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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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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或许是现实太过沉重,即便是到了梦里都不肯放过他,轶尧做了一个破碎的梦,那梦境乱七八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像是被困在了一片火海的云州城里,陆景宗、慕容子安、迩遐……还有其他的师兄们一会儿是尖啸的厉鬼,一会儿又被烧成了一团黑炭,整个梦境颠来倒去,到最后他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着鼻腔,地面下翻涌的熔浆像是一片血海,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唯有林陶双目染血,半边身子都浸在里面,厉鬼似的看着他。
修行者很少做梦,即便是有也能很快脱离,但轶尧明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也无法承受林陶这样的眼神,他只觉得心脏都被捏住了似的无法呼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大师兄”便不管不顾地往那血池里扑。那些翻滚的熔浆却不知是发了什么疯,从里面伸出无数的血手来要阻止轶尧下来,任凭轶尧怎么挣扎都不能靠近林陶分毫。
而血池里的林陶却露出一个怪笑,像是在嘲讽他的虚伪,无数刺耳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不要命似的往轶尧脑子里钻,混乱成一团也拼凑不出完整的语句,却恨不得要剜下他的血肉似的刺耳难听。
不伦不义!
不忠不孝!!
罔顾纲常!!!
轶尧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地攥紧手掌,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
只不过是梦境而已,没事的……
轶尧兀自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让自己从那恐惧之中走了出来,却仍旧是心慌得不行,下意识地想去查探林陶的行踪,这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轶尧再也顾不上许多,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他终究是被这梦境影响了,只怕近日的一切都是幻梦,怕有关林陶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天水醉星阁里的魔气是真的,林陶却不见了,他难以抑制心里的恐慌,散开神识就开始找人,在然而在感应上林陶身在何处的时候,他的脸色却刷的白了。
修士很少做梦,因为越是修为高深,就越接近天道,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很少能干扰到修者的梦境了,他们的梦境往往都是一种预示。
轶尧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了,以至于嘴唇都有些颤抖,林陶竟然会在血池?!
他怎么会在血池?!!
魔君殿往东一百里,有一处令魔族都望而生畏的禁地,在魔域尚未被封印时,只有犯了大罪的人才会被扔进去,其中万般手段,究竟是千刀万剐还是削肉剔骨,未曾亲身经历过便很难想象,而亲身经历的人,基本上也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但轶尧对血池的恐惧却并非是来源于此,他所害怕的,是面对!
当年离尘剑尊初露锋芒,便是在这血池之上与林陶大战了三日,恐怖的灵力几乎将血池蒸干,林陶便是在这个地方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被蒸干的血海上空飘着厚重的红云,崩到了极限似的落下红雨来,从一滴两滴到倾盆而下,林陶身上被染了一身血色,狼狈不堪。
哪怕轶尧再怎么努力地要去拉他,试图挽回他的生命,那曾经名扬大陆的少年天才也已经流尽了所有的灵力,经脉枯竭,即便是强行往里面灌入生机,也长不成鲜明飞扬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不是粗长~
第13章
林陶说是要见梵薄年,其实不过是觉得和轶尧待在一起烦躁,那小兔崽子睡着了都动手动脚的烦人,林陶没那闲工夫陪他瞎闹腾——哪怕是那小鬼睡着的时候乖得像是只兔子都不行。
因此林陶随意找了个借口就走了,但只要一想到那“感恩戴德”的场景林陶就觉得没牛偈狈吃甑貌恍校廖薷鹤锔械赜职谚蟊∧昱椎搅四院螅舨皇枪兰谱砰笠⒌那榭隹赡芤呕嘉耷睿乩纯匆谎鄱际抢恋每吹摹�
唯一意外的是他避开了梵薄年,却没能避开芸姬。
不知是不是轶尧的一番话提醒了芸姬,她竟当真找了个侍卫询问了一番便直接找上门来了,林陶正烦得不行,哪里肯和她多说,便又听见芸姬惊讶道:“大人不认识我了吗?”
