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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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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爱之后,一仙一魔搂坐梅树,坐在这昔日不曾珍惜的丽景之中,冷香绕鼻,心意坚定。
“廿二日我必去寻你,铢衡,莫走的太急,等我相随同去。”
魔君安排冲喜之事早时二殿下并无起色,但婚日临近,二殿下却忽然好上许多,气色红润胃口尚可。虽然人还是消瘦,但比之前呆滞无光的情况健康不少。瞧着殿下突来的喜意,掖吟玉面上欢喜但心里却冷得发毛。
这般样子……像极了回光返照。
仇落也不再念叨铢衡的事,甚至将铢衡的那间屋子锁了。酒水也不再碰,换回了以往的茶水。抽着世间还特意去丹家向丹鸩道了歉,去储君殿瞧瞧大殿下一家的情况。这么一看掖吟玉又觉得……
“或许殿下真的想开了呢。”
仇落的婚娶聘礼都是魔君着手操办,他的新婚男妾之一是贵族微生家的十一公子微生川,仇落连听都没有听过,据说对方才过成魔礼不久;男妾之二是枫桦家的三公子,前几年好像见过一次侧脸。他这一场婚事同娶两名妾室,虽然奇怪,但在魔界多人同婚是常见之事。
仇落并没有因为两位即将入门的妾室从未相识便生冷落之意,反而打开私库很认真地亲自挑选两份见面礼。只是挑到一半时闲起心翻到一对龙凤祥瑞阴阳玉佩,仇落将玉佩收到袖子里,却把一边的翡翠鹤冠与白玉冠放进掖吟玉捧着的木盘之上。
没大一会儿,仇落不知想着什么偷偷发笑。
掖吟玉没敢多问,但他明白,殿下此刻是幸福的。
二殿下此番成亲明明是件喜事,但场面着实怪异。在如此良辰美景之日,尊魔非但没有松懈城戍,反而加强王城的巡逻力度,进出王城皆需盘查,一场婚娶,搞得好像大战降临。
仇落心知肚明,父尊这样做,一是不想让他出什么意外,二是不想让他出什么意外。
恐他因前事被居心叵测之魔趁乱伤害,又提防他趁机溜走。
绵绵不知道又躲到何处,迎亲之时仇落殿下没能骑在威武的白犼身上,只好跨坐高大异兽,骑着拴着红花的异兽迎接两位轿中娇妻。
满城热闹火红遍地,但魔群之中看不出丝毫祝贺之意,反而是冷冷哂笑以及鄙夷。仇落勾着唇角,铺着白粉的面容瞧起来生机不少,挺拔的身躯伟岸坚毅,他纵使在落魄,也要顾惜颜面。此刻他是仇落,魔界的二殿下,他代表的,是王室的尊严。
此次婚礼由魔君全程坐镇,一路平安。仇落将两位男妾风风光光迎接入殿。掖吟玉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衫子跟在殿下身后不远处小心照看,仁明殿一夜花开香气四溢,仇落搀着二位夫人,微笑难祛。
“好生芳香的气味。”左边的红盖头下传来略微沙哑的少年音色,微生川还在发育阶段,身子只抽高不横长,恰恰到仇落的肩头。枫桦夜却一程不言,只是随着仇落的牵引前进。
仇落闻言便矜贵又自得地说道:“梅花,本殿心爱之物。”
微生川听着二殿下温柔的腔调不由抬首矫视,仇落殿下,魔界之中风评最为天差地别的魔,年轻恣意历经舛难却依旧笑意覆面,他是个痴情种,却……没有享福命。
“能成为殿下的心爱之物,梅花大概是幸福的。”微生川天真烂漫地说道。
一程静默的枫桦夜与仇落同时嗤笑出声。
“……”
微生川有些局促:“怎、怎么了吗?”
