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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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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江流假装没听到,师无名拱手,“多谢先生承让。”
宗吉不耐烦,“承让啦,承让啦。”
他们来的时候用了半天,又在神殿里耽搁半天,此时天色向晚,残阳如血,到了落幕的时候。
刚刚接任大祭司的巫鸿显得有些不安,自打他出生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一族的背负,如今重担已除,还陡然成了族内最大的领导。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该痛苦,还是该害怕。
脚下轻轻的走,慢慢的走,扯了扯他那个总被师傅责备,滑的像条鱼一样的堂哥,带着些求助的意思,“你在和他们告别。”
“是啊。”宗吉哎呦一声,“我的铁匠铺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业。”
“永远都不会再开业了。”巫鸿果断道,“从今以后,我是宗氏的族长,我说了算。你留在本家吧,就当我徒弟,等着接任大祭司。”
宗吉闻言差点笑出眼泪,连声道,“不行,不行,你搞错了。”
听着他们争执,师无名无声而笑,拍拍任江流的手臂,轻声道,“走吧。”
任江流点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去捏他的手臂,师无名看着他,他看着师无名。
任江流慢慢道,“骨折好了?”
师无名看着他,缓缓眨眼。
他叹气,想着在自己身上那块沉甸甸的铁,道,“荣涧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诸事毕,二人了无牵挂,回到拜首之路极为顺畅。
任江流下马之后急寻顾花君而去,师茵茵望着他的背影,“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是啊。”师无名站在她身后,取出那本书,“洪荒初始录。”
风吹过,书被吹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两页并立,上书:皇朝百代兴,一朝倾覆倾,君王埋骨处,灵光引灵星,灵星掌万物,麒麟并侧行,精魄为基骨,帝王复更名。
师无名手指摩擦着‘复更名’那几字,眼神晦暗,如光影难测。
“找到了。”他道,“终究,不负吾望。”
?
☆、将起
? 朔风回流,祝融岩外,正酝酿一场大战。
顾长白离开护城山庄已有数日,就在任江流四人前往荣涧之时,天行教忽然对中原发动攻势,武林侠士做好应战的准备,不想魔教作风一改,改朝换代的野心昭然若揭,竟然越过护城山庄直袭军中将士!不出几日便搞的人心惶惶。顾长白心中震惊,直到朝廷节节败退的消息传来,他知道不能放任不管,可一时错愕已失了先机,只好身先士卒,率领众侠士自护城山庄进发,一路扫荡魔教。
此番动作激进无谋,却成果颇丰,孤鸿无极万万想不到武林盟竟会助朝廷一臂之力,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沿途拔掉不少魔教根据地,沿途清出一片空白。
情报传出,孤鸿无极狂怒,火速集中人力,由他座下三圣之一左寒剑率领数队人马,进行反击。
左寒剑人如其名,一招‘万里空寒燕不归’使得出神入化,听说其内力深厚直逼孤鸿无极,曾独自一人闯入当时为恶一方的‘青云寨’安然而退。而青云寨中数百条人命,无论男女老幼皆断首而亡,无一人活命。
这样的战绩令他的名字常年留在通缉令首,手段之狠辣,行为之残暴,无需赘言。
今夜,两方对峙,注定是杀伐之夜。
一路顺利行来让武林盟侠士信心大涨,听见有人寻来大多双眼放光,丝毫不把左寒剑放在眼中,目标直指孤鸿无极,言谈之间,视魔教为无物。
顾长白心中忧虑,心想着已经过了月余,小弟荣涧之行不知进展如何,可有拿到日炎精铁,他们……实在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他心事沉重,整个人郁郁寡欢,众人给他敬酒的时候也难以笑出来。不过顾长白在众人眼中本来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当初老盟主在的时候,他们都以为继承盟主之位的应该是顾花君,不管怎么说,那小子浓眉大眼的,比他哥哥更有江湖味儿。
饱食八分,有人进来通报,魔教之人行动了。
顾长白站在祝融岩最著名的祝融石自上向下俯览,魔教一共来了足有千人,井井有条的分成八小队,左寒剑率领的一队在最前方,其余众人形成包围圈。
他心中忽然打了个突,这等阵势,只怕今夜无法善了。
不管心中如何想,交战在即,气势绝对不能弱下去。顾长白一脸沉着冷静率领众人迎风而立,左寒剑本不是多话的人,他这一生,话多是说给死人听的。
荒野之上,一声凄厉的鸦鸣响彻四野,左寒剑举起与他身形不符的斧刀,大喝一声,“杀!”