林陶暗道难不成当年她也是当年救他的其中一人?便听见芸姬自报家门说是“容念的下属”。
容念乃是云州城城主夫人的闺名,虽然因为迩遐的关系青冥宗和云州城走得近,但那却只是一个契机罢了,林陶等人和容念却不甚相熟,反倒是和慕容焕来往得多一点,所以林陶实在是不认识这位容念的下属是何许人也。
魔君大人居高临下惯了,不记得便是不记得,也没有装的必要,芸姬一看就知道他是压根儿不认识自己,露出失落的神色来。
她本就生得妩媚,此刻低落地垂下眸子,就好像眉间的花纹都黯淡了不少,此情此景,随便换个男人恐怕就要直接将美人拥入怀中低声安慰了。
合欢宗的人和魅族有些相似,却也不尽相同,合欢宗女子身上大多会有一种让男子趋之若鹜的气质,什么“冰清玉洁”“妩媚妖娆”千姿百态,这些东西都是融入骨髓的,一举一动之间就会散发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魅魔需要主动施展才能见效的惑术更高明。
奈何林陶是个睁眼瞎,美人在前也没有一丁点触动,若不是顾念着“合欢宗”这三个字,他大约当场就能把人杀了,于是按着不耐平平板板地问:“你想要什么?”
他又不傻,真想感谢他何必等到这时候?
明摆着是有事相求又怕上门太快会让他反感啊。
虽然林陶平日是猖狂了些,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基本的人情往来。
既然身为魔君的他都已经开门见山了,芸姬便也不好再遮遮掩掩,她向林陶跪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还请大人能饶我儿一条性命。”
这倒是让林陶挑了一下眉,虽然梵薄年是挺不招人待见,但他可还没找过梵薄年的麻烦,不知这位“爱子心切”的母亲何出此言。
芸姬道:“我知魔君不吝辛苦将我救出乃是天大的恩德,亦明白大人对合欢宗已是仁至义尽,不敢对大人有诸多要求,只是我儿年纪尚小,在这魔域之中难以生存,若是日后他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能看在合欢宗的份上不与他计较,饶他一命,若是……他仍不知悔改,大人亦可不必手下留情。”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且进退有度,倒是让林陶对她高看了一眼。
只是她左一句“日后”右一句“若是”,摆明了是要把梵薄年变成林陶的长期累赘,完全不是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类型的有求于人。
林陶向来怕麻烦,并未一口答应下来,只是问:“你要做什么?”
“听闻入血池之人无一不是魂飞魄散,我想去看看。”
自从血池连着魔域一同被封印在天镜天之下,那里就成了魔族刑讯逼供的绝佳场所,百年来戾气远胜从前,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阴风呼号,修为低等的魔族尚未接近就能被吹得尸骨无存,成了魔域中当之无愧的禁忌之地。
没人会吃饱了撑的想去血池看看,但是很莫名的,林陶就是听明白了芸姬的意思。
她深陷魔域,被当做物品任人贩卖品尝,百余年的耻辱污秽不是逃离那个地方就能轻易洗刷的,即便是心志坚定之人在长达百余年的折磨之下也要疯魔,这位合欢宗遗脉,即便是靠着合欢宗的手段活了下来,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一双眼睛却是死的。
林陶太了解这样的眼神了,她认为只有血池能洗去她满身的肮脏——刮骨剔肉都不行,须得要灵魂都不存于世,方能洗净。
既然是她所求,林陶也没心思和她争论,或者说即便是林陶吃饱了撑的不让她去,难道她自己就不会去了吗?
芸姬今日的主要目的,不过是“托孤”罢了。
“你可想好了?”
