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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东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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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向生簿,又是生生将他那颗心拉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一次他可没法不挡着了,无论他灵压再强,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能叫他随意改动生簿。
判官上前道,“上仙,这生簿属实动不得!”他将沈攻玉手中的判官笔悄悄收了起来,道“您划的这人,我自然可以帮您,只是这生簿关乎极大,是万万不可动手的。”
出乎判官意料的,沈攻玉并未露出不快的神色,反倒是将生簿合了起来,道,“如此便谢谢了。”
那小小的册簿此时在判官心中比阎王爷都要重,见眼前这位总算将东西还回来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他将今日的魂魄一一列开,找出那可写着“张言”灵魄交给沈攻玉。
沈攻玉本也不是为了改生簿来的,翻开也实属是突发奇想的想看看沈如晦的命数,既然被判官拦下,便作罢了。此时那小册子呆在判官手上,他这才有机会好好审视一番。
火漆封胶,通体皆是黑色皮子,书脊上还刻着两个人名,大抵就是这判官同阎王爷的名字吧。沈攻玉倒是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只随意的扫视一眼,看见那名字却是再难挪开眼睛。
书脊上歪斜着刻着三个字——林无眠。
沈如晦没料想到,世间竟还有第二个敢将他从梦里吵醒的人。
门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硬是将沈如晦从睡梦中拉到现实,他缓缓神,视线这才对焦到床边。
门口那声音催命似的,大有这“你不来开门我便不停歇”的架势,逼的沈如晦只得起身,问道“是哪位?”
“是我是我!”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如晦听见那声音就认出人来,这不正是昨日张府的大老爷,张福盛么?
他思索片刻,先将自己洗漱收拾好了,这才起身去开门。那张福盛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直言道,“沈大夫,沈医仙,真的是谢谢您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可千万见谅啊!!”
沈如晦手还没碰到门环,听见他这一通夸也是茫然的很,他将门打开,见张福盛正跪在门前,便立刻将人扶了起来,说道,“张大人,我已尽力了,你。。。”
张福盛顺着起身,手向后一挥,仆人立马围了上来。那些仆从手上皆是玉盘,里面乘着金银玉石,看着便知道价格不菲。
张福盛赔笑道,“沈大夫,这是小人一点心意,您。。。笑纳?”
沈如晦回绝道,“许是中间有些误会,我。。。”他话还未说完,却被人拉回屋中。沈如晦站定身子看去,拉他的正是沈攻玉。
“为什么不要?”沈攻玉问道,“拿钱治病,天经地义。”
听他这样说,张福盛也应和道,“对对,沈大夫您就收下吧!”
“可是我。。。”沈如晦还要在说什么,转头又发现张福盛全然没有丧子之痛的样子,登时就明白过来。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便留着吧。”
待两人将张福盛打发走,沈如晦才来得及看一眼窗外,估摸着时辰。
天还黑着,路上连一盏亮灯都没有,显然是离天亮还早。
沈如晦坐到沈攻玉身边,颇为无奈的问道,“不是叫你不准去了么?怎的还要去?”
“只是去随意看看。”沈攻玉说道,“顺便改一笔命数罢了。”
“可是好一句顺便,”沈如晦笑道,“你怎的还给人家改了命数?那岂不是只许生不许死了?”
沈攻玉道,“生有期,死无期。”
他自然不会叫张言长生,但死簿上写的,他是怎样都不愿同沈如晦讲的。
他从下面上来,径直就去了张府的院中。也得亏张福盛没舍得将儿子草率下葬,这才给了他一线生机。
等他看见张福盛抱着张言痛哭流涕的时候,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了。
张福盛也算有脑子,他朝沈攻玉问道,“小儿还能活多长时间?”
沈攻玉看了张言一眼,淡淡道,“慎之死前一日。”
他又想起当日沈如晦救人,朝他要了五十两银子,便又对张福盛说道,“一条人命,五十两。”
张福盛闻言连忙起身道,“别说是五十两了,五千两我都给!”
