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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日最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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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醒醒。”恍惚中撑着油纸伞的人是谁?孩童那小小的身躯入了温暖的怀抱,在睡梦中不习惯地动了动。
  睡梦中似有人给自己换了衣裳,也似乎闻到了浓香的姜汤。孩童难受地皱着眉,手中攥着一块凉凉滑滑的衣料。
  “娘亲……”孩童似乎被梦魇住了,手攥的又紧了写。忽然间,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只听那人清冽的声音笑着道:“我可不是你娘亲。”额上依旧被温温的轻抚,孩童渐渐平静了下来。
  当孩童清醒时,看到一个好看的人坐在床前满眼柔情地看着他。孩子不知什么能形容他容貌的话,只觉得这个人真好看,比他经常待的那巷子旁偷看到的那户人家最好看的闺秀都要好看百倍。只是那闺秀是女子,这人却是个男人。
  那人问:“”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儿?”孩童想都不想便答应了。那人笑着问为何。
  孩童道,他是第一个给自己熬姜汤的人,必然不是坏人。
  那人又笑了,道:“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孩童揪着被褥,小声回道:“哪怕有一日你要我的命,我都不怕。”
  那人摸了孩童的头,从桌上端来一碗晾温的粥,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进孩童嘴里,说道:“我会教你武功、医术,只望你莫要辜负我。”
  ~
  容繁缓缓睁开眼睛,只觉身体像从沼泽中被生生扯出来一样,很是难受。这梦不算悲惨,可以说最后的结局可谓温情万分,却给容繁一种道不明的沉重。梦中似乎能看清那人的面容,醒来时却记不清了,只觉着很是熟悉。
  外边天色依旧有些暗,容繁无心再睡,便下了榻披了件外袍倚在走廊去赏那还未隐去的圆。赏了一会儿,庆贤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容繁悠悠闲闲赏着月,便急道:“少爷!上次那女子在庄子门口哭着喊着要上吊!”
  容繁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位女子?”庆贤急道:“是那原本住在柴房的女子。”
  “她上吊作甚么。”容繁不是很想理会这件事,想让庆贤像上次一样给些银子打发了便是。只见小厮有些为难道:“少爷,这次那女子应该没什么好打发了。”容繁挑了眉:“哦?”
  庆贤便一一道来,说是那女子跪在门口,哭着说怀了容繁的骨肉,让容繁接纳他们母子。容繁抽了抽嘴角,道:“让她进来。小心,别惊动了老爷。”庆贤回了声是,转身便走。忽然容繁叫住了小厮,眼带笑意,道:“带她去我原本的那间房,带到门口就好。”如今住在容繁原本房间里的人,是沈昀。庆贤知道容繁起了玩心,便也明白女子这事儿对容繁来说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放下心来。
  容繁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以前住的小院,足尖一点上了瓦,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声响。不多时,容繁坐在房顶上看到庆贤领着那女子进了院子。那女子一身素色衣裙发髻微乱,哭的抽抽噎噎好不令人怜惜。庆贤将人领进院子后便说道:“少爷在里屋,你有什么话便进去说吧。”说罢便走了。
  女子有些无措,战战兢兢地朝前走,又在房门停住了。只听女子轻轻的扣了三下门,唤了声公子,等了片刻听到里面的人懒懒地回了一声“请进”,才颤着手推开门。
  房内未掌灯,天外也只微微亮,女子只隐约看到一袭白衣坐在床榻边。只是一瞬,女子便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便跪着抱住榻上人的腿梨花带雨道:“公子为何如此狠心,怎么说我们也有一夜夫妻的名分。如今桃儿怀了公子的骨肉,公子莫要再弃了桃儿和孩子了!”榻上人声音哽了哽,听到瓦上的动静,早就知道那人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便放了声量道:“还不下来解决你的家务事。”
  沈昀声音不大,却有着威慑力。容繁忍着笑,下了房顶拍拍外袍沾上的尘土,一脸坦然地进了门。容繁掏出火折子把灯点上了,往塌边一看,女子满脸粉妆带泪糊了沈昀的袍子已经不能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沈公子,这场面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哈哈。”
  见到容繁这么不着边际,沈昀也不愠怒,道:“容繁,你不该如此。”听到沈昀如此说,桃儿也凄凄惨惨地唤了一声:“公子!”
