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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吃了他们的脑子-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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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铭浩没敢问,催促钱小三儿开车。
钱小三儿一脸茫然:“去哪儿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吕彦白疲惫地抚着额头,说:“A市。”
吕铭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听钱得柱补充道:“太阳花岛以东,三十海里的雾霾岛。”
雾霾岛A市有这个地方吗?
吕铭浩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把A市的区域放大,只见太阳花岛是一个小小的点,而那以东,根本空无一物。
“确切地说,那是一个人工岛,面积比太阳花岛还要小很多,又是军事禁区,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
“钱叔的意思是,李博在这座岛上”
钱得柱点了点头。
吕铭浩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原来李博一直没有离开A市,就近在咫尺,可他们却千里迢迢,从苏北一路追到了北京。
“李树呢?”钱小三儿最关心这个,担忧地看了吕铭浩一眼。
钱得柱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吕彦白才说:“也在岛上。不过,情况很不好。”
吕铭浩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两拍。
没人说话了,连钱小三儿也不敢追问。只见他低着头,掩饰情绪似的,低头去调导航,越调越乱,最后生气地狠狠拍在喇叭上,令车子发出巨大的噪音。
钱得柱从边上给了他一巴掌:“兔崽子,市区禁止鸣笛不知道吗要是把交警引来查你的像素花,我可懒得管!”
钱小三儿脑袋差点撞在方向盘上,唯唯诺诺地应一声,老实转动方向盘,往高速路上开去。
又是一番严查自不必说。
钱小三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在服务站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杯超浓黑咖啡提神,没人叫他停车,他不敢停。
行至半夜,吕彦白终于发话了:“找个出口下去吧,住一晚,明天再走。”
钱小三儿赶紧点头:“就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说完见吕铭浩脸色不好,又缩了缩脖子,后悔起来。
下了高速,在附近找了个便捷酒店,也懒得去想姚叔的人会不会追来,径自要了房间休息。
吕铭浩翻来覆去睡不着,瞪着眼睛到天亮。才刚刚四点,就去敲他爸的房门。
吕彦白刚好醒着。
吕铭浩看他熬得通红的眼睛,问他:“爸,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吕彦白从mini bar里拿了瓶罐装可乐给他,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睡不着。”
天空已经发亮,地平线上晨曦渐显。吕彦白把窗帘拉开,望向东方。有多久没有真正合过眼了呢?四年还是五年?好像自打住进姚叔特意为他打造的秘密房间里,对时间就失去了概念。不知道黑夜是如何降临的,自然就无法入眠。
他知道吕铭浩前来的目的,想着,现在的李家父子,必然和当时的他一样,身心俱疲吧。
吕铭浩局促地坐在沙发里,打开可乐喝了一口。
这时他听见吕彦白说:“雾霾岛距今已有百余年的历史。那时候,二战爆发,日军在太阳花岛上建了实验基地,专门研制一些骇人听闻的秘密武器,导致此岛生态被完全破坏,至今仍然寸草不生。
“日军也知晓问题的严重性,为防万一,他们决定为岛上的研发同胞找一条后路,经过再三商议,终于选定在太阳花岛以东三十海里的洋面,造人工岛。这就是雾霾岛。
“据说岛上设施齐全,除了涵盖日常所需,还有一所专业的研发中心,专门针对类似像素花的病例进行研究。”
听到这里,吕铭浩的眼睛顿时放大了。
吕彦白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接着说:“像素花首次被学术界认同是在三十年前,但这不代表在此之前它就不存在。有相关资料显示,在太阳花岛上进行秘密实验的研究人员,已经有一些因为长期压抑的环境,出现了类似脑残的特征。”
“那是像素花最早的成型吗?”吕铭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很有这个可能。无论如何,后来日军战败了,这座岛被我国军方监管起来,理所应当成了军事禁地。”
“可是这和李树有什么关系?”
