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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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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好笑的早膳,丹鸩和云郎没待多久便被仇落赶人了。两魔喝的有些醉,勾肩搭背迈入漫漫花海。仇落凝望好友与三弟消失在花海之中,旋即神色浅淡转身回去。
  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
  丹鸩带来的老酒后劲极大,仇落饮了几杯便有些迷醉,面皮上洋溢出团团粉色,看起来就如同那句“人面若桃花”的写照。喝酒时他竟想到另一件事,这样的酒铢衡没有尝到实在是可惜了。为了照顾铢衡这个酒鬼,他特意挖了一间酒窖囤满满一窖酒,可还没到半年便会被铢衡喝的一滴不剩。都说酗酒之人不好,总是发酒疯,可他没怎么见过铢衡发疯。
  相反,铢衡喝酒十分优雅闲情,一定要倒在角盏里一滴不漏的喝,手边还要拿着新买的戏折子,喝的面红眼迷却依旧端坐如松,好像是在喝茶水一样。喝上小半天脚边便空倒两三个酒坛,仇落这时候会收了他的戏折子夺了他的酒杯,告诉他不能再喝了。
  铢衡有时会考虑仇落的话,那多半是酒窖酒水快没有的时候。但更多的,他会抬起那双冰蓝的眼睛,冷冰冰凝住仇落。虽然面色酡红,但是铢衡的眼神却清明透彻,他不高兴了便瞪仇落一会儿,然后离开他的视线。
  仇落没有酒瘾,但是第一口酒是因为铢衡,那时铢衡自己酿酒,酿好之后酒香四溢,仇落闻见香味看见铢衡抱着一只大罐舀着里头的液体喝。铢衡看起来有些高兴,这让他有了靠近的机会,他知道铢衡在试酿酒水,看来他这是成功了。
  “好喝吗。”仇落垂着脑袋看他。
  铢衡难得露出笑容,明媚诱人,他许久没有说话,发声低沉沙哑:“怎么,你感兴趣?”
  小仇落只感一股诡异的电感从尾椎骨沿着脊髓窜到头皮,铢衡舀了一勺递到他身前,继续用那性感低哑的嗓音说:“小娃娃,喝了酒水可就是坏孩子了。”
  仇落抿了抿唇,然后接过大勺一口深闷,铢衡低声笑起来,辛辣的酒水顺着咽喉火辣辣烧到肚子,仇落猛呛,红着眼睛剧烈咳嗽。
  好、好难喝!
  铢衡起身,身手潇洒夺过酒勺,将里头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好看的眸子低垂,他漫不经心的看着仇落捂着喉咙难受的咳嗽甚至有些干呕的症状,神情冷漠无情。
  很快,小仇落面上通红耳根烧烫,酒水实在太烈他又不知死活猛灌一大口,居然……咳着咳着晕乎乎的倒下了。
  “……”铢衡面上表情僵住,好一会,确定仇落没有动弹后才蹲下身,习惯的拍着他的脸蛋,冷冷“喂”了几声,然后翻起仇落眼皮,确定他是昏厥过去后无语的抽了抽眉眼。
  无奈,铢衡将人抱到屋子丢到床铺上。草草处理完便想回去再饮,可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
  面上满是嫌弃,但他还是将仇落捞过来脱了他的鞋子,将人摆正,然后掖上被子。末了,郁郁吐一口酒气,暗自腹诽:真是小屁孩,烦人。
作者有话要说:  酒水入喉,难喝。

  ☆、过往

  晕乎乎的,仇落躺回寝殿,屋角降暑用的冰釜散发出清凉怡人的气息,闻起来隐约像是铢衡的体香。仇落实在酒量太差,伏在床头就这么呼呼大睡起来。
