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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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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任江流惶恐的时候,一阵能撕裂大脑的疼痛袭来,他抱着头大叫出来,疼的冷汗四溢。
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似乎聚集了整个神殿的寒气,冷的冻结血脉,嘴唇不断颤抖,下意识抱着双臂取暖,可双臂摩擦那点温度,小的如冰山上的火种,不值一提。
师无名,师无名……
任江流记挂着还有人和自己在一个空间,他是不是同样受到了牵连?勉强伸开手去寻找,可是周围什么也没有。
恐惧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剧烈,可能是情感起伏的太过突兀,痛苦太过癫狂,一些莫须有的画面骤然闯入脑中,丝丝缕缕在记忆中轮回,甚至击溃他本身的意志,牵引他陷入记忆的漩涡。
?
☆、目的
? 刚开始,那是一阵非常乏味的片段,乡村野地,一日三餐,唯有孩童跳脱,给这平淡一幕增色。
可好景持续不长,孩童时常被酗酒的老爹打骂,等人走后再不老实的从窗户逃走,这样的日复一日,终有一天,他逃出房子,便没有再回来。
拜师学艺,躲在山中习武打猎,日子平淡充实,任江流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这些,但他喜欢这段记忆,就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场景忽然转变,一片火光闪耀,很多人围绕着他窃窃私语,排斥冷嘲的眼神如同尖锐的针,一声一声质问传入耳中,任江流心中有愤怒,不甘,努力想听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可是他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能看着那个少年被他们绑起来,不知押送何方。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场景再换,少年挺直着背脊站在大堂,任江流仔细去看,忽然觉得那处眼熟,虽然不全然一样,根据色调风格考量,这个地方应该和荣涧有关系。他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却见那少年毫不屈服,他们争执之间,忽然抽出身旁人的刀,一把斩断自己的头发。
青丝簌簌落下,再开一场江湖。
在这之后,记忆来的更多姿多彩,越过重重山脉,挥别众多路人,那应该是一段极为快乐的日子。憨厚的少年,灵越的少女,时光飞速流转,他措手不及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爆发一阵血光。
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人……是谁?
任江流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可除了血色模糊,便是越来越深的黑暗。
不!
这样糊里糊涂就离开了,他死也不甘心!
任江流伸长手臂胡乱摸索,企图拨开这场黑暗,不断发问,“你是谁,让我看看你的脸,别走……”到最后,一声一声重复的都是,“别走……”
唯一的光线照着那人的背影,长袍广袖,绶带飘扬,光是一抹模糊的影子,已经彰显难觅风华。
等一等。
任江流努力追逐在他身后,锲而不舍的追问,然而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
任江流嗅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香味,那是从冬天里唯一的那一株青草中提取而出,带着一股苦涩的清雅,令人神志颠倒的味道。
他忽然停下脚步,愣愣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握剑人的手修长温润,他看不见他面容,却能看到他薄唇一张一合,似在说什么话。
任江流不顾滴血的伤口,固执的向他走近,就在他将要碰到对方衣角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任江流!”
任江流倏然睁开眼睛。
率先入眼的是一片找不然瑕疵的皓然轻蓝,微微转移目光,师无名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任江流闭目,想说自己没事,梦回般的时光交错令他思绪紊乱,缓了半天才回想起该怎么开口,“我没什么……”他从师无名臂弯上起来,就近坐在地上,揉着太阳穴问,“你怎么样?”
