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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龙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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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呢?”辞镜作为她的小姨,般若没理由不出现这次婚宴上。
“我正要同你说此事,般若在外头遇了点麻烦,赶不回明日的宴席,还劳烦你向辞镜倒个不是。”
“般若她怎么了?”追风不是个惹麻烦的主儿,吴秦不担心他,关键是小师妹般若,肯定这回闯了大祸,不然虚舟子怎么摆出如此着急的神情。
“还有一事,为师也想拜托你。明日东海的宴席上,多多留神龙王家小女儿,灵犀。”虚舟子缓缓走至吴秦身侧,从怀里将那张大红喜帖递出,“其实早该告诉你的,辞镜这回执意嫁进东海,是为了朱颜。万年前她的精魂侥幸从西王母手中逃出,寄生在了那位叫作灵犀的龙女身上。”
说罢,虚舟子拍了拍吴秦的肩膀。
“为师担心辞镜她是想嫁进东海,也好趁机下手。你也清楚,这么些年了,她还是没能忘记朱颜。”
吴秦原地愣住,但听得虚舟一声沉重叹息,“真不知道这孽要作到何时才能结束。”
何时才能结束的,是吴秦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师父的话醍醐灌顶,不仅让吴秦意识到手里这张喜帖的重量,也让他想起那日在东王公墙根下听到的八卦:
“也不过是同她逢场作戏,还不是家父逼我逼得紧,咱们家本来就欠昆仑墟一个恩情,如今就当还了去吧。”
也就是说,这是场毫无感情的亲事。
辞镜她,压根就不喜欢那个东海的龙公子。
半山腰那块石头上的血迹早就被风雨刷洗干净,可发生在那一日的记忆,一直在吴秦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
冥冥之中似乎有些想法改变了。
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不再是斑驳在花窗外的遥不可及,而是实实在在来到了吴秦眼前,这次,他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将心中所有的疑惑全部问出。
夕阳西下,敖棠见吴秦迟迟没能回来,先是带着小飞飞愉快地奔上了空荡荡的清虚观,站在那道镶嵌着十二道花窗的粉墙下,想起了那日他失手烧了暖烟榭,将观前的银杏树给倒拔了出来。
其实在那之前,敖棠也在后头瞧清了站在墙外的吴秦,看清了他眼里的爱意与隐忍。
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半山腰的竹林里没看见他,敖棠最后来到了清霞观前那十几万的台阶前,终于看见了坐在上头吴秦。
敖棠犹豫了。
“龙阿爹,我们找到吴阿爹啦。”手心里的小飞飞高兴地叫道。
“是啊,找到了。”敖棠两爪轻轻将将小飞飞给护住,站在一片灌木丛里端详着不远处吴秦的神色。
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犯堵,因为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没有中断过,却在此时此刻,敖棠真觉得是心力交瘁。
原来心还真有累的那么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娃儿们,煮龙恢复日更,这章是在大巴车里颠出来的,所以有错别字语句啥的多多见谅,还有就是你们的留言评论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啦~
☆、第四十回 敖棠大闹成婚宴
东海的婚宴果然热闹。
四方神祈,八面仙人,都赶来赴这一场喜宴。
好久不曾喧闹的天界终于迎来了这么一桩喜事,吴秦也许久不曾见过这番嘈杂的场面了。
在暖烟榭里清净惯了,出来碰见这么个聒噪的局面,还挺不习惯的。