仇落淡淡垂眉:“只是觉得川儿言语纯朴得可爱,夜儿这一路默默不言,看来是不大满意本殿这个夫婿了。”
话说在这份上,枫桦夜不得不恭维二殿下几句。他的声线十分艳丽,还带着几分孤高的冷清,一听便是不好相与的性格。
“殿下心都不在这里,枫桦夜没有与空壳喃喃自语的兴致。梅花,浴凛寒而绽,利用术法迫使之逆季开放,奇美归奇美,却颇是残忍自私。”枫桦夜冷冷哼声,“既已入殿下之门,枫桦夜自当恪守规矩侍奉殿下,但前提是殿下将我与微生川瞧做家人,若不能,那今日话挑明白,枫桦夜宁可被休退,也绝不与殿下同床异梦。”
“呵。”仇落眯眼一笑,“大喜之日便说得这样凉薄,枫桦公子实在是看得清楚。”
枫桦夜冷冷一笑,将头上盖头一掀露出一张精致娇美的面孔,仇落瞧着眼前这副美丽的皮囊也不由暗暗称赞,他确实魅力动人,凤眼微挑眼角寒霜。
仇落善意提醒:“这盖头,不到新房揭不吉利。”
枫桦夜扬起优美的脖子,骄横要强的脸上露出不悦:“反正也是露水夫妻,殿下既然无心婚姻又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说着伸手一勾连着微生川的盖头也摘下,夫妻三魔缄默同立各有心事。
强拧的瓜果,娇小苦涩。仇落偏偏是栽瓜之人也是自食恶果之人。
“殿下,两位侧妃……还是先回新房吧。日头西斜了。”掖吟玉见这状况,枫桦夜完全就要与仇落新婚第一日就打架一般。仇落逆光而立,眼色晦暗。
受辱嫁入仁明殿还要被夫家冷落,微生川不敢言语,但枫桦夜定是不能容忍的。三魔回到新房,门栓一上,也没有按照规矩喝合卺酒互换信物,准备好的礼物完完全全被仇落忘到了后脑勺,枫桦夜的态度让他难以再假装下去,他做不到、做不到!
“枫桦夜,少说两句吧……”微生川见殿下被枫桦夜说得一脸青黑还不还嘴心里担忧得厉害,仇落心里明白,无论是枫桦夜还是微生川,都希望自己能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复,这段婚姻并不自在,也没有爱情。
“仇落殿下,坦白说罢。我与微生川都不是女子,也不需要你那些甜言蜜语哄骗。今日是廿二,我们的大喜之日,亦是仙族界婚。你若真是男人便好好考虑清楚,今日要么完完全全将心交给我与微生,要么便痛痛快快去仙界抢亲,否则两面不是,让人瞧着来气!”
微生川睅目:“……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仙族界婚可是万万不能乱闯的……”
“哼,若今日他不决定妥善,那来日苦的便是你我。这样的窝囊废,我枫桦夜也不稀罕。”
仇落垂帘发笑:“枫桦夜,你确实有几分像他。”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高兴不起来。”枫桦夜冷哼一声,咬唇环臂,“你去罢,这里还有我和微生。”
“……”仇落闻言,缓缓眦眼,惊异地望向枫桦夜却又见对方傲然地别过脑袋。
“我只是不喜与男子做那样的事。既然你心里装着别人,也别耗着我,挂名夫妻,等殿下事成,便一纸休书还我自由。”
仇落将目光移向微生川,亦见对方同样的神色同样的点头。
“呵,”仇落轻呵一笑,面上虚伪褪去,露出真心地感激,“多谢二位公子理解。仇落铭记于心,只能来世再报。”
风,透过喜窗,却吹得人心发寒喜烛熄灭。
仇落起身掠过窗轩,毫无留恋坦然飞去。
☆、荣幸之至
