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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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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昶依然笑盈盈的,他貌似很真诚地看着上校:“公务在身的人,都忙。上校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这句话,意味很深。
上校忽然想,江昶这么做,恐怕是岑悦的授意,搞不好后面还有梁钧璧的影子,梁钧璧那可是国会背后的隐形议长,动一根手指都有无数人跟着跑的。否则江昶一个小小市长助理,哪里敢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自己只是个奉命行事的上校,又不是将军——就算是将军,见了岑悦也得让着几分。
又何必卷入这些政治人物的纷争里面呢?
反正号外一出,民间也捂不住了,再多的事,自己可操心不着。
想及此,上校迅速换了个念头,他淡然一笑:“这一路太远,我有点累了,江助理,先让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听出对方口风变了,朱玄赶紧上前:“请跟我来。”
目送上校一行远去,江昶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回到典狱长办公室。
那个送他来的大米号的船主,天然稻米联合会的副会长正在办公室里,一见江昶回来,他赶紧哆哆嗦嗦站起身:“江先生……”
江昶看了他一眼:“联合声明发出去了?”
副会长用力点点头:“发出去了!我签了字的!”
江昶一笑,伸手拍了拍副会长:“这次多谢你了。”
副会长却满脸惨白:“江……江先生,典狱长会杀了我吗?”
“不会。”江昶忍着满心的不耐烦,随口安慰道,“他甚至不会记得你的脸。”
副会长一听,都快哭出来了!
“刚才简直把我吓死了!他那样子根本不像个人啊!江先生,典狱长他……”
江昶做了个凌厉的手势,打断了副会长的话。
“典狱长的情况,你不用担心,这个和你无关。”他淡淡地说,“你放心好了,等我回去,会向市长推介你们的天然稻米。”
副会长一听,顿时笑逐颜开!
“那太好了!”他搓了搓手,“我这趟认识你,真是走了大运!江先生,多谢你能替我们天然稻米伸张正义!”
江昶无所谓地摆摆手:“行了你先去休息吧,那么早把你从床上拉起来,又是拍照又是访谈的,你也累坏了。”
副会长连连点头,他正想走,江昶又叫住了他。
“方才,你在典狱长的房间里看到的一切,不要对外说。”江昶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道,“包括你的老婆孩子,也不能告诉。”
副会长赶紧点头:“一定不说!”
江昶一笑:“我当然是信得过你的,会长大人,但如果万一你不慎说漏了嘴,我会提醒典狱长,让他记得你的脸。”
他的笑容毫无热气,眼神冰冷森然,像个活生生的噬人厉鬼。
副会长的脸顿时更加惨白了!他声也不敢吭,低着头快速退出房间。
等他走了,江昶回到办公桌前。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在那儿,搁着一只黑色金属花盆。花盆里似乎曾经种过些什么,但植物死亡太久,尘土和风沙已经把枯枝败叶吹走了。看不出那是什么。
江昶久久盯着那只花盆,心里忽然想,这里面到底种的是什么花呢?
贺承乾会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台上,摆一盆什么样的花?