吕彦白顿了片刻:“不知从何时开始,雾霾岛上的工作重心转移成了监视太阳花岛。
“众所周知的,太阳花岛是五月红综合医院的重症部,病人都是身染重病的脑残。数月前,在这座岛上发生了暴动。”
这件事吕铭浩听李树提过,据说当时的情况相当惨烈。
“此事直接成为国家全面清除脑残的导火索。
“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高层其中一个派系提出,彻底展开针对李树大脑中的像素花的研究。李树自患脑残至今,像素花被大脑很好地压制,甚至为大脑所用,是研究不可多得的成功案例,全球仅有。”
吕彦白说到这里停住了,阴沉的眸光静静审视吕铭浩。
吕铭浩下意识抓紧了可乐罐,心跳的厉害。突然砰的一声,可乐溅了出来,淋得他满头都是。
吕彦白拿毛巾给他擦拭,完了问他:“想继续往下听吗?”
吕铭浩迟疑一下,半晌垂下头去,轻轻点了点。
“上面决定对他的大脑进行像素花剥离手术。目前为止,世界范围内还没有过类似的成功案例。过去三十年里,但凡接受手术的临床病人,无一不是以死亡告终。”
吕铭浩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吕彦白继续说:“上个月,针对另一名病患蔡文瑛,也做了同样的手术。当时她脑里的像素花含量已经非常低了,可还是没能活下来——原地爆炸了。”
吕铭浩只觉得喉咙干涩,声音沙哑:“那么李树……”
“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吕彦白搂了搂他的肩,望着天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剥离像素花,需要每天固定朝大脑,像素花的边缘位置注射相关药物,危险系数非常高,一但注射针头戳破像素花,它很可能就会爆炸。这种高难度的工作,上面交给了李博来做。”
“可是……”
“没错,那些人为了得到想要的,开始不择手段了。这种做法,和当初在太阳花岛上做秘密实验的日军如出一辙,变态到泯灭人性。雾霾岛上设了重重机关,沙滩上遍布暗箭陷阱,每周只有一艘采买船只靠岸,扔下食物就走,犹如一座监狱,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李博想要救儿子,只能老实动手术,否则食物就会断掉,他们要活活饿死。可最后儿子也是死,他不仅救不了,还要亲手去杀他。”
吕彦白说到此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吕铭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足足有两分钟,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喘气。
他伸手去开门,又听见吕彦白说:“你根本不能理解,在有着六亿脑残病人的国度里,仅仅两个人的性命,有多么微不足道。”
第126章 第13章
夜色深重; 平静的海面上盛满月光。小船在波涛里,向着A市以东的洋面寂静地前进。
太阳花岛在他们的左手边,已经被炮轰得支离破碎。原本它高出海平面不下数十丈,如今却只有几块嶙峋的大石还险险地露在水面,其它的部分,早不知沉到了海底的什么位置。若不是导航提示,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们竟然离太阳花岛如此之近。
数月前的暴动吕铭浩听李树说起时并无真切感受,如今亲眼见到,不由浑身战栗; 又后怕。当时的情景该有多惨烈啊,李小树儿若是跑慢一点,或者张晓雅没有替他挡枪,或是海水再将他冲得远一些; 自己大概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闭上眼,咸湿的海腥气里仿佛还残留着血腥味、炮火弥漫的硝烟味; 耳畔,似乎久久回荡着络绎不绝的哭喊。头顶风声尖嚣,一如那个直升机盘旋的无情夜晚。
此去凶险,钱得柱和钱小三儿留在岸上接应。吕铭浩划着浆; 载着吕彦白,悄无声息地向雾霾岛潜行。这船是花大价钱向运送食物的老头手里买的,当时那老头摆着手,紧张得要命; 一连声地说他拿部队的编制,出了事,要掉脑袋的。吕彦白又出具了高层的手信,老头这才放下心来,收了钱,保证不声张。
明知岛上驻守的军队已经撤离,保险起见,快到雾霾岛时,吕铭浩还是关了马达,用手划浆,浆落进水里,像切开噩梦的皮肉,让人胆颤心惊,如履薄冰。
月色如水,水面渐渐升腾起淡淡的紫色的薄雾,整个岛屿充满了诡谲的气息。
