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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安静地做个反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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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双婉轻摇团扇,声若黄鹂:“我用这救命之恩,换一个请求可好?”
  沈十六道:“慕仙子请讲。”
  慕双婉福了福身:“双婉出山之后,闲来无事,学着凡人的样子,办了家书局,兼卖些字画,只是近来,少了些素材。沈道友俊秀挺拔,若有空闲,让双婉为你作一幅画可好?”
  “只是作画,慕仙子怎的如此客气?”沈十六道,“等我看完楚……师弟,便去找慕仙子。”
  慕双婉目光流转,头顶八卦簪光芒闪烁:“如此……甚好。”
  沈十六暗暗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慕双婉态度诡谲,有些古怪。但不过是作幅画,实在称不上是甚么大事,能有甚么呢?
  慕双婉一旋身,离开了这里。沈十六呆站片刻,摇了摇头,朝屋内走去。远远见到箫小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脚步顿了顿。
  “沈师兄。”箫小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唤道。
  沈十六坐在床边,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楚君逸,安慰地拍了拍箫小小的肩膀,道:“还没醒?”
  箫小小摇了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楚君逸,哽咽道:“爹爹说他很快就会醒,可是这都几天了。沈师兄,楚师兄不会……”
  “不会。”沈十六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急促了些,放缓了声音,道,“小师妹,你放心,师尊和文耀师叔都看过他,还请医堂药园两位长老一起为他配了灵药,过阵子,他就会醒了。”
  箫小小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沈十六,嗫诺道:“沈师兄,你也受了伤是不是?”
  “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沈十六道,“小师妹,你……”他迟疑了一下,“……果真那么喜欢楚师弟?”
  箫小小大为窘迫,面颊绯红,瞪眼道:“沈师兄怎的突然说这些话?”
  沈十六见状心中了然,赔礼道:“是师兄不对,小师妹莫要生气。”
  箫小小红着脸站起来,四下环顾了一周,道:“我、我还是先回去了,这儿有沈师兄在就好了。”说着,急匆匆向外跑去。
  沈十六唤住她,道:“小师妹放心,往后不会这样了。”
  箫小小疑惑地看着沈十六:“甚么意思?不会哪样?”
  沈十六抿了抿唇,摇摇头,箫小小不解地离开了这儿。沈十六望了会她的背影,心中惘然若失,倒不是因为心上人离开,而是因为他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救命之恩与□□之仇……大约,也可抵消了罢。或许,还是自己欠楚君逸多一些。
  沈十六关上门,在房间内看了看,走向一处作存储用的柜子,轻轻拉开柜门,果然在最上面找到了“盈月”。
  他怔怔地看着“盈月”,过了一会,取出纳虚袋,将“盈月”放了进去。做完后,他忽然觉得芒刺在背一般,便转过身去。
  楚君逸歪在床头注视着他,苍白的脸上,一条血色伤疤显得尤为明显且骇人。
  楚君逸道:“怎的把‘盈月’拿走了?我正准备起来喝一盏,师兄为我沏一杯可好?”
  沈十六手一抖,纳虚袋从指间掉了出来。
  楚君逸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色衬得瞳孔幽黑如墨,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师兄伤还未好罢。还是不劳烦师兄了,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走下床来。
  沈十六弯下腰捡起纳虚袋,道:“你躺着,要喝茶,我去给你取。”
  “要取甚么?”楚君逸诧异道,“‘盈月’就在师兄的纳虚袋中,不是吗?”
  沈十六僵硬地将纳虚袋系在腰间,放弃挣扎般叹了口气,道:“楚君逸,此事……是我对不住你。只是你若要寻仇,我也只好与你清算一番了。”
  他话虽如此,却已做好受戮的准备。毕竟,现下已经回到了昆仑山,有文耀和师尊在,知道他毒害同门,他还能有活路吗?

