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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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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他的家。不待在储君殿他还能去哪里……”
尾音飘落绵绵好像将断未断的雨丝,夹着潮霉湿气,笼罩在晦暗的心田。仇落真怕斫冰和夜皎再追问下去,大哥恐怕真的撑持不住,只好伸手拍了拍大哥肩头以示宽慰。
“好了,既然两位娘亲都还有再见之日便不要整日愁眉苦脸。斫冰皎儿,现在只有父上在身边,你们更该好好侍奉才对,别总提不开心的事。”仇落体贴的嘱咐。
两个小家伙傻透了,真的信了仇落二叔的鬼话,连忙点头围着父上又是一通撒娇。
☆、他要和本殿之外的男人成亲
虽然君明仪与融鄞勾结造反,之官位被罢权贵不再,但契魔这道肥水还是没能流向外人田。契魔之位尚由老契魔担任,待举界选拔之后再行决定下一任契魔人选。
但十有八九会是花落君家。君知书这一趟反水反的实在快准狠,让仇落不得不联系到师伯与师尊早就沆瀣一气就是要算计融鄞。这却不是他仇落该担忧的事,经历此番,他算是看透了,他的父尊,才是真正能玩弄魔心之魔,连君明仪也无从逃脱。
融鄞的三个孩子,一男两女,现在翊王家族已然覆灭,三个孩子尚且年幼。这王宫能带孩子的瞧来瞧去也只有大哥一家。仇落明白父尊此番作为的用意,一是做出体恤手足之情,为融鄞留下后嗣;二是将仇家的后嗣放在身边洗脑驯化,彻底磨灭这段仇恨。
若是他处在父尊的位置,断然不会顾惜什么颜面……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回到仁明殿时已是晌午,高大的殿门半开着,隔着老远,仇落便听到一直冷清的高墙后竟传来阵阵忙碌的声音。
“诶,小心些……那是殿下亲手种的梅花别伤着了……”
“酒别摆了,殿下不能喝酒……”
“……再过来些……对,嗯,很好,这花盆好生擦擦……”
仇落站在殿门前,被院落中来去忙碌的身影惊得呆住。缓和片刻,朱色的目光穿过枯败的梅花林,轻微颤抖的落在一抹浅紫之上。
“……掖吟玉……”仇落呢喃,俊逸的面容上升起复杂的神色。
这只异人,又回来了。
穿过梅树林子的脚步依旧从容不迫,但是轻颤的眼睫却掩藏不了二殿下内心的欢悦。他是有些开心的,虽然不至于喜出望外,他素来厌恶有人吵闹了仁明殿的清净,但这次不同。
掖吟玉正在指挥从容家借来的仆从收拾整理乱成杂草堆的仁明殿。在这污浊不堪的世间,已难能寻得吟玉这般单纯忠心的下属。
“殿下!”瞧见仇落归来,掖吟玉不由眉开眼笑,赶紧欠身作揖。他大抵是从不怀疑仇落的疯癫是假,只是觉得殿下清醒过来实在令人欣悦。仇落的笑意很淡,几乎没有欣慰的意思。虽然吟玉的不离不弃让他有些许动容,但有这只病奴对比,他便对铢衡与自己不断拉远的距离感到寒心。
衡儿……
魔界大事已了,是时候将这段私情画上句号。相处玉照殿那段日子,大抵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虽然心智蒙昧却有铢衡相濡以沫,正因为他失去神志,铢衡才肯撬开心墙吐露苦水。玉照官的心意,仇落殿下心知肚明,相随乐意。
铢衡,一定会等他。
仇落暗暗心肯,长睫垂敛。掖吟玉见殿下面色不好便想着伺候殿下沐浴午膳。二殿下率领紫羽军击败叛军的事在王城传的沸沸扬扬,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往魔界各藩,但居于首功的殿下并未得到什么丰厚奖赏,因为之前放回玉照官还屠戮魔兵的事乃是大过,此番大功,全做抵消。
“殿下,吟玉伺候您沐浴罢,身上……全是伤口。”说着掖吟玉将手指伸到仇落肩头砍伤上方,疼意划过清秀的面庞。仇落宽慰的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无事,本殿——”
“殿下……因为吟玉是男子,所以不能贴身伺候么?”掖吟玉大胆地打断了仇落的推辞,碧绿的眼神闪烁倔强的神色,“还是因为王妃……所以殿下……”
气氛有些尴尬,仇落微微别头,将目光落在一桠枯萎的桃枝上,略微干燥的唇瓣却一张一合对掖吟玉解释:“不是。本殿自己就好。”
“……可小奴是殿下的奴仆,主子一身伤痕,身为奴仆却只是袖手旁观,殿下到底是为什么不肯让吟玉服侍您呢?”说道这里掖吟玉眼花转悠起来,偷偷抹一把泪水,“因为吟玉不是女子,让殿下觉得奇怪是吗?”
