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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花,你有盆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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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要咱们家个什么东西来做阵眼之类的……”
  “既明,你倒不如去和那位十九先生去学说书了,一定能攥得盆盈钵满。”
  穆羡鱼不由失笑摇头,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又用扇子敲了两下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脑袋:“人家行巫蛊之事都是用的生辰八字、贴身物事,你见过哪家魇阵用个盆做阵眼的?诅咒什么,咒咱们家所有的盆都漏水吗?”
  “……您说的倒也有道理。”
  既明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终于败在了自家殿下的理论下,认命地点了点头:“那我这就派人去把后院收拾出来——他说用盆做什么了吗,挑了哪个?您大致说个样子,我回去也好入个册。”
  “咱家的东西居然还要入册……”
  穆羡鱼摇摇头轻叹了一句,又忙赶在对方跳脚之前含笑摆了摆手,轻咳一声认真道:“要的是个紫砂花盆,上头刻着的也是鹤鹿同春的花样,倒和我这玉佩是一个路子的。我本想叫他挑个精致些的,他却说喜欢紫砂,就拿了那一个,希望没有叫他太吃亏。”
  “那个一共才三钱银子,估计很难能让他不吃亏……”
  既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出去吩咐人收拾后院去了。穆羡鱼怔了片刻才哑然失笑,拿过桌上精致的墨玉小盒,把手中那一朵小白花轻轻放了进去,小心地碰了碰那柔弱的花瓣,眼里便带了些和暖的光芒。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他送花呢。
    ——
  在月上中天的时候,一道白影忽然无声无息地从房檐上落下,稳稳地立在了那一片刚被收拾出来的后花园里。
  既明的动作很快,白日里的杂物都已被差不多清干净了,只剩下几块假山石光秃秃地立着,倒是比之前的杂乱无章显得越发萧条了些。墨止却全然不在意这一片荒芜冷清,抱着怀里的物事跑到花盆边上,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仔仔细细地填好了土,才心满意足地弯了眉眼,把花盆放在了一处假山石下面。
  好容易做完了这些,他拍了拍手才要起身,神色却忽然微凝,目光便落在了假山石后的一片阴影里。
  夜已深了,自然不会有什么人往这里来。墨止却还是警惕地向四处望了望,才轻巧地纵身,灵猫似的跃上了那一处假山石,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石下的一片阴影中。
  月色是照不到这里的,可他的周身却像是被镀了一层月华似的,竟忽然泛起了莹莹的白玉微光。他的掌心缓缓透出一股淡绿色的柔和气息,沿着土壤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进去,却才过了片刻,下面就骤然冲上了一股刺目的黑气,径直刺向了他的眉心。
  墨止好奇地望着那一道黑气,随手轻轻一握,那道黑气便骤然湮灭在了他的掌心:“不可以来这里,这里是有主人的,进来的话必须要主人同意才行。”
  摊开手掌,一只半寸长的蛊虫正在他掌心的那团淡绿色气息中拼命挣扎着,墨止却也不觉得害怕,只是轻轻点了点那蛊虫,学着先生的口气认真教育了一句这只不懂事的小虫子。
  蛊虫大概是挣扎得累了,瘫在他掌心一动不动地装死。墨止四处望了望,又抬手自那一处地面一摄,便将一个乌木的小盒握在掌心,把那只蛊虫放了进去,随手揣进了袖子里。
  他虽然不知道这蛊虫究竟是哪里来的,却也清楚这显然不是小哥哥自己埋下去的东西——那个不知为什么要羡慕鱼的小哥哥身上缠着一股莫名的淡淡黑气,所以才会走到哪里都莫名招来杀身之祸。他在街上就注意到了,因为觉得好奇才会一直偷偷跟着,却没想到正巧见到了那铜兽从天上掉下来。
  既然小哥哥收下了他的花,又同意了他把盆放在这里,就意味着他要守护这家人了。虽然这个家好像比寻常人家大了一些,不过先生一直说他资质好,修炼得也快,只要再努努力多晒晒太阳,应该很快就可以把这个家保护好的。