日已西斜,天色昏暗。魔界喧闹未退的上空划过一抹暗朱,仇落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流星般掠过官道。驻守的魔戍本以为今日即将安稳过去,岂料早该入洞房与二位侧妃缠绵的二殿下此时旋风一样卷过界门,消失在众人视线。
仇落翘起唇角,朱红喜冠锦带翻飞。
服了一天软,等待的就是这些魔卒松懈的时刻。
从官道往仙界是直路,以他的轻功再加上缩地之术约莫两个时辰便能到达仙界。仙族喜昏礼,黄昏之后才会开始行礼,加上两界时差……
“铢衡……等我。”仇落凛目,眸中不再有一丝迷惘怅恨,袖中匕首紧紧握好。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犹如犀牛冲撞,他使劲浑身解数只为更快的抵达仙界赶抢在墨染之前。将铢衡带走!他不能眼睁睁瞧着铢衡投身入他人怀抱。
抵达仙界时已是晦暗,仇落小心地落在角落,稍作易容之后便混入前来贺喜的人群之中一同进入。因为人多混杂,所以守门的仙官便以喜帖为凭,令持帖者入。仇落笑的喜气洋洋,奉上喜帖,轻易地混了进去。
“墨君与玉照官结下仙缘同搀共进,这于仙族是莫大的好事,这样一来也能让那只魔头断了念头,他算什么,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听说那位二殿下今日也要成婚,魔君为他安排了两名男妾……”
“知道知道,魔族嘛,啧啧。”
“离玉照官远远地好,玉照官被那魔头甜言蜜语死缠烂打迷了心智,今夜之后,便该醒悟了罢。”
徒穿仙群,大多是这样的对话,无非是讥讽他以及吹捧墨染 ,铢衡在他们口中仿若误入迷途的羔羊,险些就被他这只居心叵测的恶狼吃进肚子。好在他们仙族还有一位尊贵伟襟的墨君,不惜舍身令铢衡悬崖勒马。仇落一路翻白眼翻得眼睛快要抽搐,心里又气又恼。
在魔界,父尊骂铢衡城府深厚负心白眼诓骗他后自个儿逍遥自在。
在仙界,仙民骂仇落死皮赖脸不知好歹玷污了他们的玉照官。
从没有谁相信他们是两情相悦。
只是将陈年旧恨强行加压在这段情感之上,自觉正义的站在两族制高点,不管青红皂白一定要拆散这段姻缘。
仇落偷偷溜进了玉照殿,果不其然,铢衡还未离开。宽敞的寝殿里传来仙娥的苦劝,隐约之中,仇落听见了绵绵嘶哑的叫声。
“你们下去吧。”铢衡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带着浓厚的疲惫,“我心里明白的。”
过上一会儿,房间里果然出来三名仙娥,明明是值得高兴的大喜之日,三名美艳的仙娥却个个愁容摇首,将房门虚掩之后,仙娥捧着饰盒离开。
“玉照官瞧着很不开心呢。”
“都怪那只小畜生,在殿外嚎了一整日,凄凄惨惨的,惹得玉照官心里不爽快。”
“那小畜生像是与玉照官相识呢,不然也不会守在门前哭的这么伤怀……”
仙娥低言交论走远之后,仇落顺着那一绺缝隙钻进去,铢衡的屋子很宽敞,被喜烛照的透亮。身穿精美繁复喜袍的玉照官侧坐镜台,低垂满头璀璨的脑袋,那些个精美绝伦的珠宝金银全放在铢衡头上瞧起来重极了,铢衡本来就瘦,现在头重脚轻得将墨君的无尽宠爱全架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压断纤细的脖子。
绵绵还在嗷嗷呜鸣不肯罢休,好像在代替主人凄声挽留着将踏入焚火的铢衡。小白犼早就嚎干了气力,趴在地上瘫成毛毯。铢衡想事正出神,竟然没有察觉到仇落的气息正在靠近。
仇落恢复原身,心喜又心痛,大步流星迈向铢衡。他一刻也等不了,现在就想将铢衡带走!
