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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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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啊……”他顿了顿,道,“阿江说送人就送人了,当真让我伤心至极。”
  任江流算是彻彻底底被他这段发言震惊了,极度茫然之下,产生了近乎手足无措的感觉。他站起来看着师无名,走了两圈,再去看他,深吸一口气,翻箱倒柜的闹腾一阵,终于从箱子里找到一个葫芦。那葫芦不到一根手指长,但是雕工精美,任江流将东西胡乱塞入师无名手中,道,“那、那换个定情信物好了。”
  师无名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绕来绕去,直到接到葫芦,表情终于变了,准确的说是有一瞬的‘细微停顿’。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葫芦,露出类似‘这个人在搞什么鬼’的眼神。
  亦是惊讶不已,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仿佛随时随地能将他说的重话,丢过去的难题四两拨千斤的化解。偏偏他的动作光明磊落,甚至理所当然,以致像从前的故意淫口猥的去碰触他,或者像现在自言语上落下几巴掌作为敲打,都得不到相应的反应,间接导致他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没有负罪感,才会将事态越演越烈。
  因而师无名心中纳罕,不断猜测这个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这是什么?”他举起葫芦在手中晃了晃。
  “定情信物啊。”任江流理直气壮的说。
  这个葫芦是小时候在荣涧木屋和师尊一起住的时候,两个人一起雕刻的。说一起雕刻也不准确。实际上是别人送给师傅一堆珍贵的木料,在那些木料之中,唯独这块板子散发着香味,小孩子都会对与众不同的东西报以丰富的好奇心,一念以为他喜欢,便没有和其他板子一起扔去当柴烧,闲暇的时候为了教导他应该有耐心,便裁开板子拉着他的手雕刻成了花样,葫芦一直在屋里放到一念离开之前。
  后来一念一去不返,小屋被荣涧的兵将翻得乱七八糟,任江流直到上次去荣涧重拾记忆才从柜子里扒拉出这个东西,全当做是童年回忆,带在身上。
  前些时日一念故去,他便不敢再看与他相关的东西,因此收了起来。但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孑然一身,全身上下最珍贵的,能作为重要物品送人的,只剩下这一样东西了。笑着道,“收下吧。”
  师无名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对任江流具有什么意义,但他知道这个青年不会把自己认为不值得的东西送人。他站起来,真心实意的邀请,“跟我回玉山谷吧,好吗?只要你答应,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不会再伤害你。”
  这话,不但欺骗,还带着虚伪。
  任江流淡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无名向他走过去,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番话的余韵,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任江流不断蹙眉后退,直到脚跟磕到床边,失控坐倒下去,才算停止。
  师无名攥住他的手腕,任江流怏怏的发现对方喜欢这个动作,但是这个动作非常容易产生暧昧和压迫,也许对方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这么做,可是任江流确定自己不喜欢。
  “这算是拒绝?阿江不是愚钝的人,如果我现在强迫你跟我走,没人能阻止我。你自己也不行。”
  今时今日,之前那个高不可攀的皇帝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提,所以他的想法已经不值得考虑和顾忌了。这便是在这一年之中发生的改变,一年之前因为他是玉山谷的主人,每次进京都受到难以言述的约束,想要堂堂正正的进来,光是通关文书下达审批没有两个月都不够。但是如今一切翻天覆地,不可同往日而语。
  任江流撇了撇嘴,分明处于劣势,却能正气凛然的说,“干嘛呢,师无名,咱们都是正经人,能不能好好说话?绑架这种行为不好,如果你执意这么做,就算带走了我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向你屈服。” 
  他深谙高手过招气势不能输的硬道理,根本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底气,仍目不转睛的直视师无名,“身体这种东西可不是你在乎的,所以身体怎么样都随你,我的心意你却强迫不了。”
  这眼神太过挑衅,言语太过不羁,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瞬间勾的心绪浮动。
  任江流见他好安分下来,便收起浑身芒刺,他总喜欢先声夺人,先从气势上震镊对方,那样自己就率先占了优势。
  而且这个招数的确好用,少数几次例外……不对,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面对萧宏生那次。
  因为他和师无名从来没有真正证明对立过,在任江流的角度来说,是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对师无名来说,难保不是刻意回避。
  师无名看着他失神迷离的神色,吻了吻他的掌心,又去亲他的嘴唇,嘴唇下滑到脖颈,温软的舌头划过他的肌肤。
  “喂……师无名……”任江流身体发抖,双手去推他的肩膀。可是师无名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足足折腾了一番才停止亲吻。
  两个人的气息交融,虽然仅仅是亲吻而已,也出了一身的薄汗。
  师无名松松的抓着任江流的头发,道,“……你接受的很快,看着你,或者抚摸你,你都表现的很冷静。这种事情对别的男人来说跟尊严息息相关,你倒像非常习惯。为何不拒绝我呢?在从前,也有人这样对待你?”
