啊,在我被他骗了第二次,也就是碧落卷那回,我就知道了。这小子和你一样,贼得很,我什么时候也要骗他个几回。”
“骗一回也就罢了,你竟会让他骗你两回。”虞舒曜倚在窗上,想起觞引的种种模样,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虞凄辰无奈地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那两次都事关清和呢。一碰上清和啊,我就容易激动犯浑。”
此话一出,两人沉默了许久。
虞舒曜走到桌前,向虞凄辰的杯中续上酒。“从儿时起你俩关系就僵,我原以为你……”
虞凄辰主动接过话来:“以为我讨厌他?或许他儿时便是同你这么想的,现在便也是这么想的。我起初只是爱和他作对,和他这么斗来斗去之后,才发现上了瘾了。再到后来,我不认其他女人,也不认其他男人,就只认他!”
不知怎的,听着虞凄辰的这番话,他想起了觞引。
虞舒曜垂下眼帘,“和他说过么?你这份心意。”
“等吧,现在还不能说,我得等到能说的那天。”虞凄辰将杯中酒一口饮下。
“你呢?你不会不知道觞引对你的心意。”
此言一出,厢房里的气氛立即冷了下来。
虞舒曜久久没有回答。
寂静中,虞凄辰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虽说舒曜平日与自己的关系还算亲密,可舒曜与人交往起来总是带着戒备和防范之心,他定是不会完全信任自己的,而这个问题又有些问过了头,他自然是不会与自己说真话的。
许是今日自己喝多了酒,又或许是今日两人难得说了些交心话,自己才会脱口说出这个问题,不料却破坏了气氛。
而这个问题对舒曜来说怕是禁忌罢。
“罢了罢了,你全当我没说,继续喝酒!”虞凄辰试着缓解气氛。
虞舒曜仍是一副冷峭的面容,“时辰到了,我该回宫了。”
说完,提起身旁的剑,出了厢房。
其实,他方才在脑中回答了那个棘手的问题。
“你呢?你不会不知道觞引对你的心意。”
“我必须把他对我的心意一点点磨掉。”
在曜国还未建立,这片土地还被叫做秦亘国之时,秦亘国与竘弋国的西北接壤之处便时有战乱发生,当时的耿仲将军也就是如今的日曜帝时常奉天子之命率兵平息战乱,因此立下赫赫战功,一时间名声大噪。而当时的虞曜仪任军中校尉,在关键一役中设下奇计,率领着名为太清军的秘密部队,以七百锐卒士兵力克竘弋五千之师,随即一战成名!而这支太清军便是正耀军的前身。
再到后来虞曜仪建立曜国,竘弋国竟主动示好,请求与曜国立下和平共处之约。虞曜仪经过一番权衡之下,便允下了这一约定。从此以后,两国实现通商往来,互赠玉帛,再无发生战乱冲突。
接见竘弋使臣的前夜,日曜帝唤虞舒曜入曜华殿。宫人奉日曜帝之意,为虞舒曜奉上一杯竹叶茶后便退了出去。
虞舒曜呡了一口,随即说道:“明日那些竘弋国使臣怕是喝不惯这茶。”
他知道今夜日曜帝召他,必是为了明日接见竘弋国使臣之事,故开门见山,率先将话题引到这儿来。
“父皇本想将今年接见使臣之事交由你来处理,不想那几日你不在京城,因此让清和钻了空子。”日曜帝看向虞舒曜,“这回,让他占了先机。竘弋是否真心与我国交好尚不可知,若恭亲王趁此机会从中作梗,恐怕……”
“父皇无需担忧,我已心中有数。”
虞舒曜心知:清和需防,觞引需防,竘弋更需防。先前他需应付的只有恭亲王一党,而如今觞引与恭亲王结盟,自己与凄辰联合,竘弋便成了两方急需拉拢的中间势力,而这中间势力是否会突然反咬一口也未可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等事例自古以来屡见不鲜,虞舒曜不得不防。
只是,他心中没有畏惧,反倒有些亢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们交手,然后再让他们一败涂地!
“到了必要时候,你可以调动宁鸣骑,这是令牌。”日曜帝将一块玉制令牌交于虞舒曜,心中想到舒曜已十九岁了,这支部队终于能为他所用了。
虞舒曜接过令牌,用指腹慢慢地摩裟着令牌上的纹路。
宁鸣骑是一支特殊且神秘的精锐部队,由虞舒曜在十六岁时亲自选□□的若干能人异士组成。就如当年的太清军直属于虞曜仪一般,这支名为宁鸣骑的队伍也直属于虞舒曜,只能由他一人调遣。
“另外,父皇要你加倍小心觞引,他绝非善类!”日曜帝的脑中仍回响着觞引那句“既然我已经毁了曜仪,那我这次便是为了毁掉虞舒曜”。尽管日曜帝贵为一国之君,但那日觞引眼中的恨意竟让日曜帝感到惊悸。
虞舒曜平静道出:“他已经和清和结盟,目的是为了把我拉下储君之位。”
不知怎的,日曜帝的脑中又回响起觞引那句“既然我已经毁了曜仪,那我这次便是为了毁掉虞舒曜”。
无缘无故,何来“毁”字。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日曜帝隐隐觉得虞舒曜向自己隐瞒了他与觞引所发生的事。
虞舒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对手。”
“很好!你要记住,你和他,只能是对手!”日曜帝语气强硬。
虞舒曜默然地点头。
“等接待使臣一事结束后,你的婚事便要开始操办了。”日曜帝的手在虞舒曜肩上拍了拍。
舒曜已一十九了,举行完婚宴大礼后,自己也是时候把皇位传给他了。
今日,即是竘弋国使臣入朝觐见日曜帝之日。
此次,竘弋国一共派遣了六位正式使臣入朝行觐见礼。六人乘着专门的宫车由宫门到达戊昀殿外的长阶之下,经通报后方可登上台阶,再经过右门后进入大殿。
静穆的气氛之下,日曜帝身着一身衮服安坐在龙椅之上,自有睥睨天下之气势。月蘅后亦身披象服坐于日曜帝右侧,华贵尔雅。群臣皆着礼服冠冕,依次列队,立于大殿之上。再加之戊昀殿内华美俨然的装饰,此等场面何等宏大。
乐师们正在演奏迎接使臣的礼乐,群臣低首肃穆。
鼓乐声太重太沉,加之周围那群黑压压的臣子王侯,让觞引感到些许的压迫感。平日里他自在惯了的,说话行事皆无规矩,如今在这朝堂之上却被束住手脚。
觞引又想,自己不过那自在快活的日子,却来此处自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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