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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日最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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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贤不知如何是好,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一双眼偷瞧着容繁的表情,小声问道:“少爷,这是送还是不送啊。”
  容繁一双眼瞪着他,哼了声道:“拿去拿去,别说是我给的就行。”庆贤这回急忙把吃食放进食盒,出了屋,留了容繁一人生闷气。还未走出几步,容繁又将他叫住:“让厨房炖些养伤口的汤,一并送过去。”
  这回到庆贤发了懵,少爷这般阴晴不定,到底是受了气还是受了惠。
  容繁这次的墙角听到的东西不少,脑袋里却像一团麻线般乱的很。不知为何,容繁心中总觉得这接二连三的命案与沈昀有关。沈昀向他隐瞒自己是修仙人的身份,假意将灵草赠予他实则是利用他存在这儿,容繁平日最恶他人蒙骗。
  他想将沈昀当做朋友,却被人利用。
  门外小厮忽然来了,说容老爷让少爷到会客厅见客。
  厅上的客座坐着两位着白衣的仙人正与容老爷谈笑风生,容繁额头上青筋一跳,正疑最近怎的如此容易招惹修仙人,就看到容老爷站起身来向那二人介绍。
  两位白衣仙人一男一女,皆是上佳的外貌,周身仙气逼人。男子眉眼间虽是柔和笑意,却莫名让容繁心中生出几分寒意。
  只听那仙子捂着唇轻笑着对身旁的男子说道:“洛空师兄,容公子和大师兄的模样倒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被称师兄的人抿了口茶,笑眼落在容繁身上似有几分凌厉:“帘儿,不得无理。”
  容繁拱了手,笑道:“能与仙君同门有几分相似,小生荣幸之至。”洛帘掩唇低笑着,一双眼带娇羞时不时瞧着容繁,将容繁看的浑身不适。
  坐了会儿,洛空便说明了来意。只因昨日自家师弟出言不逊得罪了容繁,今日亲自登门致歉。洛空拿出一个红色锦盒,道里面有放着由自家师傅亲自炼成的灵器,予以容繁作是赔礼。
  容繁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笑着收了灵器。洛空携师妹临走前,特意嘱咐了容繁,道此灵器若是能一直随身,不仅可辟邪还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容繁将锦盒递给容老爷,容老爷只摆摆手道:“你不要给我惹事便好。”把锦盒推了回来。
  回到房内,容繁将锦盒打开。锦盒的缎子上躺着一柄玄色的漆木折扇。折扇通体漆黑,触到扇柄之处冰冷入骨。指腹摩挲到扇骨,隐约看见暗刻着二字“倾君”。
  折扇也倒是别致,先前常用的那柄折扇在昨日赶去给沈昀送药时不慎丢了。如今来了这一把,倒也还算喜欢,就别在腰侧。
  入夜,容繁将折扇置于床边,便沉沉睡去。
  ~
  河畔边有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师傅,徒儿只是将那味毒作药,为何他们都把徒儿当作疯子一般。”
  有声音轻笑着道:“有时你确实有些疯了。”
  未曾想被堵回话,徒弟有些语滞:“师傅…”
  “妄用口舌令人信服,不是疯是什么?”河面上飘着秋后的落叶,师傅扯了扯鱼竿,从河中钓出一条小鱼,丢到徒弟怀里木桶里。
  徒弟抱着木桶,思衬着师傅方才说的话,一言不发。过了半个时辰,徒弟恍然大悟般把木桶放下,向师傅道了别便跑走了。
  晚些时候,师傅提着食盒进了徒弟的房,里面暗暗地亮着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徒弟埋头写着东西,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油灯快要燃尽,就在徒弟的脸快要贴上铺在桌子上的纸时,师傅看不下去了轻咳了声。
  徒弟猛的抬头似是被吓到了。师傅叫来在外值夜的人给房里的油灯添了油,声音带着些责备:“好学可嘉,但废寝忘食,为师不赞同。”
  “知道了,师傅。”手上规规矩矩盛着吃食,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待用完吃食,端坐着对一旁的师傅慢慢道来:“今日师傅所说徒儿好好想过了。徒儿想纂一册书,只求为世人所用。”
  ~
