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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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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孩一样不顾颜面的落泪,一如几百年前,受了丁点儿委屈,他能从外头憋到仁明殿冷冷淡淡云淡风轻地忍十几里路,一旦踏入仁明殿关上殿门,他便委屈翻了天,一定要抱着绵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在外人面前轻易流泪,是因为面子。他们一定会笑话他鄙夷他。
只有铢衡会烦得从竹榻上跳起来,气急攻心地摔着戏本子丢给他一块绢帕语气暴躁地呵斥:“哭什么?挨嘲笑了就笑回去、挨揍了就打回去,鼻涕眼泪擦干净,真是不像话……!魔界都是怎么养孩子的,被欺负成这样也不来管管……”
想到这里,仇落一个笑意喷出来,吹出个鼻涕泡。铢衡瞧个刚好,一仙一魔忽然悲伤不起,相视一眼,纷纷捂肚而笑。
“衡儿,是我错了。我总是胡思乱想,所以才会将自己逼疯。你还在,便已经很好了。我不该悲伤,应该高兴。”
铢衡闻言,亦附和点头。
接着仇落又道:“我想找白君一谈,让他解开我身上封印。我想过了,或许用探灵之眼窥看过去,便能彻底明了我现在所见虚实。希望,你真的还活着。”
☆、我听不懂
是夜。
素来暖意十足的墨君殿忽来一阵绵绵细雪,白雪如同柳絮翻飞翩跹再轻柔落在冰冷黑鳞之下,庞大的黑蛇慢吞吞往殿外赶去,双角微亮一身寒雪。
殿中已无邪神,无需墨染再固守镇压。出门活动也不是他的习惯,只是细细默默窸窸窣窣往墨君殿外一座高塔而去。
白若珩出现的很不是时候,恰恰将墨染堵在宽敞殿门。高大的门槛硌得他有些难受,只好变换人形,蛇眸冷冷淡淡落在白若珩身上。
“如此深夜,阿染不困觉,是要去偷瞧小玉照?”
墨染静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说道:“你,来此……”
白若珩打断墨染:“阿染,吾晓得你担心他,只是上回的事你也清楚,小玉照现在不大想见你,你还是好好呆在屋子休养身子。吾已去瞧了他,还是老样子,只是,人更瘦了。”轻叹一声,白若珩又道,“你若真为他好,便宽容惩罚,思过抄书万卷,实在太重。”
“哼。”墨染等白君说完,又慢慢补全自己的话,“吾并非去见……”
“吾知吾知。”白若珩绕到墨染身后,伸手按住墨染肩头将他往殿宇内推回,口中继续叨念,“算算时间也该为你运功疗伤,凤仪的丹药也到了,你且好好休养,吾过些日子就要反元修行,便照看不了你。”
“……白若……”被推回老远,墨染才将好友名字说完,“珩……”
“走吧走吧,你腿脚慢,还是吾帮扶着推走比较快。你这一离开墨君殿便下起细雪,实在忒冷,将一殿的灵物仙仆怎么适应?这冬年也是蛇冬眠休养的时候,你不必为难自己,好生休息罢阿染。”
一边推着墨染回屋,白若珩心中却在长叹。
墨染喜欢偷偷瞧人的性子简直令人防不胜防,今夜能拦他一回,可下次却不知是否有如此运气。
小玉照,白君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白若珩暗暗喟叹。
白若珩再度现身思过塔时,仇落正坐在铢衡身边模仿他的字迹帮忙罚抄,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小两口依旧如胶似漆,写着话语的小纸条铺了一地。
“咳。”白若珩推门而入瞧见的却是这般光景,不由佯咳一声。
“……”铢衡连忙起身向白君作揖,白若珩是他与仇落的大恩人,屡次相助与他二人。仇落见状亦起身一揖。
白若珩瞧一眼铢衡,再瞧一眼喜色未退的仇落,清雅面容亦悠笑难掩:“短短数日,再见二殿下已是容光焕发,想来,情之一字,确实挽命良药了。今日吾来,是要为二殿下祛除身体中淤血残毒,恢复神识清明。希望对阁下有所帮助。”
铢衡闻言默默离开数步,侧立一旁等候白君施展功力。仇落诚恳谢过,这便盘腿坐下,等候白若珩施法。