“灵犀?恩公你是说我大伯家得那个灵犀是么?”酒席间,敖棠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回着吴秦的话,“见过啊,小时候还在一块玩的,不过恩公你晓得不,这灵犀有个特别神奇的能力,但凡谁的爪子……手被她握住,前后五百年内的事情她都能感应得到,有时候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恩公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敖棠还不清楚发生在东海的事情,自然对吴秦的问题表示疑惑。
“昨日师父同我说,朱颜死后的精魂便是附生在了这位龙女身上。”
敖棠眨巴几下眼睛,表示不懂。
“不知道你可听过几万年发生的一件事,我师父座下的大弟子朱颜私自下凡与一名凡人结合,最后事情败露,遭到了西王母的处决,当时我师父为了保朱颜一命,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她的精魂,只是后来那缕精魂不见了踪影,这些年,辞镜就是一直在寻找她姐姐朱颜的精魂。”
敖棠迅速地翻了几下白眼,终于在浆糊般的脑子里记起了这件事。
因着当时轰动三界,敖棠在家也有所听闻。
“所以,辞镜这次的成亲,很有可能就是冲着灵犀去的。”吴秦正准备呷下一口酒,顺便瞄眼看向了敖棠的脸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在意敖棠得看法,尤其是从师父那里得知了辞镜的事情以后,吴秦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去做想做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敖棠就这么来到了他的身边,介入他的日常生活,然后有一日终于发现,居然成了习惯。
从丹穴山上伊始,在到他看见敖棠如此喜爱那只小鸟,吴秦默认了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光。
“你也是的,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就不能相信他们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块的么?”敖棠瘪下嘴,眼珠子滴溜转着将吴秦上下打量着。
他家恩公浑身上下哪里都好,就一点,酸不溜秋的。
于是,敖棠瞧见吴秦将双唇紧抿,也学着他那副瘪嘴的样子,很不是高兴。
“我说的是事实,是有证据的。”吴秦欲再三辩解。
“小王我有证据,上回在兜率宫,你是不是将那贺礼给掉了包?”敖棠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吴秦那点小伎俩,骗不了他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掩饰极度的心虚,吴秦故意将杯中酒一股脑倒出,然后将酒杯“砰”地一声掷在桌上,松手时已经碎成了四瓣。
敖棠不敢说话了,改为低头专心致志喂小飞飞吃东西。
席间忽然沸腾起来,原来是身着大红喜袍的新娘子与新郎官。
红盖头下的辞镜看不见神情,身旁的新郎敖洲,吴秦倒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漫不经心。
礼乐奏响,坐在偏僻处的敖棠终于见着了阿爹阿娘和他八个姐姐,甚是紧张地将大半身子藏在吴秦身后。
“一拜天地。”红装素裹下的女子身姿依旧那番曼妙,只不过,那抹红艳再也不属于他吴秦的了。
“二拜高堂。”都说神仙好,其实在吴秦看来,为了心中那个无法实现的执念,成魔成仙都一样。
吴秦给自己斟满了酒,一口饮尽。
酒席间,敖棠他娘果不其然将东躲西藏的儿子给认清楚了。
只见敖棠她娘一手指着对面的小胖子,用口型说了句,“找死是吧你。”
敖棠两腿一软,不禁伸出爪子揪住了恩公的衣裳。
“恩公,救,救救我。”
话音刚落,对面横飞来一只竹筷子,本是敖棠他娘准备找着小胖子打的,偏偏技术没练到家,一筷子戳在了吴秦脑门上。
吴秦自认倒霉,将躲在后头的瓜龙给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
“不如就趁着今儿跟你爹娘回去吧。”
“夫妻对拜。”
“恩公啊!”
敖棠一声叫唤,顺便跪了下来,在满堂宾客的目光中,泪流满面。
“你不是同小王说过,要与小王我此生不离不弃共度余生的么!”