  “别别别这么叫我,我可担待不起。”容繁笑着向后退了一步,桃儿竟又坐在地上抽噎起来。容繁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姑娘,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桃儿往容繁那处爬了过去,扯住了他的外袍,声泪俱下:“公子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了吗!”容繁低头看这个可怜的女子,叹气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我估摸着你该比我更清楚吧。”沈昀坐在一旁挑了挑眉。
  听到容繁这话,桃儿表情一滞,似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公子,您可以不要桃儿,但为何要如此侮辱桃儿。”
  “那我不侮辱你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要你。”容繁兴趣缺缺,桃儿一脸被雷劈的模样,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若我没记错,我和你那次是在上月廿二吧。廿二到今日笼统算算也不过二十多日,也不知是哪家的大夫有此等上佳的医术,我可真是要去拜访拜访了。”容繁扯出被桃儿揪着的外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
  桃儿低着头,泪珠子挂在脸上,小声道:“可…可是桃儿只与公子做过那档子事儿…”
  容繁冷笑了声,不紧不慢道:“你该不会还是不知我有偷听人墙角的习惯吧。”桃儿猛的一抬头,就听到容繁继续道:“每隔十日,水榭亭。”桃儿的身子僵住,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容繁。
  “本想着予你多些银两让你离了便是,却未曾想你会如此穷追,我也没有想要害你的心思。若你想给孩子找个爹,我这儿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不过要是寻了孩子的亲爹,我倒是乐意给你做一回主。”桃儿呆坐在地上,对上容繁的眼神倒是无比真诚。
  容繁撑着下巴,困意倒是莫名其妙慢慢上来了,看着这天将要大亮,说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这爹要谁当,我觉得你要是要思衬思衬。”桃儿听了这逐客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身形不稳地离开了。
  容繁这困意如何挡都挡不住。沈昀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着:“我倒是不知你还有这等喜好。”
  容繁似是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皮直打架:“什么…喜好…”
  “听墙角。”
  容繁回道:“哦…那都是碰巧罢了。莺莺燕燕,也没什么好听的。”
  “是么。”沈昀似是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搔过容繁什么舒服的地方,一双眼懒懒地半睁着。
  “若是这女子的孩子是你的,你还是用这法子赶人走?”沈昀的声音像是催眠一般,让容繁困意更甚,就这样枕着胳膊趴睡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小声说道:“我没…和她做那档子事儿…孩子如何…是我的…”话音越来越小,容繁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睡梦中,听见有人轻叹了声,自言自语道:“若你今日允了她,这姑娘怕是你是再也见不着了。”
  再次醒来之时,容繁发现自己睡在从前住的这间屋子的榻上。坐起四周环顾了会儿,看不到沈昀,便又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这时候庆贤笑盈盈地进了门,说道:“少爷,你醒啦?”容繁应了声,从未觉得这榻如此舒服,动都不想动,只出了声:“那姑娘如何了。”
  庆贤说道:“少爷果真厉害,那桃儿竟是不再闹了,一个人回到柴房思过去了。”容繁听不得庆贤拍马屁,说道:“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沈昀呢?有看到他么。”
  庆贤疑道:“沈公子?他不是一直在院子里吗?我一直在外边候着,没见着他出来。”
  这就该容繁奇怪了,这院子就这么点大,难不成沈昀还可以飞出去,越想越不对。这时,院子外忽然闹了起来,有个小厮急匆匆跑进屋子,叫道:“少爷!不好了!那桃儿死了!”


