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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东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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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那瓷瓶朝张言头顶一拍,张言立刻就定在原地,动也动不得,瞬间就闭了眼睛,徒留下一副空壳。
沈攻玉走到沈如晦面前,道“你若是早同我说,你看的见指的就是耗着命数借别人的眼睛用,我便早将你医好了。”
沈攻玉说着上前指尖朝沈如晦的眉间轻点,趁着他还恍神之盯着他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
沈攻玉看见沈如晦胸前一团黑气凝聚不散,登时发觉不对劲。等到沈如晦回神,沈攻玉又将那小瓷瓶地上前去,“喝掉。”他说道。
沈如晦刚发觉自己视线不再是别人的眼睛中的那般,就被沈攻玉递上了瓷瓶,也就顺着他的手喝了下去,等到他意识渐渐清醒,这才醒悟过来,“你,你这是?”
沈攻玉不答话,转身去看张言,张言呆立在一旁,显然早已失了神志。
沈如晦借由灵识对着张言身子里残存的灵体道,“东西是我拿的。”沈攻玉说道,“日后还你便是。”
“只是有一点,你毕竟住的是山神居所,便不要使这奇怪的招式了。”
第5章 鬼神
秦行知将灵剑散去,看着眼前两人的动作。他未曾听过沈如晦身边有这号人,今日遇见也实属巧合,但瞧着那人一举一动都不像是常人的样子,不由得疑惑起来。
沈如晦看着沈攻玉的动作,也是一副惊讶模样。他倒是知道沈攻玉大抵是个什么仙官,但他将那双被人下了禁制毁去的双眼恢复神采,到底也叫他惊异了一阵。
沈攻玉同那鬼仙说完话,径直走到沈如晦面前,他见沈如晦盯着自己看,便问道,“可有不适?”
沈如晦收回视线,“并未。”说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究竟是——”
他话还未说完,秦行知的声音就突兀的插了进来,“你也是真有几分本事,”他说道,“倒是各路仙班都能叫你寻着。”
沈如晦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见得那人依旧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不由得笑道,“都三年了,你怎的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又是吓跑了多少小姑娘?”
“你!”秦行知被他说道痛处,登时就握紧了拳头。
沈攻玉见他如此,还是像当初一般经不得逗,只笑着摇摇头,问道,“可是师。。。秦天师又叫你来捉鬼渡劫了?”
秦行知听他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朝沈如晦喊道,“我方才入观门!哪里来的劫给我渡啊!”
沈如晦从前就极爱看他这副样子,此时再见不由得想起了往事,他又问道,“是东边出事了?”
秦行知朝他摆摆手,“是神祭,今日这东西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不知怎的最近仙班上个各路都有些不稳的迹象。”
“不稳?”沈如晦问道,“可是像刚才那般,山神借了鬼气?”
“对,”秦行知叹气道,“也不知道。。。。。”说道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警惕的看着沈如晦,“你已不是玉山观的人了。”
沈如晦看他这副样子,就想起曾经自己也是拿着这一双眼睛同样的看向另外一人。
罢了。沈如晦想着
到底也是我痴心妄想。
三人将张言抬到床上,沈如晦搭上他的手腕,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脉象了。”
秦行知听见他这话心下一惊,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第三个。。。”
沈如晦在一旁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心道这事情若是第三件,定然是天上出来什么大事。
他借力将张福盛叫醒,张大人醒来发现自己儿子已经死了,登时又要晕过去,沈如晦连忙握住他的手腕,递进去一道真气,这才开口说道,“张大人节哀,这事。。。”
他话还未说完,张福盛已经破口大骂出来,“你怎么不替我儿子去死?老子叫你早点把东西拿出来,你为什么不给他!”他脸上的肉随着言语都起来,整个人气的发抖,“你哪里是在救人?分明就是害人!”
