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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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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落听罢玉面缓笑:“正是因为是亲兄弟,所以才不甘愿有差别吧,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有的出色有的窝囊,这样的日子过得不是滋味。”
影子却不以为然,做了个抬头的动作,它大概在细细打量仇落:“你似乎深有体会。说的不错,是不同的个体总有差别,所以大家都往最优秀最卓越的那个标榜靠齐,可是到最后就算达到了他的水准又怎么样?在追逐的过程里,你已经失去自己,变成了一个毫无新意的仿制品,说的坏一点,就是赝品。”
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话,仇落觉得趣味无比,因为魔界之中所有人向他灌输的理念便是向大哥靠齐,成为大哥一样的魔。仇落忽然觉得绵绵被卖了几日也不算亏,至少他听见了与大流不同的声音。
“……啊,扯歪了。”影子嗔怪的叫了一声,然后接着回忆,“本来绮部与先王相处融洽,先王在绮部幼时便很宠爱于他……”
“先王?”仇落不由打断它的话语。
“是的。”影子小小叹息一声,“先王驾崩于五界战乱,在开战前夕,绮部突然与先王发生武斗,先王重伤,本该退避养伤,但唯恐士气受挫便负伤上阵……最后,终于战死沙场。”
“听起来这个绮部是个极其不识时务的妖。战争何其重要,若真是士气受挫,损失的可是整个妖界。”
影子点头:“是啊,所以说他是个神经病。后来他被群妖围擒,绮部狂性大发,痛击在场妖臣导致死伤泰半,他更一爪划破自己双目……或许是因为想要取他性命的都是平时最熟悉的妖,所以才抓瞎双眼让动手不会犹豫吧。”
“最后呢,谁将他封印了?”仇落追问,这才是关键,问出封印者他才能有线索破封印。
“谁知道呢。”影子古古怪怪的嘟囔起来,“据说是先王显灵,妖魂现世,被杀死的妖臣血肉妖魂被先王尽数融合吸纳,最后以灵魂铸成这座亡灵结界。”
“哦……”仇落微微拖声,“多谢相告。”说着血色眼珠再次落在结界之上,再转到影子身上,忽然,仇落看见那影子里游动的一张张扭曲面孔,瞬间明白什么。
影子抱着绵绵:“这宠物我带走,你要不放心可以跟过来。想要破除结界那是不可能的,在这之前我会阻止你。”
仇落微笑,礼貌的颔首:“自然。我也无意放出那位绮部让妖界陷入混乱。”
“你晓得便好。”影子在前头幽幽带路,话语间又说起一件怪事,“真是奇了怪,上回那几个人怎么就轻轻松松进去了,明明生灵都很难进入的。”
仇落竖起耳朵赶紧凑过去:“谁如此厉害,竟能穿过那道结界?”
“不清楚。”影子慢慢悠悠古古怪怪的说,“我当时在睡觉,没太看清楚。”
死灵做牢,生人难进。让仇落一时没有头绪的诡异结界,其内的某处山洞却一片欢腾。
漆黑的山洞深处,传来一嗓性感低哑的男音,与男人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阵汪汪犬吠,幽暗妖火慢慢升起。
“嗯……细皮嫩肉适合水煮,阿旺,多添几块柴火,这样才烧的更旺。”娴熟而迫不及待的嘱咐,山洞里蓬发垢面的妖怪亮出两颗反光的獠牙,伸手迅捷的将食物剥了个干净。
“汪汪!”妖犬吠叫两声,然后将主人扒下的东西衔进火堆,原本不大不小的火焰瞬间窜起,狐火没有暖意,但却瞬间照亮洞穴。
陶锅边的男人乱发拖到地面,他身上的遮蔽物已不算是衣服,早就成了搓泥的烂布条,他拿着木棍搅动锅里加入的奇奇怪怪的香辛料,为了煮着只光滑细溜的食物他特意拿出珍藏几十年好不容易采到的辣椒。
汤水里浮动着几天前留下的猪妖扇骨还有半截猪蹄,剧毒的香味飘散出来,男妖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陶醉的哼唱起来。
阿旺将新捡到的食材拖到妖怪脚边,妖怪集力于掌,用妖力将人凭空提起然后一股脑扔进巨大的汤锅。
“仙族的,肚子干净,都省的掏出肚肠了。慢慢炖熟,冷成这样的尸体,不煮软吃了会拉肚子吧。”男妖嘀嘀咕咕说着,脚边忽然一阵瘙痒,原来是阿旺跳到他脚边,正拿粗壮的身子在讨好的蹭动他的小腿肚。
男妖笑了笑,声音低沉磁性:“你个头不小了,再拱几次我就该摔进锅里给你加菜了。”
说着手里的木棍又搅动几下,这回似乎卡住了,男妖歪了歪头,略有所思:“果然还是要剁一下,太大一块不好搅动。”
说着手上木棍一丢掌心妖气凝结,男妖刚想用内力将食物劈开,谁料一手刃还没有下去,手腕猛的一滞。
“嗯?”男妖皱眉,旋即只感周身一提一旋,在失重的感觉之中他被手腕上的力道狠狠甩到石壁里面下陷数寸。
“……”
接着,山洞之中传来一阵惨无人道的暴力施虐声。整座山体山石晃荡落石扬沙,妖嚎狗叫凄凉的穿刺夜空。
暴怒无比,被活活煮醒的铢衡揪着花邪川的长发将他狠狠踩在脚下,蓝眸泛寒:“衣服呢?!”