吴秦傻了。
“恩公呐,求求你了,不要赶小王我走好不好!你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小王我是度日如年苦不堪言呐,就连梦里都是恩公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吴秦心想这家伙哪儿来的这么些成语,最重要的,敖棠这声叫唤,将满堂的宾客吸引过去不说,就连站在前头一对佳偶都循声望过去。
“小王我,是真心,对恩公你的。”
就差脱口而出说出那个字,吴秦羞得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今天哪根筋搭错了。”
“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住口。”敖棠忽然发现,这招比其他的管用多了,早知道他就多喊几嗓子,反正他自个儿早就没脸没皮的了。
酒席又重归先前的热闹,尽管满座宾客都开始小声嘀咕,视线也时不时往吴秦这儿飘,于是后半段的喜酒,吴秦就喝得十分不是滋味了。
倒是敖棠这小子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二般的好,竟然带着小飞飞席卷酒桌上的菜肴,直到悉数吃抹干净,才腆着肚子美滋滋地剔牙。
酒过三巡,宾客们纷纷走动寒暄起来,吴秦也跟着几位老仙友客套几句,重回座位时,瓜龙已经带着小飞飞不知去了何处。
“吴秦。”转过头,是敖棠他娘站在身侧,吴秦先站起来行了个礼。
这位龙夫人是南海家管事的,就生了敖棠这么个儿子。
“东海家的喜事也办过了,我想不多久都会轮到咱们南海。”
吴秦见她只是站着,自然也没重新坐回去,只是轻轻应了声。
“那日我将敖棠托付给你,本是想让你彻底断了他的残念,可照如今这形势,这小子的心横的很。”
吴秦也是没想到,原以为敖棠不过是年少无知,错将些恩情当作感情,只是如今这情势,还真挺让他头疼的。
“你也是上仙,有些事轮不到我这么个女流说话,可这些话,我斗胆当着你的面,告诉你。”
吴秦微微扬了扬嘴角。
“我家棠棠日后可是要继承他父亲的位置的,你也知道他上头八个姐姐,我们到底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早知是这番景象,当时我们也就不应该商量将他送去终南山,本想着让他断此念想,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
敖棠他娘这番话说的很有玄机,表面上是在骂自家儿子不成气候,实则是在指责吴秦这些日子里来的骄纵,否则早该当他的面说清楚的话,早就该说出来,也就没有日后那么多是非了。
“你该不会,喜欢我家棠棠?”
片刻的愣怔后,吴秦笑着说:“不会。”
“那就算我们南海求求你,这万年来的纠葛可否当断则断,也好了却我这桩心头事?”
不知道为甚么,吴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最后,他还是淡淡道:“一定。”
一定。
喜宴过后,吴秦携瓜龙回了终南山的暖烟榭,一路上吴秦都在思索该如何同敖棠将这话讲清楚,但说句实话,恐怕有些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的,不然早在冥府那会儿,这小子就该明白的。
“吴阿爹,你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入夜,孤江边照旧寂静清冷,接着矮桌上的灯火,吴秦在翻看经书。
下头敖棠已经睡得将腿架了上来,小飞飞也从被窝里钻出来,飞到了吴秦的桌前。
吴秦端详鸟儿良久,微微含笑道:“若日后我不在你和他身边,你还能帮忙照看下你家龙阿爹,免得他日后生病?”
“吴阿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小飞飞歪头,显然不懂吴秦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而已。”吹灭灯,吴秦拉下竹窗帘,合上了经书。
其实这些年都他独自走过来的,也无非就是继续这么过下去而已。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他心里觉得有点委屈。
或许是瓜龙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提醒了他,过往从没敖棠的出现,日子也是孤独的,可那会儿吴秦觉得自己很自在很快活,而生命里曾经出现过喧嚣之后,他才知道,那种心里填的满满的滋味,真好不过。
吴秦探下身去,看见敖棠紧闭的双眸,砸吧着嘴巴,估计是在梦里遇上什么好吃的了。
他轻轻伸过手,将嘴角的口水给擦去。
东海喜宴龙夫人的一番话不断在耳畔回响,吴秦知道自己大可将他留在身边,可这样,对他不公平。
他要回去继承本该属于他的位子,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使命,扛起他该扛的责任,过他该过的日子。
也许,这回真的是到了告别的时刻了。
他的手,凉凉地搭在敖棠的额头上,极为留恋地抚摸了几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瓜龙回来了。。。
☆、第四十一回 辞镜刺杀露野心
师父虚舟子带着师弟知书离家的第三日。
吴秦习惯待在暖烟榭里清净,也因此那会儿子他还曾听见外头的闲言散语,只是对着敖棠那本无字剑谱研究起来。
“你说当时你将剑谱交出去时,那两只凤凰化作一道光注入进了剑谱里头?”坐在竹榻上将被子裹得严实的吴秦翻了翻那本剑谱,上头依旧什么字也没有。
敖棠点点头。
“那上会泡温泉那会儿,你见到那位老头儿,可否就是传说当中的万剑之祖?”