林陶的声音古井无波,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而芸姬抬起头来,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林陶,然后又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答案不言而喻。
林陶没再多说,随意一挥手便涌起一团黑雾将他和芸姬都包裹了进去,等黑雾散去时他们就已经到了血池之中。
他们所站之处是血池中一块巨大的岩石,因为常年受血池中阴风的侵蚀而变得光滑坚硬,这地方入目便是一片赤红,充斥在开裂的地面之下分不清是鲜血还是岩浆,上面烧着一层赤红的火光,浓郁的血腥味儿却令人作呕,呼啸的阴风里像是夹杂着无数的尖叫刺得人耳膜都发疼。
然而在林陶周身,一切都很平静,无论是风还是血色都被削弱了无数倍似的,芸姬先是有些愣愣地看着这个地方,然后对林陶拜谢:“多谢大人成全。”
说罢直接走出了林陶的庇佑范围,刚刚跨出去一步,恐怖的风刃便呼啸而过,芸姬身上瞬间出现数十道血痕,本就单薄的衣衫基本上就只剩下几块破布,然而芸姬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开裂的地缝走过去。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血池上阴风愈发猖獗,芸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几乎快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而林陶也同样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无论是面对被割破了衣服而半|裸的美人还是看见那美人瞬间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他只是像一个合格的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芸姬跳入了汩汩冒着泡的血池之中,瞬间尸骨无存。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记忆并不怎么美好,但却没什么特殊了,并不能激起林陶的什么特殊情绪波动,在捕捉不到芸姬的魂魄,确认她的确已经魂飞魄散后,林陶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因此并未注意到血池之中一闪而过的一道光,倒是回程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梵薄年。
那小子正惨白着脸拼了命地往血池方向冲,石乐乐满脸想拦住他但是又手足无措地跟在他身边,这场景不知是哪里逗乐了林陶,他竟难得地有耐心停了下来。
梵薄年毕竟只有炼气修为,别说走进血池了,怕是刚一靠近就要被阴风给绞灭,然而他两眼通红地要推开石乐乐,艰难又倔强地偏要往里闯,模样倒是有些骇人。
“你、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呀?那里面可怕得很你进不去的!”
石乐乐全力“晓之以理”,然而梵薄年并不领情,紧抿着唇推开她:“你他妈的给我让开!听不懂吗?”
“诶诶,我可是为你好,你……”
“多管什么闲事!别在这儿狗拿耗子!!现在是我娘在里面!滚啊!”
梵薄年的语气可谓是非常不客气了,幸而石乐乐在青冥宗就从未有过地位,两个师兄的脾气一个赛一个的臭,闻言竟然没生气,继续给他摆道理:“你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你娘好端端的来这里干什么?这不是找死么……”
“闭嘴!”
“找死”这两个字大概是触到了梵薄年的神经,他竟然猛地拍出一掌直接就跟石乐乐动手了,这可把石乐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侧身一躲,终于有了些火气:“你干什么?!”
“艹!”
梵薄年怒骂了一声,不依不饶地要把这多管闲事的人给打趴下,石乐乐躲了几下也有了些火气——她虽然很怂且不聪明,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青冥宗她这一辈只有两个师兄,辈分够高了,谁见了她也都是好声好气的,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狗咬吕洞宾”式的冤枉气了,当即就还了手。
炼气期的菜鸡很快被石乐乐给按在了地上,梵薄年挣扎了几下都没挣开,眼睛都快充血了,口不择言的大骂:“她就是要找死!她早就想死了!!她还想顺带着掐死我,去死啊!不正好如了她的意么?反正她就是个人牲……反正也是人不人鬼不鬼,谁爱拦着谁拦着,我凭什么……凭什么念着她!……”
骂到最后竟是都有了哭腔,石乐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还以为是自己把人给欺负了,手忙脚乱地放开了他,哪知道梵薄年疯了似的把脑袋往地上磕,一双手瞬间就砸出了血,嘴里还在乱七八糟地骂着“人牲”啊“艹”之类的话。
这种情节林陶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了,他咂摸了一下石乐乐和梵薄年那一串可能有用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以梵薄年的修为,要从魔君殿赶到这里最少要一个时辰,即便是石乐乐带着他过来的,速度也远比不上林陶,所以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提前就有人告诉了他芸姬的去向。
心如死灰之人,哪里有心情把自己寻死的方式和地点四处宣扬?
告诉梵薄年这个消息的人的心思可谓是缜密了,至于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梵薄年过来,恐怕是为了……挑拨离间?