花邪川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衣服是指什么,然后抬手慢吞吞指了指一边燃烧正烈的火焰。许是闻见铢衡身上沾染的汤水香气,他还伸长舌头不要命的舔了一口那纤细的小腿。
“……!”铢衡周身一颤,一脚丫子踹过去直接崩掉对方两颗牙。
“汪汪!”见主人受到欺负,一边的妖犬压低前爪,咬紧牙齿目光凶狠的向铢衡吠叫。
“啊……”花邪川捂了捂被踹的脸蛋,脸顷刻肿了起来,口腔中满是血腥,他不由抱怨,“真是……还让不让妖活命了,熟鸭子不仅会飞还会啄人了。”
铢衡瞪目:“你说谁是鸭子?!”手上劲力再提,引得花邪川一阵抽气。
“喂,食……不是,仙人,你松手,我这头发养着么长不容易,你再拽就我头皮就要掉了。再说,”花邪川顿了顿,语气忽然挑逗起来,“你这样踩在我身上,我可都看清了哦。”
“你!”铢衡面上一热,赶紧跳开,见周围没有什么蔽体之物便将一边的妖犬捏了嘴巴提起来抱在身前,妖犬喉间威胁未停,被提起来后反而蔫了气。
花邪川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以为意的抓了抓被铢衡拽的发痛的头发。
“你是谁这是哪儿抓我来这里的那两个人呢你和他们什么关系?”铢衡见对方起来便倒豆子放鞭炮一样一口气说了个清楚。
花邪川愣了一愣,然后对逃脱的食物说:“你先把阿旺放下。它是我的狗,一只清纯可爱的小母狗,平时我有生理需要……”话还没有说完花邪川便感眼前一黑一坨巨大重物砸到他脑袋上,猛烈的冲击让他不由后退几步,但还是险险站住。
铢衡浑身颤抖,声音恶寒:“畜生!连……狗也不放过!……”
花邪川将阿旺放下,然后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阿旺委屈的抖着身子,躲在花邪川身后还真活像一个小媳妇儿。
铢衡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失态的吐出来,然后下意识往洞口退了退,想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花邪川眼睛的位置已是一片皮肉翻飞,空洞的眼眶子狰狞的露在火光之中一片黑漆。那双恐怖的眼睛完完全全毁了他,本来依着刀削般的面容还能依稀辨别这只妖之前是怎样的丰神俊朗。
虽已无目,但花邪川似乎仍能清晰看见一般,他冲不住往外蹭动的铢衡喊到:“喂,你不会想这样就出去吧?我听说仙族的人最好面子廉耻,这样光秃身子叫路过的小妖小怪看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铢衡听闻又不由羞面,阴影之中他将身子半掩在凸出的石壁后,隔得远远的对对方喊:“你以为我想这样?要不然你将衣服赔我……!也要你拿的出来!”
花邪川点头:“好说好说。你要蔽体之物我这里多的是,但是东西不能白拿,我肚子还饿着,阿旺也白忙活了,这样,你卸一条手臂给我充充饥,我给你件皮大衣。”
铢衡张了张口,蹙眉略略思索一番,心里有所动摇:“你若是骗我怎么办?这里也没有什么皮毛,你想诓我?”
花邪川却不以为然的耸着肩头,一脸无赖:“不信我你大可自己去摘摘树叶或是杀头野兽扒皮蔽体,我这儿倒是没有关系,锅里还有残羹冷饭……倒是你,恐怕要成为仙界裸奔第一人了。”
铢衡咬牙,恼羞成怒:“你!”