第3章 非初见3
  容繁一惊坐起身来,又因为起身太猛差点趴在地上,幸而有庆贤扶住才没丢这个脸。容繁问道:“怎的死了?死在哪儿了?”小厮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回倒是容繁心急了,道:“带我过去看看。”
  小厮引了容繁往那柴房去。待容繁到时,柴房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小厮和小婢。看到容繁来了,才给人开了条道。一个与桃儿相熟的小婢双眼哭的红肿,抽噎着道:“少爷,你要为桃儿做主啊!”容繁本就被桃儿哭了许久,现在又被着小婢扯着袍子哭,又开始头疼起来。
  好不容易才脱了小婢的哭丧,容繁进了屋,掀开覆在桃儿身上的白布,心下蓦地一惊。
  那桃儿身上的衣裙都被血濡湿,鲜红一片触目惊心。桃儿身上的血污从左脸自上而下流出,右脸确实半点血丝都未沾上。容繁看了血流出的地方,目光向上移,定在了耳朵上。“该不会是…”容繁低语着,手上的动作验证着自己的猜想,轻轻拨开桃儿的耳廓,看到耳后的那一片皮肤被人割了下来。
  “……”容繁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听到身后的小婢尖叫了起来:“是是是采花贼!是那个言卿!他来我们这索命来了!”容繁听得脑仁疼,说道:“好了好了。庆贤,把桃儿安葬了吧。”庆贤应了声好,刚要叫人来抬尸体,便听到柴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晃得容繁眼皮一跳,后边追上来了个守门的小厮,小跑着到容繁面前解释道:“少爷,这仙君我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啊…”容繁缓缓看向为首的那一男一女,正是上次止住其中一个小仙人和容繁起冲突的那二位。
  容繁下意识地偏了脸,有些心慌。又想起当时的相貌和现在的相貌还是有些不同,便迫了自个儿放下心。听见其中一个小仙人语气不善:“容家该不会是心中有鬼,才不想让苍山弟子入内吧。”
  容繁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却是笑吟吟的:“小仙君哪儿的话,他只是尽己之责罢了。”说罢,便坦然无比地站出来。
  为首的木云向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公子是?”容繁抽了抽嘴角,拱手笑道:“在下容繁。”木云了然地微笑着,回礼道:“方才师弟不明事理,望容公子海涵。”
  容繁干笑了声,心想,这哪是不明事理。这一句话说的容繁自个儿都莫名的心虚。不过,自己也是才从小厮这得的信儿赶过来,苍山弟子又是如何得的消息。
  容繁眼中的意味深了些,对着木云一行人假笑着:“仙子想在宅子里查些事情大可放心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小厮提便是。容家会尽力配合的。”木云赞许地点了头:“有容公子这句话,木云相信很快就能捉到凶手。”
  木云让资历较浅的弟子四处查看,容繁觉得没自个儿什么事儿了,低声吩咐了庆贤几句就去了书房。
  容繁翻阅着一桌的纸张,皆是他托人四处查到的有关言卿此人的消息。江湖流传言卿入世已有二十余载,师承何人未可知,只知是苍山少有擅药石之才,因何事入世也不知。
  想着这言卿入世二十余载,加上他于苍山也应该有些年头,粗略算来言卿这人应过不惑之年。不惑之年的登徒子,想想就让容繁头皮发麻。
  这时,庆贤敲门入了屋,说道:“少爷,延生师傅托人叫您过去一趟。”说罢,从怀里掏出了块布帛递到容繁手中。
  容繁不言语,只接着布帛,细细看着,上面写道:“沈昀重伤,急药救命。”容繁一愣,收了布帛急忙进了暗道把可用的药粉放进筐子。眼睛瞟了一眼昨日沈昀予的灵草,咬咬牙也捎上了。
  快马加鞭,容宅虽与草屋不远,这路途却着实让容繁心焦。容繁站在木门外怔怔地看着门上的血迹,进了草屋,又被里屋的场面惊的目眩,浑身发僵。
  延生正给沈昀擦拭身上的血污,见容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急道:“将药拿来。”容繁回过神,将这一篮子的药罐都给了延生,自己呆呆地站在一旁。延生把沾了血的布帛放在容繁手上,说道:“赶紧帮他清理干净。”随后,开了篮子去翻找能用的药材。
  容繁手上沾了血水,眼睛一刻也不敢往沈昀身上瞧。延生见他还不动作便又催了催,抬眼竟看到一直以来治病救人处事不惊的容繁开始微微的颤抖。手中忽然摸到柔软的绸子,延生小心拿出摊开一看,轻叹着道:“他竟是连这等好东西都不吝惜,皆予你了。”
  不知延生是何意,容繁知道这伤口不能再拖,便迫着自己去直视沈昀身上黑压压的血洞。这一看起了疑,那令人惊心的伤口旁浮着浅浅的一道暗纹。沈昀似乎的模样像是睡着了一般,如玉的面容一丝痛苦未见。记忆中的沈昀似乎一直都是眉眼带笑的,此时昏睡着也依旧带着笑,只是,这眉眼中的笑却让容繁觉着莫名的苦楚。连这份苦楚,都似曾相识。
  容繁不知自己是如何帮沈昀清洗伤口上的药。最后是延生实在看不下去他手忙脚乱的模样便将他赶了出来煎药。容繁握着蒲扇对着眼前那团火苗发愣,直到延生站在他身后敲了他的脑袋将他指责了一番才回过神。延生的白胡子被吹的一翘一翘的,对着容繁骂道:“这灵草都要被你给糟蹋了!”