  墨止用力攥了攥拳,小声鼓励了自己一句,就又纵身轻盈地跳回了假山石上。月华落在他身上,仿佛叫他周身原本的莹润光芒也跟着愈发明亮了几分,他抬手在那月光下凭空一握,居然就当真将一团莹白色的月华给留在了掌心。
  悠闲地坐在假山上吹着夜风,墨止一边仔细回忆着白日里那一柄折扇的构造,一边细致地将那月华塑成了玉白色的莹润木质,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天蚕丝来,细细地安在了扇骨上。欢喜地在指间摆弄了两下,却又忽然微微皱起了眉。
  这柄扇子和小哥哥的那一把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小哥哥那柄扇子上有金线绣成的花样,他这一把却只有一片素白,没有小哥哥那一柄扇起来好看。
  在四下里搜寻了一遍,也没能见到什么能用来画花样的东西。墨止为难地来回转了两圈,正盘算着要不要偷偷去小哥哥的书房借一点墨汁来画,目光却忽然一亮,跳到自己刚抱回来的紫砂盆边。小心翼翼地摄了一缕淡紫色的细沙,照着花盆上的图样仔仔细细地描了下来,扇面上就多了一副淡紫色的鹤鹿同春图。
  唰的一声展开了折扇,美滋滋地摇了两下,墨止的眉眼间就绽开了满足的欣然笑意。将那一柄扇子也藏在袖子里,一头扎进了新盆里面,惬意地来回打了两个滚,就枕着一片叶子沉沉睡去。
  清冷的月色下,一株青翠欲滴的小白芷苗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晃着,叶片都已合拢在了一块儿,乖巧得像个睡熟着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真的所有的盆都漏水了。
  因为小墨止抱走的是花盆。
  花盆下面是必须漏水的。
  逻辑特别严密╰(*?︶‘*)╯


第4章 知道了。
  要说近来京城里最大的新鲜事,大概就是那座废弃了十来年的王府,终于换了新的主人。
  人们都知道府里现在住的那位是当朝的三皇子林渊,据说是出宫养病来的,封号是穆王。听说那位传说中的三皇子是先皇后嫡出,也是今上极出色的一个儿子,学问极好,又写得一手好字,却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年庚几何。因为那一座王府虽然被修缮得极气派,却仍有长寿的老者孜孜不倦地对着晚辈耳提面命,说那是一座凶宅,更是绝不准自家的后生跑过去玩耍。
  而那座王府仿佛也知道人们对它的忌讳,朱红色的大门多半时候都沉默地闭合着,像是在守护着里面的什么引人生畏的厚重秘密。
  ——相比于这样的听起来就让人浮想联翩的密辛,这座府第里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种事,仿佛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人在意的大事了。
  “不要着急,还有很多书呢,可以慢慢的看。”
  每次进了书房都看见墨止坐在椅子上翻书。眼见着天色已晚,屋子里的光线也黯淡了不少,那少年却仍一动不动地看得入神,穆羡鱼的眼里便带了些无奈清浅的笑意。把手中的灯盏轻轻放在桌上,俯身轻轻揉了揉墨止的脑袋:“老坐在屋里也要闷坏的,想不想出去绕一绕?”
  他是前几日又在门口遇见了墨止的。这孩子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府里要招下人,就一脸认真地跑来说也要找活干。他又哪里真会让这样的一个半大孩子去做事,反复问过了他家中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人,就把墨止留下给自己做了个名义上的小书童,每日里教他读书习武,日子过得倒也悠闲惬意。
  只不过——这个孩子的天赋确实出众,又定得下心来,学什么都很快。就是实在太用功了些,连他这个做先生的都有些不忍心,也只好时常变着法地领他出去绕一绕,免得把身子给熬坏了。
  “要去街上吗?”
  墨止的目光一亮,把手里的书轻轻合上,跳下了椅子自动自觉地牵住了他的衣袖。穆羡鱼不由浅笑,反手牵住了他的手,领着自家新收的小徒弟出了书房,熟练地从后门绕出了王府:“这次想吃什么,要不要吃糖葫芦?”
  “想吃棉花糖……”墨止小声应了一句,眨了眨眼睛才又迟疑道:“我们不要等既明大哥吗?又偷偷跑出去的话,等回来又要被既明大哥训了。”
  “放心吧,既明——出去办事了,不会知道我们偷跑出去的。”
  穆羡鱼浅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他出了门,抄近道绕到了最近的街市上,又特意给他买了个最大的棉花糖。洁白的糖丝如棉如絮,蓬松松地聚成一团,墨止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清秀的眉眼就又弯成了个欣悦的弧度:“这个比糖葫芦甜,所以比糖葫芦好吃!”