  他看着他那令人浮想联翩的面容,手指威胁一般握了握他的手掌。
  “不……没有。”任江流舔了舔干渴的嘴唇,这样一来,像是又尝到了对方口中的味道。便停止动作,皱了皱眉,看着那人如沐春风的神色,闭上眼睛,将自己埋入黑暗。
  他没有拒绝根本没有理由,因为师无名从来、至始至终都没有向他请求过什么。
  从气氛变的暧昧的开始,对方仅仅是传达了‘想要得到你’,或者‘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的信息,自上而下的理所当然,根本不存在和平谈论的余地。
  所以说白了就是他的意见和想法根本无所谓。
  这是任江流讨厌这个社会的第二个理由,太没道理可讲了,你打不过他,没有他强,就算被伤及自尊,有心拒绝也没用。难过也得忍着。
  顺便他想到自己过往作为,从招惹闫铁罗开始,之所以能一直顺顺当当的走了过来,恐怕也不是不是因为他多么有占理,恐怕仅仅是因为他武力强,对方刚好打不过他而已。
  “……所以呢?”师无名挑高了眉,“你想说什么?”
  任江流眼睛左瞟右看,有些迟疑和迷惑,道,“你问我为什么……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吧。”
  ?

☆、陨落

?  任江流眼睛左瞟右看,有些迟疑和迷惑,道,“你问我为什么……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吧。”
  师无名看着他,半晌没有动作。
  有了开头,后边的话就简单了很多,任江流松了一口气,道,“不知你自己有没有发现,你碰我的时候,也不是单纯为了肉口欲,很多时候只是单纯的接触。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温暖?安心?只要你想要,拿去又何妨。”
  当一个人达到一定高度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寂寞的感觉。
  师无名不知是活的清醒还是迷糊,被忠诚之士众星拱月,他从小就与众不同,站在山巅,高高在上的看着山下蝼蚁。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说是寂寞也不为过,所以在遇见任江流的时候,才有难以言喻的明艳之感。
  任江流认为,不管他是被迫的,或是自愿的接受这些负担,甚至将背负当成享受。身为异国之人,在不是心甘情愿的情况下留在他乡,本来就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师无名是怎么做到在将军府毫无破绽的呆了那么多年,并在羽翼丰满之后迅速潜藏在玉山谷,静静等待时机的。
  这需要怎样可怕的耐性和心机,在外人看来避世的日日夜夜,他又是怎样度过?