那生簿他只翻了几页便被判官叫停,匆匆的也没瞧见沈如晦的名字,倒是看到另外一个相熟的姓名,秦行知。
若不是看见这名字,怕是他要一路呆到天亮才回来的。想到这,沈攻玉对沈如晦说道,“秦行知今晚有一劫。”
听见这话沈如晦愕然道,“你怎么。。。”
沈攻玉见他还是一身中衣,显然是没醒来多久,伸手去过将外衫递给沈如晦,“我看了生簿。”他说道,“今日这一劫他若是渡不过去,便是死。”
闻言沈如晦也不再坐着,他接过外衫罩在身上,将那药箱里的东西重新挑选一番,问道,“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山神庙。”
第8章 山神庙
上任官吏就任前,山神祭祀是村民们每年除收成外关心的大事,这山神庙便是当时落成的。此后改朝换代,徭役官税愈加重收,这约定俗成的规矩便渐渐废弃了。
到了现在,那山神庙早就被山洪冲垮了,只亏得一块巨石砸在房梁上,勉强算是个山洞,也可供行人歇脚休息。
沈如晦拎着药箱同沈攻玉快步走到山神庙前,那山洪当真来的巧,洞口还留着一道破门可推拉。沈如晦走上前将那门推开,还不等他反应一道剑光就招呼过来。
沈如晦想要转身都来不及,只见那一道待着灵力的剑气被沈攻玉挡下,堪堪停在半空,再没能往下半分。借由月光沈如晦这才看清挥剑之人——正是秦行知。
显然秦行知也认出了他,他费力的将剑放下,一张脸显出不正常的苍白,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你怎么会来?”他问道。
“救人。”沈如晦答。
秦行知快要脱力了,却还是硬撑着说道,“不用你来。”
沈如晦乐意同他搭话,沈攻玉却是更关注山神庙中的东西。他走到秦行知身边,看着他身后漆黑的洞口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看不清。”秦行知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那一柄灵剑被他强行唤出,此时蓝色的灵气已经快要散尽了。沈攻玉心之这是耗着寿元渡气,伸手将那剑气打散,秦行知也随之晕了过去。
沈攻玉说道,“先救人。”沈如晦点点头,转身扶起秦行知。
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混战,秦行知脸上净是细碎的血口,那玉山观的观袍本就有着护魂的作用,此刻衣上绣着的灵纹却是七七八八碎了大半,倒也算尽忠职守了。那血痕异常的细,若是没有出血定然是看不出来的,只是一道细微的血痕,血却是止不住。沈如晦试了好几种创药,却没有一个能将血止住的。瞧他这副样子,沈如晦眉头一皱,打开药箱斟酌着看去。
这到不是他小气,这几瓶药本是给沈攻玉备着的,哪一瓶炼起来都是熬着小半年的火候,况且里面又添着各物的灵气,剂量稍多便会叫他立刻爆体而亡。他瞧着药箱里一个青色雕花的瓶子,那还是他不能视物时为了方便准备的瓶子,他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将药倒出来给秦行知服下。
“到底也是欠他的,”沈如晦笑道,“本就是他给的东西,今日用到你身上,也不算亏。”
服了药秦行知悠悠转醒,沈如晦刚要嘱咐他在此处待着,就看见他眼上隐匿着一层翳,自眼角开始,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眼睛。
沈如晦见状连忙叫他,“秦行知?” 秦行知却像没听见似的,起身就要往前走。那一柄灵剑也被他再次唤出来,发出的光亮比沈如晦第一次见他出剑时还要闪耀。
提起和沈如晦的渊源,秦行知若是说自己是第二,那敢做第一的也只有他那谪仙般的哥哥,秦于渊了。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先认识的沈如晦,才有的哥哥。当年他病重,那秦方从来不是肯为了孩子出关的主,他这一命便是靠着沈如晦的修为换来的;再后来他再大病一场,病好后就听得那一副“欺师灭祖”的言论,甚至不止于此,他那不问世事的父亲还剜去沈如晦的一双眼睛,生怕他再能视物似的下了禁制。
秦家,秦方这二字倒是好用,拖着他的福,秦行知到底上半辈子没受过什么罪。
沈如晦见他一副还要进去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骂道,“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他将秦行知按在树上问道,“为了个邪神连命都不要了?”