铢衡抬了抬袖子,那一刹那,仇落伸手紧紧地揽住玉照官纤细的腰肢,痴恋地将下巴搁在铢衡的锁骨上。突来的禁锢将铢衡吓了一跳,满头坠子叮当一响,隔着窸窣金帘,一双雾气朦胧的海眸直直洗刷二殿下心田。
“……”铢衡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眦大。朱蓝相对片刻,千言万语却难能出口,铢衡今夜美极了,粉面红妆,额间仙印描摹妖冶,明明像是祸世的沴孽,那双眼睛却蓝汪汪的充溢正直。铢衡错愕之后便将表情调做愠怒,将仇落一把推开,接着盛气凌人地说道:“你还来做什么,两封喜帖,你我之间已经很明了了。”
仇落对铢衡的这般反应并不意外,他对铢衡的口是心非早就免疫。铢衡就是这样,总是想将他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后让他兀自神伤。
“玉照官大婚,为何哭泣?”仇落这回没有笑,而是认真严肃地凝望铢衡,“你还要推开我?”
“这是仙族的习俗,出嫁之前都得哭上一哭洗刷往日的晦气。”
明明觉得铢衡执拗说谎的表情可爱得让他想笑,但仇落笑着却滑出了泪水。他弯下身子,凝着铢衡的眼睛一字一句低低说道:“好习俗,既然如此,那仇落便陪着玉照官哭。”
“……”铢衡一抹泪光,豁然起身,咬着唇角凛冽地瞪住仇落。
“滚出去!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今日举界耻笑的局面!”铢衡指着房门,低呵,“仙界不欢迎你,回你的魔界陪你的娇妻!们!”
“呵。”仇落笑了笑,他忽然觉得铢衡此刻是在吃味。
接着,修长的手指摸出一柄匕首,锃亮的匕首上刻着仙家纹饰。仇落取出匕首之后神情倏变,温情款款变得带刺刻薄,他将匕首狠狠扎到檀木镜台上,红眸寒光闪烁:“新婚之夜贴身佩戴如此利器,仙族的婚娶风俗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铢衡瞧一眼那柄晃着白光的匕首,面上闪过一丝惊异。
“别猜了,就是你袖子里的那一把。”仇落说着弯下身子,伸手拉过铢衡,酥嗓喃呢,“衡儿,那夜真的是你,对吧。你来找我了。”说着唇瓣就要印上,铢衡恍惚一瞬,接着伸手再度将仇落推开。仇落只擦到那双软唇的边缘,香的过分。
“铢衡。”仇落的表情变得森冷阴鸷。
“我看你疯的不轻,我在仙界待的舒服,你何必再来搅局?走罢,趁我还没有发脾气,再过一会儿便是我与墨郎的良辰吉时,仙界没有给尊贵的二殿下摆设席位。”说着铢衡折身负手,背对仇落,念着早就背好的腹稿一般流利,“你来见我也算有情,念在往昔情谊,便……”
铢衡忽然说不出话了。
因为仇落的触手伸到角落,将一只衣橱打开,勾出一件血红的纱衣。魔触作怪的拎着衣衫晃了晃,铢衡猛地扭头恶狠狠瞪仇落一眼,被揭了老底一般恼羞成怒地将红纱衣夺下,颤着肩头举到喜烛上,纱衣一点便着,燃得红火被铢衡扔到地上。
两人默然无声的瞧着那件纱衣被火焰吞噬,无情的火,将曾经的爱意烧成灰烬。
“好了,你滚吧。”铢衡的声音生硬得吓人,仇落望着那团火,眸中星点跳动。空洞在面上蔓延,他失魂地笑了一声,伸手想去触碰铢衡决绝的背影,却终于在咫尺收手。
“若那夜是梦,仇落已在梦中对玉照官约定,廿二魂断,不离不弃。”声音凄苦酸涩,仇落冷吸一口气,试图侧面微笑。死寂降临,两厢沉默。忽的燃烧的衣衫边窜过一团白色,仇落睅目,只见方才还趴在地上的绵绵竟站起身子,卯足力气扑向火焰。
白犼被烧得嗷嗷叫唤,傻乎乎地用身子妄图扑灭火光。仇落与铢衡同时惊慌上前想要救这只小蠢货,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阵气浪掀退。铢衡狠狠地撞在仇落怀里,一仙一魔眼前出现巨大的白犼,白犼将周遭的摆设都撑飞压垮,稀里哗啦地崩裂声中,绵绵咬着残留的红纱呜呜伏下脑袋。
“绵绵,别做这样的傻事!”仇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烧伤自己怎么办?!”