  开心的时候无人分享,失败了也只能自己在地上攀爬着,挣扎着,浑身狼狈的前行。任江流始终认为自己与师无名只是立场不同,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他们做的便是都对的。
  因此,他能轻易从自己意识抽离,以爱人的眼光看着他,所以仅仅想到以上这些,便自心底涌出真实存在的爱惜,想要对他好一点。
  只是他们中间总是隔着各式各样的事,在坚定自己脚步的情况下做出让步,太艰难了。
  师无名闻言沉默的更久,眼中惊异层层消退,他在心中狂笑,却有要流泪的冲动,颇为心塞的看着任江流,放开他的手,规规矩矩的坐床上。
  被这么明晃晃的说出‘你需要别人的疼惜’——虽然这不是原话,但不正是这个意思吗?师无名的孤高的心如同被爆击了一般碎成了渣渣,如果说之前他带着驯服意味的狎昵碰触顺便伤了任江流的自尊,对方这句话,算是双倍报仇了。
  师无名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但是他这样慌乱的离开,无疑证明了对方的看法。不然干脆杀了他灭口?师无名想到这儿怔怔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沉思的时候,竟然毫无防备的背对着任江流。
  他的警觉心何时变的这般差?如果任江流这时候改变心意对他动手,他是不是完完全全躲不开?而且对方就算这么做了也无可厚非,他们本来就是立场相对的人,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搞不好大夏还能苟延残喘几年,他也算做了件好事。
  不过,就算到了现在,已经知道是自己懈怠了,师无名思索的时候还是背对着任江流,没有丝毫防备的意思。
  毕竟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那种几近致命的坦荡,他难以想象对方在破坏了他的计划之余会向他动手,不过比起说这是对自己的自信,不如说是相信对方才更为准确。
  师无名转头看着任江流,对方眉宇间只有一片磊落,他感慨一声,道,“听说父亲之前来找你了,谈得还愉快吗。”
  说到萧宏生,任江流有些心虚,顿时气弱不少,干笑着挠头,装傻道,“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啊,我俩八字不合。”
  师无名略微沉默,道,“你不喜欢他。”
  听不出是问句还是结语。
  “我对他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发觉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任江流一脸不胜唏嘘,道,“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不断威胁我的性命。除了他想杀我这点之外,我所知道的只有他是个忠君爱国的将领。因此,虽然我对他没好感,但是并不妨碍我敬佩他。单单为了他的气节,也值得我尊重。”
  “哦?那你怎么看他?”
  任江流笑了笑,道,“这得分从哪个方面来说了。如果他是我的手下,得此勇将,定当诚心相待。如果我是他的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不足报答知遇之恩。可惜现在在他看来,我是对大夏图谋不轨的贼人,被他盯上的感觉可不怎么好,不信你试试。”
  “我可不想有这一天。”师无名回答的很快,他起身整理衣物,离去之前看了任江流一眼,道,“时机到了,我来接你。”
  这次就不是商量的语气了,任江流郁闷的看着他的背影,然而随着他的离去,原本略带笑意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此时已经将至冬天,他身上的汗水却浸透了内衫。
  任江流猛然从床上跳了下去,落地之后膝盖晃了晃,险些站不住。他手扶着床柱撑住自己,心道糟了。
  他知道师无名一定是做了什么,但是他一点线索也没有,想要阻止,也无能阻止。
  况且就算现在想要插手,也不一定来得及。
  任江流想了一会儿,汗津津的苦笑,终于到了用上那么办法的时候了吗。
  实际上,他的底牌,也没剩多少了。
  师无名方一见到萧老将军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心中暗自防备,若无其事的笑道,“父亲,别来无恙。”
  萧老将军没有说话,抬手屏退了周围所有人。
  师无名心中一沉,瞬间好几个念头钻入脑中,面上却纹丝不动,笑容温良的为萧宏生倒了茶,双手奉上道,“父亲,请用。“
  萧宏生慢慢接过茶杯在手中把玩,看不出怀着怎样的心思,道,“不知道这茶,是什么滋味。”
  师无名笑道,“一芽一叶,芳香内敛,汤色清透,父亲的茶,自然是好茶。”
  “那这好茶,能喝吗。”萧老将军看着他。