  酒酣入梦,还是个美梦。他看见了那年冬天,那时候院里还空空荡荡没有那片梅花林,魔界下起了大雪,空荡的院落被厚雪积压,殿宇里的仆从将阶梯上的雪细细扫去,仇落半夜踢了被子冻醒了好几次,醒来时鼻堵塞头脑发昏,软绵绵的趴在床头虚弱的喘着气,他要去上学,迟到了会被罚。
  那种焦急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身子软绵飘忽,他试图下床但是一脚下去和踩云朵一样,身子发热,他不想穿那厚重华丽的狐氅,光着脚丫走到禁闭的窗轩边准备开窗吹风冷静冷静。
  但是一开窗,外头的寒冷超乎他的想象。仇落被逼仄寒风吹了个清醒,血色眼眸忽然一亮。
  白、白茫茫的一片!烧红的小脸病态褪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魔界王族生活的地方是最适宜之处,下雪几乎不可能。仇落没有见过世面一般,欢快的跑出去,不管寒风瑟瑟,赤脚出去呼哧呼哧跑向雪地,脚心传来刺骨的冰凉,奈何,他一脚踏入雪地立马下陷到腿弯,然后整个魔飞到雪层啃了一嘴雪碴。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寒冷。大风摧刮起来,咧咧笑着仇落的白痴举止一般,打扫的奴仆见自家主子飞进了雪地,惊讶一瞬却没有将他捞起来,谁晓得殿下是不是太激动想玩玩雪?果然,仇落埋了一会儿雪便坐在地上,茫然的望了望四周,没有人嘲笑他的丑状,他蜷着身子,开始玩捏这些随地可见的素白颗粒。
  对于没见过雪的人,这些寒冷的东西能极大治愈他们的心灵。明明会冻得手脚麻木鼻涕横流,但是依旧要开开心心投入这冰冷而美丽的世界。
  仇落玩的不亦乐乎,腿脚早就发麻。他站不起来了,便坐着摆弄一团团雪球将它们垒做一起,他忽然不想去上学了,只想一个人开心玩一会儿。只是唇角笑的灿烂,但是面上的两道清泪已冻成薄冰。
  他估计脑子真的烧坏了,明明出声一呼便能引来奴仆帮他,但仇落没有这样做,他抱着一只丑兮兮的雪娃娃,眼眸半阖晕晕乎乎。许久,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踩雪声,铢衡裹着斗篷面色烧红,从仇落身上传导过来的寒气让他在厚厚的衣衫下依旧发抖。见到仇落衣衫单薄坐在雪地,冰蓝桃眸不由愠怒起来。
  “喂,你们的二殿下都成这样了,来扶一把他很麻烦吗?!冻死了看你们有几个脑袋掉!”铢衡愤愤骂着,见那几个魔仆要来扶人他却暴脾气的推开,“滚开!”
  迷迷糊糊,仇落听见铢衡的怒喝,病痛明明会传递到铢衡身上,可他还是很难受。大概是咒术在铢衡身上发挥不了最大的效果,伤痛只是平分了。
  铢衡当时还算强壮,他将仇落抱起来,骂了一句“小屁孩”然后急冲冲带回房间。那是铢衡难能温柔的时候,还有难以压抑的关怀,哪怕是因为咒契的原因怕仇落死掉害死自己。仇落面上通红手脚冰冷,那种难以承受几近崩溃的寻死念想如同雪花一样慢慢融化了,铢衡的怀抱是那样温柔,他将斗篷掀起来将仇落藏着温暖的斗篷下。
  “铢衡……”可怜兮兮的,他发出微弱的□□。
  铢衡冷道:“闭嘴。”
  屋门哗啦推开,铢衡将他赶快塞进被褥,似乎再晚一步仇落就要冻死一般。可刚松手,被子里便探出一只细瘦的小手,血红的眼睛望着铢衡,泪眼汪汪:“冷,不要走。”
  铢衡蹙眉,有些厌恶但是心里还是落了软处。他将斗篷脱下来,塞在被褥下面让仇落展开盖好,然后轻叹一声,举步离开。
  见状,仇落冲那背影呼唤,声音凄厉:“铢衡!”无助,害怕,柔弱,绝望。屏风后传来吱呀关门声,仇落咬着下唇面露凶狠,但很快,那抹白色又折回他的视野。