白犼见主子不夸反骂便气呼呼地瞪眼,衔着衣衫甩来甩去,口水横飞。仇落嫌弃地叹一声,习惯地护住铢衡,口里嘟囔:“怎么养了个这种傻玩意儿……”
“仇落,走罢。”铢衡沉默片刻,又开始重拾被绵绵打断的话题,被白犼这么一闹,铢衡的声线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瘦削的肩头在二殿下怀里颤如薄纸。仇落凝住表情,捏着铢衡的肩头将他掰正面向自己,接着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说:“铢衡,今夜之后,你我便无明日。是吗!”
“是……”铢衡抖唇,眯眼哽咽,喉管之中更为愤懑绝望地呵道,“是!仇落!我就是为你在哭,为了断自己准备的匕首!那夜梦见与你相见,鬼知道我有多开心。醒来却是空无一人……我累了,我答应和你殉情,可是——可是仇落,你才四百来岁,我活了两千年,一生百味尝尽,可你才、你才……你才大好年华,不该荒废于我!”
仇落抽眼,冷声质问:“什么,又要出尔反尔是吗?自责是吗、内疚是吗?!铢衡,路是我自己选的,这大好年华若没有你,还不如迟暮归去!知道你要与墨染成婚,我活的有多痛苦?你不能这么自私,私心想让我活下去。但我不想……够了,仇落的生命,在失去你之后,便应该终止了!”
凛厉的话语充斥绝望的深情,铢衡张口无言,只能默然与已近疯魔的仇落对视。
仇落就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不可自拔地痴迷仙姿,现在,他要带着铢衡一同坠落地狱。
扭曲的面容稍作缓和,仇落垂下脑袋,魔角利齿不受控制钻出,温软的舌尖探入铢衡口中,有力的双臂将仙官霸道禁锢在镜台,唇齿依恋熟悉的缠绵,心跳火热。铢衡垂落的双臂猛地搂住仇落脖子,素来被侵略的玉照官这回一鼓作气唇齿反击。举止越发火热,铢衡被推到镜台上满头珠宝哐当撞在铜镜上,簌簌落下一片。
唇齿纠葛之后,铢衡小小推开仇落,舔着唇角垂着粉泪露出侵占的冷笑。
“玉照官,原形毕露了。”仇落抚下那滴泪,凑在鼻尖微嗅,沉声喃呢,“这样的尤物媚态,怎能让别的男子占了便宜?”
“哼。”铢衡扬首,高傲冷艳地轻哼,“能瞧见这番模样,是二殿下毕生荣幸。”
“荣幸之至。”仇落眯眼一笑,诚心赞叹,“玉照官今夜美极了,连那骄阳皓月也不可比拟。”
☆、新婚夜殉情
铢衡真的被仇落带歪,歪的人神共愤。
一仙一魔携手逃到远离玉照殿所在,躲到安静僻远的却云湖畔。这是铢衡最喜爱的地方,现值仙界冬年,气候寒冷,可却云湖边还算适宜,微风兰蕙,举目浩瀚星空。
火,从心底烧到四肢百骸。身躯跌落芳华,香草柔软。大地为铺上天做被,皓月星烛,微风相随,虫鸣来贺。
“……仇落,呵呵哈哈哈哈,唔……”铢衡拽紧兰草任由高洁脆弱的兰花随着自身晃动,清冷的风吹散语言却吹不走眷恋情热,仇落咬住了自己的珍宝,犹如战车在深邃火热的领地驰骋勇进。修长有力的手指将铢衡紧紧拽好,两只即将亡命的蝶燃烧生命地抓紧分秒狂欢。
“疼吗,疼吗……”仇落低低笑起来,温柔却又森冷,“铢衡,就算死,你的魂魄里也要刻下这股痛楚。这是我的爱意、你可别忘记了,是谁如此痴迷与你,是谁想要与你一同消失泯灭。世间不容你我,你我便化作万千尘屑,纠缠在这天下万千角落,叫他们再也分不了拆不散!”