  ☆、第二十二章

  楚君逸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十六和冷无心说话时,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虽然听得断断续续,大抵上也明白过来了。
  但他并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等着子时到来,那些声音一定会告诉他,师兄说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在冷无心手下保护自己……然而丑时已过,他却一直没有听到那些声音,直到那时他才醒过神来: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些声音所说的就是对的呢?仔细想想,师兄不是一直在抗拒自己的亲近吗?是自己,自作多情地把那些行为看作怕羞、脸皮薄。
  他竟然会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一些古怪声音,否定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东西,硬要用些不合逻辑的说法来解释这些东西,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什么?
  他和师兄的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他为什么,听到那些声音后就毫不犹豫地去了那间囚室,欣喜若狂地将人抱在怀中亲近,自欺欺人地沉浸在两情相悦之中?
  楚君逸终于将自己纷繁的情感理清了:并不是师兄暗中爱慕于他,而是他,对师兄暗生情愫。幼年的依恋与崇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质,发酵成了现在的爱之入骨,那么放弃,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即使两个人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也要将这个错误延续下去。
  决心已下,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楚君逸道:“师兄说的甚么话?我们才刚合力与冷无心斗法,患难与共,怎就说起寻仇来了?”
  “你何必惺惺作态?”沈十六讥道,“事已至此,还不说开吗?我曾两次毒害你,虽都不曾成功,但难保下一次不会成功。你若不趁此时杀了我,日后便是我杀了你了。”
  楚君逸面上露出奇异的笑容,道:“这怎么说的就好像师兄怕我死了一样?若是我死了师兄高兴,那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十六目光如刀一样剜着楚君逸面庞:“楚君逸,你到底有甚么目的,不如直说了罢!”
  楚君逸心中发涩,胸口痛到了极致,却又觉得像现在这样,师兄的目光专注地放在自己身上,多好啊。
  “要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楚君逸黑得惊人的瞳孔中,满满地映着沈十六的倒影,“只要师兄在我身边,就什么都好了。”
  “胡说八道。你还没醒吗?”沈十六咬牙切齿道,“那天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还要我再说一遍?楚君逸,我对你只有恨,只想杀了你,就算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楚君逸胸口痛得狠了,费劲地睁大眼睛看着沈十六,喃喃道:“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沈十六仿佛被毒蛇信子蛰到一般重复了一遍,忽地血往头上涌,几步跨至床前,抓起楚君逸衣襟,愤怒地低声道,“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若是你……若是你像我一样,废人一个,受人百般凌|辱,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若是你,若是你会如何?!”
  楚君逸蓦然一震,望着沈十六愤怒的双眼,失神道:“凌……辱?”
  “你自己做出那些……”沈十六的声音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每个字都沾上了胸腔中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滚烫的鲜血,“……禽兽不如的事,现在竟然还敢做出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他们相距极近,沈十六清清楚楚地看到,楚君逸的面色更加白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一样,惨白如霜。
  “原来……如……此。”楚君逸说完,脑袋一沉,厥了过去。
  沈十六呼吸一窒,下意识伸手揽住他,却感到手心一片潮湿,将人翻过来一看,只见楚君逸后背上拇指大的血窟窿,正渗出大片鲜血,将衣衫都洇湿了。
  文耀和师尊亲自出手替他疗伤,本已是渐渐愈合的,怎么现在,竟然会崩裂到这个地步?这处伤口还差毫厘的距离,就到楚君逸的心了,楚君逸能活下来,已是凶险万分,若是再稍作手脚……
  沈十六用手指堵在那血窟窿上,忽然将人横放回床上,转身朝外疾步走去,见到一名路过弟子,用沾满鲜血的手拉住他,沉声道:“楚师弟不好了,快去请文耀师叔和掌门前来!”
  那弟子面色一变,立刻御起灵剑,匆匆赶向主峰。
  楚君逸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文耀和箫崇一起出手护住他的心脉,留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将灵药喂入楚君逸口中后,箫崇摇头道:“能不能熬过来,就看君逸自己了。”
  文耀面色难看,抵在楚君逸胸口的手不肯放开。箫崇也不劝他,看了沈十六一眼,向外走去。
  沈十六深深看了楚君逸一眼,竟觉得他面上的斜长伤疤让人心惊肉跳,缓了缓,方才跟上箫崇步伐。
  箫崇问道:“你们方才发生了何事?”
