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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龙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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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吴秦心满意足地摇着扇子飞走了,剩得敖棠伫立在原地,眼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愈来愈远,欲哭无泪。
☆、第二十四回 敖棠大意陷险境
其实最先在皮肤上割下个小口子,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反正不知是甚么原因,那伤口得待到快结疤那会儿啊,又疼又痒,又痒又疼,关键是还挠不着,于是这道口子便日夜存放于心上,想哭吧,总感觉没那个力气;想喊几嗓子吧,又怕隔墙有耳给听了去,到时候传成个老笑话,有的在饭桌上反复揶揄提及;那既然哭也哭不成,喊也喊不出口,那就唱吧,就让这些回忆随着歌声一句一句如同孤江的流水一般离逝,后来才晓得,悲痛居然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减,反倒日夜将这颗心放在油锅里翻来覆去的煎熬,是如何也摆脱不了的梦靥。
于是敖棠在擦了几日的地板后,头一回看到了吴秦穿戴整齐下了床。他还从来不知道他的恩公居然还会抚琴。
幽篁独坐,弹琴长啸,大清早的吴秦在琴弦上一阵乱舞,当即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加上他那一身翩翩白衣,在山风的吹拂下,活像倩女冤魂。
敖棠一爪拿着抹布,一爪托住腮帮子,想起了下山前般若特地关照过他,说这吴秦一有甚么反常举动,一定要盯牢了他,唯恐他有甚么轻生的念头,届时必须要以最快得速度冲上山去把众弟子们叫下来阻止悲剧的发生。
琴弦在吴秦的拨动下节奏愈发急促,急到他周身散发出一圈气流,迅速刮进林子深处,接着群鸟乱飞,在混乱中,吴秦四指并拢一下一下扫在弦上,发出铿锵有力的旷世绝音,绝到敖棠压根看不出究竟是吴秦的手在动,还是这琴本身在动。
接着琴音陡然降至一片深沉的音域,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龙卷风来临前的窒息与猖獗,听得敖棠心中一拎,不禁暗自为吴秦捏了把汗。
直到最后一个音在指尖勾出,孤江水面响起“砰,砰,砰”三声,三道水柱同时从江里蹿上天,无数身裹晶莹水滴的鱼儿们从水里跃出,纷纷跳将来,在岸边使劲扑腾着。
敖棠不禁伸爪替吴秦狠狠鼓了回掌,看来今日的午膳是不用愁了。
临近中午。
暖烟榭前的空地已经被敖棠来回扫了不下三遍,敖棠终于看见吴秦收了琴,步履稳健地来到门前,先是架起一口锅,接着生了柴禾,然后从水桶里捞出来一条草鱼。
但见他仔细将袖子捋好,左手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在冷风中闪烁着寒光,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嚓,嚓,嚓”缭乱几声过后,这条鱼的整个架子骨皆被吴秦剔出,从头到尾拎出来的是一根不差的鱼刺,而鱼肉早已落进锅里,撒入必要的调料后,盖好锅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堪称教科书式的典范。
敖棠不禁再次伸爪替吴秦鼓掌,完美,实在是完美。
午间敖棠趁着吴秦躺床上眯觉的功夫,携几本书上了道观,见到他的般若姐姐正坐在院子里同追风师兄唠嗑儿,于是他跑过去将这几日发生在吴秦身上的事儿一股脑儿全给说出来了。
“完全看不见他有甚么难过伤心的表现和举动,就连夜里我瞅他都睡得挺香的。”敖棠得爪子装作深沉搁在下巴这块儿,很是不安地继续道,“今儿早上我见他起了大早在林子里弹琴,弹完了还炸了几条鱼出来,中午又亲力亲为煮了锅鱼汤,完全看不出任何迹象来。”
“这不是挺好的么,说明吴秦他心里承受力还是挺强大的。”追风在一旁笑道。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让小王我觉得不正常呐。你们想想,要是你们,正常情况下被谁背后砍了一剑,心口又戳了一剑,还听了那么些绝情的话,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会难受的啊。”敖棠一爪拍在一爪爪心里,是既担忧又慌张。
“依我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般若一个响指差点打在追风脸上,分析道,“小龙王,你再多观察他几天,我保证,肯定有他哭的时候。这时候越是装的若无其事,日后越是难过伤心呐。”
“小王我正是担心这个啊,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吴秦他该有多伤心欲绝,我就担心他万一想不开跳江跳山啥的,到时候小王我怎么办?”坐在对面的般若和追风一同僵住了身体,纷纷对着敖棠挤眉弄眼,只是敖棠那个时候还不明白他们这是干甚么,自顾自说下去,“你们别看他这些日子是挺平静,可小王我可是亲眼看见他那枕头上一片泪痕啊,肯定是晚上偷偷哭了。”
“那是你的口水沾在上面了。”
后头熟悉声音的想起,敖棠没去多想,继续对着般若和追风道:“还有,你们瞧瞧他这几日里看的书,喏,这本《黑色生死恋》,这本《对不住,我稀罕你》,还有这本《天庭的阶梯》,你们瞅瞅,这些都是悲剧呐,这难道不是吴秦悲愤却又无处发泄的内心最真实不过的写照吗?”
