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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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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思考了很久,才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阿昶,我把你的想法报上去,最终院长办公室同意不同意,就得看运气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我以为你再不想见我了。”岑悦在信息端那边,安详地看着江昶。
江昶惭愧地低下头,他看得见信息端底部,那红色的数字21,那是这段时间以来,岑悦发给他的消息,而他一直都没有点开。
“市长,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道歉,事实上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岑悦的声音非常温和,“爪哇巨犰星的事,我都知道了,江昶,你处理得非常出色,国会已经决定嘉奖你。”
他说着,笑了笑:“不过我也明白,眼下你最不需要的就是嘉奖。说吧,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江昶就把贺承乾近期的情况和岑悦说了,又讲了蓝沛提出的那个解决方案。
然后他说:“市长,我想给承乾做魂主。”
岑悦久久端详着江昶,他忽然说:“所以你今晚特意来找我,是希望我能批准你去自杀?”
江昶被他一语中的,神情不由艰难起来:“……也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市长,可是院方不肯答应我的要求。”
“他们当然是不愿意答应的。任何人,都不愿做出这种让他人送死的决定。”
“可这是我自愿的!而且这是挽救承乾的唯一办法了!”江昶的喉咙哽住,他抑制住颤抖,忍着泪轻声道,“如果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不会走这条路。市长,承乾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两周了。”
岑悦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他爱你吗?”
江昶的脸颊微微一抖,像是空气中,有无形的箭矢戳中了他。
“……不。”
岑悦静静看着他:“所以,你是要为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去送死?”
“可是,我爱他。”江昶挣扎着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承乾死。”
“哪怕拿你的命去尝试,而且这尝试还不一定能成功……”
江昶垂落眼帘,他无法出声。
很长时间之后,他听见岑悦轻轻的叹息。
“看见你这样,我想起了自己,很早以前的那个自己。飞蛾扑火似乎也是快乐无比的。”他低声说,“我想同情你,甚至劝阻你,但我知道。到了这个阶段,阿昶,你一句劝阻都听不进去了。”
江昶沉默不语。
“从个人角度,我不愿你这么做。阿昶,你是市长首席助理,而且能力出众,非常优秀。五年了,你在市政大厅,勤勤恳恳走到了这个位置,现在说扔掉就扔掉,甚至把性命也赔上……但是我也不能埋怨你,怪你这么做让我失去了一个好助理,那样就太自私了。”岑悦停了停,这才道,“我会和灵魂治疗中心那边谈一谈,尽我所能的帮你。”
江昶近乎哽咽,他飞快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哑声道:“谢谢。”
“如果你们的系魂成功,你能平安度过的话,阿昶,仍旧回市政大厅来,好么?”岑悦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江昶点点头:“市长您放心,如果能成功,我会回来的。”
一天之后,院方批准了江昶的申请。
沈枞在信息端那头大哭,他埋怨江昶做了愚蠢的决定。
“你这不是让我同时失去两个最好的朋友吗!”