听见掖吟玉啜泣,仇落心中忽的抽痛。掖吟玉说得不错,身为主子,让奴仆伺候是在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可他与掖吟玉之间却反其道而行,总是掖吟玉摆好自己的奴仆身份,他却不大乐意让人伺候。仇落也不大清楚,不被当成仆子,为何不偷笑反而伤心。
秋风拂过,卷动一地枯叶。耳边摩挲不断,仇落似被惊醒,朱眸忽的睁大,接着缓缓弯做皓月。
“吟玉,并非本殿厌恶你,只是,向来都是本殿伺候铢衡惯了,从没有谁……想要悉心的照料本殿。本殿……也从未将你当做奴仆。”
“殿下……”吟玉收敛悲色,就算仇落这样坦陈安慰也无法让他释怀,因为仇落面上的寂寥实在是明显,清晰得让他五脏跟着发痛。
“殿下心上的伤,吟玉无从弥补都不敢以低贱之身弥补,但殿下身上之上,吟玉还是有责任为殿下治疗。能为二殿下做事是吟玉毕生的荣幸,殿下已经很孤单了,不要再推开吟玉了,好吗。”
掖吟玉的声音温柔而轻飘,好像是一卷白云,轻柔柔的飘在仇落干涸的心间洒落杯水车薪的牛毛细雨。仇落空洞地笑了笑,凤眼无意识地瞟向灰蒙的高空。
“好。”仇落的回答好像瑟瑟在秋风中的枯叶,无奈又顽强地抵抗着残酷地命运。
“那吟玉去烧好热水准备衣衫,午膳也差不多好了,小奴再端些糕点……”
“嗯。”仇落点头,用微笑回应吟玉的热切殷勤 。
全身浸泡在温水之中的感觉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吟玉将水温调的极度适宜,但碰到伤口还是一阵辣痛。仇落却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微微蹙眉。掖吟玉小心的为仇落处理伤口,不知是水汽氤氲了眼眶还是因为殿下一身的伤痕,异人眼眶红了又红。
铢衡在那段时间也为他清理身子,。是用着铜盆接满稍烫的水,擦得也不温柔,害的自己咬了他好几口。铢衡确实不会照顾谁,大手大脚惹他不悦便是一巴掌的苦头,但仇落的身子却偏偏爱极了玉照官的粗暴,无论轻柔还是粗鲁,铢衡的触碰总是让他兴奋不已,擦拭的工作到了最后总是变了味儿,变作火辣的纠缠。
想到铢衡迷离的模样,仇落不由红面心意浮动。身后的擦拭动作让二殿下暂且冷静,掬了一碰水浇湿发烫的面庞,鼻尖飘绕一股冷冷梅香。
铢衡的味道。
因为铢衡喜欢梅花,所以他才种了一院子梅树,囤了一大箱冷梅澡豆只是希望自己能带上铢衡喜欢的气味……这座空荡荡的殿宇,也是为了迎合铢衡的喜好弄得清清冷冷安静怡人。可铢衡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或是……当时的他只觉得这是仇落的恶趣味以及挑衅。