  容繁连续几日宅子不出,让庆贤覆上□□坐在书桌前装样子,自己埋头扎进暗道里。
  自收到那柄折扇那日起,容繁便每日都在做那对师徒的梦。明明梦中可以清晰看见那师傅的脸醒来却完全记不清。
  不过,那徒弟所论的药石之术和咒术却犹如刻在容繁的记忆里,每梦醒一次,容繁便急急忙忙下榻把梦中的方子记下。让他欣喜万分的是,梦中不少方子竟和容繁所持的那册残卷中所记的相关。
  凭着那些梦,容繁把残卷修修补补了大半部分。只是那残卷依旧放在延生那。
  容繁正埋头写方子,忽然铜铃响起,容繁知道外边有事便出去。出去后,庆贤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说厨房那边问了,养伤的汤还要不要熬,正常人喝一个月早该喝好了。
  这让容繁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黑着脸道:“怎的不熬,喝死他。”说罢,拂袖钻进暗道。
  容老爷不喜容繁研究药草,说这是败家行当。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容老爷却从不信,坚持人不为钱天诛地灭,一直迫着容繁学些做账行商之术,好继承家中的产业。
  原本容繁是不理会的,不顾容老爷的规矩明目张胆地在书房中摆起了药柜,这一摆出了问题。容老爷看到后便命小厮把容繁从各地寻来的药材一并烧掉,容繁气的大病了一场。
  只是容老爷丝毫没有心疼自家儿子,依旧坚持着“要是在书房见到一味药材就烧掉一味药材”的原则。容繁实在受不住父亲的压迫,之后偷摸着辟了这条暗道,把药材一并藏了进去。
  城中命案自容家的桃儿遇害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那采花贼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街头巷尾关于言卿的谈资渐渐消失,换来的是苍山大多弟子入城的消息。
  容繁看不惯苍山那群目中无人的修仙人许久,听到茶馆里斟茶的小厮和旁的茶客说话:“听闻苍山弟子入世必有劫难,难不成这天下要大乱一场?”
  “哎!不是这样,我听说是他们入世是要找人。”一个茶客磕着瓜子儿,碎着嘴。
  另外一人起了兴趣,问道:“什么人能让苍山出这么大一阵仗。”
  茶客压低了声音:“苍山的倾君还有那个入世的言卿。”
  听闻熟悉的名字,容繁挑了眉,便听到茶客继续说道:“那倾君可是苍山百年一遇极有仙缘的奇才,本将修成正果,却收了个徒弟把自己给拖累了。知道那徒弟是谁吗?就是那个言卿。言卿害得自己师傅飞升不成不说,还将人掳走入了世,自那时起杳无音讯。”
  纵使容繁再愚钝,也不难猜出连日梦到的那师徒二人是谁。假若梦到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那如今流传的这些消息有多少真切。
  回到宅子,送汤归来的小厮例行告诉他沈昀的情况。小厮刚走,门又被推开。只听见熟悉清冽的嗓音轻笑着道:“欲知我的近况,怎的不亲自来看我。”
  几近一月未见,沈昀面色红润不少,甚至稍稍有面泛桃花的趋势,走路甚是稳当。容繁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喜着这一个月的好汤好水把人养的真不错,嘴上却不饶人:“沈大仙可是折煞小生了,小生可不敢和大仙如此亲近。”
  沈昀哪里听不出他言语的讽刺,满脸笑意如春日桃花:“容繁,莫要再生我气了好吗。”
  容繁抬眼看着他,冷脸道:“不好。”
  见他如此决绝,沈昀面上依旧笑意未减,仍道:“过几日,石灵草我会偿你。”听到灵草,容繁眼睛瞬间发了光,急道:“当真?”
  沈昀只得苦笑道:“当真。”
  沈昀道这几日有些琐事要出城,到时回程灵草会一并带回来。
  几日后,容繁按照约定去草屋取灵草,轻推木门却未见有人。草屋里的东西被收拾的格外整洁,衣物也不见了。
  容繁想着该是沈昀未来得及按时归来,便坐在院子里等。这一等便睡着了,等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容繁心惊道了声“不好”,今日容老爷吩咐过晚膳要他在场,便驱马赶回城。
  刚进城,便看到前方的巷子火光冲天,容繁心里担忧,驾马飞奔往容宅去,这一靠近,傻了眼。
  容宅大门敞开着,里面热闹极,一群人拿着火把对着小厮嘶吼着。容繁刚要进去制止,就被一人大力扯到门外,低头一看是庆贤。
  庆贤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狼狈地将容繁按在墙上,呜咽道:“少爷,赶紧逃!”
  “逃?为什么要逃?”容繁心中知道肯定出了事,抓着庆贤的肩膀问道:“到底发生何事!”
