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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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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是不是在杀鸡儆猴?
所有参与当时密会的首领都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心惊胆战地窝在自己的主城之中不敢出门了,更有甚者竟刚一回城就加强了城中布防,唯恐魔君一个看不顺眼就把自己也给灭了,而在这些人中,又以梵殷为最——毕竟只有他真的把儿子给送进去了!
正是在这种威慑之下,魔君大人派遣使者来跟梵殷要人的时候,他屁都没放一个就被人给交出去了,哪里还敢想什么梵薄年是叛变了还是得了魔君的心意?
梵薄年万万没有想到,林陶让自己和他同去梵殷府上竟然是为了把他母亲带出来——虽然魔君最后因为轶尧的关系没能去成,但要人的过程却依旧顺利得出奇。
此事林陶不过是顺手为之,并不在意梵薄年和她母亲会有什么反应,随口吩咐了人过后便不再过问,坐在昏迷的轶尧床前,想着焰磷君死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凭你也配得到洛神剑”?
洛神剑本就是轶尧手中之物,听姚珩的意思,倒好像轶尧得去争去抢才能得到似的——若是那些不知道轶尧真实身份的人说出这话到是情有可原,可姚珩分明是清楚的。
而且就目前这情况看来,洛神剑恐怕也是姚珩绑架轶尧的原因之一。
他在魔族多年不曾出去,对人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到是不怎么了解,想了片刻也是一头雾水,干脆直接把石乐乐喊了进来。
今日石乐乐突然被魔族撞见,受了好大的惊吓,连带着看林陶的眼神都不对劲——这可是魔族里最大的头头,那得有多可怕啊!
“关于洛神剑,你知道多少?”
林陶懒得理会她的战战兢兢,开门见山,石乐乐先是呆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洛神剑原本是轶师兄的本命剑,为了镇守……”
她突然想起来大师兄现在变成这样还少不了洛神剑的“功劳”,那“魔族”两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林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些东西我都知道,说点别的,现在天镜天的情况如何?”
跳过敏感话题,石乐乐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当初为了维持封印大阵,人族网罗了不少法宝,百年来眼看着和洛神剑有融合的趋势,各大宗门自然不想看着人族的‘共同财产’落进轶师兄的个人腰包里,所以几十年前建立了什么‘天镜天试炼’,所有门派都能参加,十年一次,眼看着马上就是天镜天试炼了,轶师兄就出了事情……”
说着石乐乐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抽了一口气,带着点期待地看向林陶,她幼年正是青冥宗破败的时候,所以她不可能真的是什么“傻白甜”性子,虽然胆小了一点,很多事情却看得透,青冥宗如今的窘况也能猜到一二,陆景宗独木难支,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林陶能帮上青冥宗一把。
至于和魔族牵扯是什么罪名,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就算她不知好歹地闯到这里来了,他也没杀她不是?还让人专程保护她!
这可真是石乐乐误会了,她不知道青冥宗山石上的那条训诫是真的,更不知道梵薄年的开口和林陶完全没关系,她只是单纯地找借口告诉自己大师兄还是大师兄罢了。
林陶哪里知道石乐乐这隐秘的期待?
听她突然不说了,心里却是明白过来。
人族认为天镜天是各大宗门的共同财产,现在轶尧死了,那洛神剑自然要有新的主人,新的主人怎么来呢?首先那得先上青冥宗逼青冥宗松了口那才能名正言顺。
陆景宗冒着彻底惹怒他的风险也要把轶尧找回去,恐怕就是应付那群正道中人的。
只是轶尧如今这幅残破的魂魄,即便是回去了也没什么作用,只是不知道陆景宗究竟算没算到轶尧的近况。
他究竟是想最后榨取一下轶尧的剩余价值,扔他出去应付各大宗门,还是不知道轶尧真的已经废了,想把人接回去度过青冥宗的难关呢?