沈如晦松开张福盛的手腕,站在他身侧就要摸上袖中的药瓶。
秦行知没看见他的动作,但这话他可是听不得。他伸手把张福盛推开,“你倒是说的轻松,你可知你儿子身上的是什么东西?”说着秦行知朝张福盛看去,“自己敢在家里祭拜那种东西,你就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吧。”秦行知向前走了两步,“至于他,”他看向沈如晦,“不过是凑巧罢了。”
“你,你鬼扯什么!”那张福盛被他的话堵住,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分明就是他,是他拿了神仙的东西!神仙才会附在我儿子身上的。”
“神仙?”秦行知听见他这话倒是笑出声来,他一把拽过张福盛,从他脖颈间抽出一个细绳。张福盛见状拼命阻挠,奈何实力差距太悬殊,那绳子终究还是落到秦行知的手中。
那是一条红色的皮绳,上面打着十二个死结,每个结下串着金丝玉,那玉里已然显不出玉的本色,皆是暗红的结块。
“养鬼神,本就是断子绝孙的命,你强育一子已是极限,如今又怎的怪到他头上去?”秦行知把那绳子握在手心里,红色的碎屑自他指间流下。
“今日救你一命,只因你招来的是山神。若你招的是寻常鬼物,此刻你早已是你儿子的腹中餐了。”
张福盛听得他这话已是满头大汗,他眼看着秦行知将那神仙送给他的锁财绳毁掉,又眼见着自己儿子已死,一时竟再做不出其他反应,只跌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念叨着,“怎么会呢?”
沈如晦见他如此为自己辩解,不禁哑然失笑。不愧是一家人,大的听不下去大的护,如今这小的听不下去,也是要来护的。
似是感受到的沈如晦的想法,秦行知忙说道,“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说说玉山观为何出手罢了。”
见他如此,沈如晦也不好再说什么,见屋内再没其他的危险,便打算离开。他视线转到沈攻玉身上,见他正盯着秦行知,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可是漏下什么东西了?”
“残玉。”沈攻玉说道。
“你指的可是行知腰间的宫绦?”沈如晦看着那宫绦上的一块月牙白玉,笑道“你倒是对白玉有着什么执念,怎的见一次都这般痴一次?”
沈攻玉看向沈如晦,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终于收回眼神,缓缓开口问道,“你认得?”
沈如晦回道,“玉山观弟子不多,这玉是给内门极少数人佩着的。他是师。。。嗯,秦方的小儿子,自然是有的。”
“你也只敢同他讲这些了。”秦行知在一旁冷笑道,“怎的不敢说说这玉为何会呆在我们身上?”
沈如晦轻叹了口气,他看着秦行知道,“这其中诸事复杂,因果轮回,现在不同你讲也是为了你好。你就算奚落我千次百次,也是无用的。”
听见这话秦行知反倒是笑了出来,他走到沈如晦身旁问道,“怎的?你这欺师灭祖的勾当做得说不得么?”他看着沈如晦哂笑一声,道,“罢了,便当我从没问过吧。”转身便离开了。
沈攻玉听着两人的聊天默不作声,等秦行知转身要走才开口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行知听见他的话,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准备,他一面朝外走一面说道,“玉山观,长老墓。”
沈如晦见他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也拉着沈攻玉的手腕朝外走去。“相知,”他对沈攻玉说道,“你莫要在他身上过多牵扯,他身后是玉山观的秦字辈长老。”
沈攻玉看着他握着自己腕的手,低声说道,“好。”
这一闹,再出张府已是第二日清晨。
一夜未眠,沈如晦竟也不觉得疲乏,他寻了个客栈进去,将药箱放在大堂的长凳上,坐到一旁。见那小二还在柜台上打瞌睡,便轻轻扣了扣桌子。店小二闻声这才从梦中醒来,见得这两人连忙迎了上去,“两位要点什么?”
“两份早食,顺便开两间上间。”
沈攻玉本在一旁看着客栈旁的木牌,听见话回头看着沈如晦。“为何要两间?”他问道,“寻常不都是睡在一起的么?”
店小二听见他这话,瞬间一副了然的模样。他将抹布收好,对着沈攻玉道,“两份早食,一件大床上间。”
沈攻玉听得仔细,待他说完话,这才点了点头。
“你。。。”沈如晦看着这两人没有丝毫搭理自己的意思,哑然道,“这里怎么比的家里?”
“哎呦,您就放心吧,”店小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们这儿旁边就是玉春楼,您要什么没有啊?保准儿跟您家里丝毫不差。”
“不是,我们。。。”
显然沈攻玉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照先前的样子答道,“好。”
???
