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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东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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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屋中,他又拉过沈如晦的手放到自己的手腕上。
“诊脉。”他说道。
沈如晦倒是被他一番动作逗乐了,说道,“无碍的,他在乎常理论调,可我不在乎。”
沈攻玉看着他自顾自的说话,元神却是到了山中。他睡了太久,早也不知此时这山上是归什么精怪管着,便对着原先的山神住处说道,“把人看好,别再让他们进来。”。
沈攻玉回神,就见得沈如晦还在兀自说着,“但是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真的跳脱出常理呢?”
“不知那张家许了她什么,”沈如晦道,“许是权势,许是钱财,但终究还是将人说服了。”
“要是真的呢?”沈攻玉问道。
“真的?”沈如晦背起药箱走出院门,“真的也无惧,只尚存一口气,便能医好。”
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沈攻玉也随着起身。
沈如晦听见他的动作,无奈的摇摇头,“你怎的就赖上我了?”沈如晦说道,“可是我拿了你什么东西?”
他的话倒是让攻玉像是想起那山中拿的东西,从怀中拎出一个瓷瓶,递到沈如晦手上。
竟是温热的。那瓷瓶握在手上还发荧荧的光。沈如晦不知他要做什么,还以为是要自己帮忙,打开塞子嗅闻,“倒是奇怪,”他说道,“没什么气味的,也辨不出是什么东西。”沈如晦问道,“可是毒?”
“不是。”沈攻玉答道。方才他元神初到山中,见那地方出了着一小瓶东西外别无他物,便顺手拿了回来,想来山神非恶神,也不会造些毒物来的。
闻言沈如晦顺着瓶口轻舔一下,无味。
“你可是在哄我,”沈如晦将瓷瓶用塞子塞好,丢回他怀中,“不过常日里喝的水罢了。”
沈如晦看着手中拿荧荧的一团,将灵力灌满瓶中,再递回沈如晦手里,道,“店钱。”
“你这人,倒是真把我这儿当成客栈了不成?”沈如晦叹一口气,把瓷瓶收进药箱里。
等到沈如晦把那瓷瓶收好,沈攻玉才慢慢的说道。
“那是仙露琼浆。”
他这话倒是到是引起沈如晦的兴致。
“那你这仙露琼浆是如何配置的?”
“晨露罢了。”
“晨露何用?”
“解百毒。”
沈如晦权当是玩笑话听着,也没放到心里去,可他哪里能料想道,这一方小瓷瓶,却是那精怪辛苦炼试来的,此时被沈攻玉拿去了,心中定然万分恼火。
走出小院一段路,沈攻玉才后知后觉的问道,“这是要去哪?”
沈如晦走在他身前,昨日刚下过小雨,连绵的细雨留在叶尖上,随着他的动作聚成一滴跌落下来,正巧掉在沈如晦的鼻尖上。他伸手将那水滴擦去,说道,“去张府。”
沈攻玉在身后看见他的动作,将那绣了盘云闲鹤的袖子一抖,前路上的露珠便浮起飘在半空。等两人走过那片小林,露珠又掉回了原处。
张府离小院不远,只两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门口。
确实是富贵人家,大门左右各一尊石狮,两侧红木漆柱,门半掩着,像是门房有什么急事开门开到一半就被叫走一般。沈如晦上前摸到门已经开了,却还是拉起门环敲了敲。
无人应门。
沈攻玉见他倒是有一直敲着等人来应门才进去的架势,索性将门一把推开,拉着沈如晦走进去。
影壁墙。
那墙上刻着的不是仙鹤孤松一类的东西,而是一副神像。此时那神像上被泼了一盆血,四周都已经被血染红了,只剩神像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沈如晦嗅觉比他敏感的多,自然是早就闻到的,却一直在门口敲门,显然是不想进来参和此事,却被沈攻玉拉进府中,还是迎面对着那一面血墙,登时被那血腥味呛的直皱眉。
许是屋内的人终于听见的敲门声,此时门房的人才急急忙忙的跑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如晦两人,又连忙喊着“沈大夫来了,沈大夫来了。”赶忙把两人请进府内。
那一道走廊空的很,小厮侍女一概不见,静的只能听见三人的脚步声。
沈攻玉发觉屋内溢着淡淡的鬼气,灵识移到了沈如晦身上,“鬼仙。”他说道。
沈如晦闻言一愣,他也发觉府内有些异常,又闻到门房身上也是一股抑不住的血腥味,问道,“何故要在墙上泼血?”