仁明殿本来是这魔界仇落唯一喜欢的地方,这里不仅有他心悦的景色,更有他魂牵梦绕的美人。
可铢衡一走,景致再美,他也只是冷笑着瞧它荒废。
洗到一般,厨房的仆子将一小碟糕点端来,热腾腾的桂花糕还有一小壶碧海吹雪热茶。掖吟玉将小竹排放在水面上,小竹排载着桂花糕与茶杯飘香四溢地滑到仇落身前。这样的情趣二殿下还是第一次体会,不由觉得新奇。掖吟玉笑了笑,见殿下去捻糕点在之身后闲聊:“在容家都是三四个仆从伺候大人沐浴,一侧站着提食盒的小奴,大家有说有笑地一起伺候大人,就像一家人一样。”
“容家,竟如此宽容。”
“但舒大人却是万万不能这样散漫对待的,听老前辈们说,舒大人脾气大,要是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铁定要被打掉一层皮。”说着吟玉不由寒噤。
“呵,也难怪容枫抓耳挠腮地要摆脱容舒了。”仇落感叹一声,“容枫确实是个怪才。”
闲聊几句,门外忽传来叩响一阵。掖吟玉疑惑地偏了偏脑袋:“糕点茶水都端上来了,照理没有什么琐事才对。”仇落咽下口中香软的桂花糕,门外又敲了两声有些仓促。
“进来罢。”声音冷冷穿过屏风垂帘,直达雕花木门之后。
“禀殿下,有位仙族之人托人将此物寄于殿下。”
“仙族。人呢?”仇落的音调又几分提高。
“已经离开。”
“呈上来。”仇落眼神示意掖吟玉,片刻声响之后,掖吟玉将东西捧到仇落身边,声音不由发抖。
“……殿下……”
仇落眼皮突跳,哗啦一声从浴池中半转身子将吟玉手中的物什接过,入眼是红纸烫金,赫然的一字大“囍”刺痛了二殿下眼睛。
扑通一声,喜帖从仇落指尖滑落扬着水花砸进水里,倏地仇落慌忙将喜帖捞出来,翻开厚实精湛的帖子,奈何喜帖之中的字眼已是乌黑一片难以辨认。墨晕之中,唯有烫金书写的新婚人名字金光绚烂。
“墨君墨染。玉照官铢衡。”
难以消弭的字眼恶狠狠灼烧仇落几近破碎的心灵,喜帖最后是依稀永结同好的字眼。滴滴黑血溅落墨迹,混入晕开的墨色。
“殿下!”
仇落气急攻心,一口热血喷出溅落池边木板,喷溅的鲜血抽走了他所有的气力,无声的笑伴着浓重的绝望,交织在恨意之中。仇落面如白纸,手上紧紧捏着难以辨认字眼的喜帖,生生昏厥在掖吟玉臂膀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仇落(炸毛):滚滚滚滚滚!!!不干了,劳资不干了!