师无名眉梢都没动一下,静静道,“我无恙,到是你,突然怎么叫都没反映,让我着实担心。”
任江流又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记忆的最后停留在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森然的笑容中,无声打了个冷颤,摇头道,“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脑子里被硬塞进去很多东西,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嗯……?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也许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师无名难得不笑,指着前方说,“走吧,拿了精铁,我们便离开。”
任江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日炎精铁的盒子已经打开,凌乱的歪扭在石台上。多日以来的努力终于获得成果,任江流心下宽慰,不再计较那阵突如其来的意外,答应一声,想要站起来,才刚做一个动作,脚下一软,又坐了回去。
师无名看着他头上冷汗津津,柔声说,“你消耗过大,别动了,在此等我吧。”
接着不等他回答,便再次走向石台,从大敞四开的锦盒内拿出精铁。
师无名手中的东西透彻明亮,最上层覆着一层金光,灿然夺目,只手可握。
任江流歪头看着,“听说这玩意儿的杀伤力很大,不过嘛……现在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师无名将精铁给他,任江流捧在手中,过了半晌笑道,“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大约是刚刚那一场梦回便是因他力量错放,也可能自己二人就是他的有缘人,甚至可能日炎精铁自觉到了该出世的时候,不管是哪个阿猫阿狗来取,都能拿走它。
两人像是看到新鲜事物的孩子一样,小心谨慎的的盯着手中的宝贝,集中精神,一丝一毫不敢放松,确定这玩意儿真没什么危害之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正当他们想要放松的时候。
轰隆之声突然响彻四野,大殿轻颤,如天崩地裂摇晃,空气中浮起尘烟,四方石柱产生裂纹。
任江流紧张,“出了什么事。”
师无名灵光一闪,迅速道,“不好!神殿之所以数百年不倒,是因为有日炎精铁的支撑,现在我们拿走精铁,神殿要崩塌了!”
“什么!”任江流乍然听此论调,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现实紧迫让他没有反映的时间,踉跄站起来,欲哭无泪的喊,“还等什么,快跑啊!”
两人在即将崩溃的神殿内急急奔走,前脚刚一踏出,后面立刻有碎石落下。
任江流心中碎碎念三观崩毁,脚下一点也不敢耽搁,脱下外衣将日炎精铁缠了几扣将精铁扔给师无名,道,“你脚程快,一定要将精铁带出去。”
师无名接住精铁,来不及细细体会思量,直接将东西扔回任江流手中,朗声道,“师某是残疾人,接不住,阿江自己努力吧!”
他理直气壮的瞎掰,任江流险些气死,大叫了声,“师无名!”却吃了一嘴的灰。
师无名见状笑了两声,眼尖的看见头上有大石落下,喝道,“快跑!”等过了危险,又道,“莫要胡思乱想,只管向前跑就好。若是你在荣涧出事,师某该如何向其他人交代。况且阿江若是出了意外,你怎知师某不会心痛。”
任江流将他之言逐字听在耳中,咬咬牙,只管往前冲去。
大门近在眼前,两人完全忘了顾及形象,连滚带爬的冲出神殿大门。在他们冲出的后一秒,神殿完全失去日炎精铁的神力支撑,墙面寸寸朽化,石缝中布满青苔,旧年的恢宏神迹比豆腐还不如,被风一吹,如坍塌的玩具城堡,只余一地残骸。
任江流和师无名用手挥开空气中的浮尘,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破败景象,只觉身上再也调不出半点力气,师无名干脆坐在草地上喘息,任江流双手支撑着膝盖,汗水顺着头发尖往下趟。
师无名哂笑,“老了,真是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体力恢复的快。”
任江流听他卖乖,向天翻了个白眼,正待说些什么,忽闻一阵凄厉的惨叫,两人面面相窥,师无名无奈摊手,“看来没有时间休息了。”
任江流横臂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很明显。”
师无名叹了一声,“你先去吧,我在后面慢慢走。我只是一个身带残疾的老人家,阿江,你要关爱老年人啊。”
任江流嘴角抽了抽,论无赖,跟师无名比起来,他也只能举双手投降。捏了捏挂在腰间的日炎精铁,率先赶往骚乱的源头。
师无名见他背影消失,慢慢收起笑容,盘膝坐在地上调整内息。也许任江流是真正的丝毫不受影响,他却是全靠独门内力压制才止住喉咙间翻腾的血气,此刻见人已经走远,终于忍耐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在原地稍作调息,内力贯走全身,师无名睁开眼睛慢慢拆掉手臂上的绷带,双手活动,竟然灵活自如!