敖棠说得甚是痛心疾首,般若和追风听得甚是不寒而栗。
“那是你从般若那儿给我挑来的书,我有别的选择么?”吴秦不急不慌地亮出扇子,先是一手揪住面前已经僵成石头的敖棠的耳朵,狠狠朝后面拧去,再对师妹般若说道:“麻烦您老以后多看点积极向上内容健康的书籍,就这些……”
吴秦的扇子随意戳了戳石桌上的几本,在敖棠杀猪般的惨叫下,般若甚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还看得湿了枕头……”
“那是敖棠这小子的口水!”吴秦一掌拍在桌上,唬得对面两位猛地一惊,“再者说,我为甚么哭?我凭甚么哭?我不可能哭。”
在吴秦的恐吓以及敖棠的猪叫下,般若和追风很是配合地点了点,表示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吴秦是绝对不会伤心的,吴秦也是绝对不会哭的。
傍晚时分,终南山脚的石狮子旁。
不知是早前敖棠般若他们给的刺激,还是事态的发展果真如他们所料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吴秦果真抱着酒坛子坐在石狮子旁开始痛饮一番。
敖棠不敢上前打搅,只得擦完了暖烟榭的地板再去扫门前的地,如此重复周转,不时地抬起头看向山脚那处,又多了只酒坛子而已。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吴秦,因为敖棠的心也跟针扎似的在疼。
也许这些伤口的确没有落在敖棠的身上,可有一种切肤之痛隔着大老远好像转移到了敖棠这边,他甚至来不及体会自身的痛楚,他能感受的到的,是吴秦带给他的伤心和难过。
于是这场地扫得敖棠哀声连连,心中生出许多感慨来。
“嗳,小公子,向你打听件事儿。”入眼是一双红绸缎的锦鞋,视线上移时一片大红裹着位身材曼妙打扮妖娆的姑娘,正冲着敖棠嫣然一笑,紧接敖棠的身子就被赶来的吴秦给拽到了身后。
见吴秦那把扇子横在跟前,姑娘又是一笑,嘴唇上涂抹的鲜艳像是一把炙热的烈焰,从眼底沁出来一股凌傲的态度,先是瞄了一眼扇子,又借着对吴秦道:“你大概就是虚舟子的四徒弟吴秦吧。”
吴秦的扇子没有撤回,依旧横在她的面前,冷冷道:“既然知道我的名儿,我是不是也要报上你的名子,且做个还礼?”
敖棠躲在吴秦身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听及吴秦好像是认的这姑娘的样子,不免狐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用了,我只是来找追风的。”姑娘耸耸肩,故作轻松的样子来,“况且你以现在的状态,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吧。”
手中的扇子不免又握紧几分,吴秦清楚她的来意,更是不愿意就此作罢:“我家追风师弟是甚么时候同你魔族扯上了关系?你是红菱对吧,此处是终南山,隶属仙界之地,我好言相劝你一句,不想惹是生非就赶紧给我回去。”
敖棠一听吴秦口中的“魔族”二字,心中大惊,自古仙魔势不两立,虽说如今粉饰太平,但暗地照旧是波涛汹涌危机四伏。
“没想到你也记得我的名儿,真是有趣儿。”红菱见吴秦将敖棠紧紧护在身后,觉得好玩儿,便侧身向吴秦身后走去,想探个究竟,“你身后护着的是甚么东西,你家孩子?”
“你才有孩子呢!”敖棠一声吼,立马从吴秦身后蹦哒出来,还不忘一爪子很是豪气地将吴秦给推走,“你见过有这么帅气阳光潇洒的孩子吗?”