  铢衡只是去关门了。
  他那丑恶的表情任铢衡看了个明白。
  仇落睅目,僵住神情,旋即默默拉过被褥将自个儿脑袋也一并遮了个干净。
  铢衡冷嗤一声,就算仇落躲进被窝妄想掩盖他还是要说出来:“演技拙劣,差缺火候。”
  被子下的仇落不服的冷哼一声。
  隔了一会儿被子外又传来铢衡模模糊糊的叮嘱:“病了就吃药,没人心疼你。斗篷洗干净还给我,不然就赔我一件新的。”
  仇落哼哼两声,躲在被子下面壮着熊心豹子胆说:“一件斗篷而已,本殿又不是买不起。你不说我也知道,没人爱我。”
  “哼,知道就好。”铢衡在屋子转了一圈,发现窗户也开着,又悠悠关紧,“知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你那撒娇的功夫别白费了,用在你父尊身上,今年冬季大寒,没有汤婆子暖炉你怕是熬不过去。”
  仇落捂了这么一会儿,寒气依旧未退,周身像是躺在冰窖,自个儿滋滋冒着寒气。瑟瑟抖着,他将身子蜷得更紧,一时没有搭铢衡的话。被子根本就没用,热气都是人自己产生的,他现在哪有热气可言?好在铢衡的斗篷还有热度,不过也没有多少了。
  铢衡没听见仇落吱声,见床上被褥下仇落已经缩成一团还在发抖。纠结了一会,铢衡淡淡说着:“哪有这么冷,你又装模作样了。”但手上已捏上被角,掀开一小块从狭窄的缝隙窥看里头的一小团。
  “还冷?”铢衡恶声恶气得有些故意。
  仇落道:“冷。”
  “找事。”铢衡没好气的说着,然后将鞋子脱去,自个儿也钻进被窝,长而有力的手臂不容抗拒将仇落揽进怀里,用自己的温度暖化少年冻僵的身体。
  仇落额头抵在铢衡坚实的胸口,敏锐的鼻子嗅到他衣襟上的风雪气息。血色眼眸眯起来,闪过不好的神色,但很快,他便合上眼睛将一切负面情绪遮盖起来。
  忽的,铢衡建议:“你应该背面朝我,这样暖的更快。”
  仇落挑眉,想了想那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一时有些动不了身。
  铢衡见仇落没反应,便暴脾气掀开被子,将人翻了一个面,盖回被子从仇落背后搂住那细细腰身。果然,仇落的后背凉的彻底,连铢衡也禁不住一个激灵。仇落大气都不敢出,僵住身子面上好像被谁放了一把火就要烧穿。
  “你闭眼睡一觉,醒来就好了。”铢衡这样说。
  仇落闷着脑袋,不知为何忽然算起自己年纪,他想自己在人界算是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而铢衡看起来二十出头,那么铢衡已经是个成年人,一个成年人这样对一个孩子是不是太出格了,总有一些故意使坏的感觉。
  但想了没一会儿,周身暖意上来,舒适的感觉让仇落不由放下心里的杂乱,真的阖上眼睛香香甜甜睡起来。
  可没一会儿,他便听见有人唤他,迷迷糊糊的像是铢衡的声音又渐渐变成别人,那个人唤他“殿下”,仇落不悦的睁开一条眼缝,从鼻腔里哼应一声。
  “殿下!”
  声音突然放大,尽在耳边。仇落猛然惊醒,血目瞬间睁开,眼见一道白光迅疾剧烈劈过窗前。
  “夸擦!!——”惊雷作响,震天动地。
  仇落捂了捂脑袋,太阳穴突突直跳。酒劲还没有散去,看来他真的是醉糊涂了。方才听见有人唤他,但睁眼一看却不见半条人影。
  仇落疑惑的蹙起眉头,随即,一股古怪的味道飘入鼻腔。
  腥臭,恶劣。仇落抽眼,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腐尸的味道!