  “看起来——你大概是不喜欢酸的。”
  穆羡鱼摸着下巴认真点了点头,又替他把鼻子上的一点塘渣拂了下来,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我记得街口有一家做糖人的摊子,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那个你大概也会喜欢的。”
  原则性特别强的小花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糖的诱惑,暗中告诉自己等晚上回去一定要替小哥哥多加持一片屋子,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抬起头认真道:“我一次只要一个就好了,下一次再要糖人……”
  先生说过了,做花不能太贪心——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接一滴两滴叶子都能承得住,可如果一定要攒的太多,最后只会一起顺着叶片落到地上去的。
  穆羡鱼不由微怔,抬手落在他的肩上,若有所思地轻轻拍了两下,才浅笑着点了点头:“好——下次你想吃什么就来和我说,我们可以多出来几次,这样你就都能吃得到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墨止之前光顾着找盆了,还是跟在穆羡鱼身边后才有心思仔细看这街上的摊子,见什么都觉得新鲜,牵着他的袖子小声地问个不停。穆羡鱼也逐个耐心地替他解释,见着他仿佛特别感兴趣的,就假作自己要才买下来,打算等着什么时候再哄着他收下。
  当先生的居然什么都不能给自家小徒弟送,出来一次就只有买一样东西的机会,穆羡鱼还是头一回体会到这种叫人哭笑不得的头痛,心里也实在是无奈得很。
  才转过一个街角,穆羡鱼的目光却忽然在一人的身上略略一顿,顺手便将墨止护在了身后。那人快步走了过来,像是在随意挑着摊上的东西,却朝着他不着痕迹地微俯了身,低声道:“三殿下,太子说……”
  “稍等,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
  穆羡鱼轻声应了一句,又转向仍茫然不知何事的墨止,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要过去和朋友说两句话,你在这里等着我好不好?”
  墨止眨了眨眼睛,听话地点了点头,居然就这么抱着膝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穆羡鱼不由哑然失笑,俯了身耐心地将他拉了起来,向四处一望,便牵着他到了那正收拾着摊子的说书人身旁,将一片银叶子放在桌上:“老先生,在下有些事要稍离片刻,至多一刻钟即回,不知可否请您帮忙照顾一下幼弟……”
  “你之前已给过银子了,就不必再给了。”
  那位十九先生却只是轻抚着长须淡淡一笑,以手中烟杆将那一片银叶子拨了回去:“放心去罢,老夫会照顾好令弟的。”
  穆羡鱼眼中带了些许思量,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只是浅笑着轻施一礼,又嘱咐了墨止一定不要乱跑,才同那人一道快步离开。
  十九先生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烟,望着老老实实坐在摊子边上的墨止,眼里便带了些意味深长的笑意:“小墨止,他真是你哥哥么?”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墨止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挪了挪,警惕地望着面前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爷爷。十九先生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稀奇的,老夫知道的事太多了——就像刚才那个自称你哥哥的人,他的身份你未必知道,老夫却清楚得很。”
  “他是我家的小哥哥!”
  墨止眨了眨眼睛,忽然挺直了身子,语气也难得稍稍强硬了几分。只是他眼中仍是一片紧张警惕,唇色也抿得微微泛白,倒像是只护着食的小奶猫,就算炸了毛也实在没什么威慑,反倒叫人心中莫名便软成一片。
  “好了,你天天半夜释放力量替他护持府第,整个京城的妖怪都知道他是你家的了。”
  十九先生摇头失笑,手中的烟杆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头顶,神秘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还不待墨止反应过来,他竟又铺开了原本已收拢起来的物事,响木稳稳拍在了案板上,居然又摆开了说书的架势。
  京中人人都知道十九先生的名头,只要他一开腔,是不愁没人凑过来听的。穆羡鱼与那人说完了话,一回来便见到摊子边上竟又水泄不通地围了一群人,不由无奈失笑。头痛地敲了敲额角,正要上去把估计已经被包围了的墨止给抱出来,步子却在听清里头说的内容时不由微滞,眼中便闪过了些若有所思的光芒。
  “少爷,您怎么——”
  常年被甩下的既明终于姗姗来迟地从街角快步赶了过来,却才说了半句话就见穆羡鱼横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忙止了话头快步过去,同他一道凝神听起了里头的动静。
  “……话说这位三皇子,那可实在是了不得。出生之时百花盛放,鸾凤自鸣,传说是禄存星宿下凡,抱着钱匣子投的胎。只是生的日子不好,恰巧冲了七杀命格,故而这身子是时时多病,这一回出宫来,也是因了这个缘由,要避一避这宫中的帝王煞气的……”
  “谁准他胡讲这些东西的!”