  庆贤咬着下唇控制不住地流泪,浑身颤抖着朝容繁跪下:“少爷,他们说您是言卿,说是您将他们的女儿辱了,说要杀了您给他们女儿报仇…”
  “谁!是谁在那儿!”听到声音,容繁猛的一抬头,蹲着将庆贤护在怀里,道:“我们与他们说清楚,会无事的。”
  “不…不可以…少爷…他们疯了,他们把老爷也给杀了,他们说老爷包庇您…老爷也死了…”
  容繁浑身的血像是凝固了一般,浑身发着冷,开始耳鸣起来,目光呆滞道:“爹…”
  庆贤挣开容繁的怀抱,朝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哽咽道:“少爷,救命之恩和赐名之恩庆贤不敢忘,只求少爷能好好活下去。”说罢,便从怀里掏出那一张□□覆在脸上,朝容繁洒了一小瓷瓶的水,猛推了容繁一把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宅子里的人看到面容与容繁相似之人,一股脑追了上去,只剩下角落里被忽略的容繁蜷缩着身体发着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容繁已经不大清醒,只闭着眼胡乱喃着:“爹…”
  容繁发了一场高热,烧的理智全无。只知道有人在睡梦中给他喂了水灌了药,有些气力时他还揪着那人的袍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人心疼他,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知道那人对他好,便全身心附着他。
  容繁幽幽醒转,不知自己在何处,屋里一人也没有,动了动身子,全身像被汲了浑身的气力一般,使不上力气。想要出声,嗓子眼却烧一般的疼。
  头昏沉沉,想喝水。茶壶却放在正中央的桌子上,容繁想下床,就被推门进来的沈昀给止住了。
  沈昀扶着他的肩,轻轻将他按回床上,转身摸了摸桌上的茶壶,感觉还是温的,便倒了一杯递给容繁。
  容繁一脸憔悴,倒是有着和往日不同的柔弱。沈昀轻声问他饿不饿,清粥快要熬好了。容繁不语,将头埋进沈昀的怀里,手攥着外袍轻轻啜泣。
  沈昀不再问,只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待渐渐冷静下来时,延生端着清粥进了屋。
  延生已经不再伪装成白发老人的模样,而是恢复了本来的面容。听到有人进来,容繁红着眼离了沈昀的怀,抬头看着延生。
  延生轻叹声,把清粥递给沈昀。
  沈昀拿着勺子吹了吹往容繁嘴里喂,容繁如何都不配合。沈昀面上微愠,说道:“容繁,乖。”
  容繁扁着嘴似是委屈极了,摇了头,眼眶子里水珠打着转,抖着声音道:“沈昀,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沈昀放下勺子,伸手摸容繁的头发,柔声道:“我信你。”
  容繁一直在等他人的信任,是谁都好。
  此刻听到沈昀的应答,容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怔怔地看着他,接过那碗清粥全吃了下去。


第5章 难言2
  容繁浑浑噩噩地在榻上休养了十多日才勉强能下地,和沈昀在院子里晒药材。
  延生伪装成算命先生到城里查了容宅被灭的事。夜幕降临时,延生归来说了这一日的见闻。
  道是有人发现容繁书房的密道内存着十多块晒干的皮肉,数目与遇害的数目相合。那些遇害者的家人本来不信,道这容家的少爷仪表堂堂看起来不是会做此事之人。反倒是容老爷听闻自己儿子受到此等污蔑,便向外放了消息:疑容繁者大可入容宅查看,容家不会包庇。
  有遇害的家人听到此事,想着进容宅查看一番,若无事也算是还给容繁清白。
  谁知这一看便出了事,那家人看到其中一块皮肉时如同疯了一般掐着容老爷的脖子要容繁偿命,只因那块皮肉上有块叶状的胎记与自家女儿耳后的那块胎记相差无几。同时,有人在暗道里找到一册完整数目,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那毒香的制法,这更坐实了容繁的罪名。
  消息一出,各家便齐力闯进容宅,将容宅内包庇容繁的人一并杀掉。期间整个容宅一片血光,有人说道那个晚上整个容宅的血味浓的甜腻。又道是后来捉到一个与容繁样貌一样的人,杀了之后才发现那人面上覆着一张□□。
  延生一口气道尽了见闻,倒了杯冷茶灌了下去,眼神偷偷看着容繁表情。只见容繁垂着眼,手握成拳,声音微颤:“渊毒。”沈昀握上他的手,轻声问道:“为何如此说。”