所谓受伤,本身就是一个假象。
其实当时马蹄袭来,他的内力已经做好防护的准备,为任江流挡的那一下毫无风险可言。
“日炎精铁已经到手。”师无名自语道,忽然笑了笑,“那么,也该去寻找另一项东西了。”
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
☆、亡故
? “日炎精铁已经到手。”师无名自语道,忽然笑了笑,“那么,也该去寻找另一项东西了。”
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一路走来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武林盟,拜首,荣涧,顾花君,任江流……
师无名暗自在心中串联重重线索,脚下走过排排屋舍,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住,凝神去看,暗想,“应该是这里。”
伸手推开房门。
巫长留背后倚着书桌,冷汗直直湿透了衣襟,他的身体跟早前相比已经起了一些变化,四肢逐渐修长,脸上轮廓分明,眼睛变的大而深邃,一副俨然要回归正常的模样。
身体迅速的增长让他非常痛苦,却挡不住心中喜悦,连过往的警戒之心都去除了大半,直到师无名推门进来才发现有人正在逼近,大吼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出去。”
师无名左顾右盼,放眼望去名书古籍历历在目,猜想这里大约是他的书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温温吞吞的做了一揖,“在下师无名,又见面了,大祭司。”
巫长留喘着粗气,勉强道,“我今日不见客,出去!”
“不见客?那就算了。”
师无名心不在焉的跟他对话,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轻轻拨开他房内的香炉的盖子,自衣襟内取出香料,慢慢悠悠的点上,一股幽香淡雅的香气飘出,师无名深深的吸了一口,微笑道,“大祭司,师某要向你寻求一样东西,只要你说出这东西在何处,我即刻离开。”
巫长留只知道他来者不善,防备的道,“你、你要什么?难道你们没有取走日炎精铁吗?”
师无名看着他身上被撑破的衣服,点头道,“你的身体已经成了这样,日炎精铁自然已经到手,我需要的是,另一项东西。”
“你……”巫长留勉强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想到任江流,心中发紧,“你此时会在这里,恐怕连的同伴也不知道吧。”
师无名神色一冷,“阿江与我的事,师某就不一一向大祭司细说了。”他缓步向前,语焉不详的道,“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反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何劳大祭司费心。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想要向大祭司询问,敢问大祭司,《洪荒初始录》这本书,在何处?”
“洪荒……”巫长留惊讶,“你怎么会知道这项东西,这本书除了历代大祭司之外,根本无人知晓。”
“嗯,这样说来的确有这样一本书了?还请大祭司快些告知师某此书的位置,不然师某便要心急了。”
骨头又生长一寸,巫长留握紧桌脚,深吸一口气道,“你要找那东西……何用?”
“师某自有用处,还请大祭司割爱。”师无名见巫长留没反应,摇了摇头,叹气道,“其实我不介意使出卑鄙的手段逼你开口,比如威胁杀了你,杀了你的族人,让你不得不就范。结果总归是一样的,我们不如便省下些时间。你们一族方从诅咒中脱出,你的身体才要恢复,若是在此时死了,多令人惋惜。”
他的话恰巧说进来巫长留的心里,使他只能无奈妥协,“洪荒初始录在书柜的第二排。”
师无名得到答案,满意微笑,“多谢。”
他按照他的指示去找,果然找那本书。确认是洪荒初始录,将书收进怀里。
“多谢大祭司配合。”师无名笑道,走过去再次打开香炉,从里边取走快要燃尽的香料,转身打开窗户让香味散尽。做好一切之后,对巫长留道,“那师某便告辞了,大祭司,再会。”
室内微薄的光线让他的笑容看起来阴森可怖,巫长留惊惧不已,颤声道,“你……你……”
师无名轻巧的推开门走了出去,如同无声而来,悄然离开。
许久之后,巫长留觉得他应该走远了,心情复杂的松了一口气,想要靠手臂的力量撑起身体,可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他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连骨头都正在寸寸碎裂。
刺骨的疼痛如同一把发钝的刀正来回碾磨着皮肉,吱嘎作响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巫长留手脚无力,心乱如麻,觉得骨头化作了水一般,完全支撑不起身体。
他整个人如同一块死肉,只能赖在地上爬行,甚至连爬行的力气都不断消失,说话的力气不见,甚至呼吸的力气也快没了。
排山倒海的痛苦在他体内翻搅,巫长留想要大叫,可直到生命的最后,也只留下一句模糊而凄厉的,“师——无——名——!”