林陶很恶意地觉得陆景宗肯定不怀好意,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点着,这是林陶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石乐乐瞬间眼眶就红了——轶尧难得一次喝多了,絮絮叨叨地喊“大师兄”,就说他性子傲,向来又最怕麻烦,能动手的事情基本就不肯动脑子,难得有什么事情犹豫的时候就喜欢拿食指点着什么东西,在天水醉星阁正屋里摆着的竹椅敲出来声音又清又好听,连带着别人都能静下心来。
当时石乐乐就觉得轶尧纯属胡说八道,就林陶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竟然会让别人静心,那怕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切切实实地见到了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石乐乐却只觉得想哭,就好像记忆里的大师兄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突然就真切了起来——这比她刚刚见到林陶的时候都还要让人激动。
“要轶尧回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石乐乐被这一道声音给唤了回来,下意识地瞪了一下眼睛,不是说让她带轶师兄回去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然而无论站在她面前的是大师兄还是魔君,她都不敢这么和林陶说话,于是便腆着脸问:“什么?”
“我和他一起回去!”
“好。”
她这么干脆的回答反倒是让林陶惊讶了,什么时候石乐乐有胆子瞒着陆景宗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了?
石乐乐答应得太快,搞得林陶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但其实石乐乐压根儿就没听见林陶说了什么,在她眼里,她哪里有资格和大师兄谈条件,大师兄无论说什么,她肯定是不能反驳的,同意就对了!
她在林陶皱着眉的目光中浑浑噩噩地离开房间的之后,才终于回过味来,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要回来了,掌门师兄要挨捶了,她要挨掌门师兄的揍了,完了啊!
石乐乐欲哭无泪,既没有胆子回去和林陶说“我反悔了,我刚才没听清,总之你不能回去”,也不敢去告诉陆景宗“大师兄要回来了,他自己要求的,我拦不住他”,一时间心里都快分裂出两个人格来,痛苦纠结了大半天,最后死猪不怕开水烫地一挺胸,管它呢!
回去了再说!
大师兄回来青冥宗就不会被欺负了!
大不了她到时候躲着点陆师兄就是!
石乐乐破罐子破摔地妄图用自我催眠给自己壮胆,身体僵硬地走了,倒是屋子里的林陶有些沉默,管她有没有做主的权利,既然石乐乐已经答应了,那就代表了青冥宗的态度,反正陆景宗那病秧子也打不过他,以他那沽名钓誉的性子,更不可能承认他魔族的身份,呵……
轶尧这小混蛋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少,他要是不回去,估计他要被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林陶做好了打算,就不再管轶尧了,殊不知轶尧在听见他说“我和他一起回去”的时候险些没撑住,一咧嘴差点露馅了,终于是把林陶给忽悠回去了,不枉他专门栽赃了一场姚珩,也幸好姚珩配合,不用他强调就直接把要说的话给说了。
轶尧在去找姚珩的时候布下了结界,外界对于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姚珩也不知道轶尧的这点心机,轶尧却知道林陶是在什么时候来的,认准了时机引诱姚珩对自己下手。
他是在是太了解林陶了,触了他的逆鳞,姚珩哪里有辩解的机会?
所以轶尧丝毫不担心自己被揭穿,他甚至在剑阵的遮掩之下还能有空闲把自己折腾出“遍体鳞伤”来,愤怒之下的林陶丝毫都没注意到。
不管怎么说,轶尧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总算是达成了初步目标,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说梵薄年求见,要亲自感谢魔君将他的母亲接过来的大恩大德。
林陶有些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没空去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恩戴德,更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干脆利落地给拒绝了,这让轶尧刚刚升起的杀意瞬间就散了,装作无意识地动了动,伸手就抓住了林陶的手指,吧唧吧唧嘴傻乎乎继续装睡。
或许是因为内丹属火的缘故,正常情况下,轶尧的体温比一般人要略高一点,林陶的一根手指被他握着,像是被拖进了一个干燥温暖的巢穴,那一点温度不可思议地顺着轶尧的指尖烧了上来,这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烦人精。”
林陶嫌弃地看了轶尧一眼,毫不客气地把手抽出来,转身就走了:“梵薄年在哪儿?”