  ☆、黑斗笠

  食物腐败的味道。
  仇落蹙着眉头,从床榻爬起来,那股难闻的味道忽浓忽淡。体内混合的魔力似乎受到某种引诱骚动起来,冰冷的魔触自发钻出仇落衣袖,在燥热的空气中探动。
  天色已黑了。
  仇落揉了揉额头,脑海里传出那道熟悉的声音,它在提醒他:“小子,吾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仇落赤脚步出寝屋,寻着气味而动。今夜无月,仁明殿漆黑一片。院落吹来夏风阵阵,携卷着温柔浓郁的花香以及一股腐朽,血眸在黑暗中发出惨红光芒,隐隐约约,仇落听见一阵清悠铃声。
  “送上门来,踏破铁鞋无觅处。”仇落勾起唇角,背后触手越生越多,自双袖襟口钻出,魔触将仇落层层环绕结做一只墨色圆球,随即,触手张开,狂乱墨色之中仇落模样再生变化,眸色变黑,面容疏邪。
  关于仇落身上的寄宿体,还真是一个意外。
  因为他体质问题,总是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开始的魔触本体是一团黑乎乎的雾气,仇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沾上的,那团黑气融入他的影子里,平时躲着大气不敢出,到了晚上才会钻到仇落的脑海里试图侵占仇落的神识。好在雾气最开始十分虚弱,连一个小魔头也争不过,后来仇落将它纳为己用用作魔触,并施法将魔触意识压下,若不是那日施用过度,那道意识依旧继续沉沦。
  期间,陆陆续续有相同气息的雾气缠上仇落,但是它们十分微弱,都被仇落体内的雾气吸收。
  仇落大致能感受到,这雾气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成了魔的怨气。居然能让一口气产生自己的意识,这口气的主人还真是功力不菲。
  梅花林深入,纷乱花树忽颜色聚变,漆黑染上绯红,娇嫩花瓣滴下墨色水珠,万花同泣,花林中下起一场凄凌墨雨。淄色自仇落面颊滑过,蜿蜒做无声的冷漠。
  腐臭,达到极致。浓烈的味道令人作呕,黑雨之中,站立一抹纯黑身影,消瘦而纤弱,黑色斗笠垂下黑纱将人身子掩去大半,一时教人分不清男女。那道身影似乎在等仇落的靠近,静静地站立在一株繁华墨梅之下,风吹纱动。
  魔触在仇落身上不安的攒动,雾气围绕侵染,仇落凝望眼前的人形,一时有些熟悉。
  脑海里炸开提醒:“他身上气息很重,看来比我这口气还要大。”
  仇落眯眼微笑:“这是要来互相吞噬么。他看起来很厉害,我打不过能不能直接将你交出去?”
  雾气道:“晚了!”