沈如晦面上是一万个不愿意,他看看沈攻玉,在看看早已走远的店小二,终于还是耐下性子来问道,“相知,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6章 玉山观
“相知,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攻玉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不解的神色。瞧他这样沈如晦愈发头疼了。眼前这人虽是十足的厉害角色,但怎的他却有种养儿子的感觉?
沈如晦解释道,“住在一间房里的,除开夫妻便只是父子了,”他说道,“像你我这般的好友,自然是要另开一间的。”
沈攻玉认真的听了一会,又转身去研究那一摊梨花酿。沈如晦见他装傻的路数愈发明显,不由得好奇道,“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如此这般的?我可从没这样做过啊。”
这倒是实打实的冤枉了沈攻玉。他并非故意装傻不回话,只是此时他的神识正跟在秦行知身上,自然分神不少。
秦行知也不愧是修道之人,自从张府分开后便一路朝山上走去,看那方向倒是和沈攻玉当日拿人家仙露琼浆的地方差不离。想着毕竟也是修道之人,沈攻玉便不再关心,将神识撤了回来;他初见那人腰间一块碎玉便觉得眼熟,待那玉被秦行知借来聚灵时他才认出,那残玉分明就是一块自己的本体!
只是,无论是玉山观还是长老墓,他都是闻所未闻的,所以才分了一缕灵识在秦行知身上。
待他再回神时,已经与沈如晦进了房间里。这屋里倒是宽敞,雕花实木的大床陪着薄纱般的帷幔,还有一扇镂空刻花的屏风立在床前。
此刻两人正坐在屏风前的小桌边,沈如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将茶杯递到嘴边。
那茶杯递到嘴边沈攻玉却停下手来,那一杯散逸这香气的茶水他到底是喝不下去,思索了一阵,沈攻玉将被子递到沈如晦的面前。
“怎的?”沈如晦接过杯子放到茶台上,问道,“舍得回来了?”
“你怎么知。。。”
“扑哧”见他如此沈如晦登时笑出声来,他拎了拎茶壶,对沈攻玉道,“你可知道此前你已喝了几壶茶了?”
被他这么一说,沈攻玉这才发觉口中皆是苦涩,他不由得生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见他如此,沈如晦将他杯里的茶倒干净,又续上一壶清水,道“都同你说了,不要去跟着行知。”他将杯子递还给沈攻玉,“长老墓我自然是可以陪你去的,只是这事实在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你一路要分着神识跟上行知,又怎么知道秦家长老不会分一丝神识跟着我们?”
“不会跟着。”沈攻玉说道,“他还没那个本事。”
这话虽然听着狂妄了些,但到底没说错。修道者,纵然修成天道,飞升前也无法同位列仙班的人相提并论。
想到这沈如晦倒是生了好奇,虽说修道者不能同上神相比,但秦方那般的天道大修者下的禁制也不是一般仙者可解的,况且他那一副眼睛到底是逆了天意,便更没有恢复的可能了。他问道,“相知,你可是上面哪一位神仙的小跟班?”
沈攻玉思索了半天,记得自己上次醒来也见过不少人,但他确实没什么印象,只是这“跟班”二字,放在他身上属实是不合适,于是便摇摇头,道“记不清了,大抵就是个没用的闲职吧。”
“你倒是说的轻松,”沈如晦笑道,“先生救我一双眼睛,之后如晦自然是要为你起几座大殿供着的,一年四季香火不断。”
“那你到不如把自己捎给我。”
沈如晦听见他这话一愣,随机又是笑道,“你这人啊。”
“只是有一件事。”沈攻玉握着杯子,那杯里的水随着他施力在杯中沸腾翻滚起来,许久沈攻玉才再开口,“慎之,”他一脸认真的看向沈如晦,“我必须弄清楚秦行知的玉是从何而来的。”
从初识到现在,沈如晦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两人虽是好友,却又是相互隐瞒。况且,他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实在说出来不好听。
杯子在沈如晦的手里转了一圈,杯里的茶水已然洒尽了。从始至终,沈如晦都竭力避开同玉山观有关的话题,只是这一次却是叫沈攻玉说了出来。
沈如晦慢慢开口道,“我并非有意阻挠你,这其中牵扯过多,甚至许多位列仙班的上神都有牵扯。”
他看向沈攻玉,“并非我不想帮你,只是这结局你可想好了?”