如今这答案已不得而知。
江昶转过身来,他点开新闻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刚才新闻里的那张照片。
贺承乾身上的纱布看起来裹得很厚,有点像病人水肿了,副会长的半个身子挡着贺承乾,读者无法看见雪白纱布底下隐藏着的铁链,也不会有人留意到副会长脸上那疑似汗珠的水渍。
江昶还记得刚才拍照时,副会长吓得不停呕吐,因为贺承乾像野兽一样冲着他咆哮,他连句子都说不出,咆哮也只是无意义的嘶吼,得两个狱警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才没让贺承乾咬到副会长。
第一张照片拍坏了,贺承乾龇牙咧嘴的样子太可怕,副会长的笑容又太像哭泣,江昶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只得又让狱医给贺承乾注射了一只镇定药物。
这已经是第三只药了,按照狱医的说法,一头大象都能被杀死。
可是这些药物却仅仅能让贺承乾站不起身。
江昶连续拍了一堆照片,最后才在其中找出一张,这一张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出贺承乾的蛇瞳。虽然镜头里贺承乾的神情显得有点僵硬,但正好更符合他重伤未愈的状况。
江昶关掉新闻网页,站起身,去了囚禁贺承乾的囚室。
其实,那就是之前囚禁犰鸟的地方。
打开囚室的铁门,贺承乾已经被锁在了墙壁上,粗重的囚莲锁链也回到他的身上。
他盯着走进来的江昶,眼神暴躁邪恶,瞳仁像蛇一样,细细一线。
贺承乾的嘴里,时不时发出无意义的吼叫。
江昶已经习惯了,刚才他让两个狱警死死勒着贺承乾的嘴和手,自己亲自给他洗脸梳头发,那时候江昶就没觉得怎么怕。
现在,他更不怕。
关上囚室的门,江昶在贺承乾面前坐下来。
“他们不会杀你了,放心吧。新闻报道已经发出去了,我猜,那些想干掉你的混蛋,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发火。”
他抬起脸,看着贺承乾:“到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承乾,可是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就会救你出去,从这个囚牢里,从犰鸟为你设下的囚牢里出去……哪怕我自己也深陷其中。”
一阵无意义的野兽狂吼,充当了贺承乾的回答。
江昶托着腮,痴痴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你知道那个船主是干什么的吗?他竟然是种稻米的!难怪叫大米号,蠢透了的名字!哦对了,还不是普通的星壤稻米,是那种天然地球土壤种出来的稻米,他和我说星壤稻米飘在太空,性质已经发生改变,那种没有根基的食物是一种邪恶的玩意儿……可是咱们都已经吃了这么多年星壤稻米,也没有看见谁变得邪恶。真奇怪,他们怎么会迷信这一套?”
继续的狂吼。
“我和他说,我会帮他推介他的天然稻米,其实我说了谎,承乾,除了你,这个世上我不会去主动保护任何人。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在乎,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天然稻米’,人人都认为不该存在,还嘲笑那些固执的人——副会长让我帮他的稻米伸张正义,哈哈,多好笑,为稻米伸张正义。嗯,我是要伸张正义,不是为了他的稻米,而是为了你,承乾,或许我也是个疯子,就和那群把早已过时的天然稻米视为宝贝的疯子一样……”
贺承乾再度发出刺耳狂吼。
于是江昶就在这铁链砰砰声中,在这无意义的疯狂吼叫中,像个做梦的人一样,对着贺承乾倾诉他这么多年来,心底最曲折隐秘,最难以启齿的爱情,还有他已经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他那疯狂而沉迷的样子,和他对面的贺承乾,没有区别。
第27章 第 27 章
军队抵达之后,做了简单的交接,指定的护卫舰船将连同贺承乾在内的一行人,送上了去往首都星的归途。
那名上校终于见到了贺承乾,他微微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英雄末路。”
那其实是比英雄末路还要不如、不堪的场面:贺承乾的双手双脚都被固定,脸上戴着由囚莲制成的面具,整个人竖着站在一个盒子一样的微型囚牢里。
犰鸟当初,就是这么被运过来的,现在他们再以这种方式把贺承乾送走,甚至准备得更加周密,因为贺承乾把犰鸟给吞噬了,他体内的灵魂力只会比犰鸟更强大,没被过载的灵魂力给冲断全身神经和血管,就算贺承乾运气大好了。
一路上,专业的医生都在跟随,他会根据贺承乾的情况,在他极度躁动的时候,给他注射一只镇定药物,还有专门用于改善噬魂者状况的针剂,这些都是灵魂治疗中心研究出来的。
江昶也在那艘战舰上,他每天都会去探看贺承乾的情况,长时间守着他,和他讲话,试图唤醒他的神志。朱玄常常和江昶说,别费力了。
“你投入得越多,最后就会越伤心,越失望。”