  沈十六道:“与师弟起了些争执,是弟子之错,请师尊责罚。”
  “等君逸醒来再说罢。”箫崇淡淡道,“你们之间的事,我就不问了。”
  沈十六不明所以,却见师尊已经转身离开了。他在房门外踌躇半晌,到底没有再进去,也走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又遇到慕双婉。慕双婉沉静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他想起自己与慕双婉的约定,做了个揖,苦笑道:“慕仙子,可否改日?我现在,好像笑不出来。”
  慕双婉打量似的看了他一会,道:“沈道友现在的神情很好。”
  沈十六愕然,想了想,就跟着慕双婉一起走了。这一画,就是画到了深夜。等慕双婉停下画笔时,沈十六已经全身酸麻,走路僵硬了。
  慕双婉拿起画纸,道:“沈道友是否看一看?”
  沈十六正要点头,忽然闯进一个人来,对沈十六喊了一声:“沈师兄,楚师兄醒了!”
  沈十六晃了晃,醒过神时,抬脚就像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道:“几幅画罢了,慕仙子请便。”说完,踩上那位师弟的灵剑,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慕双婉拿着厚厚一叠画纸,福了福身,待沈十六离开,抛出如意梭,向山下去了。她踩上如意梭的那一瞬,夜风吹过,拂起了一页页脚,只见上面一只光裸的纤细脚踝上,正圈着一只骨节宽大的手掌。

  ☆、第二十三章

  这厢,沈十六谢过来接他的师弟,驻足门外,却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房间内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他犹豫了一会,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楚君逸循声抬头,黑墨一般的眼睛注视着沈十六由远及近,似乎将周遭一切事物都忘记了一般。
  文耀与箫崇本在说话,听到声响回头望见沈十六,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沈十六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见礼,便只看到文耀与箫崇飘然远去的背影了。
  楚君逸的视线胶着在沈十六身上,因为昏迷多日,声音沙哑:“师兄请坐。”
  沈十六坐下后,默默递了一杯灵茶给他。楚君逸接过慢慢饮尽,含笑道:“还是‘盈月’更有滋味。”
  沈十六冷哼一声:“你不必再拿话刺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师兄不喜欢,往后就不提便是了。”楚君逸把玩着手上杯子,大拇指在沈十六方才触碰的地方摩挲了许久,“今日是我不该,吓到了师兄。”
  沈十六不知怎的,看着他的动作便觉得毛骨悚然,因道:“我不过是过来看你死了没有。先头那些话,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楚君逸神色暗了暗:“师兄若是不肯谅解我,我是愿意用性命赔罪的。”
  “你说这无用话作甚么?”沈十六道。
  楚君逸神情微变,蓦地抬头望向沈十六,死气沉沉的眼中好似簇起一星火苗似的,忽然亮了起来。
  沈十六继续道:“昆仑山上谁不知道,你是下一任掌门,昆仑山的希望。我若在这里杀了你,还有活路吗?”
  刹那间,楚君逸恢复了一些神采的面容,变得死灰一般沉寂。楚君逸苦笑道:“看来我只有自我了断。”说完,面上伤疤竟似渗出血色来。
  沈十六眼前浮现出楚君逸从前那张英俊面庞来,他本是双目深邃鼻梁高挺的长相,面上光洁时,自然是英俊不凡的,然而现下有了一道斜长伤疤,便显得戾气凝结,竟是颇为骇人。
  沈十六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说甚么,便见到楚君逸抬起掌来,猛地朝自己眉心拍去。
  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给人一种敲碎了骨头、打断了经脉的剧烈的痛楚感。
  沈十六木怔怔地看着楚君逸的瞳孔忽然涣散了,过了好久,才艰难地伸出手,探向楚君逸眉心。
  楚君逸眉心微动,片刻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近日气力不济,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沈十六被蛰到般猛地缩回手,忽然胸口窜上一股滔天怒气,甩袖而起,“管你死活!”说罢就向外走,不料一转身,胯骨撞上了桌子,登时疼得牙酸,然而顾及楚君逸在身后,却只能强忍下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楚君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低咳嗽了一声:“你若再狠心些,我也就能放手了。”
  他说话时,窗户上映出怪物似的黑影,随即响起了几声破碎粗哑的鸦啼。黑沉沉的夜气,似乎侵入了这间屋子似的,房内骤然冷了下来。
  沈十六闷头修行了几日,外事一概不管,清净之余,心头时而缠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修行最重心境,他想了想,便决定出门走走,再去趟藏书阁,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心法。
  其实说起来,那双修法门倒是极为适宜,但是他既然不能同小师妹在一起了,便不会去管它。
  沈十六思量着是否支取一柄灵剑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许多嘈杂声音,举目望去,见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修士们聚在一块,手中都捧着本泛黄书册,窃窃私语,仔细一听,却不知他们在说甚么——
  刘师弟道:“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不都是女仙子吗?这怎么是个男神仙?楚英俊怎么还喜欢上人家了?”