“您。。。您是有所不知啊,”那门房像是终于找到一处能倒苦水的地方,忙向沈如晦说道,“我家少爷自前几日起就像中了邪似的,先是睡个不停,接着起来就朝地上挖土,手都磨出血了也不停!”门房见左右无人,继续说道,“也不知地底下埋着什么东西,后来老爷请了一位道士,那道士说以血覆之便可解,这才弄得府内到处都是这样。”
听到这沈如晦问道,“这血倒是泼了,你家少爷可好了?”
“没有啊!不然也不会请您来了!”
“莫不是癔症?”沈如晦喃喃道。
“那可不是!”那门房听见沈如晦的话连声说道,“好多大夫都被老爷请来看过了,都说不是,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门房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悄悄的说道,“我们都觉得,少爷是被山怪附身了。”
沈如晦笑着摇摇头,“若是山怪,你请我来也是无用的。”他说道,“降妖除魔的事情,向来都是玉山观的营生。”
那门房见他不信还想继续说,到被沈攻玉接下话头来。
“山怪?”沈攻玉看他,“哪一个?”
“这,这怎的还分哪一个啊!”那门房迫切的想得到回应,哪里想去搭理沈攻玉的话。
沈攻玉斜睨他一眼,将视线落回门廊。
三人说话间已到了门口,小厮侍女围成一圈站在那里,门房连忙将人扒拉开,一面喊着“沈大夫到了,沈大夫到了。”一面领二人向前走去。
第4章 秦行知
张家属实是名门望族,各种物件都摆置齐全,从大夫常用的药箱九针到道士玄门四宝应有尽有。
沈攻玉同他走进屋中,发现屋中的血味更加浓郁了,甚至连脚下都是黏腻的一层。
下人将床帘拉开,床上躺着的正是张家唯一的小少爷,张言。
沈攻玉朝他看去,只见张言的灵台竟是半黑着的,登时一皱眉,对沈如晦说道,“附身了。”
沈如晦闻言心下一紧,坐上床边为张言诊脉。
张言此刻正怔怔的看着床帏,下人的动静也丝毫不扰他半分,但沈如晦刚刚坐到床边,张言的视线就猛然集中到他的身上,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如晦,脸色已泛着青灰色。那双眼睛在沈如晦的身上扫视了一圈,停在他的胸前,张言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瞬间就狂躁起来,扯着嗓子朝他喊道,“还给我!”
沈如晦不应他,品得指尖的脉搏越来越微弱。
张言看见他如此,动的愈发剧烈了,他挣开下人的手扑倒沈如晦面前嘶吼道,“还给我!!!”
沈攻玉看见他的动作,登时将灵力压了过去,张言被灵压制住,倒在床上拼命挣扎。
“你要什么,自己来拿。”沈如晦说着,一捻细粉散过去,张言登时就昏了过去。
这下坐在一旁的张大人看不下去了,也亏得张言命好,虽说这张大人张福盛在镇里名声不怎么样,但对夫人却是没话说,对这张家唯一的孩子更是上心,现在见沈如晦直接将人迷晕过去立马就不干了,上前就要把沈如晦拽下床来。
他这两步还没走出去,就听得沈如晦的声音淡淡道,“你再走一步,便再也不要请我来看诊。”
这话倒是把张福盛吓在原地,他确实不在乎沈如晦这人,可他在乎自己那宝贝儿子啊!若是沈如晦真的能将人治好,却叫自己坏了事情,岂不是要难过一辈子?
张福盛一愣,最后还是讪讪的坐了回去。想了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挥手叫管家过来问道,“这人不是个瞎子么?”
那管家听着也看过去,挠挠头伏在张福盛耳边说道,“老爷,我去查的时候确实说这人是个瞎子,但是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管家正和张福盛面面相觑不知所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他自然是个瞎子,但谁同你们讲过,瞎了便不能识物的?”