随着他话音声落,那壶里的茶水就随着他的牵引浮到了空中。
“几百年前,玉山真人飞升,他的后人便将此屋取名为玉山观。”随着沈如晦手的晃动,那水幕显出一幢高崖,沈如晦说道,“此后几年,玉山的嫡子飞升。”他手再一动,那水幕显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确是剑眉星目的样貌,到同那秦行知有几分相像。
“前人飞升,从来都是形神都跟着去天上的。只是这一次却留下了一副肉身,正巧是在后山,于是便在后山为他起了一座大墓,唤作长老墓。”
听到这里沈攻玉打断道,“那根本就不是飞升。”
“是,”沈如晦答道,“此后又遇到数十人如此,这才明白不是飞升,是尸解。”
“当年传言升仙的圣人会托形尸归故里。”沈如晦再一挥手,那水幕又变了样子。是一尊玉像。
那玉像刻的是羽化升仙的一瞬,玉像上的男子臂生羽翼,下半身同那累成山的尸体相连,瞧着像是杀人升仙的样子。玉像没有脸,男子的面部光滑洁净,全然没有半点损坏。
“而玉山嫡子回魂之时,带回来的就是这一尊玉像。”
沈攻玉看了许久,问道“怎的没有样貌?”
“被下了禁制,”沈如晦答道,“是玉山亲自下的。”
他见沈攻玉没有问题再问,继续说道,“此后,玉山观竟是连尸解都没有了。”
“尸解一说,本是托一遗物而升仙;自升仙路断后,各家的练道之术便没了尽头。”沈如晦松了灵气,那水幕哗啦啦的砸到了地上,成了一滩被人泼开的残茶。
“那长老墓里不只是玉山嫡子的尸身,”沈如晦看向那一盏玉杯,道“其他的我不大清楚,只是你寻的那残玉,定然是这玉像上的。”
听到此处沈攻玉问道,“既是玉像,他又怎么将它剖成残玉的?”
那茶杯叫沈如晦盯着,猛然晃动起来,随机“砰”的一声裂开来。
沈如晦看着桌上那一摊碎片,抬眼答道:
“那是邪玉。”
沈如晦看着沈攻玉:
“那你要这玉是何用?”
若是今日这话他是对秦行知说的,那他定然能听出言外之意。只可惜今日沈如晦对面坐着的是沈攻玉,他从未思索过别人的言下之意,听见沈如晦这样说他也并未觉得不妥,只是听着觉着有些别扭罢了。
沈攻玉想了想,到底觉着自己本体的事并未有那么多的牵扯,便说道,“许是我弄错了,到底还是要看了才知道。”
沈如晦轻叹了口气,道“若是弄错了还是好的,”他伸手把杯子的碎片拾起,扔到一旁的簸箕里,“若是真的有关,到时候只怕你我都难脱身。”
沈攻玉看着他动作,想想也没其他的要问,便说道“刚才在张府,你可是想救张言?”
他这一提倒是点醒了沈如晦,他为难道“若是行知不说那话,到还有一两分救回来的可能。他本就是修道者,那般呼喊怕是早就只会了天地,这孩子也没救回来的可能了。”
“可要我下去。。。”
“可别!”明白他要说什么,沈如晦连忙拦住他,“你到真是当你是仙君了?上天入地的要人去?”
沈攻玉心道这事若是在百年前,连知会都是不用的,他若是想留人,天上地下还真找不出一人敢拦下他的。
他正要开口,就见沈如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他问道“你那仙露琼浆是从哪里来的?”他甚是无奈的看向沈攻玉,“行知当时那般说纵然没什么问题,只是叫你这么一闹,我也总觉得是我给的晚了才叫人家死的。”
“山神住处。”他看沈如晦走到床边,自然也跟了上去,“你若是真的不舒服,我就将张言的魂魄拿回来。”那坐到床边,对沈如晦说道,“若是他命数已尽,我就叫阎王再添几笔上去可好?”