魔君大人朝令夕改不是一回两回了,方才来禀告的魔族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毕恭毕敬地带着林陶离开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彻底离开感应范围,轶尧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目光阴冷地看了外面一眼,身上隐隐有灵力围绕。
他不能杀梵薄年!
那是林陶的“故人之后”,他怎么着也得留他一条性命!
轶尧不断地重复着“故人之后”这四个字,勉强将将杀意给按了下去,但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凭借着对天水醉星阁的熟悉很快找到了一间独立的竹屋,梵薄年的母亲就被安置在这里。
轶尧沉着脸色,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先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不敢置信。
那是个相当艳丽的女人,穿着露骨轻薄的衣衫,露出大片的瓷白肌肤,剩余部分也隐藏在轻纱之下,若隐若现更能引人遐思,合欢宗女子个个都是天生尤物,这女子能在梵殷手里活这么多年,自然不是简单人,但是那狭长的凤眸流转,恐怕就能教无数男人趋之若鹜。
然而轶尧的惊讶却并不是为这女子的妖娆,他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自来熟地向那女子走去:“原来是你啊……”
第12章
青冥宗前任掌门千钟雪虽然自己是个混不吝的落魄道士,但因救下了云州城城主夫人的妹妹迩遐,走了狗屎运一般抱上了前·修真第一城的大腿,从此是上等宴会也有请帖了,秘境试炼也有名额了,各类大比也有参赛资格了,还能带着徒儿在云州城蹭吃蹭喝一年半载不回青冥宗都行。
而就是这么一个道人,手下弟子却个个天资聪颖,剑道天才林陶暂且不提,那是在青云剑会上打得苍溪宗大弟子都没脾气的少年天才,单是他的二弟子陆景宗,就能横挑云州城年轻一辈,更不要说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小弟子轶尧,虽然年纪尚小修为比不上他的几个师兄,但同龄间的几场试炼、比试之中也从未落过下风。
当时的修真界曾盛传一句话,叫做“美玉须得拂雪见,藏壁石坯美名扬”。
正正经经的大白话,讽刺千钟雪自己没什么本事,尽靠着几个徒弟出风头。
偏偏千钟雪自己还从不觉得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天赋太差有什么问题,每逢遇到挑事之人就把林陶推出去和对方的徒子徒孙比试一番,如此恶性循坏,林陶的名头被传得神乎其神,被他打败之人的长辈耐他不得,便将怒火都转移到千钟雪头上,拉来了大批仇恨值,若不是有云州城庇佑,青冥宗早就不存于世了。
师徒几人在云州城混得风生水起,城主慕容焕又着实喜欢这几个天资聪颖的小辈,便常常请他们入府玩耍,一来二去地便和慕容府的小公子慕容子安熟悉起来,那时候林陶正是飞扬跋扈的年纪,见这小公子性子软糯好欺负,又仗着三师妹迩遐是慕容子安的小姨,便哄着慕容子安叫自己大舅舅。
慕容子安年纪和林陶差不多,性子软好说话,明知道林陶在占他便宜,大舅舅叫得竟也毫不觉得丢人,这让林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怎么看慕容子安怎么顺眼。
这一顺眼就被轶尧给看出来了,每逢与慕容子安相邀出行便要给他使绊子,恰好又一次他们在云州城的兽场上狩猎玩儿,轶尧就紧跟在慕容子安后面,要么是去拦截慕容子安的箭,要么就是故意吓走猎物,铁了心的不让他赢。
慕容子安对此也不在意,被吓跑了一只再去找另一只,两人一个打猎一个捣乱,竟也能和平共处。
然而就在轶尧某一次又发现又猎物时,抢先一箭向草丛射去,慕容子安的脸色却瞬间变了,骑着雪豹瞬间冲了出去,直接抽出长剑裆地一声砍断了轶尧的箭——他们所用的箭矢都是刻着简单法阵用灵力加持的,专程应对山间的灵兽,慕容子安这一挡击溃了轶尧箭矢上的阵法,自己却也被弹射出的灵力划伤了。
轶尧这才皱着眉头过去:“你这是干什么?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轶尧年纪小,又好面子,不肯承认是自己小肚鸡肠,就专程把慕容子安往“不惜用苦肉计也要报复自己”的方面去想,哪知慕容子安仍旧只是对他笑笑,却从雪豹上跳了下来。