秦行知看也不看他,兀自要站起身来进那山洞。沈攻玉自刚才见秦行知,就发觉他身上除了自己又多添了一条灵识,便提醒道,“他叫人抑住灵台了。”
灵台,与修道着是比肩魂魄的存在。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沈如晦是再也冷静不下去了,他将手按在秦行知的腰侧,登时将一道灵识抽了出来。
那一团荧荧蓝光团在他手心,显出一个男子的身形。
“果然是你。”沈如晦说道“到底是个没人性的东西。”
他看着那灵识中的人,手下的灵压愈发大了,那道灵识被他裹在手心里越缩越小。
“你再敢这般用灵识操控他,我就是神魂俱灭也要将你拖入戒台。”说罢,那灵识随着沈如晦话音“砰”的一声碎开,闪到空中碎成了泡沫。
随着那一道灵识碎开,秦行知再次晕了过去。
沈如晦转身正要同沈攻玉一起进到山神庙中,却发现沈攻玉此刻躲在几步远外的树后,他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灵识都碎了。”沈攻玉说道,“他身上的另一道灵识,便是我的。”
“你可当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邪神了?”沈如晦被他说的笑也不是气也不是,终究还是只能自我消化他这句话。
“罢了罢了。。。”沈如晦心道。
便当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邪神吧,也好过将我当成块玉片似的藏着护着。
他低头看着秦行知腰间那一块碎玉,思索了一阵,还是将它解下,带进了山神庙中。
两人并排站在山神庙中,沈如晦将那一块碎玉递到沈攻玉的手中,道“你不是惦记着这东西?先借你一用,出去了再还给行知。”
沈攻玉见他说话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伸手接过碎玉。
碎玉落到沈攻玉手中立刻发出光亮,却不是蓝色,那光线照的山神庙如同白昼一般,许久才渐渐暗了下去。
待那光亮完全消失,沈攻玉将碎玉递了回去。
沈如晦哑然道,“这。。。这便好了?”
沈攻玉点点头,答道,“上面托着的不过是我一份灵识罢了。”他看着沈如晦手中的碎玉,微微皱眉道,“而且它已被人炼化,我拿着也是无用的。”
听见这话沈如晦却是高兴不起来,他沉声道,“这么说来,你那本体就是那尊邪玉。”
“玉观飞升时我还未醒,”沈攻玉说道,“至于他如何找到我的本体,如今又是如何炼化的,我一概不知。”
沈如晦品着他话中的意思,这才明白道,“如此说来,当日你忽然出现在我院中是——”
“是你先拿了我的本体做酒杯。”
“我那可是上等的玉山茶!”
“苦涩难喝的很。”
“你!那你怎地不醒在行知房中,他倒是日日佩戴着,也比我日日饮茶来的好!”
“你还日日对我爱不释手。”
“你倒是教教我喝茶如何不碰杯子!”
“还日日亲——”
“够了!”沈如晦实在争辩不过他,只得连忙叫停,“等明日我回去就将那玉杯送给村口的婉桃,也替你成一段因缘佳话!”
他二人在庙中说着话,那庙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了起来。沈如晦同沈攻玉对视一眼,看向面前那一尊神像。
一尊半人高的瓷像正摆在祭台上,明明是破败的地方,那祭台上的贡品却是崭新的,甚至连灰都没落上去。
沈如晦疑惑道,“瓷像?”他三年前来到此处,从来都未听说过曾经供着瓷像的地方。
沈如晦一晃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他抬眼看去,那瓷像竟变了角度,朱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山神作为震慑山中精怪的存在,本就会被村民们造出一幅凶狠模样,只是这一尊却是邪气的很。沈如晦觉得那瓷像像是里面有东西似的,一双朱红的眼睛自他进来后就没离开过他。
沈如晦收回视线,朝沈攻玉问道“你上次来此处,可见到过这东西?”