林陶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他并不觉得梵薄年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更不觉得他和梵薄年之间需要“挑拨离间”这种建立在本身关系亲密前提下的计策,若不是为此,怕就是为了在他身边埋一颗地雷了。
也不埋颗好些的,即便不用像轶尧那样天资聪颖,最起码的心思深沉总该有吧?否则既不能取信于人,又没有将来反超他的可能,这颗雷有什么用?
或许是因为想到轶尧的关系,林陶的脸色冷了些,终于长了心似的对魔君殿已经漏成了筛子这个事实感到不满,回到魔君殿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人把心怀不轨的、行为可疑的全都扔进了血池——他也不管是否殃及了无辜,这魔域里面,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林陶没有一点手下留情,魔君殿瞬间就少了一大半人手,剩下的一半那叫一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让魔君看不顺眼给扔进了弄死,更遑论是扔进血池这种一听就让人胆寒的死法了。
还留在血池之外的梵薄年已经精疲力竭,被是乐乐按在一边不许他在动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经过他一通发泄,石乐乐也大概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好,见他不再发疯了便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手,一肚子的心灵鸡汤都在嘴边溜了一遍最终也没说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血池的方向,疑惑地“咦”了一声。
刚才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灵力波动好奇怪……
“喂,你有没有……”她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大批魔族被压着往这边过来,求饶谩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注意力不能集中三秒的石乐乐一下子就被那边吸引了,转眼就把刚才那阵灵力波动给抛到了脑后。
反倒是梵薄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并且敏感地抓到了一些什么,石乐乐有些不解,在梵薄年说这些人都是魔君殿的人时更是打了一个哆嗦,对大师兄的畏惧更上一层楼。
林陶可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马上就要离开魔域了,留着这么一个筛子似的魔君殿天知道还会有多少麻烦?顺手震慑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以绝后患好了。
做完这些以后林陶就直接回了天水醉星阁,想了一下决定去看看轶尧的情况,哪知道才刚一回去就看见轶尧坐在角落里,缩着腿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是一个……非常脆弱的姿势。
“喂……”
林陶还没靠近他,只是刚一开口,轶尧就猛地抬起脑袋,一双眼睛都是通红的,倒是没有眼泪,一副还挺倔强的小模样,比平日里苦兮兮的惹人怜爱多了。
正品评着,轶尧就跟炮弹似的弹了过来,死死地抱着林陶的腿,闷闷地声音竟不见稚嫩,反倒显得有点嘶哑,像是因为哭多了伤了嗓子,但又有哪里怪怪的:“师兄。”
这个样子的轶尧倒是少见,林陶拽了拽他的领子,没扯开,不由得沉下脸来,威胁道:“好好说话。”
哪知道轶尧压根儿就不理他,反倒抱得更紧了,林陶这下子连走都走不了,正要发火,就看见这小家伙浑身都在颤抖着,一点儿也不像是正常的装乖卖惨,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你是不是魂魄又怎么了?”
说着林陶将手放在轶尧脑袋上,也没感觉出什么异常,倒是轶尧终于有了反应,蹭了蹭他的掌心。
小孩子的头发软软的,从林陶的指缝里钻过去还带着一丝凉意,摸着很舒服。
正好轶尧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压着嗓子问:“师兄,你去哪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红得像兔子,明明已经拼命压制了眼泪但仍旧是带出了一点哭腔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里柔软下来,而从林陶的角度来看,还没他一半高的孩子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撒手,可怜又倔强的样子瞬间就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轶尧刚上青冥宗的时候,恰逢国破家亡,像是只受惊地小兽般整日黏着林陶,稍微一会儿没见到就要哭,林陶心有歉疚,自然是事事顺着他,但他本身也是个少年,又不是什么安分性子,青冥宗的规矩轻,要林陶每天呆在山上陪轶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一日他趁着轶尧睡熟,好不容易逮着空拉上陆景宗就下了山,青冥山脚下就是个繁华小镇,因为是依着修仙山门立的,里面就能淘到不少小玩意儿,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挺有趣儿,林陶没事儿就喜欢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屯着。
什么灌入灵力就能跳舞的纸鹤、风一吹就能奏曲儿的长笛、据说是能平心静气但实际没什么卵用的风铃……诸如此类。
按理说林陶身为修行中人,应该远看不上这些“不华且不实”的物件儿,可此人生性就闲不住,一个人的时候都能拿着满屋子的“破铜烂铁”办个热闹无比的“宴会”出来,每逢下山必定少不了“囤货”。
陆景宗原本正好好地在练剑,立志要把林陶从大师兄的位置上打下来,被林陶拿着《碧水剑谱》心得利诱下了山,心心念念的都是练剑的瓶颈,冷着一张脸跟在林陶后面,竟也丝毫不影响林陶的兴奋。
“老六啊,这个送给你。”
陆景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个巴掌大的草蚂蚱,条件反射地往外一甩:“什么玩意儿?!”