敖棠一言既出,逗得红菱笑得直不起腰,胸前那抹大红更是勒得两团白肉像是要挤出来似的,就这么白花花地在眼前晃悠,看得敖棠一时痴傻住。
他也瞧过不少女孩子的胸部,像这么有料且内涵丰富的类型,实属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忽然那两团白肉像自己靠近,红菱伸出水葱似的手握住敖棠的爪子,柔声道:“你叫作甚么名儿,说来给我听听。”
“敖棠,南海未来的龙王。”这话不知怎的回事便从敖棠嘴里说出,他感到自己得脑子渐渐混成一团浆糊,而眼前只有那两团白花花的肉在晃啊晃。
“敖棠!”
冲上前的吴秦本想将敖棠拽回自己身旁,可无奈还是晚了一步,这个魔女早就将敖棠搂进怀中,一手掐住他的咽喉,对吴秦笑道:“去给我把追风叫过来,不然我就叫他死在你面前。”
☆、第二十五回 孤江水底悟真情
早在天帝在魔界建立起傀儡政权伊始,魔界四下那些曾经倒戈的家族血脉抑或是牵扯几代几世的恩怨便开始恣意野蛮生长,天帝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未必管得着这些事情,于是千万年来这些原本不堪一击的弱势力在底下逐渐壮大成一股难以抗衡的神秘组织,从魔界开始逐渐向外亮出爪牙,万年前的朱颜仙子便是死于一场由魔族挑拨起的浩荡下,而万年后,这个组织里的成员,站在面前的魔女红菱,再度来到了终南山脚下。
吴秦也只略略听闻过她的嗜血成性,未曾想过有一日她竟真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被辞镜快捅了个半死的自己面前。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虽说师父将自己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可这几日吴秦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伤口也是隐隐作痛,常弄得他夜里辗转反侧就是睡不下觉。
于是,吴秦拔腿就朝山上跑,先是从屋子里揪出准备洗脸困觉的追风,再去般若房里叫她赶紧去通知师父,自己带着追风一路拼了命的往山下跑。
“你小子可以啊,甚么时候跟魔族扯上关系了?”吴秦手指着吴秦骂道,“她此番前来的目的你可还晓得?”
追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吴秦当即住脚,在半山腰看着一脸疑惑的追风。
万年前师父从山脚下声称拾来的这个孩子,如今已经出落成为一名天界响当当的有为青年。吴秦也只是在天宫代替师父他老人家暂时担任授业讲师的职位,而追风现今已经混到讲师资格证了,更让虚舟子感到欣慰的,是天帝曾亲自同虚舟子谈起,有意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追风。
而这么些年来,吴秦看着追风一路顺风顺水在天界博得一席之地,作为同门师兄他心里自然是高兴不过,毕竟这孩子是他从小奶到大的,可欣慰的同时,吴秦心中却萌生出一丝忧虑。
因为太顺了,所以总觉得哪个环节有点奇怪。
“敖棠被那妖女挟持了,届时你必须给我引开她,确保敖棠的平安,明白么?”
刚从洗脸盆里被揪出来的追风总算是将进耳朵里的水给倒了出来,这才强作起精神问道:“你确定那是红菱?”