☆、界婚
仙族至尊墨君竟要以养仙的名义风光大娶玉照官与之皆为仙侣。养仙的风俗亘古便有,是旧仙族的习俗。如同凡间的童养媳一般,仙族男方可将年幼的女方接至家□□同生活培养情感,以便来日双修。
只是,墨君最开始收养玉照官的目的很明显并非是养仙,毕竟,玉照官乃是男子……
墨君此刻提出养仙的事实,并要通告仙界风光大娶铢衡,背后原因错综复杂。但无论真实原因如何,无论是墨君为铢衡还是为自己,对于真正与铢衡情投意合难以割舍的仇落来说,铢衡要被其他男人抢走的事实便是天大的打击。
吐血之后昏迷数日,间或清醒,仇落面上已无生机。
死气萦绕,缠绵病榻,二殿下躺在铢衡曾经睡卧的房间,并不说话也并不流泪,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寸寸败落的梅花。
掖吟玉日日照料却等不到殿下一丝起色,只能眼睁睁瞧着他日渐消瘦,喜帖落水仇落没有瞧见正文,但事情如何聪明如他已大致猜出,不死心地又去向尊魔打听一番,回来便不行了。
掖吟玉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守着仇落床榻一刻不敢离开,一双眼睛哭的红肿。仇落这一病倒,平时交好的几位陆陆续续来瞧他劝慰,但二殿下却毫无反应,只是像木偶人一样瘫在床榻,连动弹手指的力气也懒得使唤。
丹鸩来瞧仇落本想劝他自己却气得半死,苦口婆心还是激将都难能让仇落有一丝波动。活生生一个人瞬间便被抽空灵魂变作泥塑空壳,半死不活地赖着。丹鸩实在看不下去,恨不得将仇落揍醒却下不了手。
等大殿下来看过二弟,隔一天尊魔也亲自上了仁明殿。战后还有颇多事物要处理,但魔君还是抽出大半日来陪陪仇落。见到父尊亲自驾到,仇落才舍得从床榻上爬起身,形容枯槁地向父尊行礼。
“吾儿……怎么瘦成这样!”魔君第一句心酸地打颤。
仇落毫无生机地咧了咧嘴,大概是是想做出以前云淡风轻的笑,但现今的这抹笑瞧起来却是骇人无比,好像是刻意模仿生人的骷髅。魔君长叹一声,唏嘘雾眼,“吾儿,父尊当日不该告诉你那事。那铢衡咱们不要了,父尊给你寻个更好的,他要和谁相好便由着他去罢,啊?”
仇落不言,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
“小仇落,你才四百岁,何必非要搭在一个仙族身上?往后日子还长,过了一个下一个更好,堂堂魔界二殿下,何愁没有美人投怀?伤痛总会忘的,以后想起来你便觉得现在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铢衡就是个负心汉,小仇落,就算你……为他伤情而亡,他还不是快快活活地和墨君生活一块,记不得你的好,不值得。”
“……不是的……”仇落蠕动干的脱皮的唇瓣,声音嘶哑地为铢衡反驳,“他爱我……”
魔君脸顿时黑了下来:“他若真的爱你,又怎会应允这桩婚事,还将喜帖送到你的手里?他根本就不曾考虑过吾儿感受!父尊早说过了,铢衡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只是利用你,瞧瞧他官复原职又哪里还记得你?这么久了,他有捎信来宽慰吾儿吗?!”
“……他说过……他只与我亲热……我们是夫妻……夫妻……”
魔君蹙眉,面有愠怒:“傻孩子,那铢衡究竟使了什么药让你死心塌地地信?一个驰骋沙场千年的老将杀人如麻,你还真信他的鬼话?就算那一刻是真心的,但现在并非当时,铢衡也是男人,他与墨染又有旧情,朝夕相处,怎会没有苟且?”
仇落声音凄厉起来,捏着父尊的袖角质问:“父尊是说,是仇落将他推到其他男人怀里是吗……他大可忘了我、大可——噗!”