  话音未落,仇落便感觉耳边一阵风动,那人迅疾如电,率先攻击仇落。仇落讶于对方非人的速度,眉头一拧,方才还在身侧的人影瞬间闪现到背后,好在魔触自发而动,不然仇落就要被身后捅来的手臂给穿个窟窿。
  “这位朋友,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呢……”仇落一边躲避对方如风迅速的拳脚一边悠然交涉,“你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好商量。”
  对方却是不语,飞舞的黑纱后隐约可见那光滑的下巴,只是看起来颜色有些青白不像正常肤色,仇落只避不攻,身上魔触却试试探探要去掀那顶斗笠,见状,仇落准备故技重施用魔触将人控住,可触手在距离对方咫尺之间便再难深入,仇落挑眉,将魔触收回,魔爪凝光,铸出一柄冷剑。
  对方跳避数丈,伸手迅捷攀住一截花枝,狠狠一掰,花枝不堪折动应声断裂。
  黑斗笠将花枝握在手心花稍对准仇落,上头还摇落着几朵梅花,乍一看就像在向仇落送花示好。
  仇落不由莞尔,心想这花枝还不够他挥砍一下,黑斗笠握着花枝煞有其事的震了震,无辜的梅花柔弱的抖了几抖,旋即梅枝若剑向仇落喉间刺去。
  “钲!——”明明是木头却与仇落的剑激荡出钢铁碰撞的声响,仇落眼中讶异未去,却见那花枝凌冽犀利的横扫过来,连忙避退依旧被凝结的梅花划伤了脸蛋。
  “……”
  伤痕并未转移,墨色血液顺着伤口留下。
  对方实力身后,仇落不敢大意。那软弱的梅花竟因为对方附着的内力而变得坚硬锋利,成了致命的武器。那颤巍巍的花枝捅进来,他怕是要命丧黄泉。打起精神,正当他准备认真对待时,对方将梅花枝收回,然后在仇落警惕的眼神里“嗖”的一声将梅花扔到仇落怀里。
  “……”轻飘飘的一丢包含深厚内力,仇落将花接住,再回眼已不见那黑斗笠踪迹。
  耳边传来揶揄的声音:“啧,看来他只是来给你送朵花表达钦慕。”
  仇落垂眸,细细打量那枝梅花,梅香被恶臭侵染,依稀还有些冰雪气息。
  “啊……钦慕倒说不上,他应该就是冒充铢衡的那名杀手。呵呵,真是有趣,是在引诱我去捉他?”
  “他身上气息太过浓烈,说不定已经被侵占了。日后你还是小心些,毕竟我也算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
  仇落听着不由咯咯笑起来,一口怨气居然说自己是稀世珍宝……若没有他,这口怨气怕早就消散了。不过,说它珍惜也不算太过,毕竟靠着这口怨气,他的功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回去罢,这股味道让我想起了之前父尊赏的臭豆腐……那可真是本殿的人生噩梦。”仇落独自说着,悠悠去往浴屋。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这么明显的气息那对双胞胎居然没有察觉,咒契似乎也出了问题,那个黑斗笠到底做了什么……
  正当二殿下嘀嘀咕咕要去泡个热水澡去味儿时,距离仁明殿数里的林子里,月光疏斜,隐隐照亮一抹藻红。
  “喔……矮斗笠,你该洗澡了。”黑紫眼睛从树桠上跃下来,虽然黑斗笠身上气息难闻,但他还是亲亲热热揽过他。
  “嗯,还有些梅花的香气呢。”黑紫眼睛微微眯眼,冲密林外某个方向望了望,“咱们还是早些走吧,君明仪那只老魔头眼线遍布整个魔界,很快,他便会知晓我们的行踪了。”
  “…………嗬…………嗬呃…………”一直沉默的黑斗笠忽然发出了声响,那已经不能算是声音,而是撕扯破布一般难听的噪音,失去皮肉的白骨缓缓上抬,原本灵活的关节忽然发出咯吱咯吱相磨压的刺耳声音,黑斗笠双掌相触,接着他做出一个诡异说木俣褂米笫纸沂种附谶青暌簧宕嘣枚年讼吕础�
  “咔哒咔哒咔哒……”一截一截,骨头散落在地,破裂的嗓子发出浑浊难听的冷笑,黑紫眼睛眼睁睁看着黑斗笠将自己的右手掰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的掌骨,他并不惊讶,而是长叹一声弯腰将散落在地的指节捡起来。