“诶诶欸你不喜欢也别扔啊,”林陶一手拎着七八个绑好的纸包,一手拿着一根儿糖人儿,一脚把眼看就要落地的草蚂蚱给踢了起来,迅速地把糖人儿往嘴里一塞空出手来接住了那东西,满脸不赞同地再次扔进了陆景宗怀里:“这可是个稀罕物,师兄我掏钱,一片好意不是。”
这下子陆景宗才看清了手里的东西,满脸的嫌弃:“巴掌大的草蚂蚱,的确是挺少见的。”
“师傅教导我们,不能光看表面,你看着东西哈,得这么用。”林陶咬着糖人儿说话还挺清楚,伸出手来在那草蚂蚱上点了几下,做工粗糙无比的草编竟然动了起来,陆景宗悚然一惊,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啪地就把东西往林陶怀里一扔。
“卧槽,这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
林陶捂着肚子笑得快疯了,那笑声却机械无比,陆景宗猛地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恐怕要当场拔剑了:“你什么情况?!疯了吧?”
林陶依旧是笑得直不起腰来,本来是抬手想拍拍陆景宗的肩膀,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变成了抓着他的胳膊:“哈哈哈哈个傻逼玩意儿,你是不是傻哈哈哈……”
在“傻逼”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林陶就意识到情况不妙,陆景宗的脸色也是瞬间就黑了,他盯着地上抽了筋儿似的草蚂蚱看了一眼,确定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之后,看在《碧水剑谱》的份儿上忍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林陶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 陆掌门以前真是天天都要遭受欺压……
第14章
“谁傻|逼?正常人会买心念草做这玩意儿吗?卧槽林陶你是不是有病,傻|逼吧你。”
所谓念心草,其实并不罕见,无论是炼器、画符甚至炼丹都能用得上,因为这修士可以将自己的神识放在这上面,增加炼制的成功率,这对于出窍以下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方才林陶的那几下就是将神识附在了上面,这草蚂蚱里面大约有个传音符之类的阵法,可以实时播报“主人”心中所想,妈的真想说出来的话谁还会用这东西传音?让心中隐秘大白于世,谁他|妈闲得蛋疼会用这东西啊!
“反了你了,敢打你大师兄。”林陶丝毫不觉得这东西没用,反倒是因为陆景宗的跳脚的心情颇好,把东西捡起来一手勾着陆景宗的脖子一边说:“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免得你……噗哈哈……免得你对师兄我有意见又不敢说哈哈哈。”
陆景宗脸都黑了,咬着牙齿说:“那可真是谢谢了,我以后有仇一定当场报了,不劳师兄费心瞎猜。”
林陶就爱看他这受气的样子,手上一个用劲儿就把陆景宗给拽了过来,因为勾着他脖子的原因,草蚂蚱几乎凑到了陆景宗脸上:“那你到底要不要啊?”
说着还晃了两下,陆景宗嫌弃地往后仰了仰,把林陶的手给拍开,只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陪他下山:“不要!拿去给你的小师弟去,那小东西心里可阴着,你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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