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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录_公子无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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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让他跟爹那种人一样成为孤魂野鬼,我想把他带出去,起码埋了,但我抱不动他,扯着他往外拽走了一段路,发现地上全是血,着实狼狈。于是只好让他继续待在庙里。我把要用的东西全搬到另一侧的幔子后住下。一室之内,佛,鬼,人共处着,相安静好。
  幸而已经快入冬了,尸体不容易腐烂些,虫蝇也没有那么多,但这样耗下去终归也不是办法,不仅尸体没办法埋葬,我也会饿死――这些日子我便只吃饴糖,找些野果野菜吃。
  于是我只能提笔想凑几首诗出去卖,半天也只扯出来半首,还差强人意得很,只得作罢。最后,我想着实在不行,去找个乐坊弹琴唱曲算了,赚了够活的钱我便跑。
  但却也没有走到这一步。那天,我正在庙里算着日子,想着还能熬几天,便听见了说话声。
  “你确定是这里吗?”“是呀,当初我让她来这的。”“人呢?哎呀!这里怎么一股臭味!该不会是死了吧?”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声音很是熟悉,我走出去看,是娘和林婶婶。
  娘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娃子,娘以前不好,现在娘晓得错了,你跟娘回去,好伐?”
  她殷切地看着我,林婶婶也在一旁劝道:“是啊,你就跟你娘回去吧,总好过你在这儿受罪。”
  她们说得好听,但我不信我娘会真心悔改,但我又希望她是真心的,希望得愿意麻痹我自己。况且,我需要有人帮我把老人埋了。于是,我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先帮我把一个人埋了。”
  她们犹豫着,我带她们去看老人。老人的尸体有些许腐烂了,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着。
  娘和林婶婶都愣了一下,还是娘先咬牙道:“快吧,别磨蹭了!”说着动手赶走苍蝇,搬去老人的肩膀。林婶婶便也咬牙搬起老人的双腿。两人往外走着,我跟在她们后面,一路走到了附近的树林里。
  林婶婶到附近的一户人家里借了铲子,三个人挖坑把老人埋了。没有碑,有碑,我也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什么。我不知道他家住何方,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我只知道他是真心待我好的家人。
  一切处理好,我便如约跟着她们回家。一路上,娘紧紧拉着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一样。
  一到家,娘便拽着我,把我丢进柴房,利索地一下子便锁上了门。
  我竟没怎么意外。本就该想到,娘找我是没好事的,只是没想到林婶婶会帮着她骗我。其实也该想到,林婶婶当年明明答应我不告诉别人我的去处的,不也告诉别人了吗?我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响。
  “林姐,你去告诉那人,人我们找到了,让他快过来。”“好……说好了,钱五五分,你到时候别赖账。”“怎么会?你放心吧!钱肯定给你!你家狗娃子的聘礼钱算是有了,就等喝你家的喜酒了。”“少不了你的酒喝!那我去了!”
  接着外面便安静了,只听见渐远的脚步声。
  “娘――”沉寂突然被打破,一个稚嫩轻快的男声响起――是弟弟,只听见他蹦哒着往柴房这边走来,又敲了几下门。
  “娘,开门啊!娘?”他的声音高了些,惊动了不在场的娘。顿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过来,接着敲门声便止住了。
  “跑这来干啥子呀?快出去玩,家里有事。”“娘,饿了!”他语气很有些撒娇的意味。
  一阵悉索声。“拿去,这糖贵,莫分给其他人吃,听到没?”“他们有吃的都分给我吃了!娘,我走了。”便听见一阵逃也似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娘的一声嗔骂。
  我不禁一笑,他倒聪明,不明跟娘闹,而说自己也吃了别人的东西。言外之意明白得很了,但不惹人生气些,最后更是晓得逃之夭夭,避免了矛盾。
  其实娘疼他,否则,他再怎么聪明,也讨不了半点欢喜。就像我,只惹人嫌。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正想着,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近了,接着听见人问:“人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声音,他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
  “我女儿就在屋里头。钱呢?你家少爷的娉礼钱,说好的五十两银子,你可别赖账啊。”
  “我怎么知道里头那人是不是真的?”