杀!杀!杀!!!!!
双方皆是不共戴天之人,出手便没有保留,每一刀,每一式,都是竭尽全力。
起手之间鲜血挥洒,不多时,祝融岩一片生死哀嚎,转眼地狱。
顾长白留在最后观察战况,他们准备不足,即便人员精锐,也经不起这番消耗。此次随他征战的都是父亲在时的元老,武林盟的中流砥柱,若是全数在此牺牲,武林盟,恐怕也只能成为历史了。
左寒剑亦没有立刻参与进去,与他相同,选择在外默默观察。
他只看了三眼,第一眼是武林盟众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第二眼是那些挑衅之人身亡的悲惨模样,第三眼定格在顾长白身上。
口中之音灌注内力,左寒剑嘲笑,“一群乌合之众。”
随即挥起斧刀,加入战圈。
其实此番战败顾长白一点都不惊讶,他们征战数日,虽然精神兴奋,但人倦马疲,怎么能比得上魔教之人气势高涨。
眼见随着左寒剑加入,魔教更加势如破竹,他不敢再耽搁,放弃观察敌情,长剑跟着出鞘,直接对上左寒剑。
夜冷空寒,此时的风染上喧嚣的血腥气味,吹在脸上的时候没有半分温柔,密密麻麻,全是左寒剑的森然剑气。
忽然有格外的杀伐声传来,左寒剑一愣,倒是笑了,“原来你还有后手,不愧是跟教主对抗这么久的顾家后人。”
顾长白蹙眉,他就怕坐困愁城,早派人潜伏出去,方才看了那么久,便是在寻找魔教八小队驻守最弱的方位,只可惜尚未找到完美的位置,不得已被拖下战局,传递给外围侠士令其在东南方接应,实际突围几率不足六成。
可是别说六成,即便只有两成,也够赌一次了!
顾长白大吼,“众侠士听令,以我为中心集结,东南方,内外夹击,单点突破。”
已经伤疲的侠士得到指令心中一震,立即应声,左寒剑哈哈大笑,“就你有后手,我没有嘛?天行教精锐部队的破绽,岂是你这小子一眼能看穿!”
顾长白武功尽得父亲真传,除了因为年少内力稍弱,招招式式精巧绝伦,大开大合,令人无法招架,面对左寒剑非但不落下风,隐隐还有赢面。
“现在说大话,掩饰不了你的心虚。”
“黄毛小儿,我是不是说大话,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正如他所说,竟然有不少高手潜伏在人群之中,听见顾长白指引武林盟的人突破方位,纵深几个起落,形成更为坚固的防线。
顾长白不服输,也不能服输,即便心中忐忑空茫,仍然坚持原来的路线,拼着自己轻伤,换来左寒剑的重伤。
血花坠地,一个旋身毫不留情横剑划过魔教之人脖颈,顾长白的剑何等锋利,那魔教之人还不等清楚怎么回事,脑袋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众人……”顾长白张了张口,只看到满眼疮痍。年约五十的张叔护在他身边,老汉挥汗如雨,喊道,“盟主,我们掩护你逃出此地,只要你无恙,武林盟定能重振!若是你战死,天行教的孽障就真的要在中原横行无忌了!”
顾长白震惊的看着他,摇头道,“张叔,我岂会抛下众人,我……”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招式应对,反手将长剑插在地上,以此支撑内力消耗过度伤累之身。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胸口激荡之时硬生生咽下一口鲜血,眼中露与生俱来的凶狠,“我是中原顾家的后人,武林盟的盟主,有我在,这些魔教孽障,必死无疑!”
左寒剑胸口血气翻腾,难以说话,闭着眼睛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再将内力一一推到伤处,由带有剧烈寒气的内力做饵,不但镇住创口,连带冻死身上皮肉,让自己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面对顾长白的大放厥词,哈哈大笑,“那就来看看,是谁先死!”