“仇落!”突来的热血溅满魔君衣襟,方才的话语虽然激起仇落的反应却极其不适宜再提。仇落现今就如风中残烛,轻微的刺激都能令他气急攻心一命呜呼。仇落吐完血之后便大口喘息起来,好像即将咽气。魔君大慌,连忙赞掌稳住仇落的心脉,奈何仇落身上有君明仪的功体隔离,想要穿破实在困难。
“……明仪。”魔君眉头拧成疙瘩,逆转经脉强行将君明仪的那股功体吸附体内,登时仇落体中□□的邪气爆裂而出充斥殿宇。魔君睅目,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体内竟满是这些消极痛苦的损气邪气,浓郁得令魔窒息。邪气排出之后,仇落昏厥过去。
魔君翻掌运使功体,将殿宇层层包围再将邪气寸寸压缩。好在这些邪气已被仇落同化再无邪灵意识,只是现今的仇落已经无力控制这样庞大的力量。邪气日夜消耗仇落的心神,排出应该会好上一些。
想到这里,魔君心疼地抚了抚仇落瘦的棱角硌人的面庞。
“这一切,不能再继续了。小仇落。”
仙界界婚定在八月二十二日,据说这一日,恰恰是玉照官的生辰,仙界已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挂上红色绸布插上嫣红仙桃花枝。
离仙界界婚还有半月,魔界也传出喜事。说是魔君要为二子仇落冲喜,喜帖从冥界发到仙界,镶金的喜帖闪得人一阵眼花。好似与仙族作对似的,二殿下的婚期也定在八月二十二,这可让其余各界犯起了愁。
这仙界和魔界,那一方不去都是得罪。这可真是道送命题……
给仇落冲喜并非虚事,这回魔君亲自操办,将贵族中面容出色年纪相仿秉性优良的魔子一一挑选,谁晓得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都不愿嫁到仁明殿做妾丢尽颜面不说,还要拖仇落这个病秧子。魔君怒不可遏,抓壮丁似的为仇落挑选媳妇。
事情闹得风雨颇大,不堪君威的贵族们纷纷上交自己的贡品。魔界地大人多,每家上报一只都有四十多张画像。魔君拖着前契魔挑灯夜战斟酌好几日,终于选出了几名合意的人选。
君明仪素来眼神毒辣,挑的都是准着仇落的口味,却是个个秀眉冶容靠向铢衡。魔君沉默片刻,揽着明仪不由叹息。
“小仇落……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嗯……其实居家的小公子也是不错,你却非说他不行。”
君明仪冷冷抬眉:“吾说,这挑选出的才是最不合适的。”
“那你挑出来干嘛?”魔君苦闷地蹙眉,“君明仪,吾真的发现小仇落与你一个脾气,不仅犟还拗,你自个儿说说,怎么教的吾儿?怎么说也不听!”
君明仪冷笑:“那便不说。反正说了也是白费口舌。省省心罢战吾,你该顾虑的是二十二那日,仇落若是闹起来去仙界抢亲,哼。”
“……吾觉得小仇落没有气力去抢亲了,他那副样子,能不能出屋子都是问题。倒是你,只晓得一边说风凉话,有时间闲着,不如代吾去瞧瞧仇落,安慰安慰他。”
君明仪闻言眉梢戾挑,接着不悦地拉下唇角。
“这样的废物,吾去,第一件事便是一掌将他击毙,聊作宽慰。”
魔君:“……”
仙界与魔界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差。
从官道飞往仙界需要一个时辰。
但仇落已是失魂落魄一蹶不振,婚期临近也不能亲自操办,只是浑浑噩噩地倚在门口,脚边倒着一两个酒罐子,酩酊大醉地瞧着来去匆忙的仆从试图将死气沉沉的仁明殿装饰得红火生气。
冲喜的事,魔君早已向他说明清楚,一来是给仇落招点喜色,二来是做给仙界看给仇落扬眉吐气。虽然二殿下并没有感受到所谓扬眉吐气的效果,心里觉得无所谓。魔君的那番话对他打击不小,他的心死得彻底。
他知道,就算自己去找铢衡也一定会被打回来。铢衡不要他了,不管是因为墨君威胁所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真的如父尊所言那般。他就是个跳梁小丑,去,只会让铢衡难堪……难堪、难堪!