“你当我眼瞎。”吴秦一扇子敲在追风头上,一路念叨着,“你跟她的事情早就传到西天雷音寺了,这次她亲自找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追风一面将脸给擦干净,一面又打算开口反驳他四师兄这句“你跟她的事情”,甚么事情?就连他也不晓得究竟是甚么事情,眨眼吴秦就带着他来到了山脚下。
红菱掐住敖棠脖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更重要的是,吴秦在她另一只手上看到了又细又长的指甲,而被她挟持住的敖棠,不知是中了甚么邪术,那原本扑闪的眸子失去往日的明亮,变得异常黯淡。
“敖棠!”吴秦试图通过声音来唤醒他,但是很明显,只是徒劳,“追风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该放了他吧。”
那魔女见追风真的下了山,果然喜笑颜开,可手照旧没离开敖棠的脖子,只笑道:“只怕不登时虚舟子便会带着他的徒弟赶过来,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
吴秦念及带追风临走前通知过般若一声,心下一拎,随即亮出手里的扇子,直指着红菱道:“你别给我玩黑吃黑,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追风我他娘的给你带过来了,你还想怎样?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一旁追风可是头一回见师兄吴秦这般恼羞成怒,以往在追风印象里,吴秦可是经典的温文尔雅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形象,如今终于撕破脸开天窗说亮话,他心里那是美的很,美的很。
“跟我打,请问就你吴秦现在的功力能有几成胜算?”红菱笑得甚是开心,尤其是在见到了追风以后,这媚眼儿和暗示就没少过。
见敖棠脖间青筋都被她给掐了出去,吴秦一着急干脆一脚将身旁的追风给踹了过去,喊道:“想约会去半山腰的竹林里,虚舟子那儿有我给你们挡着行了吧。”
这话说得总算令红菱满意,这才将手从敖棠脖间移开寸许,只这寸许的刹那,吴秦的扇子已经飞出去一道利光,将红菱与敖棠生生切割开,然后快速移步至敖棠跟前,将其一把捞起,只是往后退时重心没站稳,一个踉跄再一个脚滑,连吴秦顺捎着敖棠一块跌进孤江水里头。
本来吴秦计划得好好的,扇子飞出去之后就赶紧带着敖棠跑路,可偏偏红菱来之前灌下不少酒,这一刚使劲酒气便冲上头,搞到后来他估算错了距离,那扇子差点没砍死敖棠不说,自己走路也脚下生风,冲刺过了头没能及时刹住,麻溜地栽进了水里头。
“噗通”一声,坠落得干脆又利落,已经很久没有切身过感受到孤江水的冰凉刺骨,吴秦还想着上一回就这么任由身子沉入水底时,是在得知辞镜成亲的消息后,他看着水面上摇动的月亮,终于明白这万年来所爱不过是一场虚无。
他甚至在想,做人也好,神仙也罢,无论在三界之内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还有甚么是可以一直存在着让他去寄托的,当凡事都变得有期有限,他发现这几万年的岁月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太快了,快到当他想去抓住些甚么时,才发现,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却可以轻易在某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措手不及束手无策。
也许再过个千百年,他吴秦就不存在于世了。
怀里的敖棠像是一块巨石带着吴秦一块朝江底下沉,吴秦忘了念避水诀,而敖棠依旧被勾了魂似的神志不清。
吴秦先是用力甩了敖棠两巴掌,见这家伙嘴里愉快地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后,幸福地又向江底坠去。
水里隔音效果太好,在几度张口被水给填满之后,吴秦终于费了点力气将敖棠从江底拎出来,直到站在一片浅滩里,吴秦在呼吸到一阵新鲜空气后,忽然想起以敖棠海龙的身份是淹不死在江里头的。
那自己方才还为甚么如此心急火燎地去救他呢……吴秦后悔了,此时此刻地他很想一脚再将这龙崽子踹进江里头去。
“小倩呐。”敖棠一个嗝从嘴里打出,笑眯眯地伸出双爪,十分精准地按在了对面吴秦的胸口处。
那里,隔着湿透的衣料,吴秦的心狠狠一跳。
“要是你的也有她那么大就好了,摸上去感觉一定非常非常舒服。”龙爪着重在吴秦胸肌这块儿使力抓了抓,敖棠猛然发现居然感觉出乎意料的好,虽然没别人家的大吧,但是又结实又富有弹性,可以说相当满意了。
左胸口处的伤口因为浸水然而微微泛出些红来,那块也是火辣辣的刺痛,吴秦不禁下意识捂住伤口,直到手掌盖在龙爪之上,将其缓缓从胸口移开。
红菱给敖棠布下的魔障是他们族群特有的摄魂术,用来对付敖棠这种三脚猫功夫的瓜龙正正好,而想要将他从摄魂术里唤醒,则需要对方花一些代价。
其实有很多种办法,类似于将他从一场虚无的梦里叫醒一般,吴秦可以抬高音量吼敖棠几句,又或者伸手扇上几个巴掌,再不济就干脆扔这儿不管不问,反正过了时效自然就会醒来。
可眼下吴秦的心正在有力跳跃着,冲动促使着他很想来搞一次不一样的噱头。
尤其是在他和敖棠一同坠入孤江的那一刻,吴秦忽然意识到,原本孑然一身的自己身边忽然多了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瓜龙。
那条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瓜龙。
吴秦注视他的目光变了味,见他眸里依旧灰暗一片,将他搭在自个胸上的两爪掰扯开,然后弯腰对着身下的敖棠吻了过去。
纯粹出于好奇的态度,吴秦在吻敖棠的过程中照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过多久双颊烧起一片绯红,眼睛里也恢复起先前那股激灵劲儿,可吴秦的唇还是落在他的唇上。
只是嘴唇与嘴唇的轻轻贴合。
可敖棠却等了好几万年。
像是做了个湿漉漉的噩梦,猛地挣扎起身时,敖棠终于反应过来吴秦这是在对自己做甚么事情时,一爪子推在吴秦左胸口的伤处,连连后退,还不忘冲吴秦嚷道:“你……你想干甚么!”