“你之前吞噬过多邪物,虽不知体中邪气如何得以宣泄,但因存留过长,对身体神识皆造成损坏。能得清醒实在不易,许是……耗了小玉照不少功夫。”白若珩指的便是铢衡以一己之力违背仙族将仇落私扣之事,当时铢衡确实耗费不少心血才令仇落清醒过来,只是治标不治本。“邪神之力乃是禁忌,好在事端过去,否则……”
“仇落心里明白。若仇落失控成为危害苍生的邪物,仙界,是断然不会让仇落活下。”
白若珩微叹:“何止。若不是小玉照,当日你入邪便该斩杀绝无留生可能。天下,又怎容的下这般危险骇然的变数。”
“……衡儿,为我做了不少。”
“不过是一点虚无名誉而已。”白若珩说着不由偏头冲铢衡微笑,“是吧,小玉照。”
铢衡闻言,微微红面。
白皙手掌覆盖仇落天灵,清冽仙气汩汩流泻犹如醍醐倾灌冲刷仇落身躯中残留邪气,黑雾伴随白烟缓缓逼出仇落体内,二殿下只觉一股清凉从头顶直达脚尖,整只魔犹如沐浴春日细雨,好似连同心中怨念也随之洗刷干净,筋脉通畅,功体复原。
含带毒素的瘀血一口呕出,漆黑如墨洒落光洁的木地板。仇落抬袖擦干净唇角,待白若珩收手,再睁眼时,他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仇落起身,迫不及待地对铢衡说道:“衡儿,快与我说话。”
铢衡愣了愣,瞧一眼白君,接着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对着窗口说:“仇落。”
仇落一下蹙起眉眼,眼神深邃的说到:“……什么?我还是听不见。”
铢衡将头扭回来,有些焦急地望向白若珩。仇落疾步上前,高挑身子堵在铢衡身前一本正经说到:“衡儿,你再说一遍。”
铢衡急的直皱眉,不由提高了声音再唤:“仇落,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仇落洋洋得意地点头,伸手想要去抱铢衡却被对方反手一个耳光扇到一边。铢衡晓得仇落又在戏弄他气得直咬牙,收拾完仇落便收敛表情对白若珩道谢,“多谢白君相助,大恩大德,铢衡他日必定舍身相报。”
仇落捂着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含糊不清地说:“仇落亦然。”
白若珩还沉浸在铢衡那一巴掌,两个小辈凑过来道谢勉强勾回他的心思。白若珩讷讷说道:“……举手之劳。”
接着他又不确定地问:“二殿下,吾多问一句,你,今年贵庚?成魔否?”白若珩的面上写满了对铢衡未来的担忧。
铢衡还是照样的抢话维护仇落:“回白君,仇落去年七月七已经成魔了。……白君莫怪,他便是这样,没规没矩的,让白君见笑了。”
白若珩小声嘀咕:“难怪这般举止幼齿。”
仇落:“……”
确然,白若珩已经六千岁有余,仇落活的四百年连白君零头也没有达到。想到会被铢衡的娘家嫌弃幼稚,仇落殿下赶紧收敛表情不敢造次,又将浅浅笑意覆上面皮,一副少年老成的狐狸模样。
白若珩担忧地望一眼铢衡,接着吞咽千言万语的表情对铢衡嘱咐:“将他放入是吾私举,蠢蛇虽然暂时被吾堵住,却终究堵不了他一辈子。你莫要恨他,小玉照,他一意孤行要将你娶下是为了保护你,你也知道,你与仇落的风浪,只有这样才能被压下去。”
铢衡颔首,神情不祥:“铢衡知晓,墨君……师尊他,是为了护我。”
“含杂私情也说不定。他与你,孽缘无分。呵,终归,他不过是条蠢蛇罢了。”白若珩眯眼笑起来,温声细语地说着墨染的黑号,“他与普通生灵不同,觉得你特别,所以更加私心。只是,不知轻重不分好坏。”
铢衡道:“师尊……将那些事情告诉我了。大抵,师尊爱的都是铢衡身上的影子罢。”
白若珩微微睅目,缄默片刻收敛眉睫云淡一笑:“这一声师尊,吾希望在下一次相见,你能好好唤他。他知不知晓爱吾不清楚,但吾知道,你身亡之后,他很后悔。翻了五界寻你不得,你在他心中是衡儿还是墨刑,只有他自己清楚。”
“……”仇落在一边听得不是滋味。
待白若珩离开,二殿下便连忙将门反锁,再将铢衡堵在角落,冷冷醋意:“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铢衡微挑眉头奇怪地说道,“你听不见?”