张福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看,只见身后是一位身着长衫的年轻人,一件玄青色广陵上衣穿在身上,腰间绑着一根黑色仙花纹玉带挂一挽纯白色玉石宫绦,衣领上夹着一对边夹,端的是身形挺秀高颀。袖上皆是浮雕暗花,只在侧领处绣着一方小字——玉山观。
张福盛看见那一行小字立马认出眼前这人,连忙拱手道歉,“原来是秦道长,失敬失敬。我属实不知道您与沈大夫认识,不然也不会。。。。”
“无碍,”秦行知漠然道,他看着沈如晦看诊的眼睛说道,“不过是抢来的机缘罢了。”
几人站在卧房里不再说话,外面围着的小厮侍女却叽叽喳喳聊得火热。
先前领沈如晦进门的门房此刻也扒着门边朝里面看,边看还边说着,“这怎么连玉山观的人都来了?那沈大夫说是癔症啊。”
“这怎么说的准?”侍女也凑着去看,一面看一面对那门房说着,“他眼都看不见,还怎么给人家看病的?”她小心翼翼的朝屋里看了一眼,说道,“我看还是秦道长靠谱,这哪里就是癔症了?分明就是中邪了,况且就算是癔症,他也不见得能治好。不过是镇里捧出的名头罢了,还真能是医仙了?”
沈如晦收回手,旁边的小厮将垫着张言手腕的方巾叠好交还回去。那方巾还没递到沈如晦的手上,就被秦行知截了去,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怎的不用用你那神通,好看一看这帕子上是不是染了谁的血?”
屋内人听见这句话都觉着莫名其妙,转眼才发现那话是对着沈如晦一人说的。
显然沈如晦早料到秦行知会来,也不多言,只留下一句,“洗洗便干净了。”便将那一方帕子拿了回来。
沈攻玉站在沈如晦身旁陪着,秦行知突然出现在卧房中他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那一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秦行知腰间那一块碎玉,分明就是自己的一块本体!
沈攻玉盯着秦行知,向前走了两步。身旁沈如晦察觉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他拦了下去。
借由灵识,沈如晦说道,“莫要与他纠缠。”
他几人在这里气定神闲的聊天,张福盛看看床上动也不动的小儿子,实在是憋不住了,见沈如晦一副收拾好东西就要走的样子,连忙将人拦下,问道“沈大夫,我儿子这。。。”
沈如晦被张福盛的身子挡住去路,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既然张大人已经请了秦道长来,那令郎的问题自然不是我一介凡夫俗子所能医好的。”
他这话一出口,张福盛只觉得脑子中“轰”的一声,他退了两步,跌坐在红木椅上,抖着声音向秦行知问道,“我。。。我儿子当真是染了邪祟?”
出府自然不同入府那般,叫人迎着送着,两人走在那条小廊上,晚风一吹又是卷的一阵血腥味,惹得沈如晦直皱眉。
沈攻玉见他一路一言不发,问道,“那人是谁?”
沈如晦听见他这问题倒是笑了,“这世上竟还有不知道玉山观的人。”他说道,“你将这世间化为三分,仙界,人间,地府。”他朝沈攻玉比出三个手指,“你再将人间划出三层,玉山观,皇族,普通人。”他收回手,侧脸朝向沈攻玉,“这便明白了吧?那位秦道长,便是现在玉山观的弟子。”
沈攻玉看向张言的卧房,神识直冲秦行知而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看向沈如晦,“你也是玉山观中人。”
沈如晦摇了摇头。“这便是机缘。”他说道,“就像他讲的,难道瞎了便不能识物?”
他正说着话,忽而发觉身后房内阴寒之气愈浓,两人同时转身向后看去,卧房此时已经被鬼气拢住了。
沈攻玉不意外的听见沈如晦留下一句话。
“相知,我去去就回。”
沈攻玉看见他的发带被风吹起,又落了回去。借着月光,他看的分明——那是一双与常人无异的眼睛。
“说到底,不过抢来的机缘罢了。”
秦行知这话到底也是没说错,当年沈如晦离开玉山观,一双眼睛是生生被师祖废去的,今日再一见却又是好好的回了眼眶中。
去去就回?沈攻玉想着。
是叫我待在这里不动么?