江昶望着满脸是泪的沈枞,他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知道他是去赴死,跟着贺承乾一道。哪怕脑子里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做不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可是对江昶而言,这却是天地之间,最天经地义、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想象不出贺承乾死了而他自己还活在这世间,那究竟会是一种怎样荒谬冷酷的状况。
他有什么必要独活?他是个弱者,像江昶这样的弱者,通常规律,一过四十岁,身体就会变糟,无论怎么努力延长生命,也活不过四十五岁。
反正生命就这么短,反正他的人生也毫无幸福可言,所以早点完还是晚点完,区别不大。
决定做下来了,江昶的心也安了。
希望很渺茫,死亡的威胁又太大,根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所有的努力,大约不过是“眼睁睁看着贺承乾在两周之内变成烂泥”和“想办法让他再多撑一个月”的区别,对灵魂治疗中心而言,患者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至少说明医生们尽力了。
计划被批准,院方紧密筹备起来,蓝沛所在的愈合组,做了一整套方案,其中有好几套预案:如果系魂过程中贺承乾出了意外怎么办,如果系魂过程中江昶突然死亡怎么办,如果系魂全部完成之后,江昶死亡,陡然失去魂主的贺承乾又该怎么办……
大多数方案都是针对江昶的突然死亡,就仿佛大家都认定了,江昶没可能活下来。而这还是最佳的结局,因为那样一来,至少贺承乾可以神志清醒地再多活三个月,到时候医院不用背锅了,政府也松了口气,老百姓们终于能够事不关己地唏嘘一场,就连贺承乾本人,也可以带着遍身的荣耀平静咽气——虽然这短暂的三个月,是他拿另一个人的生命换来的。
而江昶对此,丝毫不介意。
他向市政大厅正式递交了辞呈,又帮副典狱长那群人请了个顶级的大律师。律师是梁钧璧推荐的,恰恰就是之前帮犰鸟辩护的那人,起初朱玄他们觉得怪别扭的,他们倒这场霉就是因为犰鸟,现在犰鸟死了,他的辩护律师摇身一变,又成了狱警们的辩护律师……人间公义呢?道德良心呢?好像他们流的那些血,还不值人家上嘴皮碰下嘴皮。
然而江昶却劝他们,能为犰鸟辩护的人,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只有这种经验丰富的名律师,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公诉人指责狱方渎职的炮火中败下阵来。
江昶的房子已经卖了,财产倒是不用发愁,剩下那点儿钱全部捐给了灵魂治疗中心和国家监狱,为数不多的亲友那边也呈上简短说明,好在江昶是个遗孤,这方面无牵无挂。
身后事处理完,江昶回到灵魂治疗中心,接下来的时间,他日日夜夜守着贺承乾,江昶不进去,他就在门外坐着,透过那扇小小的铁窗户,静静看着屋子里的男人。
他甚至连话都不再多说,只坐在那儿,对着屋子里的贺承乾发呆。
在回首都星的舰船上遭到痛骂之后,江昶就不再和贺承乾讲话了。一整晚,那番话锥心刺骨,像一柄柄插在江昶身上的刀,把他活活插成了一个刀具匣子,让他连躺着都办不到,只能佝偻着坐在床边,在无言的痛楚中垂死挣扎,等待着无用的黎明到来,像陷入蛛网却还不想乖乖去死的蚊蚋。
他怕他一分神,就会想起贺承乾的那些话,然后下一秒也许就会不顾一切掀开窗子,跳向茫茫太空,给自己来个痛快。
后来江昶想,那不是贺承乾,那一定不是的。
他不顾逻辑地把那番话从自己的记忆里强行删掉,权当那是另一人的冒充。
他就像个赌徒,输得裤子都没了,还妄图借着疯狂来麻醉自己,摆出自己所剩无几的骄傲,假装看不见庄家脸上清楚如画的冷笑。
系魂前夜,江昶照旧坐在贺承乾病室的门前。
自己的生命就剩下几个钟头了,他想,过了今夜,他也许再也见不到贺承乾了。
非常可悲,但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他的人生如此短暂,才区区二十几年,却充满了常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尝到的痛苦。
从很小的时候,江昶的内心就有一个质疑: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在孤儿寄养中心长大,那儿孩子很多,夭折的也很多,有些孩子是因为生病,有些莫名其妙就以各种意外死去了。江昶起初还想,为什么他们不肯更加当心一些呢?明知道从高低床上往下蹦,容易出危险,容易撞断脖子,为什么那些孩子还是这么热衷玩这些危险游戏?
后来江昶就渐渐明白过来了,是因为那些孩子,他们本身就不太想活下去。
为什么要活下去?没有人期盼,没有人呵护……活着对他们而言,有什么意义可言?明天不会更好的,甚至会比今天更糟。
是啊,都这么惨了,这些弱小的家伙怎么还不赶紧结束生命?为什么还要坚持活着?这是个多么愚蠢而且划不来的决定啊!