  师无名微微沉默,道,“茶在父亲的手中,父亲若想体会其中滋味,一试便知。”
  萧宏生果然照做,茶水刚碰到盘唇边,便摔了茶杯,“难喝。”
  师无名心中叹息,垂下眼睛起身施礼,道,“父亲有话无妨直说。”
  萧宏生牵强的笑了笑,似乎在回忆什么,摸着手边的座椅,恍惚道,“京儿,还记得你来这个家多久了吗。”
  师无名眉头颤动,道,“父亲……”
  萧宏生站来起来,伸手道,“来吧,与我一战。”
  师无名后退几步,神情先是震惊,可因为之前有已经有预感,此时闻言,倒也并不多么意外。抱拳的双手不断收拢握紧,语气痛楚的说,“父亲……不可逼我。”
  老将军点了点头,眉宇间一片浩气坦荡,道,“有我萧宏生在世一日,便无人能动大夏。你竟瞒着我做了这样的事……京儿,为父不知道你变成今日模样,是否是因我疏忽而起。若从前我对你更上心一点,更早发现此事一点,也许……不会造成今日这般局面。”
  师无名心中撼动,眼神忽然强硬起来,“父亲阻止不了我。”他缓缓收起手,站直道,“自当初生父把我交到父亲手中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今日的结局。孩儿想说的是,感到痛苦的不仅仅是父亲一个人啊,孩儿为了让今日不那么难过,十八岁就离开家中,十年的相聚,十数年的分离,就是为了今天。可是这一天真正到来,孩儿却觉得自己之前做了无用功。就算分开了这么久,感情依然没有生疏,心中还是……觉得异常不舍。”
  萧宏生钢铁一般的心像被划开一道口子,里边鲜红的热血源源不绝的流淌出来,他闭上眼睛,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师无名惨淡一笑,定定看着他,“生者无怨,死者无悔。”
  清风,流云,空旷的校场。
  相似的招式,系出同源的功法,兵器交接发出的嘶鸣像是哀嚎。
  从前萧将军就是在这里教导师无名习武,现在,一样的武力相向,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温馨。
  师无名后退一步,嘴角笑着,眼神却在哭,“父亲,你赢不了我,如今你赢不了我。”
  萧宏生永远赢不了梁京墨,他不愿意怀疑他,不愿意调查他,爱他,护他。对他来说,梁京墨除了是师无名之外,还是他的孩儿。
  但是师无名不同,在他心中,萧宏生是他的父亲之外,更是敌人。
  他们这种人,个个是天上孤高月,理智永远行走在感情之前,不需要亲人的牵绊和朋友的扶持,位高权重就是最好的伙伴,信念就是存在的理由。
  师无名双眼通红,被萧宏生伤到之后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狰狞表情,但那可怖的气色很快收敛下去,还没等怒,率先抿住了嘴唇。
  就是那样一个细微的动作,正是萧宏生所熟悉的,属于这个男人少年时不言不语的委屈神态,他恍惚一怔,师无名便笑了,长剑没入萧宏生的心口。
  就是他们这种人,就像天上孤高月,就像不需要亲人,就像没有感情。可他们到底是人,终究心肠柔软,而一旦放松下来,感情便会趁虚而入,自此造就最致命的破绽。
  肃杀之气渐消,落叶乘着北风在地面翻滚,树木被他们发招时内气所伤,横斜凋零,再无最初风光无两。
  师无名茫然松开手上长剑,他跪在地上,抱住萧宏生魁梧的身躯,嘴唇微颤的道,“父亲……你……恨我吗?”
  真正伤人的不是那一剑,而是剑上饱含的真气。萧宏生五脏六腑全部受了重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脏正在发出溃烂的声音。
  一生戎马的将军岿然倒地,他睁大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想现在分明是晴天,为何会觉得是在下雨呢?
  萧宏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轰隆作响的耳朵勉强听见师无名的话,沧桑的说,“我这一身的重担,一身的责任,如今……终于能卸下了……京儿……我……唯独放不下……咳咳,放不下……”
  师无名握紧他的手,“我会好好照顾她,妹妹……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紫茵有他照顾,那这大夏皇朝,又该迎来怎样的结局?
  萧宏生努力睁大眼睛想要保持清醒,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死了,就算再怎么挣扎,终究缓缓闭上眼睛。
  死了……就死了吧。
  他为大夏付出一生,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天。
  只是……
  他再次睁开眼睛,轻飘飘的看可眼地上早已断气的尸体,对着远方淡薄的人影伸出手。
  吾妻梅娘,吾儿谢竹,父亲来陪伴你们了。
  你们……想我了吗?
  ?