  “人家长得俊呗。”王师弟嘿嘿一笑,“刘师弟,你还没看到后面吧?”
  “没啊,怎么了?”刘师弟茫然道,忽然脸一红,“听说仙子们都爱看这个,我就……”
  赵师弟摇头:“刘师弟,此书精华,都在后半部,你光读前面,有甚么用呢?”说完,与王师弟相视一笑,笑中似是大有深意。
  刘师弟懵懂无知,连忙拱手道:“受教了,师弟回去便立刻拜读。”
  张师弟道:“嗳你们听说了没,其实那莘十九就是……”他还没说出那三个字来,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眼皮一跳,忙住了口。
  沈十六抽过张师弟手上书册,随意翻了几页:“是甚么,怎不说了?”
  除了刘师弟以外,其余几名青年都面面相觑。
  沈十六觉出气氛古怪,便翻到后面,赵师弟所说的“精华”部分,仔细读了读,还没看上几个字,便被旁边一页的插画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画上左侧,一名面色苍白的男子颓然地捂住胸口,当胸插着一柄长剑,眼神阴郁地盯着右下方。他视线落脚处,是两名纠缠在一起的男子。下方那位眉心微蹙,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几乎瘫软在地,全凭着身后树干支撑,劲瘦的腰却被上方的男子握在手心,仿佛在轻轻颤抖似的。上方的男子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一只手握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面颊。两人相距极近,嘴唇几乎紧贴在一起,若是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他们唇角相连的一缕银丝。
  尽管两人都只露出一个隐在阴影中的侧脸,但沈十六对画中人太熟悉了,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个人是谁。
  他脑中嗡地一声,眼前模糊了起来。
  明明那天作画的时候,他只是坐着,怎的……怎的到了画上,就成了这样?
  沈十六定了定神,心中暗道或有万一,也许这并不是慕双婉作的,因而翻到书皮,想找出作画者是谁,却看到那泛黄封面上,写着一竖行娟秀书名——《分桃旧事》,书名左下,又有一行簪花小楷,叫做——《之十九仙遗爱昆仑山》。
  修士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沈十六立刻想起慕双婉团扇上的两行诗来。封面上的字迹,与那两行诗并无区别。

  ☆、第二十四章

  沈十六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那天慕双婉让他画的时候,他能看一眼就好了。
  张师弟觑他脸色,道:“沈师兄知道这个故事吗?”
  “不知。”沈十六将小|黄|书还给张师弟,“说说看。”
  “这说起来就长了。”张师弟便道,“这本书,讲的是天帝的第十九子莘十九,生得那是一个貌美如花。有一天,他偷偷跑下凡来,在昆仑山上一个温泉里洗澡,谁知道正好碰到昆仑山的一个弟子楚英俊也去那温泉玩。原来这楚英俊,有一口神奇的宝剑。宝剑看主人苦寻双修道侣而不得,就告诉他,某事某刻,去那温泉附近等待,便会遇到一个下凡的神仙。到时候把神仙的衣服偷走,神仙回不去,就只能留下来,给他做媳妇了。”
  ——果然是个说来话长的故事。如此熟悉,如此……一言难尽。
  听到这,沈十六心情复杂地看了那本书一眼,竟不知道说甚么好。一阵风吹过,将书页“哗哗”翻了好几页,正好落在一张插画上。这幅画虽然露了正脸,但依然打上了重重阴影,让人看不真切,只有一只圈着宽大手掌的光裸脚踝,画得清晰细腻。
  沈十六道:“然后呢?”