四下寂静,吕铭浩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环顾目光所及之处。说实话,这岛上的环境相对太阳花岛已经好了很多,海边是布满细沙的沙滩,再远处是密林,密林的深处应该是驻军的营地,再往上,是大石嶙峋的山峰,山上建了信号塔和发电站,涓涓细流正从信号塔不远的沟渠里淌下。
小船顺着洋流,被海浪一层层推向沙滩,吕铭浩收好浆,提着绳子下去泊船,吕彦白突然拉住他,随手把一个没开过的可乐罐扔出去,只听砰的一声,可乐罐被在沙里的尖刀刺破,拉环飞了两米高。
“小心点。”吕彦白嘱咐。
吕铭浩点头,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这看似无人守卫的孤岛,实则如此戒备森严,想来军方也不会任由船只靠近,说不定孤岛周围还有红外监控呢。他跳下船,脚踩在冰冷的海水里,拎着绳子,仔细辨清楚了才敢往岸上走。
吕彦白也跳下水来,喊他:“送食物的老头每周都来,一定知道从哪可以避开陷阱,你找找附近有没有明显的标识。”
吕铭浩想着,若是脚印什么的,早应该被风沙吹没了,成不了标记。于是特别留意醒目的大石头,果然不出所料,好几块石头上用硬物划出了明显的痕迹。他把船绳拴在其中一块石头上,然后手脚并用,爬上石头,用手电一打,很快确定下块石头的位置,提起一口气,跳了过去。
穿过沙滩便是密林,就近的树干上仍旧刻着痕迹,吕铭浩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捡起地上的断枝,朝前扔了出去。
后脑突然被走在身后的吕彦白按倒,身体不受控制地低伏下去,顷刻劲风拂来,沙土残枝四散飞起,竟然是地雷爆炸了。
“别大意,贴着树根走。”吕彦白掸掸身上的土,爬起来,朝有记号的大树飞身扑去。
吕铭浩有模有样跟在后头。在海上那种惆怅感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又颤栗的心跳。这样的环境,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出来,军方根本不用派部队驻扎,只要在离岛的必经之路动下手脚,除非插翅,否则必死无疑。那些身在高位的人,大约真觉得岛上的两条人命并不算什么。
他心里恨恨,就愈发着急想见到李树,想把他带离这里,想让他再也不遭受任何苦难。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吕彦白停了下来,睁眼去看,才发现他们居然也顺利穿越了密林,站在曾经的军营前面。
巨大的建筑物被两道铁门围了起来,翻过去,就是不大的操场,旗台在正中间,国旗并没有升起,旗杆看起来孤零零的,被肆掠的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吕铭浩不由喉咙发干。
李树,就在这幢妖怪似的建筑物里面呢。
吕彦白用手电在建筑物外照了照,一楼的门楣上写着会议室、学习教室诸如此类,二楼以上是各领导办公室,食堂和宿舍应该在后面。四下黑黝黝的,并没有亮灯,他拿出罗正扬提供的地图,展开看了看,然后下了结论:“人应该在地下。”
从表面看,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军营,连建筑风格都很简单,白墙绿瓦,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地图上显示,真正的实验区域应该是在地下,绵延数十平方公里的基地几乎占据了整座岛屿,当初日军建造此处时,大约是把整座岛都挖空了的。
入口在军营里面。吕彦白拍了拍儿子,说:“走。”
然而事情却没有他想那样简单了。
进门后,只有电梯通往地下,但电梯设了卡禁,必须要有军方高级领导的身份证明才行。
“怎么办?总不能把电梯炸了吧?”吕铭浩四下看过,这里并没有楼梯或者别的应急通道,电梯是唯一的路。
“试试看用吕彦修的。”吕彦白打了个电话,没多久手机那头传来信息。他把图片打开,对着电梯卡禁处的电子屏按下去。识别困难,他又试了几次。
电梯上的楼层指示灯终于亮起来,吕铭浩迫不及待按下显示“地下”的按扭。电梯启动,载着他们缓缓向下。
出了电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博他们宁愿呆在密闭的地下不出来了。
类似大厅的空间里布满了像素花检测仪,像一个个巨大的眼睛,齐齐瞪着唯一的出口。无数高清显示的屏幕自动计算着这个密闭空间的温度、湿度和噪音,只要有一项指标超标,顶部的毒气装置就会自动喷发催泪瓦斯,把人逼退。如果不小心,踩中地上的机关,地板会翻起来,无数的尖刀能刺穿人的心脏。