  容繁声音发紧,道:“渊毒无味,使人失理智,乱人心。不过,加上一味炎草,会放大心中的恨意、怨念,其味,甜。”
  沈昀深深地看着容繁毫无血色发白的脸,道:“你接下来想如何。”
  容繁抬起头,欲言又止。沈昀不想迫他,道:“若不想说便不说罢。”
  近日容繁的胃口不大好,沈昀便让延生从城里带回了几块酥油饼,饼已经有些凉了,上面结着一小点白白的猪油。
  容繁吃了半块之后,沈昀冷着脸地把酥油饼收起来不让他再碰。容繁本来一脸怨念,听完延生带回来的消息,也没那个心情再吃,随沈昀收去了。
  冬日将至,天越来越冷,延生的破草屋虽然稳固却也挡不住什么冷风。夜半时常有细细的冷风从莫名其妙的缝中钻进,害得容繁又发了场高热。
  沈昀去碰容繁的额头,看着榻上的人烧的开始说胡话,延生恰好撞进来,被沈昀凌厉的眼刀割的心惊胆战。
  此时屋外狂风大作,天黑压压的。延生被沈昀赶到屋外补那些漏风的洞。容繁捂着一个暖炉,站在窗前看着沉沉的天,道:“今年的雪该是来的早了。”
  沈昀将他扯回来,披上一件毛茸茸的披风,责道:“身体不好就别往窗子靠。”
  容繁笑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沈公子的身体倒是好的很。”
  见容繁说笑,沈昀倒是不想和他打趣,道:“若明日天晴,我带你进城里买套衣裳。”
  容繁愣了愣,道:“进城?”随即又笑道:“沈昀,你就不怕我进城会做些什么吗?”
  沈昀蹙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做的。”
  夜半,屋外果真下起了大雪。容繁躺在榻上冷的不行,怎么裹都于事无补。撑起身子看到黑暗中沈昀坐在屋中间打坐,轻声唤道:“沈昀…”
  听到有人在唤,沈昀缓缓睁开眼朝榻上看去,便对上了那一双乞求的眼,起身走到容繁榻边,问道:“怎么了?”
  容繁觉着有些难以启齿,还是咬咬牙道:“沈昀,可否陪我睡会儿。我…我冷…”
  沈昀一动不动,双眼在幽暗的房间内似有光闪动着,随即又暗了下去。正当容繁觉着是不是多有得罪时,便听到沈昀的声音有些紧,道:“好。”
  沈昀轻轻躺在榻的外侧,将容繁困在自己和墙之间,容繁觉得躺着不大好与沈昀面对面,便面对着墙背对着沈昀侧躺着。
  沈昀的体温很高,上榻后不一会儿便将被褥捂得暖暖的。如同得了个暖炉,容繁本就困极,被褥捂暖后不多时便睡熟了。
  容繁在梦中感觉到有个又大又软的暖炉贴着身体,暖炉还有贴心的带子覆上腰侧。他觉得身前冷身后热,便翻了个身抱住暖炉,暖炉像是有灵气一般回抱着自己。
  容繁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完全没有之前所做过的各种怪梦,也没有家破人亡的噩梦。
  不过,容繁依旧确确实实做了个梦,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醒来时,天色已经微微亮,容繁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心跳如擂鼓。方才在梦中与他肌肤之亲的人正面对面在他眼前熟睡着。
  沈昀呼吸绵长,长睫密密地覆在下眼,遮去了平日里眼中溢出的无限柔情。容繁的指腹轻轻触到浅色的薄唇,随后缓缓勾勒着下巴雕刻般的线条,嗓子微干。
  时辰还早,容繁又觉着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容繁没了动静,此时,沈昀缓缓睁开眼,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临近正午,容繁幽幽醒转。身侧的人早已下了榻,着了身玄色的袍子倚着窗子擦着一柄银剑。剑通身银白,剑柄上刻着云纹,散着一股寒气。
  初次见沈昀着玄色,容繁心奇,侧躺着偷瞧倚在窗边人的脸,心蓦得一猛跳。不知为何,他觉着沈昀若是着艳色,必定是极好看的。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昀偏头正好对上榻上人的眼。容繁红了脸下意识地躲避,蒙头钻进被子里。隐约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榻边微微下陷,有东西抚上罩着身躯的被子,外头的声音极近听着却有些失真,沈昀笑道:“这么能睡?”