  既明听得怒气难抑,上前一步就要掀了那不知好歹的说书人的摊子,却被穆羡鱼以折扇稳稳挡住,微微摇了摇头:“姑妄言之,姑妄听之。本朝没有前朝文字狱的说法,谁说这些事就不准人家拿出来说了?”
  “可是——”
  既明眼中带了些不甘的怒意,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已被自家殿下拉出了人群。望着他仍有不甘的神色,穆羡鱼却也不由失笑摇头,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没听出来么?他这是在帮我开脱。禄存主财运,本朝重文轻商,你见过哪个号称禄存星宿下凡的人有出息过的?只是编的实在太离谱了些——我出生的时候若是有百花齐放,那我才真是活不到现在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花粉过敏的小哥哥,连个祥瑞都不能有……TVT


第5章 吃醋了。
  好容易等到这一场书说完,守着人群渐渐散得差不多了,穆羡鱼才终于领着既明挤了进去。墨止一见到他目光就忽然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直扑进了他怀里,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去了很久……”
  “是先生不好——先生其实早就回来了,就是刚才被堵在外面,没能挤进来……”
  穆羡鱼无奈浅笑,轻轻揉了揉怀里少年的脑袋,温声哄了一句,又抬起头望向那位笑吟吟的老者:“十九先生今日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那一回讲的不还是白蛇么?”
  “说书无非讲究一个捧场,听的人换了,说的自然也要换。”
  十九先生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烟,又缓缓将烟气吐了出来,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在穆羡鱼身上东嗅西嗅的墨止:“那日是讲给你的,所以要讲白蛇传,今日是说给他听,自然得说这三爷的风流轶事才行……”
  “老先生那日是特意讲给学生听的?”
  穆羡鱼不由微怔,仔细回忆了一番那日听的故事,一时却也猜不透究竟有什么端倪,便也不再勉强着自己乱猜。摇摇头轻笑一声,又对着十九先生道了句谢,才微俯了身拢着墨止耐心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是再绕绕,还是直接回家去?”
  墨止却没了刚见他时的兴奋,微抿了唇垂着头立在他身畔,也不应声,只是眨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穆羡鱼心中微动,揽着他往外走了一段。墨止倒是仍显得极听话,牵着他的袖子低了头慢慢走着,步子却越迈越小。穆羡鱼没来由的生出些不安,转过身扶着他的双肩站定,俯下身仔细一望,心中却蓦地一紧。
  那双清透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盈满了水色,眼眶微微发红,双唇也抿得死紧。穆羡鱼心疼得不成,也再顾不上什么风度潇洒,当街半蹲了身子,仰了头望着面前说哭就哭的少年,放柔了声音道:“怎么了……是因为先生回来得太慢了吗?下次先生一定不把你一个人留下这么久了,不难过了好不好?”
  “不是……”
  墨止抽噎着轻轻摇了摇头,抿了唇含泪望着他,憋了半晌才小声道:“先生在外面有别的花了……”
  他能清晰地在穆羡鱼的袖口上嗅到夹竹桃的气息,虽然极弱极缥缈,却分明一直缭绕不散,显然不是在外面不小心蹭上的。
  夹竹桃可以开出很漂亮的花,气味也很香,连叶子都很好看。不像他只能开出一簇簇的小白花来,单独一朵几乎不起眼到无人留意,香气也叫不少人觉得古怪……可是小哥哥已经收下了他的花,又在家里安置下了他的盆,却还在外面有别的花。小花妖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着就要就地开出几朵花来。
  “别的花?”