  张师弟见他并无愠色,心中定了定,暗道传言果然不可信,接着说了起来:“后来啊,楚英俊照着灵剑吩咐的话,偷走了莘十九的衣服,莘十九果然回不去了。在他焦急寻找的时候,楚英俊跑出来,跪在地上求他说:‘我一个人修行了好多年,实在寂寞难熬,好神仙,有句话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您在人间留几年,同我做一对快活夫妻该多好!’”
  沈十六拧眉道:“莘十九听了他的无礼之语,是甚么反应?”
  张师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莘十九是谁?人是天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啊,遇到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凡人,自然是先教训一顿了。那楚英俊跪在地上,骨头断了三根,脸颊肿得老高,都不肯离开,也不肯把衣服交出来。”
  他正要继续向下说,忽然有人唤了声“沈师兄”,原来是掌门有事,叫沈十六往主峰去一趟。
  沈十六只得先放下《分桃旧事之十九仙遗爱昆仑山》的故事,去主峰见掌门箫崇。
  赶到掌门面前时,沈十六见到楚君逸也在,心中一动,想起“楚英俊”跪地恳求的情节来,不禁露出了微微笑意。楚君逸见他并未因为自己在场露出不悦之色,相反似乎有些喜意,心中倏地荡开了一圈水波似的。
  然而沈十六很快醒过神来,向箫崇和文耀平静地行了礼,坐在下首。楚君逸恍然,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文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看了看箫崇。箫崇几不可见地摇摇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说:“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燕地有个秘境即将开启,经十三坞的道友探访,乃是从前一位高僧的弥留之地,存有不少佛家珍宝与舍利子。几家商议了一下,决定各派派出几名弟子,协助几位高僧,一起入内探寻宝物。算起来,开启的时间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沈十六不免疑惑起来,若说他从前是昆仑山大弟子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他是个废人了,师尊又何必为此事叫他过来呢?
  文耀见箫崇不说下去,轻飘飘看了箫崇一眼,温和道:“十六,舍利子内蕴含着高僧生前的精气神,正是天下至为刚阳之物,于你的身体十分适宜。”
  沈十六一愣,立刻要站起来,文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箫崇,沈十六见到师尊面色严肃威严,忽然明白了文耀的意思,重新坐直了。
  箫崇道:“我和文师弟商量过了,这次就让文师弟带上你们,再挑几个出色的弟子,一道去秘境。”
  沈十六心道自己只怕要拖后腿,不如留在昆仑山,但既然师尊已经决定了,这次又是为他走的这一遭,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违背的话来。
  最后只是和楚君逸分别行了礼,便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楚君逸跟在沈十六身后,道:“师兄,我们再去趟靖江罢。”这时楚君逸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似乎已经补回了元气。
  沈十六一僵,头也不回道:“不去。”
  “上次的事情还没办好,师兄就一块走一趟罢。”楚君逸紧走几步,在沈十六身边道,“昨日得了本书,正要与师兄一道看。”说着,从纳虚袋中取出一本泛黄封面的书来,“听闻最近,修行人都爱看。”
  沈十六余光瞥见,眼皮一跳,劈手夺过,一看那封面,果然是那本书,因道:“你看过了吗?”
  楚君逸自然道:“没有,师兄读过了吗?”
  沈十六心中一松,含含糊糊地答了句:“没甚么可看的,无聊得很。”眼看楚君逸兴致盎然的模样,暗中咬了咬牙,道,“我们先去靖江。”边说,边把书放进了自己的纳虚袋中。
  楚君逸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沈十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冷下脸来,问道:“你果真毫无芥蒂?”
  “一切都是我不好。”楚君逸面露赧然之色,“师兄,我们尽释前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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