这些机器,每周只会关闭十五分钟。这短暂的时间是留给李博外出取食物的。若是十五分钟后,机器未检测到李博归来的迹象,整个地下空间将会自动引爆,将岛屿夷为平地。
“可是,这些仪器怎么能确定出去的人是李博而非李树呢?李树的大脑异常聪明,他出去后,应该很快能找到解救李博的方法。”听完吕彦白的解说,吕铭浩仍旧心存疑虑。
吕彦白用手指了指眼睛似的像素花检测仪:“你以为它们是干什么的,摆设吗?机器停止运转时,这些仪器却还是能正常工作的,如果出去的人不是李博而是李树,这里同样会爆炸。”
吕铭浩倒抽一口冷气:“那是不是说明,我也进不去?”即使有这短暂的十五分钟,他也会被检测仪测到,没法通过。
“所幸,现代医学有局限性,这些检测仪针对普通的脑残病患检验误差几乎为零,但是对于你和李树这种特殊病例,它的反应速度应该会降低。据罗正扬那里的可靠消息,间隙应该是0。01秒。目测这里的距离不长,你动作快一点,应该勉强可以通过。”
“既然我可以,那李树应该也可以,为什么他不出来呢?”吕铭浩着急地问。
吕彦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只能说明,他是自愿呆在里面的。铭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自己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呢?”
“这怎么可能!呆在这里,横竖都是一个死啊!”
吕彦白见他情绪激动,便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下来。
电子屏幕上数字一路飙升,大约是感受到了吕铭浩的狂躁之气。吕铭浩赶紧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出。
须臾,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停住,然后无声地下降。
吕彦白低声叮嘱:“别说话,等屏幕的光一息,马上冲过去,知道吗?”
吕铭浩严肃地点了点头。
吕彦白不放心,又说:“管好你脑里的东西,知道吗?”
吕铭浩再次点头,额上汗水密密地渗出来,汗水滴进眼睛,涩得疼,可是不敢闭眼,两眼充着泪,死死盯着屏幕,全身的细胞都高度警惕起来。
很快,屏幕暗淡下来,吕彦白手下用力,将吕铭浩推将出去。吕铭浩借着这股力,两脚跳起,虚虚一迈,已经前进了不少,落地时,再借着滑势,就地一滚就到了大厅的另一边。
仪器并没有响,运气真好。
吕彦白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大厅的另一头是长长的走廊,过穿走廊有个小花园。花园中央的蔷薇花架下,白衣的李树安静地读着书。
第127章 第14章
吕铭浩只觉得呼吸一滞; 白衣的李树坐在花架下,微垂着头,白色长椅边上的马灯把他的皮肤映得莹亮,像蒙了圣洁的光。
那头李树听见动静,不觉抬起头来,开始眼眸还微眯着,以为是他爸出去取食物; 看见却是吕铭浩,瞳孔立即收拢了。
“你怎么来了?”
短短几个字,不是询问; 是责骂。吕铭浩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还好此时李博趿着拖鞋,懒洋洋从里面出来了。
他没看吕铭浩,目光倒是落吕彦白身上,记忆撕拉一下; 顿时鲜血淋漓。他想起许多年前,卧在病床上的许子云拉着他的衣角; 絮絮叨叨。
说:“我活不了了,这是无解的病。李博,你收手吧,让我死。”
那时李博没有收手; 许子云死了。现在想来,如果自己可以收手,她的死期,也许不会那么早到来。
李博怆惶地想返身而逃; 吕彦白却叫住他:“你只有十五分钟!李博,我陪你去取食物,边走边说。”
李博迟疑一下,被吕彦白不容分说拉走了。
下电梯的时候,吕彦白担心食物碍手碍脚,把成箱的蔬果肉类扔在了楼上——可是,为什么非得冒险折回去取呢?如果能顺利把李博和李树救走,那些食物取回来也没人吃了啊。
一开始吕铭浩并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是当李树站起来后,他立刻想明白了。
李树的身上泛着生人匆近的疏离。他双眸圆睁,拳头紧紧攒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朝吕铭浩喊:“你来干什么?不是说过再也不见了吗?!”