  “你是问了产婆来的,产婆记得她的生辰,也该告诉你她一出生左肩上的一块朱砂胎记了,是吧?你可想减价,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人,可不好找!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找不着人,你少爷可得好好收拾你一顿吧!”
  半晌。“开门,我要验。”
  我忙站起来,门便被打开。我刚想往外跑,一只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扯开了我左边的衣服。左肩上赫然是一块朱砂胎记,他松了口气,放开我。我把衣服扯回去,抬头望着那人,只见他粗布短装,眼神很是骇人。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跟他商量道:“你别给她们钱,我跟你走。”
  娘立马骂:“你个小白眼狼,瞎说什么呢?”又掐媚地对那人道:“你别听他的,现在您放心了吧。”
  “嗯,放心了,”那人点头,又对我一笑,“你也放心,我就没打算给她们钱。”他笑的时候皮动肉不动,眼睛眯着,显得刻毒阴险。
  娘和林婶婶立马不答应了,一个骂了起来,一个想去关门不让走。却一会儿便都安静停下了。两条赤红的蛇绕上了她们的脖子,对她们吐着蛇信子。
  那人带着我便走,走了好远,那两条蛇又出现,钻进男人的衣袖里。他像是要吓我,一甩衣袖,两条蛇缠在了我的身上。
  我无动于衷,一言不发地继续跟他往前走。
  “没意思,”他索然无味,“你不怕啊?”
  “努又不会这时候杀我。该是留着我有大用处吧,毕竟费了这许多心思来找我。应该也还不是为什么少爷选娘子这么简单吧,是有更重要的事,对吧!”
  他啧啧感慨了起来,收走了他那两条蛇。
  我顿时松了口气,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凉渐渐褪去,我的心也平复了下来。怎会不怕呢?怕得要死,可怕有用吗?怕只会让他觉得戏弄我很有意思,从而更加以此为乐,只有装作不怕,才能让他觉得无趣,从而就此罢手。
  一路上,四周环境越来越荒凉,最后他带着我上了一个山,山底有一块石碑,石碑上是巫嵬二字,暗红的字像是用血写上去一般,“嵬”字最后一勾锋利上扬,刺进人心。
  那人面色沉了些,吼了我一声:“别东张西望的,敢耍小聪明,仔细你的皮!”他许久没说话,突然开口,嗓子哑了,多增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我还没作出回答,他便快步走上山去,我犹豫了一下是逃跑还是跟上去,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他的威胁犹在耳侧。
  刚走了一段路,便有几个人聚在了一边对我们指指点点,其中一个不怀好意地笑问道:“哎哟,韩生,你这么快就又找到了一个替死鬼啦?”
  我偷偷抬起了点头,那韩生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走着,我也只得跟上。
  “诶,韩生,听哥一句劝,你那本破书真的假的都不知道,还不如好好修魔!”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他也学不会呀,他根本没从下手!那些上面的魔修都没研究出来,所以才没抢走,凭他,能看出点什么来?”
  “是呀,平白找那么多替死鬼。”
  “――哎呀!你们快别说了!万一他练成了,岂不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哟哟哟,我好怕呀!”
  一路嘲讽。他始终没理会,只带着我停在了半山腰的一间破屋子里。几根粗木棍硬生生地被钉进土里,然后几块破旧的黑布搭在木棍上,又在地上铺了几块脏毯子,就这样做成一个屋子。比起我住的破庙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感慨万分,准备将就一下算了走进去之时,韩生一把把我拽住:“你想得倒美,你也配住这里面?”
  我呆住了,那种地方,也要用“配”这个字吗?我不禁同情起了韩生来。我起码才十几出头,他已经三四十了,却还是没见过世面呀!