  “你这罢工方式也太特别了吧?话说,每次给你粘回去的都是我能不能体谅一下……?老大也不给加钱,我这样很累……”黑紫眼睛抱怨着,又见发神经的黑斗笠踱到一株高大乔木边,他抬起自己纤细的腿,然后狠厉一扫空气中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接着无辜的巨木也哀嚎断裂倒下。
  “……”黑紫眼睛捡完手指节便赶紧去将跌坐在地的黑斗笠扶起来,实在是头疼无比,这家伙时好时坏,疯起来就喜欢将自己拆下来,问题是拆下来后还能组装回去,和无聊闹着玩似的。
  “喂,树是无辜的,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啊,你这样真让我难受,腿断了又得拔掉重新装一截,什么时候能放弃一下自毁的心思,接受现实,你现在很好啊,有什么不满的?”黑紫眼睛絮絮叨叨将人抱起来,耐心安慰,“人嘛,变强的同时也会失去一些……”挽在黑斗笠腿弯的手指不安分的抚了抚,月光下那双外露的双腿一截已是白骨外露而一截皮肉光滑只是颜色青晦,但不得不说,那条完好的腿摸起来手感很棒丝滑如绸,黑紫眼睛不由赞叹,“哦……好棒,回去以后好好洗个澡,今夜我去你房里。”
  黑斗笠无法言语,喉间顿时发出威胁的低咆,像是受惊作势恐吓对方的野兽,青白的小腿弹了弹,他似乎想要挣扎,却被那只有力的大手捏的更紧。
  黑紫眼睛笑起来:“怎么,现在知道急了?我可告诉你,像我这样的流氓世上多如牛毛,就算你武功再厉害,按照你这个自残法,等你将自己弄得不可动弹教什么恶心之人捡去,就算你臭气熏天洗洗弄干净熄了灯也照样凌虐。所以啊,为了提防我这样的淫贼,你还是好好爱惜自己。”
  闻言,黑斗笠停止了挣扎,喉间咆哮亦低沉下来,呜呜咽咽,好像在难过又有些生气对方愚弄他的意味。
  “不过,我是说真的……看你将自己裹得那样厚实,为何,身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是为了凉快吗”
  黑斗笠显然有些无语,便低低喝了一声。黑紫眼睛也不晓得对方这一腔音调是几个意思,反正黑斗笠也说不了话,他自顾自的理解了一番:“难道是老大觉得你太过浪费布料,把裤衩钱省了?啊,真抠啊,上回给魔界守卫塞的过路钱还是我掏的,他什么时候能补贴啊。”
  斗笠下本已僵硬的面容也止不住抽搐。
  等他手粘好,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张罗里吧嗦的嘴给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了 开始双更!

  ☆、愚钝

  稳稳妥妥过去一日,铢衡待在死灵结界下与那只邋遢无比的妖怪交流了几个时辰,这回对方争了一口气,没有发病。
  双方还煞有其事的互相介绍了一下。
  妖怪叫做花邪川,铢衡一听立马就明白过来,因为花邪川眼睛被挖了出来,外貌也有很大改变,他竟然没有认出来,眼前这只妖是之前他攻打妖界时的劲敌,绮部花邪川。
  当时的花邪川意气风发,一身黑色妖甲身下一头凶恶妖兽,手持一杆锃亮锋利银白戮命枪,能与自己战上百来回合也不带喘气。花邪川总是一脸凌厉,冷静而自傲,是带兵打仗的好料。
  如今他与花邪川都沦落到如此田地,两头平阳虎,不由惺惺相惜。
  铢衡没有欺瞒的意思,刚要道出自己身份时,花邪川却伸手制止了他。花邪川道:“仙人身份我心有大概,坦白太直接,便不能心平气和做这一时的朋友了。”
  铢衡听出了他的意思,弦眉一挑,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口却又无可奈何。他缓缓点头:“多谢。阁下不介意,便以阿铢称呼我吧。”
  花邪川点头,面上露出了然:“其实你一动手我便察觉出来了,你的功体可真是让人数百年难忘。”
  “呵。”铢衡笑了笑,冶丽的眉眼勾勒出动人的神色,听花邪川这样说他也不由回忆起之前与花邪川苦战的日子,“阁下的枪耍的也很厉害,直到现在有一招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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