“未曾见过,”沈攻玉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上次摆的是一盏玉瓶。”
趁着沈攻玉说话的机会,他再向那瓷像看去。那瓷像的底座竟已离开了祭台,像是活着的一般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沈如晦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向来都是牛鬼蛇神全然不怕的,只是现在发现这异像的只他一人,未免不叫人心惊。
他刚警惕的观察起四周,就发觉左脸一凉,随即刺痛的感觉传了过来。
沈如晦连忙提醒道,“小心,那瓷像里有东西。” 沈攻玉见他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伸手就要帮他抹去,但还不待他伸手,一道红光自两人面前闪过,正巧擦着沈如晦的脖颈过去,登时血就溅了出来。
沈攻玉全然没有防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的血。。。。”沈攻玉看着他,恍惚间就想起当年盘古开天时的模样。
人间混沌,三界混为一体,毫无秩序可言,人间弑神,地狱屠城,三界乱成一团。
他这一块璞玉便是这是被人泼了一身鲜血,在盘古将死之际生生夺去一份灵力。
“相知!” 沈如晦的声音将他的回忆中唤醒,他凝神看向沈如晦,见他身上布满血痕,脸上一副焦急的神色,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见他醒来沈如晦这才松了一口气,脖子上的伤痕已经包裹好了,只是脸上那细小的划痕还会随着他的动作渗出不少血来,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还以为我的血竟有弑神的功效了。”沈如晦笑道,“可是吓惨我了,当真以为你要神形俱灭了。”
“不会,”沈攻玉站起身,他盯着沈如晦的眼睛说道,“大多再睡几百年。”
第9章 生祭
沈攻玉这一起身,才发现此时他们早已不在原先的破庙里了,而是在一处僻静的宅院中。他带着疑惑去看沈如晦,见他身上已同秦行知一般,开口问道,“你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沈如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衣衫,苦笑道,“你倒是晕的痛快,那瓷像不知是个什么东西,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说着将外衫脱下,那外衫早被他撕开当绑带用了,此刻早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还不如不穿来的立整。
“进庙时我便仔细看过,那庙中当真是没有其他东西了。”沈如晦将外衫叠好放在一边,“一时被他缠的脱不开身,再晚一刻我便是行知那副被人夺了气血的样子了。”
“当日张府中他一道神识就能将你们困住,想来也不是好惹的。”沈攻玉说着打量起四周,问道“这又是什么地方?”
沈如晦站在一旁,那宅院在他身后矗立着,没有一丝响动,他面色凝重的说道,“你若是位列仙班的,可听过生祭一说?”
沈攻玉想了想,摇头道,“世间怕是连我的庙宇都没有,自然不会做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那便是了,”沈如晦看着那宅院,满眼皆是一片萧条景象,“若是天上连年旱灾,人间便只好向鬼仙生祭了。”
“你失去意识后,那瓷像就在你身后,像是要将我逼到哪里似的。”沈如晦朝上方一指,“那角落里有一方虚镜,若我没有想错,此刻我们的元神就在镜中。”
沈攻玉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片皓月繁星的样子;他稍一思索,便要借由灵力强行冲开顶天。
见状沈如晦忙将他拦下,“你可知道这虚镜又叫什么?”看见沈攻玉将灵力收起,他这才接着说道,“束仙镜。”
“当年第一位飞升的鬼仙便是用它夺了一位小仙官的灵力,你若没有十全的把握破掉它,便会遭它反噬。”沈如晦皱眉道,“只是这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应在人间的啊。”
“当日张府中那鬼仙的灵识你可觉得有异?”沈攻玉说道,“我倒是从未见过那样的仙官,一身鬼气。”
“唉,”沈如晦头疼道,“你这一觉究竟是睡了几年啊!”
“所谓鬼仙,是鬼修者借由外物弑神而成的。昨日我叫行知不要动手,承的便是这个因果。”
“鬼仙这道修的是人神共愤,但却是实打实的位列仙班。你若不是鬼修却弑神,这一道天雷劈下来,怕是连沫都见不着了。”
“这束仙镜本是以为尸解的小仙官托付后人的回魂之物,误打误撞的叫那鬼修飞升成仙,怨气累积,最后竟也能锁住元神了。”
沈如晦将事情说完,朝那宅院看去,小声叹道,“可如今就算不管束仙镜,这宅院里的东西也不是好打发的。”
那一方宅院皆是破败之景,院中杂草堆积,有几处的杂草被突兀的压过,枯黄的枝条上沾着血迹。
沈如晦瞧这景象是越看越觉得熟悉,他同沈攻玉朝前走到门口,那一道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便开了。
二层小楼,那必是达官贵人才住得起的宅院。屋里整洁如新,桌具一应俱全,门口正对的一张茶台,连茶水都是刚沏好的,还不冒着热气。沈如晦瞧着那茶具,总觉得这屋中哪里不对,他朝那茶台看去,忽然抓住沈攻玉的手问道,“相知,这可是你那一块本体?”