“你莫要闹,”沈如晦坐在他身旁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沈攻玉倒是一脸坦然,“进去见着便拿了。”
听见这答话沈如晦伸手轻点他眉间,笑骂道,“你怎的像个孩子似的,人情世故全然不懂?”
沈攻玉不说话,只顾把脑袋放到沈如晦的脖颈旁便不再动作。
“子女不侍养父母,视为不孝。”
“其为心险,其用术巧,视为奸邪。”
“识人不观其形色。”
“居世。。。。。”
沈如晦话说了一半,沈攻玉便插嘴问道,“那我是哪样的?”
“你?”沈如晦想也不想便要说出口,“你这是强。。。”
他本意是要说这人强闯入室,却想起方才自己还拿了人家给的一瓶“仙露琼浆”,便停在了一半。
他是停了话,但街市上的人可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刚停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如晦连忙解释道,“我。。。”
“我知道,”沈攻玉答道,“我是强抢医仙。”
“不。。。”沈如晦心里想着。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第7章 生死簿
夜已深了。
沈如晦同他玩笑了半天,终究还是另开了一间房。
沈攻玉躺在床上,待一切都静了,缓缓睁开眼睛。他先是盯着床幔看了一会,那雕花的围栏都快被他盯出洞来了,这才化出神形直逼地府。
上一次来这是为了什么事,他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被谁骂了许久,最后竟再也没去过那里。
沈攻玉这么想着,元神已到了地府。不知为何,他到的那地方竟没什么人,屋里空荡荡的,只一张翘头长桌上堆满了卷宗。沈攻玉上前将那卷宗摊开一一看过去,皆是些记事小传,写的都是上仙飞升前的事,他倒还饶有兴趣的看了一阵,这才想起找人一事。
这屋里似乎是空的,沈攻玉白天等不到人来,便只能放出一身灵力,硬将人逼出来。
不消片刻,那后墙上开了一扇小门,闪出一个人影来。
紫衫玉冠判官笔,正是地府中的簿主——阴间判官。
判官初见沈攻玉从天而降时被吓了一跳,他一届文官,可比不得武神之类的,那判官笔看着厉害,却是只能改生死簿的没用东西。
等到沈攻玉将身周围灵压忽然增大,他还以为是哪家仙官过来翻录簿的,但想着阎王最近也没说这事,这才朝外走去。
上神常不已真面目示人。这同他们的本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化形之术往往过于常人。但沈攻玉不是这样,不知是睡了太久还是怎的,他本体那一张脸自己倒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索性随意化成人形在世间游荡。
那判官瞧着沈攻玉眼生,但又碍于那一身灵压,便作揖问道,“不知是哪位上仙,待我知会大人一声。”
“不必,”沈攻玉看向桌面上那一本薄薄的录簿,道“借生死簿一用。”
地府虽是下三阶的地方,但好歹还是有个阎王爷在天上做官。这生死簿连仙官都不敢随意看去,又怎能叫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拿去?
判官闻言一愣,硬着头皮将沈攻玉拦下,说道,“翻开生死簿是要耗仙元的,若是强改命数,指不定会将仙骨都剖去。”
被他拦下沈攻玉也不恼火,他耐心的听完判官的话,上前翻开了生死簿。
那判官所言非虚,三界之中有权翻开生死簿的人只有判官与阎王二人。常人不要说翻开了,便是稍碰一下都是要神魂俱灭的;至于命数不在生死簿之上的仙官与妖魔之道,甚至现在天上最大的那一位,翻开都难免损仙元。
但沈攻玉不在乎这些,他不但将生死簿翻开了,还翻了不止一页。那张言是今日死的,死簿的第一页便写着他,沈攻玉看了看他的家系,确实是张福盛的儿子,便取来一旁的判官笔,将名字与寿数全部划掉。
那判官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像是死了又再死一次似的。他见沈攻玉毫无阻碍的翻开生死簿,又毫无阻挠的拿起判官笔,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才是站错位的那位。他瞧瞧生死簿面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又看看自己掌心“判”字还在,这才将心稍稍放下;但下一刻沈攻玉便将手伸向生簿,又是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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