他思索一阵,还是跟上了沈如晦的脚步。
屋内秦行知叫张福盛将众人遣散,只留下他两人和张言在卧房中。
秦行知问道,“小公子出事前可由什么异常?”
张福盛摸了摸脑袋,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只得摇了摇头。
“不一定是奇怪的事,”秦行知看向床上的张言,“奇怪的人,或是什么东西,都是有可能的。”他忽然瞧见张言身下的褥子尽是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福盛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说道“这,这是上一个大夫出的主意,说是什么出血多就补补血,要我们把东西都浸过血再给他用上。”
秦行知接着问道,“那影壁墙上的也是你们泼的?”
“是,是”张福盛说道,“上一个道士说是要破灾,除血光,也就顺道泼了。”
秦行知问道,“你可知道这影壁墙是用来挡邪灵的?”
张福盛被他问的已是满脸冷汗,“是,是,道长,我这不是着急么,一时也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先试试。”他忙掏出一个帕子来擦汗,忽然又对着秦行知说道,“秦道长,前几日却是又一件事,不过只是小儿的一个梦罢了。”
“无妨,”秦行知说道,“说说便可。”
“是前段时间的事了,”张福盛说道,“说是梦见了什么神仙,应允他建一座神庙供着,我当时只觉得小孩做梦而已,便没有放在心上。”
听见他这话秦行知说道,“那该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他朝张福盛问道,“这几日请医问道你花了多少钱了?”
张福盛思索了一阵,说道“算上今日请的沈大夫,总共一千两。”
一千两,起一座小庙足够了。秦行知想着,又觉的奇怪。按理说破财消灾,这财已经破了,为何灾还是不走?
想到这儿他又问道,“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是事发生过?”
“其他的?”张福盛拍着扶手想着,像是想到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就是今日,他朝沈大夫吼什么‘还给我’,之类的话。”
“他平日不言语么?”
“小半月了,今日是他第一次开口。”
秦行知看向张言,见他面色已是一片惨白,虽是闭着眼,眼皮下眼珠还是转个不停,忽然秦行知腰坠的玉佩发出一道幽光。
糟了。秦行知面色一沉。
附身。
房里张言忽然坐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那眼神看着秦行知都有些发憷,他回头想叫张福盛先走,却见他已是摊在椅子上不敢动弹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房门被人推了两下,缓缓的开了。
当时张福盛叫人退开,门也只是稍搭着锁扣,此刻那人推开门,一副熟悉的相貌露了出来。正是沈如晦。
“也不知我是中了什么邪。”秦行知化出剑形握在手中,那由灵气凝成的剑发着荧荧蓝光,照着屋内愈发恐怖。他说道,“次次与我圆场的,都是你这瞎子。”
张言见到沈如晦,动作停了下来。那一双白目眼珠忽然也不再转动,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一般,站起身来不再动作。
秦行知不急去解决张言,朝着沈如晦边走边说道,“观中是你,观外还是你。你这一双招子废了与没废,我瞧着也没多少区别吧。”
沈如晦不答话,左手一道符已然夹在在指尖,他见张言身边的阴气越积越多,控着符咒打了过去。那黄符在张言眼前停下,忽然烧了起来。沈如晦见那火焰从红色转为蓝色,心下越发警惕起来,随着张言一双眼睛慢慢闭上,那符咒的火焰也渐渐消去了。
屋中的四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沈如晦朝屋内走去,也瞧见张言卧床上那一片血迹,转手捻一张符咒将被褥烧个干净。张言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被那符咒压制着一半,眼珠在眼皮下转个不停,却没法睁开眼睛。纵是如此他也还是朝着沈如晦的方向死死盯着。
秦行知看着沈如晦的动作,剑尖指向了张言。
张家公子生来就是富贵命,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易夭折的命数,能活到现在不知花了张福盛多少银钱;被如今这事一弄,整个人更显得瘦弱,脸上的青灰色愈发明显。
秦行知闭上眼睛,灵力霎时间从剑尖溢出,剑身的蓝光愈发明显,那灵力直向张言翻滚过去。正在这要紧的时候,秦行知只觉得自己身上扑来一件重物,他连忙躲开,这才看清楚扑来的人是谁——张福盛。
张福盛这一身富贵肉也不是白长的,压在秦行知身上让他觉得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秦行知看着张言脸上已然生出白色绒毛,喝道,“你做什么!”