以前,江昶回答不了自己,但是他本能地避开这问题,坚决不让它浮上心头。江昶知道,一旦认真问起来,他一定丢盔卸甲立马投降。
这惨淡无味的人生,早就摇摇欲坠,甚至经受不住他凝神一瞥。
而贺承乾出事,只不过在这细如头发丝一样的支撑上,加了最后的一指甲力。
蓝沛说得没错,他确实想死。
他想和贺承乾一同结束。
比起他悲剧的人生,这结束因为有了贺承乾,反而带上了一丝幸福的色彩。
病房走廊没有人,顶端的灯静静亮着,偶尔,会有低低的呻/吟和啜泣声。那是来自别的楼层的病人。
整栋楼,都是饱受灵魂折磨的人,只有江昶不是。
但他同样也是饱受折磨,只不过折磨他的是另外的东西。
他正走神,屋里传来动静,江昶抬头一看,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贺承乾,竟然站起身,朝着铁门这边走过来。
江昶吃了一惊,他赶紧站起身!
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守在这里,却从来没见贺承乾有过任何动作,贺承乾永远都呆呆坐在那张椅子上,仿佛没看见门外坐着的江昶。
今晚,他为什么要站起身来?!
贺承乾一直走到门口,门上了锁,只有小小的一扇窗子对着外面。
然后,他看着外面的江昶,开口道:“江先生。”
江昶的脑子,空白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承乾……”
“我不是贺承乾,”男人平静地看着他,“我是犰鸟。”
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江昶死死盯着贺承乾的眼睛!
男人甚至笑了一下:“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没说谎。唉,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从这家伙野兽一样混乱的思维里,积攒出一点清明的神志。”
江昶想叫,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但是面前的铁门挡着他。
“你们明天就要系魂了,是吧?”自称犰鸟的男人继续说,“我都听见了。”
江昶终于平静下来,他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犰鸟:“你想干什么?”
“想阻拦你。”犰鸟笑了笑,“不,甚至也谈不上阻拦,多半只能算劝告吧:江先生,别这么做。”
江昶冷冷一笑:“你当然不愿意我这么做,一旦我和承乾共同分担你的灵魂力,你就无法维持这么清晰的意识,你就从此灰飞烟灭了。谁愿意真正的灰飞烟灭?”
“你以为我害怕呀?”犰鸟咯咯笑起来,笑声刺耳难听,“我都是已经死了的人,死的彻底与不彻底,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江昶哼了一声,“至少系魂之后,你没法像现在这样支配这具肉体,医生说,你会化为无属性的灵魂力,融在我和承乾的灵魂力之中。”
“就算我固守这具肉体,它顶多再撑一个星期,到时候肉体崩坏,我不一样得消失吗?那种消失还更彻底一些。”
江昶哑口无言。
“所以我真不是在为自己盘算。江先生,我是在为你盘算。”
江昶笑了笑:“我是当初把你送进监狱的人之一,你对我这么好,有必要吗?”
“大概只是觉得不公平吧。”犰鸟耸了耸肩,“你打算为贺承乾去送死,可是贺承乾心里,根本就不爱你。”
这句话,像一枚巨锤,狠狠砸在江昶的心脏上!
“他的心里没有你的位置,你懂吗?”犰鸟用手抓住铁窗栏杆,“我听得见他在痛苦,不是为了被我囚禁而痛苦,而是因为你。他感恩于你,恨不得拿命来回报你,是因为你救了他的那些下属,可他不爱你,江先生,一点都不爱,连好感都没有。贺承乾不愿做你的魂奴。”
江昶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他的背,靠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犰鸟假惺惺叹了口气:“这很不公平,江先生,我犰鸟生平最恨的就是不公,不信你可以去查查,我杀的那些魂主,全都是达官显贵,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平民……”
“你杀的廖靖和狱警们就是无辜的!”江昶叫起来。
犰鸟不在意地摆摆手:“情况特殊,采取一点非常手段是有必要的。况且现在我们谈的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别和贺承乾系魂,就让他这么烂掉吧!江昶,你拿命换来的是个根本就不喜欢你的男人,他甚至痛恨你这么做。贺承乾丝毫不会为此感恩于你,他只会觉得恶心,因为你强迫他和不爱的人系魂——你打算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送命吗?”