援军被阻隔,自己受伤,众侠士已经胆怯,随着心中生畏,招式先弱人三分。
眼见损失惨重,顾长白长叹一声,应战卷土重来的左寒剑。
不知又战了多久,只知道战友越来越少了,左寒剑不顾性命一般疯狂攻击,顾长白渐渐无法再抽空帮助他人。
杀伐之声震天,兵戈交击,顾长白受伤吐血。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忽然传来天行教众的惨叫,骚乱之中一条血路从南而开,马蹄敲的大地颤抖,滔滔如雷,声势极为浩大。
不知来的是敌是友,顾长白眯眼看过去,可惜只能看到滚滚尘烟。
杀杀杀!!!!
嘶吼之声震撼天际,所来之人大多精壮,身着粗布麻衫,面覆头巾,头发在脑后系成一束,发带成为空中一抹惹眼的红。
张叔惊道,“是铁罗山上那伙贼人,他们怎么来了!”
顾长白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跟当地最具势力的人提前打好招呼。此地以祝融岩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全数属于铁罗山的地界,这伙山贼已经在此停留了超过十年,根基深厚,劫富济贫,颇受百姓爱戴。他们的头领是一名男子,那人性格有些古怪,顾长白已经说明此次来意,仍旧被他言语嘲讽。感受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除了一开始的交涉,武林盟与铁罗山再无纠葛。
此时他们会来,着实令人吃惊。顾长白收剑侧身,反手一掌震得左寒剑后退三步,眯眼向远方望去,他们领军人物位在中央,策马舞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他耳力甚好,隔了这么远仍能听见那方言语。
“臭小子,我要赢你了。”
“哈哈,哪有这么容易!……恩?我瞧见他了,风大爷,走东南方。”
随着话音,在领军身后窜出两骑,一为老者,另一人也学别人蒙着脸,看模样,却是个年轻人。
老者乘一骑自左而出,挥刀而斩,状似疯狂,杀招比那领军人物还凌厉三分。青年在他身后,时而出剑,扬鞭打在马臀之上,马儿高声嘶鸣,飞速向前奔走,所向方位正是顾长白的所在之处。
“想先溜走,没门!”
从他们身后又出来一人,此人是铁罗山的领军,青年见他跟上不甘示弱,前面有兵挡路,便清除障碍,不怕被颠下马身的危险,一路跟那人一较高低。
不知不觉间,老者清路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二人,他们双骑当先,直接闯入阵中,仅仅二人搅的魔教天翻地覆,阵形大乱。
顾长白见了他们嚣张狂态,竟然说不出话。他在未继承盟主位之前便跟着父亲东奔西走,参加大小战役不在少数,便是从来没看见像这两人那样的,胆大包天,任性妄为!他看见他们的逼近的姿态,手起刀落,层层壁障层层倒下,暗色的血溅到衣服上,衣服渐渐看不出颜色,连马身上流出的汗似乎都是血红的。
武林盟众人见援军威猛,气势再起,杀声震天,前有援军,后有山贼滋扰,顾长白率领武林盟中坚力量自腹地开杀,顿时形成夹攻之势。
左寒剑又惊又怒,伤上加伤,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
☆、战局
? 月亮被乌云遮住一半,露出一只眼睛静悄悄的看着。北风呼啸,犹如在给他们助兴。
张叔本已经力竭,眼见那青年二人恣意疯狂模样,他在武林中摸爬滚打过了半辈子,见过这等刺激之人也在少数,立即血脉偾张,被逼的杀性大起。
顾长白心中一定,眼睛闪闪发光,大声道,“魔教之人,你们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
“妄想!”
左寒剑吐出一口血后胸腔憋闷之感好了不少,他被围杀在中,却不惧不怕,提起斧刀再战,已经起了豁命的意思。
“你真是不可救药。”
顾长白不再留情,家传的疾风伏虎诀上手,烈火炎炎,快如疾风,一个错身间,注定左寒剑会败在他手。
即便魔教此番来的都是骁勇善战的精锐,也敌不过这场变故带来的伤害,战局已然翻转。更有不服输者拼力反杀,将青年与铁罗山领军团团围住,定要拼个鱼死网破。
青年战的久了,嫌蒙面很闷,扬手扯掉布巾,朗声连道,“痛快,痛快!”