☆、起阵

?  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变的冰冷,师无名惨笑出声,这种足以毁灭理智的悲痛,他终于感觉到了。
  他颤抖的将头放在萧宏生的胸口,发觉那里的确没有心跳声了,竟然愉快的笑了出来。
  伸手抹去刚才滴落在萧宏生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我也心痛过了,失去至亲的痛苦,我也感受过了。任江流……你还敢……”
  还敢用那种‘你不会懂’的眼神看着我吗?
  你失去一念,我失去父亲,这样,算不算很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不过是短短一个重新站起来的动作,心再次罩上铜墙铁壁。闭上眼睛,冷声道,“影七。“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师无名身边。
  师无名睁眼道,“带上这个尸体,将他伤口处理干净,然后…”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字逼出,“将此尸身悬于城墙……放出消息,说他以功高震主的罪名被大夏皇族处死,尽量扩大流言,让军心不稳,为我们日后进兵铺路。”
  影七略一颔首,带着萧宏生的尸体消失。
  他整理自己纷乱的头发,感觉手上粘腻难忍,低头一看,竟然满手都是鲜红的血液。一股强烈的恶心直冲喉咙,师无名踉跄几步扶着墙狂吐起来,一直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磕磕绊绊的走回自己从小长大的那间屋子,看见的瞬间,心中陡然升起恐惧,竟然不敢进入。
  他想,不过是杀了一个注定要杀的人而已,而且就算他死了,自己至少给他留下的常胜忠义的名字,为何……他还会这般愧疚呢?
  可是不管怎么想,师无名终究没敢再次踏足进入,带着一身灰尘和鲜血从后门出了将军府,一路遮遮掩掩,到了任江流那处。
  方一进去,他就知道凭那个青年的警觉,已经凭借自己之前的异状推论出结果了,他淡淡笑着走了进去,看着他被绑住的手脚,摸了摸他的手腕,果然已经被封住功体。
  任江流知道他已经来了,却闭着眼睛不理会。
  影三跪在地上恭敬道,“主人。”
  师无名忽然倾身抱住任江流,将他整个都抱在怀里。
  任江流吃惊的看着他,费尽全身力气才含混不清的叫出他的名字,“师……无…………?”
  师无名喘了一口气,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微微侧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影三,“怎么回事。”
  影三好像没看到他的失态,语气毫无起伏,道,“企图自杀,被我拦住。”
  所以连功体也封住了吗?这样他连合拢牙齿的力气也没有了,想死都不行。
  师无名不知想道了什么,声音愉悦的嘿嘿笑了出来。
  任江流被他笑的毛骨悚然,迷茫中感觉下巴一紧,被师无名狠狠捏住。他逼问道,“你又想干什么好事?上次是一念老和尚,这次是你。如果这次你失败了呢?下次是谁?顾花君?我既然我能找到一念的代替品,凭什么就找不到能代替你的人?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任江流,阿江,你到是说说,凭什么你敢就这么去死?!”
  任江流淡漠的垂着眼睛,师无名得不到答案,心中更是狂怒,本想再说什么,眼角瞥见影三欲言又止,咬牙道,“说。”
  眼睛却是直直看着任江流。
  影三道,“方才任公子让府内杨柳姑娘去了吏部,原话是:去吏部,找苏长楼,告诉他我要告老还乡了。属下不知这句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是以告诉主人。”
  “……哦?苏长楼。”
  师无名冷冷看着任江流,任江流脸色难看,身子忍不住发抖。
  师无名抓着他的头发,“不想说些什么吗?”
  任江流抿了抿唇,师无名看着影三,影三道,“此外还让府内小张管家去了武林盟,只是小张不是他重用的人,也不会武功,属下已经将他擒下,现在关在柴房,等候主人发落。“
  师无名笑了起来,“不会武功,又不是你重用的人,看来是生面孔,你以为我的人不认识他,所以派他去通风报信?”
  任江流还是不说话,但那表情,已经露出被说中的羞恼。
  师无名手在床上移动,碰触到了一个盒子,看着三样散落着的药品,道,“用小云换了众生釀,贴身武器换了练骨丹,最后的最后,皇帝又赐给你红花溢。你这样横冲直撞,皇帝竟然还这般护你,不简单。”
  任江流启唇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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