现在的他,斗不过墨君。窝囊颓废,只能退缩一边看着自己的人被其他男人玷污,却连一句保护的话也说不出。
他准备了一把匕首,今夜,便引颈自刎。他累了,这段情爱,他做出了太多的付出,却是依旧无获。他是魔,是邪物,但心终归还是肉做的。
夜晚的时候,掖吟玉刚刚伺候殿下洗漱完毕,仇落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睁着血红的眼睛,空洞地凝望黑夜。
他不敢入睡,一旦睡着便会梦见铢衡与墨染的大婚,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其他男人强行剥夺占据,瞧见铢衡那双美丽的蓝眸在墨染身下染着情潮迷离眯起,绯红的面庞布满媚态。这时受到蛊惑加快身速的不再是他仇落……!吮吸铢衡舌尖的也不再是他……想到这里仇落猛地从床榻上翻起来,捂着嘴唇一阵干呕。
身体和心灵都不能容忍这般摧残,无尽的黑夜只有他不适的声音。肚子空空如也,自己彻底不能入眠。仇落扶着墙壁烦躁地推开窗户,一缕幽风吹过。
忽的,昏暗视野中,他瞧见一抹单薄身影,形单影只地站在梅花林子边,雪白的衣衫犹如云烟氤氲。
“……衡儿……”仇落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颓败的面庞升起朵朵红晕,错不了,那是他的铢衡,铢衡来找他了……!身体忽然一阵力量充斥,仇落一手撑窗,犹如夜风一般迅速地向那方席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成亲了。
☆、露水夫妻
“衡儿!”微风习习,心响如雷。仇落身子轻快的飞向梅林,那一瞬间万物动容明月清风。铢衡的面容看起来清冷惨白,瘦的脱皮。冶丽的脸颊在仇落靠近的那一刻微微泛起生机,犹如胭脂轻施。
还有一丈距离仇落却不敢再靠前,而是静静瞧着铢衡,唇瓣嗫嚅。
铢衡周身都在发光,看起来马上就要消失了。他真怕、自己猛然靠近,这个幻象便破裂了。
铢衡,怎么可能会来呢。
想到这里,仇落不由心哀。但那股强烈的眷恋还是催促他上前,拥抱的动作比以往更加缠绵轻缓,仇落揽着铢衡消瘦的肩头,下巴犹豫而习惯地搁在铢衡颈窝。
冷梅花的香气。
仇落好像抽食烟叶的烟鬼,狠狠大吸一口。
两厢无言,只是默然相拥伫立在冷白的月光之下。
感受不到对方的心跳呼吸,连体温也是寒凉,但这样的冰冷的拥抱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两条幽魂最后的相思怨念。
仇落将铢衡推到梅花树下,伸出湿冷的舌尖熟悉地滑动撩拨玉照官的敏感带,银屑红光交织相融,感受到二殿下滋润的枯败梅花林再度复苏,顷刻百树抽芽发枝嫩意图发,疯长的白梅冷冷绽放,犹如无尽的思念迅快而绚烂地转瞬即逝。
梅落如雨,轻抚纠缠的身躯。仇落咬了咬铢衡的喉结,低声问道:“怎么不说话,嗯?”
铢衡不言,只是偏过脑袋默默流泪。
“是在内疚吗。”仇落无声地笑起来,粗糙的手指爱怜地拂过爱人湿润的眼睫,静了一会儿他又问,“衡儿,你真的要跟他是吗。”
铢衡静默片刻,接着抬起冰蓝的眼睛,澄澈的眸子中折射出温哀的倔强。
他说:“心逆独系君,我心匪石不可转。”
仇落闻言兀自泪眼,垂首落吻。
“世间无情,你我便死离世间。魂荡天地,永无分离。”仇落将铢衡抱起,缠绵粗桠一枝,梅花颤落月华碎裂。瞧见仇落最后挣扎似的卖力神情铢衡痴痴笑起来,伏在仇落宽厚的心口轻哼甜美。
恩爱之后,一仙一魔搂坐梅树,坐在这昔日不曾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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