经过这么久,虽然是个性格毛躁的粗汉子,朱玄也看出了江昶的心思。他和江昶说,与其做这种无效的努力,还不如保存自己的实力,因为他现在是市长助理,这个位置很难得。
“暴动的责任并不在典狱长身上,但是最终,一定得由他来承担。”朱玄对江昶说,“你不如多做努力,不要让污水落在我们典狱长的头上。”
江昶说,他会动用在政府的一切关系,保护贺承乾以及他们这群狱警的名誉。
“除此之外,我也要唤醒承乾的神志,我必须这么做。我不愿看见他就这么废了,从此被关在灵魂治疗中心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再也不能获得自由。”
航行到第六天,贺承乾的情况有所改善,医生给的药物起了作用,他不再每天狂躁嘶喊,变得安静了许多。瞳仁变细长的现象也消失了。江昶很高兴,认为有了希望,于是往囚室跑的次数更多。
那天晚上,他又跑去囚室,坐在贺承乾面前喋喋不休。
“……房子已经卖了,但是咱们可以再买。承乾,你喜欢蓝沛家那种设置吗?我挺喜欢的,其实我更喜欢地面建筑的房子,那种带着院子的。但是太贵了,咱俩买不起。不过我们可以看看有没有接近地面的,大不了咱们再花钱搞系统室内景色,只可惜不能种花。我多喜欢红色的大波斯菊啊!你为什么不喜欢呢?大概你还没有看习惯。往后,咱们住在一起,我就用盆栽的方式种大波斯菊,最好再用视觉效果弄个院子……”
他那儿自言自语说得兴致盎然,忽然,江昶听见了一声冷笑。
他呆住了!
冷笑是贺承乾发出的。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贺承乾竟然开口了!
江昶眼皮一跳,他赶紧站起身!
“承乾?!”
“做什么美梦?还要我和你住在一起?你有没有看见自己有多恶心?像条癞皮狗,天天赖在我身边,指望我哪天恢复过来,一个把持不住、把你上了,于是这辈子你就赖我这儿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有没有拿面镜子照照你自己?!一脸穷酸相,瘦得像只田鸡!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从头到脚就是一副欠收拾的贱样!就你?还想做我的魂奴?你再强大三百倍我都不会考虑你!”
江昶呆呆站在那儿,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觉得胸腔那儿突然就空了,成了个黑乎乎的空洞,嗡嗡有声,呼啸有风。
面前的贺承乾仍旧在狞笑:“自作多情到了你这个地步,也是天下难找了!还厚着脸皮说什么和我一块儿买房子……你的脸皮都没了!没羞没臊也得有个分寸!丑八怪!弱鸡里的弱鸡!废物里的废物!给我一百万星币我都不想上你!要我和你在一起?我宁可下地狱!”
江昶再听不下去了,他拉开囚室的门,夺路而逃!
他的身后,是贺承乾疯狂的大笑。
十天之后,战舰抵达天鹫副星。
贺承乾被送入“灵魂治疗中心”,院方组织专家会诊,结论是,情况不容乐观。
灵魂治疗中心里面,最多的是系魂中途出了差池的魂主,比如方磊(他们的魂奴多半已经死亡),小部分则是灵魂力因意外遭到永久损伤的人,剩下的就是被缉拿的无缘由突然发病的噬魂者,这些噬魂者虽然同样是罪犯,但和犰鸟不同,他们已丧失理智,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维持不了——犰鸟那是个极为罕见的特例,他的行为举止是正常的,没有蛇瞳,没有自伤迹象。他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法律的惩罚,所以不能关押在灵魂治疗中心,必须送去偏远的爪哇巨犰星。
贺承乾是个典型的噬魂者,但与中心内部其它噬魂者不同的是,他的灵魂力太多了,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值,超出人体能承受的范围。
据说之前犰鸟也曾经崩溃过一个时期,但是后来慢慢的,犰鸟的身体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适应了这种“超载”,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对策,可以说犰鸟那家伙也是天赋异禀——贺承乾没有这个优势,因为犰鸟是一点点变强的,贺承乾却是一下子把犰鸟吞噬进去的。
其他的噬魂者都是靠药物压制狂躁,但是对贺承乾来说,现有的药物效果不明显,持续用药,有害无益。
如果想改善,首先,就得把过量的灵魂力疏导出来。
然而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太困难,灵魂力不是煤气阀,想开就开,一旦开了口子,就有流光的可能性,那就是以性命为代价了。
简单来说,就连灵魂治疗中心的医生们,也对他束手无策了。
江昶回到首都星,他谁也没去见,就连岑悦发的一叠询问消息也扔到一边,却专门去找了蓝沛。
“所以你第一时间跑来我的办公室,是要告诉我,你活着回来了?”蓝沛充满感慨,又带着讽刺地说,“而且还带回了贺承乾——你知道阿枞这段时间有多着急吗?”