敖棠摇摇头。
“我哪里晓得,许是一发痴的老头,唬我玩呢。”
敖棠对于剑谱的关心程度,还不如今儿个午饭吃什么来得更上心。
“那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要我发毒誓,千万别将他给供出去。”敖棠唯独对这个印象深刻,因为他跟老头儿保证绝不说出去,不然他家恩公就不得好死。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吴秦觉得奇怪,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胖子,怎么就被万剑之祖给选中作接班的呢。
敖棠将手底下的戏本合上,一手撑着脑袋,斜躺在地铺上,道:“我说该不会恩公你看小王我得了剑谱眼红了吧。”
吴秦扔了本经书下去,得,这些日子敢情跟在他后头什么都没学会,就知道挤兑他吴秦了。
眼下这时节师父又不在家,吴秦倒是想将这条瓜龙打包送走去,无奈家里头没个看门的,吴秦只觉得心里一阵焦躁,感觉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直到那股不详的气息终于浮现在心头。
上回迦南阙一刀上仙气是吴秦所注入,才得以在丹穴山上找到他,而这回,一直平静无波动的仙气却陡然间在一个地点上消失。
吴秦拾起扇子便打算出门。
“恩公,你去哪儿?”身后是瓜龙的声音。
“我出趟门,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在家,知道吗。”
敖棠来不及回他,吴秦的身影已消失在那道门帘外,他略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小飞飞的脑袋。
“小飞飞啊,你跟着你吴阿爹过去看看,看他到底去哪儿了。”
南海,水晶龙宫。
东海龙太子敖洲的长剑被突然上前的一把刀给冲撞开,那一袭白衣的新娘子便顺道一剑刺过去,将敖洲怀里的小龙女灵犀给抢走,于是,她的青锋剑横在了灵犀脖子上,身后一团黑气之下,是迦南的真身。
“那年我的姐姐朱颜,本不该遭受死刑,是你们东海一家子和昆仑墟的西王母商量好,请奏天帝下达死刑,才好用我姐姐精魂,来补你们家小女儿元气大伤的身子。”
青峰剑已经将灵犀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辞镜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给千刀万剐,来换她姐姐的复活。
“小镜,纵是你现在将灵犀掳去,你的姐姐也不会复活的。”敖洲手捂着伤口,皱眉道。
“你给我闭嘴!你们,都是你们!你们懂什么,凭什么否定我,我辞镜想做的事那件没有完成过!”
此时女魔头眼里发出的是血一样的红光,在面对大批涌上来的虾兵蟹将,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知道,哪怕九死一生,她也要试一试。
吴秦赶来时,看到的是源源不断地虾兵蟹将将辞镜迦南给围住。
东海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岂会让辞镜就这么带走自家小女儿,更何况这是在海里,辞镜和迦南明显占下风。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辞镜带着灵犀冲出海面,才看见镇守在海边的天兵天将,老龙王不知何时通报了天庭,竟在海边布下了埋伏。
“给我让道,不然我就让她死在这里!”
吴秦看见满身血痕的辞镜,将手里的青锋剑又刺进灵犀脖子里几分,口气张狂嚣张。
师父果然推测的没错,辞镜这万年来,只做一件事,复活她的姐姐。
吴秦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很陌生,再也不是平日里那位举止落落大方总是笑盈盈的女仙子,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堕入魔籍的堕仙。
吴秦如鲠在喉,心里头是说不清的滋味。
就在守在海边的天兵天将迫不得已让出一条道来时,吴秦听见从岸上传来三声洪钟响,
一道紫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来,几乎是以眨眼的功夫便来到辞镜灵犀身后,接着从紫气中走出来的虚舟子一掌便拍在了辞镜背部,辞镜重伤,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直直坠入海中。
吴秦知道是师父来了。
在他即将纵身跳入海里时,袖子被后头狠狠扯了一把,接着面色红润的瓜龙带着小飞飞便出现在吴秦面前。
“恩公,哇塞,好大排场啊。幸亏通知老道长来的及时,不然堂妹现在可是生死未卜了。”
敖棠命小飞飞前去跟踪吴秦,小飞飞回来后只说海边正布下天罗地网,吓得敖棠赶忙上山,恰巧撞见老道长风尘仆仆的回来,将事情原委告知,这才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东海。
没想到晚一步生米就煮成熟饭了。
只是,他家恩公的脸色似乎非常不好。
他将袖子从敖棠爪子里扯出,咬着牙问了句:“是你叫我师父来的?”