张福盛也是一时心急,只担心秦行知会伤到自己儿子,当时便扑了上去,此时被秦行知一呵,这才发现自己儿子神色已然不同,连忙起身,躲闪着不敢看秦行知的眼睛。
沈如晦在一旁看着张言的变化,那一道剑气虽然被张福盛一扑使得偏了些,但也不至于全然无用。可瞧着张言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愈发暗沉了,到不像是被东西附身,更像是——已被那东西吞噬了。
似乎察觉到沈如晦的目光,张言的嘴角悄悄的弯出一个弧度,在沈如晦的注视下,那一双眼睛慢慢的睁开了,竟然不是白目!那一双眼睛与常人无异,叫人看不出丝毫破绽来。但沈如晦一眼看过去便知道了情况,这根本不是邪祟缠身,而是山神附体!
这边秦行知也站起身来,看见张言的眼睛也是一愣,那一柄灵剑被他握在手里,力度依然不减。他侧脸去看沈如晦,见他没有动作,便要再冲着张言过去。
发现秦行知的动作,沈如晦伸手将人拦下,说道“多少年了,你这毛躁的性子还能不能改改了?”他看着张言那一双眼睛说道,“你难道要弑神么?”
说话间张言已经起身向三人走来,沈如晦见状连忙把张福盛护在身后,和秦行知两人兀自对着张言。
张言走的极慢,像是刚学会走路一般,磕磕绊绊的。纵然如此也是缓缓走到了两人面前,不过一尺。
张言看着沈如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许久才传出一阵诡异的声音。
“你若不愿意还,我只好自己来拿了。”说罢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闪身到了沈如晦面前。那一双冰凉的手正按在沈如晦的胸口。
张言看着,冲他笑了笑,那小孩子的脸上显出一副诡异的表情,“还给我吧。”
说着一道黑气直朝沈如晦胸口冲去,沈如晦一惊,连忙闪身躲开,但身上还是染了一道黑气。
那黑气像是有意识一般,瞬间钻进沈如晦的身体里不见了。沈如晦一皱眉,指尖已经摸上了一瓶化骨散。
秦行知瞧见他的动作冷笑一声,“你就是这样,当初才会被逐出玉山观的。”
沈如晦听他这话,心道这其中诸事复杂,你怎能明白?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便应付他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观门的,若是你消停片刻,或许现在早已是内门弟子了。”
张福盛看见自己儿子这副模样,三魂七魄都要被吓没了,只一个劲的朝沈如晦吼道,“你还给他,你快还他啊!”
“莫吵!”秦行知冲他吼道,说完怕他再误事,便借着掌风将人劈晕,靠着一旁的椅子坐好。
等他这一串动作坐完,这才朝沈如晦问道,“你拿了他什么东西?”
沈如晦也是一头雾水,他想着最近也并未拿过什么东西,摇头道,“并未。”
他两人在这边有问有答的,张言却是没了耐心,他脸上血色全无,说道,“我的玉露琼浆,还给我。”他说着就再次攻上前去,伸手就冲着沈如晦的胳膊,沈如晦急忙转身躲开,“我哪里有什么。。。。”他说道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胸口摸出一个瓶子,问道“你要的可是这东西?”
张言看见这瓶子停下了动作,道“对,还给我。”
沈如晦看着张言脸上已是死人般的惨白,心道若是再拖下去人怕是救不回来了。便将瓶子放到身旁的梨花木桌上,张言看着他,见他没有动作便走上前去要将东西拿回来,但拿东西却没像沈如晦料想的一样被张言拿走,却是被一只手先拦下了来。
那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握着莹莹玉瓶,像未被雕琢的白玉似的。秦行知朝桌边看去,只见一个高挑的男子站在面前,一身淡色青衣衬着腰身好看极了。
沈攻玉向屋内看了一圈,淡淡的对张言说道,“不还。”
他握着那瓷瓶朝张言头顶一拍,张言立刻就定在原地,动也动不得,瞬间就闭了眼睛,徒留下一副空壳。
沈攻玉走到沈如晦面前,道“你若是早同我说,你看的见指的就是耗着命数借别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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