“我知道沈枞很着急,我知道你们俩都在为我担心。”江昶疲倦地揉了揉脸,“详细情况,我不说,你们应该也从新闻报道上看见了吧。学长,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道歉的。承乾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进入你们医院了。”
蓝沛点点头:“我已经拿到资料了,这一个礼拜我们一直在远程监控他的情况。”
江昶呆呆坐在他面前,他忽然,凄然一笑:“贺承乾竟然变成了噬魂者。这可真是本世纪我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
蓝沛没有笑,他默默注视着江昶,目光充满同情。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他。学长,我也明白,这不是我能力以及的,这是你们这些医生的任务。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我也想住进灵魂治疗中心。”
蓝沛摇头:“阿昶,你的灵魂力很正常,这儿不收容灵魂力健全的人。”
“我想和承乾在一起。”江昶弯下腰,就像累极了那样,他颤颤捂着脸,“你不用瞒着我,在船上主治医师就已经暗示过我,他的情况不好……可能剩不了多少日子了。我想陪着承乾。”
蓝沛素来也不是拿空话安慰人的类型,此刻更是只有沉默。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江昶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充盈着泪,却微笑道,“我的房子卖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学长,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在你们医院给我一个房间,最好就在承乾的隔壁,这真的不费你们多少工夫……”
蓝沛准备好的满腹劝慰,不由哽住,江昶的话说得他实在心酸。他和这两个人共同生活了六年,和江昶是好友,和贺承乾虽然谈不上至交,但说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现在一个命在旦夕,另一个悲痛欲绝,而他作为医生,连比平日面对绝症家属更多一分的宽慰都给不出。蓝沛不由想,如果连江昶这么一点恳求都做不到,那他实在不配再站在这里了。
于是他点点头,哑声道:“我去疏通疏通。”
疏通的结果,灵魂治疗中心允许江昶住进来,在关押贺承乾的房间隔壁,给他开了个很小的单间。
江昶搬进了灵魂治疗中心,每天,他都和医生一起观察贺承乾的情况,听取治疗方案,看药物注射的效果如何,分析灵魂力的波动频率……
灵魂治疗中心的压力很大,江昶早早把口风放出去,说贺承乾没有变成噬魂者,只是灵魂力受损,政府也不愿曝光一个“国家英雄”其实是个神志不清的噬魂狂魔,所以拼命施压给院方,要求他们“必须治好典狱长”——那意思,如果贺承乾死在医院,政府就打算甩锅给院方了。
最终,在反复的讨论之下,灵魂愈合组的主任蓝沛,提出了一个近乎走投无路的办法:给贺承乾找一个魂主。
理论上,方案是可行的,而且这也是眼下唯一走得通的路。但是一投入现实就出问题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魂主。
贺承乾体内的灵魂力实在太强大了,他自身的灵魂力再加上犰鸟的,几近无敌。就算吸取百分之十,对那个魂主而言也是个巨大的负担,更何况这次系魂情况特殊,魂主必须吸收魂奴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力,才能帮贺承乾解除灵魂力过载的危机。
一般来说,魂主必须比魂奴强,就是说,他们得找一个比贺承乾更强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找不到。
就算找到少数的几个强者,人家一听,需要吸取的是犰鸟的灵魂力,立马拒绝了。
那是个邪恶得近乎神魔的家伙啊!天知道吸取他的灵魂力,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就算医生们苦口婆心解释说,如今科技发展,soul2。0灵敏的监控,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保证魂主的安全,而且犰鸟的灵魂力被两个人同时负担,危险性会降低许多,再说这也是个难得的变强机会,是给国家的英雄做魂主……还是没人答应。
没人愿意和一个噬魂者系魂,更没人肯沾那个犰鸟的边,大众对这个臭名昭著的恶魔,有着太严重的心理障碍。况且一旦贺承乾挣扎起来,在系魂中死亡,预备魂主就会变成疯子——冒着自己变成疯子的危险做这种事,哪怕为国家作牺牲也没人肯干。
江昶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找到蓝沛,他要求自己来做贺承乾的魂主。
蓝沛一听,立即拒绝了。
“我很忙,阿昶,我没空陪你这儿空想!”