吴秦见他还象征性地拢了拢衣裳,觉得好笑:“怎么了,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你不也还做过么?”
那日在客栈的顺藤摸瓜吴秦可没忘记,最重要的是次日清晨这家伙就忘得一一干二净了,吴秦觉得这回是个很好先例,至少这厮不会再忘了,不然他心里那叫个气啊。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轻薄小王。”敖棠嘟囔着,奇怪自己怎么一身湿和他站在江水里接吻,真的是,早知道还有这出他中午就不应该拿蒜泥沾鱼肉吃了。
吴秦冷笑,到底是谁先把爪子按在谁的胸口上的,这个头可是他敖棠起的,这把火也是他先点的。
“呦,还轻薄啊。”吴秦一手将他的爪子拽来按在左胸口,道,“这才叫真正的轻薄懂么。”
很显然,敖棠他……不懂。
并且,敖棠他还……做出一副警惕变态的神情出来,严肃道:“小吴啊,我发现你最近的思想很不健康啊,动不动就亲亲抱抱的,咱们俩的关系有亲近到那种程度吗?”
吴秦眨巴了几下眼睛,就这么在寒风中冻成了一座石像。
☆、第二十六回 吴秦吐血觉端倪
他跟敖棠的关系……那时吴秦是真的在心里好好考虑过一番,到底跟他的关系,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毕竟暖烟榭确实让了点地方给他住下了,可这小子每月又没按时交租金呐。
那么,就是救命恩公与报恩小龙得关系,可自打敖棠来到身边,吴秦是每时每刻都面临着险境,着实谈不上甚么报恩不报恩的。
再不然,萍水相逢都是彼此的过客?
再不济,彼此还算互相认识的吧。
就在吴秦泡在江水里头很是艰难地打算理清这段关系时,敖棠的视线已经看向岸边站着的虚舟子和般若。
他冲着岸上的两位观众伸了伸爪子表示打招呼。
于是吴秦也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他看见脸色隐晦不明的师父,以及一脸八卦的师妹般若,正笑眯眯看着,看着吴秦抓住敖棠的爪子正深情地按在自己左胸口上。
“师父,般若,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吴秦连爬带滚地从江水里头走出来,忙不失迭地解释道,“我跟他……他跟我……我……他……”
“小吴哦,你最近的思想很不健康的哦。”般若学敖棠瘪下嘴,阴阳怪气的调侃道,“动不动就亲亲抱抱的哦。”
“般若你……”吴秦见她这副贱兮兮得样子,心头不免上火,举起扇子就要打下去,没承想这厮居然躲在虚舟子身后对自己扮鬼脸。
“老四。”吴秦追着般若打,就一圈一圈以虚舟子为中心绕啊绕的,搞得他甚是头晕,开口教训道,“为师也知道你近日受了不小的刺激,那辞镜仙子的确是因为一时私心才伤了你,可你不能以失恋为借口,就去……去做轻薄人家小龙王的事情呀。”
吴秦举高高的扇子僵滞在半空,一脸惊讶地看向他那知情达理深明大义的师父虚舟子,觉着眼前一黑:“我……甚么时候轻薄他了?”
“先是亲他,又拿他的爪子按在你自己胸口上,若不是我同师父及时赶到,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深情告白然后横抱进室缠缠绵绵去了?”反正有师父撑腰,般若的语气都比平时要嚣张几分。
吴秦的头有点晕,不是一般二般的晕,此刻的他,恨不得找块冻豆腐一头撞死得了,合着这二位赶来的时机真凑巧,没瞧见之前敖棠是如何袭胸的场面,反倒从吴秦去吻他的那段伊始,在苍白的大脑内展开了一段尽情驰骋的想象。
反驳是不可能翻身的了,吴秦明白如今大局已定,自己已深陷颓势,为了挽回他的面子,以及在清霞观二把手的地位,吴秦眼见着身后敖棠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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