花邪川冷笑一声,对阿旺吹了一声口哨。阿旺得令,几步跑到山洞一角嘿哧嘿哧叼来一张虎皮。花邪川拿起虎皮,珍惜的掸着上头粘着的尘土,语气漫不经心对铢衡却满满勾引:“一只胳膊换一辈子的尊严加一张五百年虎妖的皮,仙人,这笔怎么算都是我亏啊。”
铢衡盯着那张宽大的虎皮,虽然视野昏黑,但是那虎皮在幽火下泛着一层油光水亮的光,看起来十分不错。
铢衡实在无法容忍自己赤身出逃,也做不出杀生取皮的坏事,宁愿断上一臂也不愿失了颜面。他最终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虎皮给我,不过是一臂,你拿去便是。”
花邪川惊讶的挑了挑眉,旋即满意的应:“行,我这妖最讲诚信,希望仙人你也一样。虎皮你先拿着,阿旺,把我那大砍斧叼来。”
“汪汪!”阿旺撒开腿欢快的又到角落拖出一柄沉甸甸的石斧来。
“来来来。”花邪川大大方方将虎皮递到铢衡手里,然后接过阿旺叼来的石斧,准着铢衡伸直的另一只胳膊,一扬斧头狠狠地砍了下去!
☆、深藏不露
妖界阴煞盘踞,黑夜总是来的很快。夜晚的天空并非漆黑而是隐隐泛着一股森寒诡异的莹绿,古林掩掩,不时从幽远处传来猎杀的哀嚎。
离死灵结界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株巨木合十余人长臂相拥之粗,树下早已腐朽,形成一个树洞,树洞被有心之人掏挖变成一处不大不小的树屋。
树屋内不是传来少女咯咯笑声以及白犼的响鼻。仇落倚在树干粗糙的树皮上,一双凤眸血色明灭。
从树林间隙,依稀散入几许模糊破碎的月光。周遭都是绿光阴阴,仇落的影子投在树干上。
然而那影子并非是他的模样而是怪里怪气的不住波动抽搐,无数触手自黑影里不安的抽出,就像是无数只章鱼的触手,仇落微敛睫毛,眼眸浸在一片美好的深邃之中。
“小娃娃,方法已经很明了了,你这是浪费时间。”明明四周没有声音,但仇落脑海却被炸开了锅似的。
仇落道:“你也听到了,里头的妖怪可不好对付。”
“桀桀桀,”脑海里的声音古怪的笑起来,声线支离破碎,“你是在害怕什么?害怕那只妖怪被放出来扰乱了妖界?”
仇落眯起眼睛,目中光华粲然:“我的目的是带走铢衡,而不是将事情闹大。这件事想来实在蹊跷,背后黑手并不是要向谁报复或是取铢衡的性命。从第一件事开始,事情越闹越大,现在仙族与魔族关系如履薄冰,若妖族再因为此事闹起来,三界大乱。”
“哦,你这么一说吾更加迫不及待要去破了那结界了。”
仇落无言,只站起身子,然后往洞内窥探一眼,见那影子与绵绵玩的开心,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既然不想破阵,便将阵灵封在洞里,吾不想拖拉,这里的空气不清新。”
仇落微笑:“你合该继续沉睡在我体内,不然我这几百年的遮掩算是白费了。”
“呵呵,小娃娃,吾没有嫌弃你你到嫌弃起吾来了?现在你后悔也没有用,当初可不是吾逼迫你做的决定。”
仇落勾着唇角看起来颇是悠游自在的往死灵结界踱去,脑内小剧场开个不停,身后的黑影化作无数触手,如蛆跗骨啃噬在他脚下。
从很久之前,仇落便不再是那个单纯的仇落了。
慢幽的踱到结界之前,仇落还是那样举止优雅。在他之前有触手探路,碰到空气结界便立刻停住,吸附其上。仇落上前,伸手轻轻触碰眼前的虚无,刹那碰触,指尖剧痛,再看时指尖唯有一截森白。
仇落收回手指,因为融合加剧,他伤口愈合再生的速度比之前快上数倍,肉眼看见之下,白骨皮肉复生又恢复原样。
“看来要变成死人才能过去了。”仇落打趣。
脑海里的声音建议:“是个办法,你试试,用魔触勒死自己,吾可以占了你的身子过去为你完成遗愿。”
仇落深深眯眼,面上笑出两个和煦的梨涡:“那可真是劳烦你了。”