师无名背对着门口,听见室内惨叫已消,无声笑了一笑。点燃的凤凰髓掺合自己身上带有的金芝草,凭着荣涧大祭司的力量,也只能支持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中了这种毒,早死才好,不然就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即便知道巫长留中毒之后有死无生,但师无名做事素来小心,仍旧回到室内检查了他的尸身,确认人已经没气了,才关上窗户,真正的离开。
他走的每一步都缓慢而坚定,越过一片翠苍竹林,步入艮长曲折的走廊。回廊墙洞内透出的光线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巫长留,必死。
为了刚刚取书一事,为了他之前那句誓要报复的威胁,不定时的危险就像忘了名字的□□,如果留着,后患无穷。
他又走几步,忽感喉间一甜,不得已再次调动所剩无几的内力压抑体内血气激荡,从怀中取出玉瓶,将药倒在手心,衔在口中,等药在口中化开,才慢慢吐出那口浊气。
师无名想到任江流生龙活虎的模样,再看自己,忍不住弯唇而笑,可不知怎么的,又冷下脸,阴恻恻的哼了一声。
此处的隐患已经去除了,那么,他呢。
师无名在心中衡量,缓缓蹙眉,慢慢的走着,可他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仍旧拿不定主意。
这一路来,足以证明任江流聪慧机警,灵活善谋。与顾花君兄弟情深,万一未当真要拔刀相向,恐怕不能善了。若从此时便要对他防备,不如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将他解决。
可是。
喧闹声隐隐传来,师无名默默看着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叹了口气,心想,不着急。他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即便留着,总在掌控之中。
就算有一天他与自己立场冲突,到那时,要伤要杀,再定夺也不迟。
犹豫间,任江流已经看到他到来,笑着挥了挥手,见他不动,干脆跑到他身边,气喘呼呼的咧着唇角,语气兴奋而欢喜,勾肩搭背的环住他的脖子,“你看,他们都变回来了,真是神奇。快,我带你去瞧瞧。”
自然而然的亲密令师无名有些失神,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流淌入皮肤,让他产生灼热的感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变的很熟悉了。
他先前因日炎精铁热气侵蚀而变的苍白的双颊染上一丝血色,惨淡的双眸越上神采,眼睛弯了一弯,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并不重,如果不细细感知,甚至感受不到那份力度。
“我明白,我跟你去,要去的地方已经在眼前,就算慢上一些也是无妨。阿江……当真心急。”他的眼神幽深,转脸对他轻轻一笑,这个笑音有些奇怪,和平时都不一样,含着马上要散的温柔,却是,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任江流颤了颤,感觉心脏被无意撩拨一下。扭过脸看他,以前从来没发现,师无名眼睛的颜色很深,一眼望过是浸染墨色的漆黑,纯粹的看不到里边的纹路,就像一方诱人下坠的沉渊。
被那样的眼睛凝视,让人恍惚觉得,如果现在不溺进去,就要死在那片黑暗里。
太……危险了。
“阿江。”师无名眼角带笑,嘴角也挂着微微的笑,任江流听他叫自己名字,心下有些茫然,温热的气息洒在耳际,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亲昵。
心脏忽然跳的很快,任江流是第一次领略这种含有侵略气息的感觉,被种下躁动的同时,还融入本能的不安,他动了动身体,像是终于发觉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想要后退的远些。
“你怎么了?”