“是痛快!”铁罗山领军一样揭开布巾,见青年忽然提剑朝他刺来,浑身一绷,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惨叫,缓下神情哼笑一声。
青年眼带促狭的模样欠揍十足,俊逸的眉眼沾了邪气,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领军神色一厉,扬手飞刀过去,那刀来势迅猛,堪堪越过青年脖颈,没入差点将长剑刺入他身上的魔教之人的心口。他见对方笑容不变,摇头道,“臭小子,真是狂妄!”
便是他,也不敢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刀飞向自己的脖子。
青年哈哈大笑,“我只是在想,若是我若死在此地,就算是你赢了。”
领军一怔,当真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青年又说,“来不及了,逾时不候,这次我赢定了。”
他说着,从未出鞘的剑横向一扫,最前头一排魔教之人感觉穴道受制,脚下发软,全数倒了下去。年轻人双足沓在马身,借力一越,此地距离顾长白的方位还有数十丈的距离,他竟想凭空跨过!
领军双眼明亮,心潮澎湃,拍手为他叫好。这个青年身上烧灼的热情之火带着难以言说的感染,让他忍不住大笑,“臭小子,还留了一手。”
他打的仗都是真刀真枪的往身上戳,轻功这种练起来费力的东西,从来没接触过。若是这小子一开始便出这招,什么输赢,早没半分悬念!
那边骚动甚大,众人闻声侧目,只瞧见有一青年飞跃而起。那人面容隽秀,唇若涂丹,轻功一展,仿若将时间停留在空中,月光汇成一束落在他身上,更显英姿飒爽。
左寒剑眯了眯眼,心想此人的到来让武林盟其实大涨,暗恨于胸,从地下捡起一只不知是谁的长剑,将功力运到手上,狠狠投掷出去,直逼在半空中无法闪避的青年。
顾长白大怒,道了声,“左寒剑!”
武林盟侠士也纷纷怒骂。
领军认定他不会有事,心仍旧提到嗓子眼,皱眉不悦道,“碍事!”
一把刀舞的虎虎生威,一心往他们约定的方向厮杀。
青年直面正对那把长剑,不闪不避,眼神带着蔑视。不少人屏息等待他的行动,或者不敢再看,只是手上杀的更加用力,更加疯狂,仿佛在给他报仇。
“叮——”一声脆响忽然传来,顾长白定睛一看,那青年直接投出手中之剑,寒光闪过,两剑相接,剑尖与剑鞘擦出火花。青年的剑直接撞开另一只,剑鸣响彻半空,顺着投掷的力道,说是巧合,更是故意,直直插在左寒剑脚前三寸之处。
众侠士轰然叫好,左寒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顾长白微笑,随后脸色一敛,浩然之气油然而生,“左寒剑,魔教三圣,你们的罪孽,拿命来偿罢!”
青年窜到武林盟主顾长白附近,张叔等人随即将他掩护在身后,赞许道,“少年功夫真俊。”
他眉头轻轻皱着,喘了口气,见周遭犹如血海,沉着点了点头,道,“老伯谬赞了。”
年轻而清亮的声线划破空气,却挡不住众人不断赞誉,而稍远的人也通过口耳相传得知他无事,与有荣焉一般,气势更加披靡。
魔教之人心知再战下去也胜利无望了,不知怎么的,干脆下了狠心,完全不去考虑如何撤退,全员向内收拢,全力击杀顾长白。
左寒剑体力不支,节节败退,在他后退之后立即有人补上,青年捡回方才扔出的剑,顾长白弯腰咳了口血,面色苍白的道,“任兄弟,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青年正是从荣涧归来的任江流,他们一行几人,外加跟来的疯老头抵达护城山庄之后,发现护城山庄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少数人顾守。经过简单的商议,觉得铸成灵光剑一事刻不容缓,便兵分两路,顾花君代表武林盟,师无名代表玉山谷,两人一同去寻找天下第一铸剑师苍弘。
而剩下的任江流和师茵茵负责去通知顾长白他们归来的消息,顾花君很不放心任江流,在归程的路上他有好几次精神不对,不但突然学会生火,连马也会骑了。先前检查的时候分明连一丝内力也无,但就在落银河众人被魔教袭击频危之时他竟然重拾武功,而且内力比以往更加精进。
种种异样让顾花君忧心,可任江流本人却非常不当一回事,每次被询问也只是笑笑就过去了,只是感叹他这武功太任性,时有时无,完全无法掌控。
不管顾花君如何想,双方分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任江流思来想去,只怕此行与师茵茵相处会有些尴尬,便向师无名讨了疯老头一起同行。