  “……”容繁无言,被赶到一旁巴巴地面对篱笆蹲着扯那开的极好的藤萝,模样十分委屈。容繁抱着膝,闷闷地出了声:“师傅,是谁伤了沈昀。”空气中溢着沉沉的药香,平日里喜这味儿的容繁此时却没有半分愉悦。
  延生扇着药炉下的火苗,淡淡道:“不知,见到他时已是重伤,趴在木门边上就剩了半口气儿。”。
  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那一篱笆的藤萝竟被生生扯秃了一块,延生心疼的不行,站起身来无比灵活地拿着蒲扇把容繁抽出院子去,骂道:“别扯我花花!容繁你个兔崽子今天是想把我气死吧?”
  容繁只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觉得延生有那么些仙风道骨,如今看着却更像个在巷口摆摊儿给人算命的糟老头子神棍,说不定之前那一身仙气就是装的。容繁心不在焉,想进屋看看沈昀被延生拦住,想煎药延生又不给扇子,蹲着扯花会被延生抽出去,容繁有些绝望。
  延生翘着胡子盯着容繁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进屋就会不小心把半死不活的沈昀给彻底弄死。
  天色渐渐沉了,庆贤骑着马来到草屋催容繁回宅子。延生巴不得这祖宗赶紧走,嘴上催着人赶紧走,端着煎好的汤药进了里屋。容繁也想进去,被延生一脚踢了出来。
  山上的路不算好走,加上天色渐暗,容繁与庆贤骑着马更是小心翼翼。沿路的树木生长的甚是高大,夜色中显着些许张狂。
  许是今日近了十五,月格外明亮,却因今夜云重,遮去不少月色。
  庆贤骑着马跟在容繁后面有些怕,话都不敢大声出,只紧着嗓子低低问着:“少爷,这天这么黑,会不会遇见什么…”
  容繁清了清嗓子,打断道:“不会,莫要胡思乱想。”话音未落,就看到不远处两个浅色的身影迅速地朝自己袭来。
  “啊啊啊!”庆贤的反应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叫着,马惊得蹶了蹄子,容繁拉住自己马的缰绳向后一转马头,伸手扯住庆贤骑的马的缰绳,庆贤险些被撂下地,幸而容繁止了马惊。
  两个浅色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停在不远处的树下。容繁看不清楚那二人的面容,只靠着身形依稀辨出两个身影是一男一女。容繁壮着胆子向前面大声问了句:“什么人!”
  许久都没有回音,那二人似是直勾勾地朝着容繁的方向盯着。容繁被盯着心中发紧,刚想驾马往前走又被庆贤拉住。庆贤的模样是怕极了,浑身不住发颤。容繁握着庆贤的手,低声安慰着,却听到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有了动静。
  女声颤着声道:“师兄?”容繁听不真切,似乎看到另一个身影止了声音主人想要往前走的动作,将她带走。
  庆贤随容繁回到宅子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容繁没让他继续跟着,叫他早些去歇息。
  丝毫没有困意,这一日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让容繁消化不了,正一头扎进书房里细想着。
  宅子里出了人命,苍山的那些修仙人来的蹊跷,沈昀忽然消失又重伤出现,归来时遇见的那两个人是何身份。“师兄…”容繁沉思着,“师兄是谁…”
  容繁拿出那册残卷,轻轻摊开,入目之处发现了残卷上记录着熟悉的暗纹,这暗纹与沈昀身上的相差无几。
  熟读的残卷的容繁对里面记录的暗纹有些许了解,不过白日在沈昀身上所看见的与这卷上记录的有些不同,这让他一时没将这两个图案联系起来。此时,容繁已经有些明了——这些是咒纹。
  咒纹容繁是有些许了解的。言卿在这册残卷中提到过不少与咒术有关的内容。
  容繁凭着记忆将在沈昀身上看到的咒纹绘在纸上,拿着残卷细细比对,最终落在那一页劫生咒上。
  所谓劫生咒,若施于仙缘者,受咒者亡仙缘断,仙缘续于施咒者命途。若施于凡人,则无任何用处。
  “呵,骗子。”容繁不禁冷笑出声,沈昀早些时说自己不曾修仙,都是胡话。
  纵使心中百般不舒服,容繁还是想知道解咒的法子。“劫生咒甚毒。苍山百年石灵草两株为主料,辅以修仙者灵力加持,可解。”
  “呵呵,灵草搁这儿等着我呢。”容繁心中堵着一口气儿,他发誓再也不想再相信沈昀说的半个字。