铢衡眯着眼睛,眼底光芒乍现。仇落感受到那股绞紧之后便将铢衡抱起,搂在怀里。
血眸贯穿,香肩狠颤。铢衡呜咽一声,仇落勾起唇角满意地笑出声。此时远处已传来声响,极目望去,之间远处仙光点点满是人头攒动。
“哼。”仇落冷哼,不可一世的表情重覆俊面。分开之后,仇落取出一颗眼睛大小的宝珠为铢衡堵住。“玉照官,收好仇落的礼物。”
铢衡面容滚烫,酸软的手指牵着散乱的嫁衣,仇落总是体贴,先将铢衡打理规矩,又翻出之前揣着的玉佩,将阳龙玉佩挂在铢衡腰间,滴上自己的鲜血。接着稍理着装将另一块凤佩挂上。
铢衡咬破手指,将仙血印在凤佩之上。仙族人马很快将至,他们没有再逃离的想法,只是心有觉悟相视一笑。
仇落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摸出来,略微思考又丢到一边。魔指一勾凝出泻月剑,犹如月练的快剑飞上虚空,只准铢衡后背,与相对仇落身后的落雪三叹相鸣呼应。
两柄佩剑迎风颤声,哀鸣不绝,却又萦绕一丝洒脱音色。仇落盘坐在地,让铢衡能舒舒服服坐在自己怀里,接着将仙人霸道完全的包裹住,两柄利剑直准异主,蓄势待发。
“衡儿,君天。”仇落低低发笑,轻柔地吐纳铢衡芳香的气息,缓缓说着,“天地作证——”
铢衡接道:“星月为鉴。”
“我仇落,愿与仙族玉照官铢衡结为夫妻,以其为君天。”
铢衡羞涩地抿唇,亦相随同念:“我铢衡,愿与魔族二殿下仇落结为夫妻,以其为丽人。”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不求携手白头,但求同化天地。”
铢衡阖眸,虔诚叨念:“愿上苍感愿我二人苦情,若有来世,愿化草芥野木、池鱼鸳鸯,平凡恩爱,不受世人阻碍。”
龙凤双佩光点明亮微微浮起,仇落咬了咬铢衡的耳廓,轻声告别。
“衡儿,愿你我来世再见。”
铢衡落泪笑叹:“……愿你我,来世再见。”
告别落完,仙气魔气同时触发,落雪三叹与泻月剑分别向仇落与铢衡身后冷厉刺去!……
一瞬间,肉体穿刺疼痛消弭。
一瞬间,爱恨苦闷,皆随风逝去……
愿风。
……!
恍然回神,二殿下猛然惊起,浑身湿个透彻,好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下意识想要打量四周却是漆黑一片,没等仇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自己的身子却忽然清朗的说出话语来。
“都湿成这样了,还是不要逞强了。将衣衫脱了吧,本主又不会对一具尸体怎样。”
仇落迷茫地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这慵懒不羁的语气,是谢天机没错。
忽的,他恍然大悟。
是了,因为身为主体的他即将魂飞魄散,原先的术法也就消失,那缕魂魄回归原身。也就是说,现在的谢天机,已经死了。
这是那段他称之为天大笑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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