  被子里的人没有动静,沈昀无奈地摇摇头,到院子里等他。待屋里没了声响,容繁偷偷探出脑袋,眼睛里氤氲着水汽,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磨磨蹭蹭了半个时辰,容繁拖着步子懒懒地出了屋子。
  雪未化完,屋外仍是苍茫一片白。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被雪覆盖着,只是一个身影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容繁甚至觉得着这一身玄色的沈昀是有意的。
  容繁穿着沈昀的旧衣,外头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灰色披风。山上的风有些喧嚣,沈昀帮他将连着披风的帽子扣上,容繁知他担心他受凉,老老实实地紧了紧。
  延生早已备好了两匹马拴在篱笆旁,马儿皆是白色,毛皮发亮看起来精神的很。容繁挑了一匹鬃毛上带着点黑毛,刚要上去,就被沈昀止住道:“你骑另一匹。”也不道缘由,便上了马。
  容繁不情不愿骑上了另一匹,走了一段路,便喜欢上了。
  这马行山路甚是稳当,性格温顺,体态高挑且四脚有力,皮毛也甚是好摸。见容繁摸着它脖子上的短毛,还动动头回应。
  因为晚上下了雪,山路有些滑,沈昀和容繁花了好些时间才进入城里。
  这是自容宅出事后容繁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容繁早已经不需伪装外貌。
  沈昀初次见到容繁这个模样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后来才叹了声气道:“我倒希望你是从前的那个模样。”
  这把容繁气到了,道:“怎么?嫌我这模样丑?”
  沈昀抿着唇,眼中含着别样的心绪,过了一会儿回道:“这会使我分不清今日往昔。”
  容繁听不明白,只道:“记着更好看的就是现如今的我就行。”
  沈昀像是被打败了,不再和他说。
  容繁却自顾自道:“娘亲不在了以后,爹总是看着我叹气。起初我以为爹不喜欢我,到后来才知道,我和娘亲的样貌愈发相似。我用那册残卷里记的方子制了药,改了些容貌。”
  这是件伤心事,容繁提时表情却很轻松,又道:“有时我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貌,不过想到爹不会因看到我而难过,便也无所谓了。”
  容繁和沈昀下了马牵着绳子走在街巷中,城中居民许是未见过如此俊秀的郎君,纷纷侧目偷瞧。
  沈昀不把那些个人的目光当回事,只伸手将容繁刚拉下的帽子又扣上,美其名曰天冷小心着凉。
  容繁凑上去肩膀贴着沈昀的肩,小声笑道:“沈公子,前边卖糕点的姑娘偷瞧你呢。”
  “……”沈昀朝着容繁说的方向看去,入目一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与他相视,随即又触着火苗般低呼了声移开眼睛。
  容繁右手食指的指节抵在鼻尖低低地笑着,又道:“沈公子,那姑娘可被你给瞧羞了。”
  见容繁捉弄他,沈昀也不恼,只默默牵着马走到巷子旁摊子前买了两个酥油饼,用油纸包着,递给了容繁。
  刚出锅的酥油饼微烫,饼被炸得两面金黄,沈昀让摊主多添了点糖桂花,闻着就有一股甜滋滋的桂花香。容繁丝毫不客气,一手牵着马,一手将饼拿到手里便放进嘴里啃,饼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半圆缺陷。
  沈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喉头动了动,容繁以为沈昀也想尝,想都不想就要递过去喂他。沈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微微一怔,随即在那半圆上又咬下去一口。
  容繁又在上边咬了一口,入口的酥油饼就着糖桂花有着别样的风味。咬…那是沈昀刚刚咬过的地方。忽的,容繁动作顿住,耳尖微微红。
  踏入一间裁缝铺,里头摆着各式花色的布料。老板笑嘻嘻地搓着手上前,见二人衣着不差,道:“两位客官可是瞧上哪匹料子了?”
  容繁挑挑选选,最后抚上一匹月白的布料看向沈昀。沈昀明了意,对老板道:“就这了。”
  老板拿出几张图样,让容繁挑样式,容繁看了一眼觉得头晕,便让沈昀帮挑了。谁知他推了那几张图,自个儿从袖里拿出两张图样,又挑了匹布,和老板说道这两匹布照两个样式各做一件衣裳。
  老板收了图样,随后叫来小厮请容繁到里间量尺寸,沈昀也随着进去。
  小厮请容繁褪了外衣,仔仔细细地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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