江昶忽然抓起椅子,狠狠砸在铁门上!
犰鸟灵活后退!
江昶剧烈喘息着,他咬着牙道:“我不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犰鸟哼了一声,“我只是看不惯,提醒一声。”
他又笑了笑,看着江昶:“我们两个很像,江昶,头脑聪明,有野心,貌似温和善良,可真要坏起来一肚子阴谋诡计。除了自己喜欢的,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死活……如果明天你能活下来,未来,也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说完,转身走回到屋子深处。
这时,蓝沛带着人气喘吁吁跑上来,他们听见刚才砸椅子的声音。
“到底出了什么事?”蓝沛弯下腰,扶起已经断了腿的木椅,又看看屋里的贺承乾。
那家伙依然是一张木然的脸,瞪着呆滞的眼珠,像死人一样不动不言。
“什么事都没有。”江昶没有看蓝沛,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9章 第 29 章
第二天,江昶先做了全面检查,确定灵魂力和身体都正常,他这才跟随蓝沛往系魂室走去。
系魂室的门口站着个人,是沈枞。
他向江昶走过来,红着眼睛拥抱了一下他。
“一定要活下来!”沈枞在江昶耳畔轻声说。
江昶点了点头:“放心,我和承乾都会活下来。”
系魂的过程,如同五马分尸。
有好几次,江昶都觉得自己死了,他无法承受那么强烈的灵魂力冲击,觉得整个身体都被撕碎了!他忍不住浑身狂抖,喉咙里涌出可怕的吼叫,被他压在身下,用器械固定的贺承乾在拼命挣扎,发出的叫喊和野兽没区别。
江昶死死咬着贺承乾的左手腕,他能感觉到灵魂力像激流一样冲进他的体内,疼痛和无法形容的痛苦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想要把他大卸八块。可是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看见对面显示贺承乾灵魂力总量的仪器,依然是黄灯。
绿灯就表示抵达百分之五十的标准了,红灯表示低于百分之五十。
这还不如自杀呢,江昶错乱地想,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受这份罪?
……为了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
虽然系魂期间,江昶的生命值数次跌到危险边缘,蓝沛有数次忍不住想冲进去切断他们的行动,但是最终,他忍了下来。
系魂一结束,江昶就昏了过去,他被送进了急救室。
等到再醒过来,江昶觉得自己身上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消失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蓝沛站在病床前。
瘦瘦高高的金发青年,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低头看着他。
“醒了?”
江昶努力动了一下,他想开口讲话,但是发不出声来。
蓝沛似乎有点不耐烦:“行了,躺够了就起来吧,别装了!”
这最后仨字让江昶异常震惊!
怎么能说他装呢?!蓝沛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刚刚才从生死一线挣扎回来,整个人都像死过一样……这怎么是装呢!
看他还不动,蓝沛却笑起来:“哦我明白了,你被自己给骗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弱者。”
他说完,伸手从旁边转过来一台灵魂力的监视仪器,将仪表的正面冲着江昶。
那上面,显示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就连贺承乾这个年级第一,都没有过这么高的灵魂力!
“这是……我的?!”江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对。是你的。”蓝沛再度弯下腰,他以一种非常认真,又非常复杂的眼神盯着江昶,“你活下来了,阿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先的那个‘罐子’在系魂过程中被冲破了,于是你的身体又给你重塑了一个,这个新的‘罐子’大得惊人,嗯,就这一点而言,你和犰鸟很相似。你们的体质都很特殊。”
这最后半句,把江昶说得哆嗦了一下!
“也许当初,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蓝沛若有所思地说,“原本就该选择你这样的弱者。正因为你本身的灵魂力不多,才能腾出更多的空间,来承接他人的灵魂力。”
他笑了笑,目光变得更耐人寻味:“好吧,我不应该再用弱者来称呼你,我早就说过,说过无数遍,还记得吗?我说其实你一直很强,是在心理上,也许正是这份强悍,帮你支撑过来了。只不过现在更加强了,不破不立。江昶,你成了一个超级强者。恭喜。”
“承乾呢?”江昶哆嗦着,哑声问,“他怎么样!”