嘴上贫词,但是结界上的魔触却吸附更多,渐渐结界上凝出一片黑影。仇落又将手伸了过去,掌指轻轻一拨,黑影便如雾气一般被撩拨开来。豁口已开,仇落不再等待,坦荡进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你的功体破解结界真是轻而易举,之前也不知道开了多少结界窥了别人多少宝贝秘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只能寄生在一只小魔身上。”
那声音笑:“吾,与你有缘。”
仇落自嘲的摇了下脑袋,步履更加深入,他细细分辨空气中的气息,但是妖界的空气实在是浑浊不堪,特别是愈发深入便感那种古怪气味越重,直至远处忽来一道虹光,撕莹绿上空,气场非凡斩伐一列高木,坍塌的声音十分剧烈,脚底下的厚土也为知一颤。
空气中的冰雪气息亦浓烈起来。
这是个好兆头,仇落勾起唇角,愉悦的踮起脚尖,轻身一跃身姿如风穿林而过。
打斗声。离战场越近,两气相撞产生的威压越大,万木受累飒飒作响,一时树叶纷飞作雪,仇落松开筋骨,一跃数丈迅捷如豹,虚飞上空,他见到一片被战斗波及倒塌出的一片空地,冰蓝光亮与莹绿妖气纠缠相击,两人斗得太快,肉眼无法辨别人形。
仇落伸手后置将发带拽开,猎猎夜风吹开丝绸般的墨发,旋即身后触手将仇落团团包裹将他围成一只刀枪不入的黑球,球身旋动如一瞬脱绳的陀螺,卷动黑风闯入两人战圈。
“滋滋滋滋————”斧刃砍在坚硬的外壳发出刺耳刮骨的声响,一阵火花迸溅,两人被活生生撞开。这是黑球里伸出一只手臂,刚要将铢衡拽进来,却被他一手刃将手臂暴力的砍了下来……!
仇落:“……”
手臂垂落在地却没有完全与身体断开,而是藕断丝连的被无数细密黑丝拉扯住,一瞬机会消失,身后的石斧又劈了上来!
“滋滋滋滋————”
比较之前,持斧人更有准备,普普通通的石斧灌以妖力,钝斧瞬间变作削铁如泥的神兵,竟将坚硬如铁的黑球劈开,斧痕极深,破开防御将仇落后背剌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大口。
见状,一边的铢衡抱臂冷观,打斗单对,二比一胜之不武。
黑球移动迅速,瞬间避到离持斧人数丈远的地方,黑气慢慢散开,露出一袭黑衣与一张狂乱发丝半遮下的邪魅面容。
仇落抬眼望了铢衡一眼,上挑的瑞风眼里有着一丝轻佻的勾引。
铢衡对上那眼风骚的眼神,不由蹙眉厌恶的紧了紧身上的虎皮。
花邪川将斧头拎在手里时刻戒备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步子却缓缓移向铢衡,面上是不同于之前的生冷。低沉磁性的声音对铢衡说到:“被这颗粪球蛋打断了,你我再战。”
铢衡环臂:“你的仇家,不先解决掉这架怕是打不好了。”
花邪川略略思索 ,虽然他一时也想不起什么时候自己多了这么一个仇家……反正他的记忆总是混乱的。花邪川之前疯癫的时候还想要铢衡一只胳膊煮汤,刚砍一半妖就清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捏着一个纤细胳膊,另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石斧。
虽然没有搞懂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细瘦的手臂上他却感觉到了强悍无匹的仙气,花邪川垂眸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斧头一甩落到一边。
遇见内力如此强悍的高手,别的都不用说,先过上几招才重要!