  穆羡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时只觉着以自己的功力都有些难以跟得上自家小徒弟的思路。蹙紧了眉寻思片刻,目光才忽然一亮,打袖子里取出了一包精致的茶饼来:“你说的是这个么?这是茶叶,不是花,是人们用来泡着喝的……”
  这是方才来传信的暗卫带给他的,说是南面进上来的贡茶,最是疏肝养气,二哥特意叫人给他送来慢慢喝。他方才这一来一去,身上统共就只多出了这一样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叫这个鼻子比谁都灵的小家伙给闻了出来。
  墨止不喝茶,却也知道茶叶的气味,见他掏出来了个精致的纸包,就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仔细地嗅了嗅,原本暗淡的眸子就忽然恢复了亮芒,微红了脸抬手抹了抹眼睛,眉眼便重新弯起了个漂亮的弧度。
  原来小哥哥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花,只是用干花来泡茶喝。单纯的小花妖瞬间就又高兴了起来,把手中的茶饼递了回去,献宝似的汇报着自己的发现:“这里面不只有茶叶,还有夹竹桃的干花!”
  他的话音才落,穆羡鱼的眼中便忽然闪过些难以置信的错愕,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说——夹竹桃?”
  墨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本能地点点头,抿了抿唇才又小声道:“夹竹桃很香的,这里面搀得不多,但我应该不会闻错……”
  穆羡鱼蹙紧了眉,眼中迅速闪过了些凝重的思索,却又被他尽数敛入眼底。轻轻揉了揉墨止的脑袋,扶着他的肩撑起身道:“我们今天先不绕了,先跟先生回去好不好?”
  墨止一向听话,闻言便主动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穆羡鱼歉意地轻轻抚了抚他的背,便领着他匆匆赶回了府,叫既明屏退了众人,将那一块茶饼放在了桌上。
  “殿下——要不咱们上后厨,拿个活鸡活鸭试上一试……”
  既明打发了下人便快步转了回来,见他仍对着那一块茶饼怔怔出神,眼中却也不由带了些黯然不忍,上前轻声询问了一句。
  穆羡鱼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打了个激灵忽然坐直身子,抬手想要去打开那块茶饼。却还未碰到就又猛地收了回来,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和你们说实话——我倒宁肯从没发现过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自己从生下来就是个不被期待的存在,也早已习惯了宫中的冷嘲热讽、捧高踩低,习惯了三日一遇险五日一场病——这些都是他生来便亏欠下的债,他便也始终尽数坦然受下,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可他如今已自请出宫,安安生生地躲在这座传闻中同样不祥的王府里,杀身之祸却依然如影相随。纵然他足以豁达到不去在意那当头砸下的铜兽究竟是受谁指使,却也依然没准备好面对一母同胞的兄长竟会亲手将夹竹桃送到自己手中这种太过令人无力的事实。
  既明重重叹了口气,将那茶饼拉到自己面前打开,仔细地撬下了一块掰碎,投进了个全新的茶壶里,搁在火上慢慢煮着。茶饼在水中浮沉翻转,迅速将水染上了淡淡的碧色,茶香怡人,任谁都看不出半点的端倪。
  墨止抱着双膝坐在一旁,眨着眼睛来回望了两圈,忽然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拉住了穆羡鱼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蹭进了他的怀里:“对不起……”
  这么多天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小哥哥的脸上露出这样黯然迷茫的神色,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却也多少能感觉到是和自己那时候没忍住闹脾气有关系。单纯的小花妖简直后悔得不成,用力眨去了眼中的水意,哽咽着低声道:“下一次我不会闹了,先生可以带别的花回家,所以不要难过了……”
  穆羡鱼只是心中乱得厉害,却不知墨止怎么也忽然跟着难过了起来,顺手把少年单薄的身子拢在怀里,轻轻拍着背耐心地安抚着。听着他把话说完,却不由讶然地略略睁大了眼睛,怔了半晌才哑然失笑,无奈地揉了揉墨止的脑袋:“不是因为有别的花的事……我不会有别的花的,不要担心。”
  毕竟只要稍微和那些花花草草离得近些就会连咳嗽带打喷嚏,在这种事上,传闻中风流倜傥的三皇子显然相当的守身如玉——虽然不大明白为什么墨止会这样在意花的事,不过一想到他一上来就送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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