沈攻玉倒是没被他吓到,他顺着茶台看去,一盏玉杯正放在面上,里面的茶水冒着热气。似是感受到沈攻玉的目光,那杯子竟还动了动,“咚”的一声倒在茶台上。
杯子一倒,沈如晦才看清楚,那杯中装的哪是什么茶水啊,分明就是刚放出的人血!
随着那杯子倒下,两人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关紧。屋内,亮起一点幽幽的烛火。
那烛火照亮的范围不大,只是刚好能看清大堂内的布局;此刻那一杯血已经流到了地上,被人牵引着一般的直直朝向沈攻玉两人。
那血离他们越来越近,屋内那一点烛火也越来越暗,忽然一阵风吹过,烛火飘摇这倏的灭了,紧接着屋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追赶着谁,那声音一下很近,就贴在沈如晦耳边,一下又闪出好远去,叫人捉摸不透。
正当两人打算借天光照亮屋子时,沈如晦突然听到一阵声响。
那声音极细,若不是此处没有第三人,他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就在沈如晦身后,似是离得极近,小声的叫到。
“哥哥。”
沈如晦被那声音惊的一颤,不由得暗骂一声,也不知今天是糟了什么霉运,万般事都冲着他一人来。他看看沈攻玉,见后者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心下抱怨道,“这鬼仙也是个懂得看眼色的主,到底是不敢欺负他啊。”
他这一走神,那声音便消失的无影踪了。沈攻玉自恃灵力深厚,兀自借了天光,太阳的光亮瞬间将屋中照的白昼一般。却还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两人。
沈攻玉上前将杯子捡起,随着他的触碰杯子瞬间裂成两半。
血,不止在杯中,连墙面上,墙角出都是血渍。人形,刀型,还有惊恐的脸,像是将人死前的一幕幕都印在了墙上。
沈如晦看着那墙上的印记,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件往事。
他叫住沈攻玉,道“我若是没记错,这应该是苏家的阴宅。”
“阴宅?”沈攻玉问道,“这里并无鬼气。”
沈如晦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指着那面血印墙说道,“三年前镇中还是苏家独大,恰巧碰上难得一遇的大旱,为了谋生,苏家提议生祭。”
他走到一面印着人像的血印前,道“所谓生祭,就是将活人关进山神庙中,等死。”
“而苏家为了安抚生祭者的家人,就为他们起了一座宅院。”沈如晦说着走向了另一面血印墙,“只是这宅院,却是要人命的地方。”
“苏家要祭的不只是那一人,而是他整家!”
沈攻玉不解道,“生祭怎么和鬼仙扯上关系的?”
“我方才进屋就觉着熟悉,”沈如晦走到侧室,那床铺整齐的摆着,他对沈攻玉说道,“当年他一家几口死的时候,便是叫我去救命的。”他说着叹了口气,“只是终究还是晚了,我到这阴宅之后,这几人竟是连魂魄都没有了。”
“你是说他们几人杀了山神?”沈攻玉疑惑道,“凡人当真有弑神的本事?”
闻言沈如晦说道,“此前鬼杀人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重生。”他看着那整齐的被褥说道,“这几人也是一样的。”
沈攻玉沉默了一会,说道,“如今还是想办法先出去,再说鬼仙一事。”
“束仙镜,束仙镜,”沈如晦无奈道,“你可听清了?连仙官都是逃脱不了的。”
半响,他又开口道,“我倒是曾听说过一个法子,只是现在是实现不了的。”
沈攻玉道,“可是要损耗仙元?”
“不是,”沈如晦摇摇头,“束仙镜说到底也只是面普通的镜子,困得住元神却是捆不住肉身。”他说着看向沈攻玉,“你可要盼着行知快些醒来,好赶过来救咱们。”
“不过还有一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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