  可韩生马上又让我同情起了我自己来。
  他把我拽到那破屋子旁边的一棵树旁,然后念些古怪让人听不懂的东西,念完,便动身进了屋子。
  我疑惑地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于是,我也动身想走进屋子里去,起码问一下他我住哪里吧。刚走了几步,便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身上被撞到的地方出奇的疼。我靠在树上龇牙咧嘴地看着检查身上的伤势。
  许是听到了动静,韩生在屋子里喊道:“你不要乱动,我在那树旁边设了结界,只能我自由进出。你是出不来的!好好待在里面,别吵!”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小一块地方,我是狗吗?他好像真把我当狗。旁边一棵树,正好可以用来拴狗……虽然我没明明白白地被拴起来,但也差不多了。
  我想骂又不敢骂出来,心烦气躁地围着那树转了几圈,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靠着树睡了起来。看韩生的样子,不会给我多少吃的,睡得多,动得就少,吃得也就少了。
  这样挨了三天。三天里,韩生每天都待在屋子里,偶尔会爆发,突然地大声吼几句,害得我经常吓得心慌好一阵子。我蛮担心他的,但我知道我更该担心我自己。这三天里,韩生就第一天夜里出来扔给我了几个干饼,几个没熟的果子。我硬是靠着这些熬了三天,但也再熬不下去了。如果他再不给我吃的,只能硬着头皮问他要了。我暗自想着。
  但好在,他好像也没吃的了,自己便出去找吃的了。临走前,他眼神锋利,剜了我一眼,又冷笑着道:“我出去找吃的,别想玩什么花样,否则……”他又露出他那说男Γ叶偈逼鹆艘簧砑ζじ泶瘛�
  他走后,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树下发着呆,突然来了兴致,捡了一片落叶,吹起了曲子。之前我不敢吹,怕韩生听到收拾我。现在他不在,我正好趁机吹几曲,我想了好久了。
  一曲刚完,便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见我发现了他,他道:“你是韩生新找来的替死鬼啊?啧啧,挺有闲情逸致嘛!也是,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样,也不需要你管吧!再说,谁让你听我吹的曲子了,白听呀?要给报酬的!”
  他默了一会儿,突然一笑,笑得十分好看,让我一时竟恍了神,好像他竟不是这山上的魔修,而是九重天的仙人。
  他说:“那我给你报酬好了。”声音轻柔,仿若羽毛拂过脸颊,一阵酥麻。
  语罢,他手一挥:“结界破了,你走吧。还是,你要我送你出去?”
  他像是在哄小孩儿,我先是愣了一会儿,又立马冷静了下来。
  我把袖子挽起来,手上的伤疤依旧,淤青疤痕,几乎布满了手臂。这些伤疤日后可能会消,但曾经的痛苦却难以消逝。
  我满是自嘲地笑道:“出去?去哪里呢?你觉得,我还有地方可以去吗?”
  “没有了!”我抬头,望着他,狠狠地道,“既然哪里对我来说都是难以容身之处,那我就没必要一个一个地走一遭了,不如在这个容不下我的地方争出一席之地来,不,不止一席之地,我要,就要全部!”