虚舟子在天界是何等地位自不消说,最重要的是,在吴秦仅有的几次瞧见师父露一手的场面中,还没见看能活着逃出来的。
照理说,这事与终南山无关,只不过朱颜曾是虚舟子手底下的女徒弟,辞镜是终南山弟子们的小姨,碍在东海的面子,本来这事师父应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没料想他老人家真的出来了,事情是迎刃而解了,可却不是吴秦想要的结果。
在敖棠再次伸出爪子前,吴秦已经纵身跳入了海中。
他要去救辞镜。
虽然他并不赞同辞镜的偏激,可他断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她被天界抓去问斩。
水里下乱作一团,吴秦勉强凭注入在阙一刀上的仙气找到了迦南的方位,却始终见不到辞镜。
他心里面急得要死。
早知道如此,他就该早早劝她的。
吴秦拼命在海水里寻找那抹白色,那抹曾经照亮他生命的白色,那抹只要想起就觉得三千世界齐放光彩的白色,吴秦想过了,他不要否定这份情意,就算它早已被辞镜给否决掉,他也从不后悔,因为那些日子里,快乐满足是真实存在的,以至于现在,他依旧心怀感激。
“辞镜!”
水底的泥沙里一只红珠耳坠,接着吴秦便在一片珊瑚丛里找到了满身是伤的辞镜。
“辞镜,辞镜!”他弯腰将她抱在怀里,擦去不断从她嘴里冒出的血水。
虚舟子这一掌打得着实厉害。
几乎使出了全部功力。
“听得见我说话么?”吴秦心里很没底,终于抱住了她,却是在如此情况下。
“吴秦。”辞镜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求求你,带我上去。”
“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怀里的她摇头,忽然笑道。
“我好想姐姐,好想好想她。求求你,带我上去,我要去见她。”
“辞镜。”
“求求你,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吴秦看见辞镜嘴角含笑,流下了泪。
他抱着她出了海面。
海边天兵天将的刀剑立马相向,混在里头的敖棠见是吴秦,惊得忙跑上前,挡在了兵将面前,喊道:“看清楚再打啊,这是我恩公,你们可不能乱来啊。”
直到他转头看见吴秦怀里的辞镜,愣在了原地。
在吴秦的勉强扶持下,辞镜略略站直了身子,看向不远处的虚舟子,还有灵犀。
虚舟子只是将怀里的龙女搂得更紧,一副清冷模样。
“虚舟子,说好的只爱姐姐一生一世的呢。”辞镜说着,泪珠儿不断地往下掉。
虚舟子只是将唇抿的更紧。
“那日,是你将姐姐与凡人私通的事情告上了天庭,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姐姐带走,我还以为你的心是铁做的,可行刑那天,你却又偏偏出现替姐姐挡下最后一击,这万年来,你不也是想姐姐想的发疯么。”
辞镜踉跄着朝前几步:“杀了她,姐姐就回来了。”
“辞镜,朱颜她,已经死了。”虚舟子皱眉,最终将话说出口。
“你胡说!就是害死的姐姐!你有罪,你该偿,只有我姐姐是无辜的。”辞镜一手握拳,敲在胸口,硬是敲出几口血来,“虚舟子,杀了她!”
虚舟子没有动身,怀里的灵犀已经哭作一团。
辞镜似乎明白了。
自始自终,只有她一人,还在做着复活姐姐的美梦,而面前这位道貌岸然的道长,似乎早就心另有所属了。
她抽出青锋剑,在身后吴秦的大喊中,不顾一切地向虚舟子刺过去。
如若不能和她一起生,那么最后的归宿也是好的。
吴秦的扇子飞出去,挡在了虚舟子的掸尘和辞镜的青锋剑,瞬间扇子撕落成无数块落入海中。
在师父即将推出来的一掌前,他出现在了辞镜面前,一把将其抱住。
辞镜在他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吴秦,谢谢你。”
吴秦感受到辞镜抱住自己身体的双臂,紧接着一个转圈,代替他将虚舟子的最后一掌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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