“轶轶,这好像是个人。”
“啧,别这么叫我,恶心死了。”轶尧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嘴,半信半疑地也跳了下来,跟慕容子安一起过去查看,这才发现趴在草丛中的的确是个女子,因穿着绿色衣服一时间竟没被发现,她身上也不像是有伤的样子,却不知是为何晕倒在这地方。
“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轶尧抱着手站在一边,看慕容子安蹲下身去探那女子的鼻息,然后又去把脉,细细查看过后才长松了一口气:“她身上倒是没有伤,看着像是饿晕了,把她带回去吧。”
说着他也不期待轶尧会帮忙,单手就把那女子给拉了起来,正要向雪豹示意过来,就见轶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十分热情地凑了过来:“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呀,我来帮你嘛。”
慕容子安有些诧异地看了轶尧一眼,旋即了然地笑了一下,却只是把那女子打横抱起,没让轶尧插手,只是说道:“你把雪豹牵过来,那东西虽说已经驯服了,却又未必肯让凡人乘坐,到时候伤了人反倒不好。”
正好轶尧才懒得管闲事,闻言高兴地“诶”了一声便转身去牵雪豹,然后十分“惊讶”地看见了提着大大小小猎物过来的林陶。
“大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还不等林陶说话,陆景宗便先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地说:“哟,不近女色的慕容小少爷这是开窍了?这位姑娘是谁啊?”
慕容子安难得皱起眉头,低声说道:“你休要胡说,平白污了旁人清誉,这姑娘是意外倒在此处的,我也不认识。”
相比而言林陶就不客气多了,直接踹了陆景宗一脚:“你就不能管管你那张嘴吗?胡说八道些什么,小一还在这儿呢!”
陆景宗撇了撇嘴,倒是没反驳,轶尧则是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把雪豹给牵过去了,还不忘口头关心:“小心点小心点,别磕着了。”
慕容子安把那姑娘放上雪豹,然后问轶尧:“你把雪豹让了出来,一会儿就骑我的吧,我把这姑娘送出去,先把人救醒了再说。”
“不用啦,我和大师兄共乘就行。”轶尧飞快地往林陶身边一站,拉着他的衣角说:“人命关天,慕容公子先乘上雪豹速速回去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稍后就到。”
轶尧说着说着就黏到了林陶身上,抱着他的腰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他如今已经十五六岁了,个子窜得飞快,只比林陶矮了半个头,这动作做起来便不那么好看。
林陶满脸嫌弃地把手里的东西丢了,一手去推开轶尧凑过来的脸,一边说道:“小一说的不错,慕容公子先去吧。”
既然林陶都没意见了,慕容子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一刻也不耽误地跨上雪豹离开了——慕容家养的雪豹本就温驯又通人性,根本不用担心把人甩下去的问题,他让轶尧去牵雪豹无非是知道这小子其实并不把人命当回事罢了,当着林陶的面,难得热情一把,慕容子安自然不会下他的面子。
自从轶尧长到十岁以后,小小骑术根本不成问题,轶尧就再也没有手把手教过他这些,好不容易得到了和林陶共乘一骑的机会,可把轶尧高兴坏了,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此便没有再找过慕容子安的麻烦,连带着对那被他们救下的女子都还不错。
那女子被救下后,自称是家中贫寒,被人诱拐贩卖至此,她不甘心逃了出来,无意间闯进了云州城的兽场,又因为多日饥饿晕了过去,如今已经是无家可归,城主夫人便将她留了下来,不过轶尧除了她醒来时和林陶一起去看过一次,便没有再见过她了。
云州城家大业大,他们即便是云州城的常客,也不一定就正好能碰见她,轶尧也没有多想,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她。
毕竟已经过去了百余年,轶尧现在又是五六岁的模样,芸姬并没有一眼认出他来,闻言倒是奇怪地看了轶尧一眼,说道:“听公子的意思,你此前认识我?”