  这些话,更多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活着,得有希望,没人给我希望,那我便自给自足。
  他呆了一会儿,又是一笑,然后丢了一个小袋子给我:“那你便留这儿争你的天地呗!这个算是报酬,结界我也不管了,日后你也方便一些,韩生没事应该不会去检查那结界的。”
  我捡起那袋子,蓝底白云纹的袋子,有点鼓鼓的。我打开,里面是我最喜欢吃的饴糖。
  是巧合吗?我惊了,抬起头,那人却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便走了。
  我那一块饴糖丢进嘴里,甜味里面便蔓延开来。我小心地把袋子又系好,藏在了衣服里。以后可能再没人会来给我送这饴糖吃了。
  及至正午,韩生回来了。他提着两大包东西,丢给我一包东西,我接过,看都不看便放在了一边,不用看也知道是吃了已经三天的那种干饼。
  我不说话,只期望着韩生快点离开,免得他发现了结界已经被破了的事。
  可韩生偏偏不走,在一旁坐了下来,打开那纸包,拿了一块饼子吃了起来,边吃边跟我说道:“你也在这儿三天了,没什么想问的吗?今儿爷儿心情好,有什么你问,爷儿告诉你呗!”他嘴里满是饼子,说话说得含含糊糊的,我却很快便分辨了出来。
  我来了兴致,只有把这巫嵬的底都摸清楚了,我才有机会翻身,争出我的天地来。
  我想了想,直接问一些关键的东西,肯定会引人怀疑,于是,我先挑了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问。“我就住在这树底下,你们住的屋子也就是布做的,要是下雨了该怎么办呀?”我故意用天真的语气问着,十四岁,问这种问题,没人会起疑心,而我也可以用这个来引出后面的问题。
  “切!你就问这种问题?不用你操心,巫嵬魔修众多,一下雨便会合力布下结界让雨进不来。一个人分管一定的区域,厉害点的多负责些,差点的少负责些,或者干脆不管只享福就好了。”
  好,他已经提到了魔修,可以开始引出更重要的话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某人黑化之路,走起

  ☆、少年不识愁滋味(四)

  “厉害点的?”我试探着诓他的话。
  “就住在山顶上的那群人,切,其实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把我那本书钻研透了,他们都得跪下来求我!”
  “是吗?”我其实不太相信,但却装出饶有兴趣而且有些敬佩的样子。
  韩生声音又提高了些:“当然啦!到时候,他们可得小心点儿了!”
  “这样啊,”我装出沉思的样子,又问,“你那是本什么书啊,这么厉害!”
  “巫嵬上一位魔修大能留下来的书,记载的是各种厉害的禁术,当年,尊者就是用这本书上的东西屠尽了那些多管闲事的假君子的!等我练成了,我就是这巫嵬的新主人了,到时候,我让他们全滚!”
  我想知道的是书的具体内容和修炼的方法啊!我暗自叫苦,再问,问什么呢?问应该怎么练,还是直接问书里写了什么?哎,估计他也说不清楚,要是他能弄清楚,早该练成了,还用得着找我这个替死鬼?
  不过,倒不知道我到底是有什么用……
  “啊,对了,你抓我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呀?告诉我呗!”
  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别多事!问这么多你是想干什么!?你给我小心点,惹了我,立马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显然是在吓我,要真随意就杀了我,当初何必费心思去找我,现在又何必给我吃的。不过,我也知趣地没再追问了,追问他也不会告诉我。
  韩生不再说话,又拿一个干饼吃了,便闷闷地进了屋子。
  一日复一日,几个月,弹指一挥间,竟已过去了。我一直都很好奇我到底是有什么用处,让韩生养了我这么久,虽然我吃得不多,也只是住在外面。
  好奇归好奇,我宁愿我一直就这样派不上什么用处算了。明知道我是要当一个替死鬼,难道还盼着快点当替死鬼不成?好吧,我还真有点盼着。因为每天在这里被“圈养”着,一点出路都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能才是我的出路。
  到底,不管我愿不愿意,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韩生又入了魔怔。
  暖日当空,地上人的影子短短的一截。只听见韩生在屋子里突然大叫了起来,叫声凄惨,我吓得站了起来,附近的那些一直不理睬我们的只顾忙着自己的事魔修也都兴致勃勃地聚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紧接着,韩生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一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重重地喘着气,身体起伏着,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他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有血流出,黑红的血,让人生惧。