说来这疯老头也不简单,一身外家功夫来的比顾花君还厉害,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从护城山庄出发,寻着武林盟传来的捷报一路辗转前寻,皇天不负有心人,四天前他们得知顾长白行踪,祝融岩与他们暂时停留的樊城隔了百余里路,本来一天总有也就到了,只是途中出了些意外,在铁罗山上耽误了三天,包括现在师茵茵还被困在山上。
任江流搀扶着顾长白,迅速道,“快点解决这些喽啰,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谈。”
顾长白应声下来,他有心速战速决,但天行教余孽反扑起来也着实恼人,一个倒下,又接着一个,杀也杀不完,砍也砍不尽。
任江流制住接连数人,终于得空回头去看,兜兜转转找到顾长白,却见他被死灰复燃的左寒剑重伤,随着身边张叔怒喝一声,“贼人!”不由双眉倒竖,问道,“你怎么不去保护他。”
张叔无语,“我去给他当累赘吗?”他们中间隔了许多魔教教众,他尚且自顾不暇,现在无法对顾长白施以援手,刹那之间险些急白了头发。
“若是盟主有了什么万一……”
他后牙槽一咬,双眼隐隐发红。
“不会。”任江流笑着挠了挠头发,似乎只是在说平常的话,“我已经来了,若是无法扭转战局,岂不是白来了。”
他一声‘不会’说的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随意之中,却搀着挥之不去的霸道。
天行教之人逼顾长白更狠,寒光闪过,刀已落下,顾长白身上又填新伤。任江流扯起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掩住口鼻,单手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瓶,他将瓶子抛向半空,瓶子被内力击碎,以热力催化粉末,粉末随风扩散,转眼消失无踪。
浩浩夜空,遍野厮杀。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张叔瞪大眼睛看着,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一声,两声,三声。
张叔听任江流声音揶揄的数着,随着他话落,周围的人如同崩毁的楼宇,瓦片脆弱,身如薄纸,软似烂泥,顷刻倒了一片。再过一会儿,能站住的只有零星了。
任江流心想不愧是师无名的药,当真好用!撑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见张叔双腿发颤,好心搀扶他坐下,笑道,“我这招须得趁其不备,没能及时通知大伯,真是不好意思,你不会怪我吧。”
他笑的眉眼弯弯,语气极其赖皮。张叔双眼瞪圆,心中气怒,更多的是想笑。眼角往周围一瞄,真是一片坦荡荡,被他这么一乱来,这场仗,是结束了。
任江流赶到顾长白身边,借着他倒下的姿势给他点穴止血,两人眼神相对,心照不宣。任江流站起身来,环视周遭一切。
清风带走乌云,月光盈盈挥洒大地。
他扬起手中的剑,大喝一声, “降者不杀。”
此战,终结。
?
☆、后续
? 祝融岩战后只留下少数人打扫战场,武林盟的人回归驻扎地,天行教余孽全数绑了,借用铁罗山地牢,将他们安置在内中。
由于顾长白伤势过重,任江流托闫铁罗网开一面,让顾长白进入铁罗山内由师茵茵诊治。闫铁罗爽快称好,见武林盟的人慌张忙乱,觉得甚为头疼,与任江流打了声招呼,让他快快解决武林盟之事,张叔护送顾长白,跟他们一同前往铁罗山。
等他们走后,任江流忽然想起一些事,‘哎呦’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抓住身边的人就问,“喂,你知道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疯大爷在哪吗?”
“知道知道。”那人伤了手臂,但已经算是轻伤了。他被询问之后忙不迭的点头,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任江流,脸色却有些犯苦,惨兮兮的指着一个方向道,“那位大爷在那边正闹得不可开交,我正是来问询前辈,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小孩看起来十六七岁,任江流拍了拍他肩膀,觉得第一次被称为前辈有些新奇,笑道,“没事,你去忙吧,那老头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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