看她不像是遭受过什么折磨的样子,想必即便是在梵殷手上也没吃什么苦,凭借合欢宗的手段倒也求了个自保。
合欢宗已经覆灭多年,芸姬的本事大约是从城主夫人手上学来的,只是不知是通过什么途径……
轶尧这么想着,见她并未认出自己,便没有相认的意思,左右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往事,即便是慕容子安起死回生站在他面前都未必能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更不要说是他们随手救下的一个陌生人了。
因此轶尧眨了眨眼睛,恢复了一派天真,说道:“我听说这里有个神秘客人,你是梵薄年的娘亲吗?你们长得真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那一句“故友重逢”般的感慨指的是“梵薄年母亲”这个身份,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芸姬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不在乎,闻言笑了笑,说道:“我也听说魔君殿里有一位魔君大人的小友,不曾想这么快就能见到。”
林陶入魔后混成了魔族的头头,这件事情众所皆知。
若是一个普通人,轶尧设身处地地想,若是他孤身一人陷入困境,而恰好这魔域里的老大他还认识,他必定会千方百计地联系上林陶求他救命,哪怕传闻中魔君性情大变不近人情,哪怕魔君与自己不过一面之缘很可能早就不记得自己了,可当林陶是唯一的希望的时候,他再怎么样也是会拼了命地抓住的。
看芸姬的样子,她既不像是已经绝望到放弃所有求救机会,也不像是心志坚定到已经在梵殷府中混得风生水起,而百年来林陶却不知道一丁点她的消息,那这里面就一定另有隐情了。
轶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毫不认生地爬上芸姬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说道:“梵薄年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他玩儿。”
“他不在这儿。”
梵薄年在梵殷那里如履薄冰,梵薄年也绝不会让他轻易和母亲见面,而现在林陶刚把芸姬接回来,梵薄年却连见都没见芸姬一面就去找林陶“谢恩”去了,而芸姬话语里也完全不关心梵薄年去了哪里。
不管梵薄年对林陶究竟抱着什么想法,这对母子的关系倒是没有轶尧想象中那么亲厚。
芸姬摸了一下自己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忽然说道:“小公子和魔君大人关系匪浅,不知能不能为我引荐一二?”
轶尧顿时戒备起来,脸上却满是好奇:“他们都怕魔君大人,你怎么还要去见他呀?”
“魔君待小公子这样好,在公子眼里魔君大人竟是可怕之人么?若是让大人知道了怕是要伤心的。”芸姬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然后才解释道:“魔君大人大费周章将我救了出来,我怎么着也得去感谢一番魔君大人的恩德吧,否则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要感谢林陶你早就去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轶尧在心里“嗤”了一声,又醋溜溜地想,什么大费周章,他顶多就是随便找个人说了一句,可真是大恩大德……
这样看来梵薄年和芸姬倒还真是母子两,想出来的招儿都是一样的。
不过轶尧自然不可能去替她传信,他不暗中作梗就已经是心胸开阔了,于是无辜地朝芸姬笑起来:“我也没见着魔君,应该随便找个侍卫问一下就行吧。”
轶尧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天真,一点儿也不像是有意拒绝的意思,不过旋即他就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了,没说两句话就又爬下去溜了,迈着小短腿跑的飞快,不知道要去哪里野。
芸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过去把门给关上了,什么表示也没有。
另一边轶尧才刚刚回到林陶的屋子,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林陶回来了,他赶紧放平了呼吸,假装自己还没醒,林陶进来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探了探他的脉,觉得轶尧的情况已经平稳了许多,便不再多做关注,回到外间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相思了一百多年的人就在身边,轶尧只觉得难得的心安,莫名其妙吃的一坛子醋早就消化干净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非常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种缱绻的错觉,像是在坚冷的冰上突然泼了一盆沸水,融化的冰水都是温度适宜,裹挟着他百年的执拗将他的意识沉了下去——早已脱凡入圣无需进食和睡眠的离尘剑尊,竟然就这么安稳地睡着了。
然而或许是现实太过沉重,即便是到了梦里都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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