吕铭浩的喉咙忽然干涩得发疼,胸腔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上下起伏着。
李树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你脑里的像素花还没爆炸啊?作死也要想想怎么死比较轻松,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
吕铭浩向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我、我来带你走。”
“凭你?”李树挑了下眉,显然不相信他有这能耐,复又坐下,无视他似地,打开书再度读起来。
吕铭浩疾步迈过来,阴影在书上投射得很长。
“我说,我要带你走,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吗?”
李树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是无穷无尽的不屑和瞧不起。
吕铭浩攒紧了拳头:“当初是我不对,我道歉!非常诚恳地向你道歉!我不是歧视你,一点也不!真的,我拿你当朋友,出生入死那种。你是不是同性恋都无所谓,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带你走,想和你过以后的日子……你别不看我,看我呀!”
他以为已经说出了心声,可李树却毫不感兴趣,自顾自地翻书,还嫌他挡了灯光,身体侧了侧,拿背对着他。
他忽又愤怒起来,气极败坏地叫:“李树!”
在来的路上,他想过无数过见面的可能,甚至也做好了挨打挨骂的准备,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对的竟是这样的沉默,这让他紧张的内心徒然感到空虚,就像刚毅的拳头打在棉花上,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垂着头,站得笔直,手足无从摆放,像个等待老师原谅的学生。
李树仍旧不看他,半晌只说:“你挡到我的光了。”
吕铭浩两眼通红,猛地将书夺过来,扔出去老远,身体压下来,逼迫李树正眼瞧他。
“我道歉了,你听不懂吗?我觉得你的重要性高于一切,我……总之我道歉了!”
李树平静地笑起来:“你道歉,我就得接受吗?如果道歉有用,这世间还有那么多寻仇的事吗?你忘了当初邹妍去太阳花岛上,怎么跟刘一宝说的吗?即使她重获了幸福,已经对刘一宝毫无爱意,可她还是希望刘一宝去死。人啊,心伤了,不是破皮流血那么简单,那伤口是需要时间一层层覆盖上去的,要挫骨,要扬灰,要把记忆一点点碾碎、愈合、再碾碎,周而复始,千锤百炼,直到岁月硬了心肠,才能涅槃重生……”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小去,目光越过吕铭浩,看向远方。
许久之后,他站了起来,准备去捡书。
吕铭浩拦腰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我曾经的刀子割开了你几层皮肉,又剌了你多少个窟窿,我只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那些伤口也许并不比你浅。我日日夜夜悔恨,想着,如果当时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真的那样了的话,我……也许我也并不是不愿意。如果是你的话……”
李树的头抬了起来,终于正眼去瞧他。
他喘了口气,又说:“我知道你离开是为了救我。我脑子里的像素花也正在适应和大脑的相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真的,我现在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大概,也许,真的不排斥和你……那个。”
李树愣了愣神,很快嗤笑出来。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吕铭浩郑重地点了下头,然后上前半步,离李树更近些,捧住他的脸,嘴对嘴地亲过去。
李树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吕铭浩着急起来,用牙去咬,又紧张,不得章法,舌头横冲直撞,撬开李树的唇,在隐秘的空间里攻城掠地。
李树咬着牙,还是没动。
吕铭浩连喘息都急促了起来,将李树更近地拉向自己,胸膛紧紧挨着,拼命而笨拙地去吮去用力,就像狂躁的野兽,在掠夺领地的过程里拼尽全力。
血脉贲张,气焰升华。
他以为自己显得足够真诚,可是李树还是推开了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后退开去,目光如冰。
“没感觉。”
吕铭浩张大嘴巴,不知说什么好。
李树的表情很是厌恶,问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不,你什么也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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