于是剁手变成切磋,两人相战正酣,被一颗翻滚的黑蛋搅和了。
花邪川同意铢衡的话,于是,石斧的利口再次朝向了仇落。
仇落眯了眯眼,比原来凤眼邪挑许多的眼眸露出一丝犀利。看来铢衡没有认出他,这张脸毕竟是捏造出来的。仇落见另一人似乎对铢衡满是顺从对自己却敌意万分,一时,心底敌对情绪也被挑了高涨。
仇落从第一眼便将铢衡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彻底,首先最清楚的是铢衡衣衫没了,反而裹着一张宽大虎皮,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和素白的脚丫子,头发湿漉散乱,而对面的男妖亦是一身凌乱身上衣衫成条,从两人短短话语之间仇落听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迎合暧昧,凤眼一抽,心中敌意变作焚天怒火。
一,他两旧识,这个男妖收留了铢衡并趁机强占了他。
二,铢衡无意逃脱直此,这个男妖乘人之危让铢衡被迫出卖自己得以栖身。
此结界坚实无比又僻远禁忌,想要找上来实在困难。真等他们有线索过来铢衡也养好伤势可以一战众人了。
花邪川突然感受到了对方铺天盖地的敌意仇恨,心想自己是不是疯癫的时候吃了他的家人,如果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看对面的小子一身玄黑,一时竟分不出他的功体。
仇落凛了铢衡一眼,旋即墨袖甩动,无数魔触倾涌而出。见到那熟悉的东西,铢衡不由面上一愣,但心中冲动很快抑下,蓝眸盯紧,他要坐观鹬蚌相争。
黑衣人站立不动,端以触手将花邪川抵挡在丈余之外,他身姿修挺,动作娴熟慢悠,看起来成竹在胸。而一头的花邪川则以斧挥砍那些碍眼的触手,可惜触手数量庞大砍断又长,想要飞离又被触手拽回。更邪门的是他感觉不出这触手上是什么气息,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气息,根本就没有辨别度气息的气息。
一边的铢衡也跟着混乱起来,触手的使用者他目前遇到两人,一是一直栽赃他的幕后黑手,二是仇落。只是仇落的魔触魔气浓重,与眼前完全不同。可若是另一个选择,眼前这人的触手能力似乎又弱的太多,使用方式也不同。
混混乱乱之中,几条触手竟向铢衡飞了过来,铢衡闪避不及,被触手瞬间拖拽过去,纤弱的后背猛的撞上黑衣人笔挺坚硬的侧身,结结实实撞了个七荤八素。
正要挣脱,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声呼唤:“铢衡。”
细腻温柔的声线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最后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铢衡睅目,不敢相信的轻唤一声:“……仇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看殿下吨吨吨豪饮陈醋
☆、牛头和马嘴
似乎是回应这一声呼唤,陌生的墨眸斜了铢衡一眼,旋即,迎敌的魔触崩碎瓦解,浓黑雾霾将三人笼罩。
借助黑霾遮掩,仇落赶紧将人带走,毫不恋战。铢衡没有挣扎,而是任由对方将自己飞驰逃离。
两道身影暂时躲避到隐秘之地,仇落这才将铢衡放下,不过片刻,仇落脚程已穿过密林,到达尽头。郁凉月光倾洒,一片凉薄青白。
借着月光,铢衡这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面容。
斜飞入鬓的墨色双眉,紧接着是上挑邪魅的瑞风眼,原本极易分辨的朱色魔眼变作漆黑,犹如两汪深邃湖潭。挺立的鼻梁下唇瓣轻薄而凉,整张脸看起来邪气跋扈,与之前的温润款款天壤之别。
但是仇落的声音没有谁会比他更熟。
仇落瞧见铢衡打量他,便垂下眉眼对上那双蓝瞳,声音有几分揶揄:“怎么,才一日不见便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铢衡被那双黑潭般的深邃眼眸瞧上,心里不知怎的忽然一悸,他微微错开眼神,讷讷不知如何面对仇落。
“玉照官,果然贵人多忘事。”仇落独语,鼻腔酸痛吐出的话语也有一股酸劲。他的目光凝在铢衡姣好艳丽的侧脸,月色败去铢衡向来粉白的肤色,却依旧难以掩去他半分魅力。
铢衡抿了抿唇,桃眸阖上。他心里有愧疚,毕竟自己利用了仇落的信任,无论仇落是怨是恨,可在当时,跳出来为他解围的也是仇落。
“抱歉。”铢衡声音轻微,似乎一阵清风便能将他的话语吹散。
仇落冷嗤一声,漆黑的眸底翻卷起恶寒,但是薄凉的唇角又勾起一丝算计称心的笑。虽然当时冲出去是一腔热血不过头脑,但是下来细想自己的本能倒是对了一回。铢衡何等爱惜自尊,他虽然表面上冰冰凉凉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但一旦受用,他绝不白受,只是碍着面子非要别扭。
现在的铢衡功体恢复,仇落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对他亲狎玩弄,他看得出铢衡的愧疚,他素来涵养深敛,死要面子活受罪是仙族人的通病。
仇落正是吃准铢衡沉重的道德枷锁,要维持与他最后的一线联系。
“想不到最后,连你也学会利用我了。”仇落阴恻笑了几声,声音低沉苍凉,哀怨凄然的声线让铢衡不由头皮发麻,仇落道,“也罢,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人是真真切切为了我而施舍悲悯,我能利用的地方不多,用完踹开也很方便……铢衡,怎么样,这种感觉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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