“这不是空想!”江昶竭力分辩,“我看了你提出的方案,从头到尾都看了,包括专家组的审核意见,每个字我都能背下来!我知道,你的办法是正确的!而且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即便采用我的办法,院方也不会找你做魂主。”蓝沛无限烦恼地盯着他,“江昶,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灵魂力,是一种人体内天然的东西,新陈代谢以及生理上的改变,都能引起它总量的波动:受伤会让它下降,增强体质则能让它上升。身体则像储存灵魂力的“罐子”。有人天生就强,那是因为他的“罐子”天生就比别人大一号,储存的灵魂力多,包括提升空间也更大。而弱者,比如江昶这样的,看上去就瘦瘦弱弱的,他的“罐子”天生就很小,储存不了多少灵魂力,也没多少提升空间。
简而言之,强者自强不息,就能更强,而弱者随着年龄渐长,只会更弱。
强行给弱者灌输过多的灵魂力,结果只有一个:把他的“罐子”给冲破。
好一点的,下场就和贺承乾一样,神智错乱,糟一点的当场死亡。没有任何一个弱者会去给强者做魂主,这不是谁更爱谁的问题,和尊严之类的也无关,这是攸关生死的事。
让江昶给贺承乾做魂主,这就像要让杯子装下整个金鱼缸的水,强行装入的话,杯子必碎无疑。
可是江昶不肯死心,他三番五次地找到蓝沛,反复要求和贺承乾系魂,还说自己愿意在保证书上签字,不管结果如何,决不转嫁责任给院方。
蓝沛被他闹得没办法,冲着他大吼:“你这是想自杀吗!”
“又不是百分之百死亡率,涉及到灵魂力,都存在一定的变数。学长怎么能说我是自杀呢?”江昶施展出他无比的耐心和缠人水平,“反正你们也找不到合适的魂主,对不对?再拖下去承乾的情况会更糟,他的肉体已经出现承受不住的迹象了,他的手脚都溃烂了!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自己烂死、什么都不做吗!院长也说了,最多坚持不过两个礼拜,再不想办法,他就没命了!”
“他没命,并不等于你就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蓝沛不客气地打断他,他冷冰冰道,“江昶,我们是医生,我们不是刽子手!”
江昶勃然大怒:“现在明明办法摆在眼前,如果你们不肯救承乾,那你们就是刽子手!”
蓝沛也怒了:“就算你一厢情愿想救承乾,也得考虑现实!你以为你死了,他就能活过来吗?!”
“那你们也得试一试啊!”
江昶叫到这儿,嗓子也哑了。
他缓缓坐下来,慢慢喘息着。
“学长,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个强大的人,而我,弱得可怜,如果没有意外,你的寿命将会是我的两倍还要多。”江昶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那样,平静,近乎冷漠,如果不是那双按在桌上却不停痉挛的手,蓝沛几乎听不出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异样,“这么短暂的人生,我差不多也过了一半了,剩下的那一半……如果没有意外,也不过是重复前面的节奏。”
江昶说到这儿,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盯着蓝沛:“我不喜欢这样的人生,真的,讨厌透了。学长,你无法理解我,因为你的人生那么幸福,而我,却只有痛苦。我活了二十五年,唯一拥有的,也就只剩这点儿可笑的骄傲了。如果能够对这种乏味得像劣质沙拉一样的人生,做点自由选择,如果这选择能和承乾有关系,甚至对他有所助益,那么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请你……答应我。”
话说到这个地步,即便是冷静的蓝沛,也无法不动容了。他想去轻拍江昶的肩膀,但是他看得见,江昶的肩僵硬地挺着,又薄又细,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哪怕轻轻一碰都会垮掉。
他挣扎着思考了很久,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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