“不用担心,他很好。一切都符合我们的预估,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也恢复了神志。虽然只剩了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力,可是那家伙看上去,简直好得不能再好——犰鸟,实在太可怕了。”
说完这番话,蓝沛低头看看江昶:“既然你醒了,我去把他叫来。”
江昶一听这话,突然不明缘故地恐慌起来,他一把抓住病床边缘!
“不……不要!我……我不想见他。”
蓝沛一怔:“不想见他?为什么?阿昶,你是贺承乾的魂主,安抚魂奴是你的第一责任,你不能推卸责任。”
江昶觉得蓝沛的话相当陌生,理解起来异样的困难。
“可我……不想见他。”江昶扭过脸去,“暂时不想。学长,拜托你。”
蓝沛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明白了,你还没有适应好这具脱胎换骨的肉体,也还没适应魂主的身份。你现在,依然把自己当成比他弱的人——好吧,我去和承乾说,让他再等等。”
蓝沛出去了,江昶松了口气,他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一切都没变,自己的身体看上去还是老样子,但是,哪里有了不同。
身体变得轻盈了,动作比以前流畅得多,哪怕是最细微的举动。他握了握拳,向虚空挥了一下。江昶顿时感觉,好像有一股强力要从拳头里冲出去!
这就是做强者的滋味?江昶暗想,原来犰鸟那些人是这样活着的……
正想着,蓝沛又推门进来。
“不行,他不答应。”
江昶一怔:“什么?”
“他不想再等了。”蓝沛满脸烦恼,“你的魂奴一定要见你,我管不住他。”
江昶错愕,他赶紧坐起身来:“你怎么会管不住……”
“他又不是我的魂奴。”蓝沛更不耐烦,“那家伙的灵魂力比我只强不弱,我怎么可能管得住他!我说你适应够了没有?这么高的灵魂力,还赖在床上装偏瘫,你的心理怎么调整起来这么困难!”
江昶被他说得也火了:“我现在不想见他,怎么不行!”
他不知道贺承乾为什么坚持要见自己,他想见自己要干什么呢?江昶突然就紧张起来,难道贺承乾还在恨自己?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要找自己算账吗?
因为自己把他变成了魂奴?也对,贺承乾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他怎么受得了给别人做魂奴!
而且那个别人,还是他最讨厌的自己……
江昶越想心情越低落,他甚至懊悔把自己和贺承乾陷入这样的局面里。
旁边的蓝沛看他这个样子,一脸讽刺。
“还真以为魂主那么好当的?”他淡淡地说,“系魂之前我们和你说了那么多,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我都听见了。”江昶缩着头,靠在床头哑声道,“我又不聋!”
“你是听见了,可你压根就没听进去,因为你不相信自己还能活下来。”蓝沛冷冷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做魂主意味着什么,你以为只是简单地把名称一换——不是那么回事!江昶,你知道魂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是无法自己做主的,魂主才是他们的主心骨,魂奴活在这个世上的底气,是魂主给他们的。”
江昶垂着头,他的耳畔嗡嗡作响!
“抱歉,我的态度不够温和。阿昶,我温和的态度只给那些灵魂力不强的人,比如从前的那个你。对于一个比我还强的人,我实在温和不起来。我知道你不习惯,你认定了自己只有做魂奴的份。可惜,命运给你们开了个玩笑。”蓝沛说到这儿,看了看江昶,“做魂主是一件非常严肃且沉重的事情。尤其一个称职的魂主,所承受的,要远比魂奴多得多。很多轻率成为魂主的人,没过多久就开始后悔,就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了这份责任。他们被系魂之前的臆想给骗了,被坊间的流言给蒙蔽,以为获得掌控权是最美好的事——世上美好的事,没有一件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江昶勉强抬起头来:“……学长,我该怎么办?”
“去照顾他、安抚他的情绪。”蓝沛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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