  他要杀我!他向我跑来,像一头凶恶的野兽扑向它的猎物!躲?怎么躲?往哪里躲?躲过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我脑子里一片凌乱,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韩生直接抓住了我,他的手指像是插进了我的手臂,我的手臂生疼。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生念了一串话,松开了我,我全身却像是被什么缚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韩生紧接着便咬破他的手指,用血在我额头上画了些什么,他的血尚温热,我却觉得额头上一阵阵的寒意。
  不等我缓过神,韩生立马又在他的左手上割出了一道口子,血从那口子里流出来。那血不再是之前的黑红色了,已经是完完全全的黑色了。
  他把左手贴在我的额头上,我下意识把头往后仰躲避着,韩生一下子便狠狠地用右手抓住我的头,把我的头贴在了他的左手上。
  地狱的大门正敞开着。他要我死,可我不想死!也不会死!我咬着牙,不愿意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松了这口气,我就无路可走了。
  我全身越来越痛,我体内的血管膨胀,像是要炸裂开了一样。
  韩生又开始念着什么,随着他念着那些咒语,有什么东西开始涌进我的身体,那些东西在我的体内不安分地涌动。我身体开始越来越热,像是我体内的血在燃烧,我的胸口发闷,心也发慌。我感觉到我的嘴唇发干,我越来越累,也越来越痛苦。
  死了算了吧!总比现在这样好。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这种念头,立马吓了一跳。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活着,虽然不知道活着能怎样,但活着,我得活着。
  我下狠咬了嘴唇,一股血的味道立马在我的嘴里散开了。新鲜的血的味道,和韩生那些血近乎腐烂的味道不一样的新鲜的血的味道。我有了些许精神,嘴唇上的痛意,更是让我又清醒了几分。
  韩生总算松开了我,一把把我丢在了地上。
  重重地被砸在地上,我本来就已是全身疼痛,这一下子,更是让我的疼痛加剧了。我在地上蜷成一团,把胳膊放在嘴边,狠狠咬住。
  韩生在一旁冷冷道:“你不是问我抓你来干嘛吗?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但我又不是想让你这样让我知道。我想着,却没有力气说出来。
  韩生又道:“要怪也别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谁让你刚好跟我同一天生辰,正好能当我的替死鬼?又摊上那样爱钱的家人,把你卖给了我?”
  她们不是我家人,再说,我也不是被卖给你的,你根本没有给钱啊!你那是抢啊!
  “我只能把那乱了的魔气渡到你体内,我没别的办法了。你安心去吧,等我练成了那些法术,我替你收拾你那些垃圾家人。”
  都说了不是家人了啦!而且,谁要你去收拾她们了啊?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你就安心去吧!我走了……”韩生说着,迟疑着离开了。旁边那些一直叽叽喳喳的魔修发出哄笑,也陆续离开了。
  真是……韩生想心狠,但总归不够心狠啊!杀人杀得不够干脆。我与他不过生活了几个月,也没什么大的交情,他杀我,却依旧有愧疚。不是有愧疚,他不会说那么多,尤其是说什么让我安心的话,更不会在离开的时候犹犹豫豫的。也难怪那些魔修笑他,他这样怎么练得成那些禁术?优柔寡断,还留着我这个后路。不断后路,如何绝处逢生?
  我咬牙勉强笑了笑,我算是没后路了,现在我又该怎么绝处逢生呢?其实我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那本书。只有练成那本书上的禁术,把我体内的魔气调节好,我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我费力地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魔修都已经走了。我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往韩生的破屋子里爬过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那个人破了这个结界,现在我不会被困在这个“狗笼子”里了。
  总算到了那屋子里,那本书就随意地摊在一边,连找都不用找。幸好韩生没把那书藏起来,否则,现在恐怕我也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去找。
  我半瘫在地上,强打着精神看着那本书。书上全是些奇奇怪怪的句子,我忍着疼痛,先将整本书快速地翻了一遍。当年在破庙里,老头就说过我看书看得快。我以为他是说我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但他说,读得快有读得快的好。我当时不觉得,现在真真切切地觉得了。
  整本书翻完,对这本书大体的思想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也知道了现在要调节我体内紊乱的魔气应该主要研究那一块的东西了。我沉下心,仔细地读着这一段的内容,尝试着运起体内的魔气。
  几番尝试之后,我总算成功运起了我体内的魔气,身体上的疼痛也渐渐消减了。有再生的可能了,我兴奋了些,继续研究着这本书。
  书里,有个禁术,我很感兴趣。它,可以重塑身体。再生,不正需要一个新身体吗?
  事情出奇的成功,不待夕阳落下,我便真正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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