师无名故作不解,借着询问的契机,无声无息的靠的更近,见任江流额上流下汗水,“身体不适?”他声音放轻,低头的时候,眼角与眉梢划成一条令人心动的弧线。在他的注视下,任江流大脑逐渐放空,根本忘了可以将他推开,嘴唇略略蠕动,像想在仔细思考他的问题,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一旦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躁动的情愫变得更加汹涌,任江流思绪紊乱,竟然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陪着他在原地驻足。
呼吸之间独自封闭,与外界绝缘。
“……不过似乎是我多心了。”师无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放开手,走向骚乱的源头。
在身边暖源离开的刹那,任江流心中一空,陡然觉得怅然若失,黯然半晌,忽然清醒过来,着恼的拍向自己的脸颊,暗道:任江流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太流畅的跟上师无名的脚步。
发现巫长留身亡的时候,正是整个鉴命司最混乱的时候。宗氏一脉从来只有孩童身高的小人,家里哪里会存正常人穿的衣服,一群刚承受骨头拉伸之苦,仿若踏过生死劫的人慌乱的遮挡身体,匆匆拿了床单裹住全身。之前被宗吉带走的疯子少了他阻拦,欢腾的蹦了出来,戳戳这个,摸摸那个,弄得宗氏众人更加羞愤,也更加慌乱。
所以当有人传来族长在书房中毙命的消息,众人更是乱上加乱,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鸿儿刚刚因为身体疼痛哭了一场,现在眼眶又红了,鼻子抽搭两下,步履踉跄的往前走,哭叫一声,“师傅。”
隔绝众人,由巫长留的老师,上一任的大祭司检查尸身。苍老的手在巫长留身上摸索,老人惊觉他身上的伤痕和那些受热病苦毒的民众一样,都是源于体内的热气爆发。
他神色严峻,再三检查,可每回检查的结果都一样。
内脏融化,骨骼焦灼……老人用白布遮挡住他的身体,黯然将消息通知众人。
师无名叹气,“因为长期镇压精铁,身体承受不住回弹之力,被反噬至此……族长为荣涧人民牺牲,其品性高洁,让师无名着实佩服。”
“师傅。”鸿儿叫着要扑上去,却被老人拦住。
他面容严峻的对任江流二人道,“你们已经取走日炎精铁了?”
任江流防备的往后退了退,发现身后站满了衣衫不整的人,根本退无可退,只好点头,“在我身上。”
老人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的情景非常无语。
他思索片刻,声音苍老儿庄重,沉声说,“宗氏一脉第四十五代族长巫长留身亡,自今日起,由其弟子鸿,承接族长之位。”
“巫长留在位二十三载清正廉明,为鉴命司殚思极虑,守卫竭之,日不暇给。宗氏一脉源远流长,百年至今,神力流逝,日炎精铁日渐躁动,民众倾危。巫长留付毕生之力对抗精铁,保众人安宁,至此灯枯油尽,无缘见宗氏走出拮苦之地,上下泪之。”
繁杂的谥词出口,证明巫长留此生,终结。
“幸有弟子鸿,虽年幼,聪慧异常,可担一族兴旺之重任,今冠以巫姓,赐无限荣耀,为荣涧第四十六代大祭司,愿再创百年鸿盛。”
老人看着死去的弟子,握紧徒孙的手举起,用沧桑的声音道,“现在,众人各自去整理仪容,半个时辰后在此聚集,一同商议为前族长举行葬礼。”
众人散去,他看着任江流师无名二人,沧桑的声音划出鸿沟,“跨越时光的来客,你们让我们等了百年,却也救我们脱离苦海,如今取走在我族寄存之物,已然恩仇两清,恕我族诸事繁杂,无法招待。”
人家家里死了人,又有新官上任,他们二人识相,自然不会打扰。之前任江流怕他们当真来找麻烦,此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
宗氏的人在鉴命司四散,二人带着疯老头,与宗吉告别。
宗吉裹着一层素色被单,他竟然还很年轻,眉眼舒展之后脸颊上出现两块婴儿肥,虎头虎脑的,令人刮目相看。
他脸上流露几分不满,愤愤道,“这次家里有事,没法跟着你们讨精铁,便宜你们了。”
任江流假装没听到,师无名拱手,“多谢先生承让。”
宗吉不耐烦,“承让啦,承让啦。”
他们来的时候用了半天,又在神殿里耽搁半天,此时天色向晚,残阳如血,到了落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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