  容繁心里有气,想到白日沈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觉得没什么好气的,控制不住自己进了暗道去找给沈昀治伤的药。
  白日走的太急,也不知沈昀究竟是如何受的伤是哪儿受的伤,去了一趟心中有了些底。从一架子的瓶罐里挑出觉得可用的药放入药篮,又有些担心自个儿记忆出错,把那册残卷包好也放了进去。
  翌日,天还未亮,容繁就包好了药材到了延生的住处。
  草屋里点着灯,幽黄的灯光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容繁好奇心肆起,轻手轻脚生怕惊动到屋里的人。
  待到稍近草屋些时,听到屋里有两个年轻男人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较为轻快的声音道:“师弟,你这是何必。不是说好我一个人下山替你护着他便是,你怎的一定要下山?好不容易用了二十载恢复大半气力,如今却又如此冒失受了伤,难道你想让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另一个人咳了声,声音有些虚弱,容繁却还是听出了那是沈昀:“师兄,我想亲自护他周全,这是我欠他的。”
  那人似是怒了,拍着桌子道:“沈昀!二十年前那是他咎由自取!只有你觉得是你欠他的!”
  “是我未教好他。”沈昀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似乎是因为气力不足,呼吸声有些短促。
  容繁这墙角听的心里抽着难受。沈昀要护着谁?为了那个人命都快没了,如今重伤卧床却还是想着那个人。
  容繁越想越心烦,提起脚往木门上猛的一踹,把门踹开了。
  跨步进入,便对上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脸。
  “……”男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愣,身形差些不稳,扶住了桌子勉强站着,站稳后立即抬起手遮着自己的脸。
  容繁面无表情地盯着男子的面容,冷笑了声:“延生师傅,您长得可真年轻呐。”
  延生知道自己藏不住,理了理坐的有些皱了的衣袍假笑了声,道:“可不是么,被你发现了哈哈。”
  容繁不想与他说话,偏头去看榻上半死不活的沈昀。
  沈昀依旧平躺在榻上,头微偏着看向他这边,一双深潭似的眼幽幽地望着容繁。
  “沈昀。”容繁走到榻边,低着头瞧着沈昀。
  “是。”
  “好些了吗。”容繁口不对心,揪着袍子皱着眉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些了。”
  容繁问道:“你可还记得何人伤了你。”
  “此事你莫要管。”
  “我为何不能管?”容繁忍不住高了声,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沈昀,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容繁是个自私的人,今天你这命就没了!”
  “你骗我你不是修仙人,骗我那是送我的灵草,你说你还骗了我什么?!”容繁抑不住声音的颤抖,眼眶有些发红。说罢,未等沈昀回应,将药篮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拂袖而去。


第4章 难言1
  苍山弟子没能在容宅寻到什么,只停留了一日便走了。
  庆贤大早备好吃食进了容繁的院子,还未屋就碰上了容繁黑着脸进来。平日里容繁总会多睡一两个时辰,今日却不大一样,心情似乎也不大好。
  庆贤低头看容繁鞋面的泥水,猜着容繁该是上了山给沈公子送药。不知送药时受了什么气这才心情不佳。庆贤不敢再惹,悄悄把吃食放在桌子上刚要退了出去,被容繁叫住了:“庆贤,把这些东西拿到延生那儿。”
  庆贤一愣,回了声是,刚抬手收拾,容繁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道:“别送了!人家一大仙怎吃得我们凡人的食物。”
  庆贤不知如何是好,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一双眼偷瞧着容繁的表情,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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