“我是听不懂。”仇落垂眸,满面冰霜,“你是我的,他要跟我抢,那我就和他拼命。”
铢衡叹息:“墨君……爱的并不是我,那夜我奄奄一息,是墨君分出一半元神为我续命。之后的一阵子,他告诉我许多事,关于墨刑神君。”
仇落不悦地翘起唇瓣:“怎么,听起来玉照官还颇是惋惜?”
“仇落,你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铢衡一下子火了,瞪着仇落怒喝,“都说了,我与他只是师徒而已,你做什么非要说这些怪里怪气的话?若真要算账,你娶的那两房妾室!”说着铢衡不悦地咬唇,冷哼,一如仇落那般神情刻薄的揣测,“这段日子二殿下左拥右抱怕是连夜鏖战,快活得很。”
“我没碰他们。”仇落瞪眼,捏着铢衡肩头慌张解释,“一根头发也没动,不然那夜与你行事也不会如此浓稠激烈。”
“也对,二殿下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便欢欢喜喜抱人同眠。哼。”铢衡越说越气,一把甩开仇落,“就在刚才,我心心念念应你,你却戏弄我!仇落,你还有脸冲我发脾气!”
仇落手足无措百口莫辩:“衡儿,我……我当时疯疯癫癫实在分不清真伪,只觉那便就是你。何况……你这样撩挑,是个男人也该……咳。”
“你、你是在说我风尘?!”铢衡的怒火不知为何又调大一个档次,燎得仇落莫名其妙不知所措,“还不是因为你……我才……哼,既然这样那你便别碰我,禁欲修行我轻车熟路,倒是二殿下若忍耐不住便随随便便找人发泄罢!”
“我哪有说你风尘……诶衡儿,别走!你听我解释!是我错了,我不该随便吃醋……也不该戏弄你……衡儿衡儿!”
“碰!”
门板剧烈阖上,好在二殿下飞快后退半步,否则就要被门板夹断挺立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仇落(炫耀ing):你看他是我的我的!
白若珩(愁):这种傻东西还不如蠢蛇靠谱啊……
☆、思过
惹毛铢衡之后,仇落倒成了屋子里的透明人。来来去去也得不到仙人一眼赏赐般的目光。为了引起铢衡注意,仇落便故意将窗轩大开,任寒风吹入,吹得铢衡手边抄写一阵哗啦飞舞。
“仇落!将窗关好!”铢衡恼怒地瞪他一眼,将飞远的纸张捡回。见铢衡离开蒲团,仇落便一下子霸占下去,等铢衡回来便同他大眼瞪小眼。
“玉照官,抄了一上午也该累了,让我为你揉揉身子罢。”
铢衡打了个寒噤,瞪一眼仇落,再一挥羽袖将窗轩关好。仇落见铢衡不理会他又不死心地拽住玉照官的衣摆,口中污言秽语:“好君天,你便消消气,实在气不过便拿丽人的身子灭火。”说着还搔首弄姿拉下衣襟露出纤长的锁骨,冲铢衡魅笑迎来的又是一个友善的巴掌。
“无耻!”
“我无耻玉照官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仇落摆正脸蛋眼神犀利刺向铢衡,唇上冷笑,“要是玉照官不理会仇落,便抄不了经书了。”
“思过塔是清净之地,勿要胡闹。”
仇落微微一笑,带有几分奸诈:“前几日,也不晓得是哪位仙子与我……唔!”铢衡骇然色变,弯下身子捂住仇落唇瓣,颤着身子脸上一阵红白。却听玉照官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我鬼迷心窍,若非是你,我才不会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仇落将眼睛眯成月亮弯,手掌却趁机抚上铢衡身后圆润。仙人惊呼一声面色更加殷红,连瞧仇落也不敢了,连忙抽身跑到窗边开窗吹风。
“玉照官,怎么又开窗了?”
铢衡捏着窗柩,良久不言,等面上吹得发白才将窗轩关上转过身子。仇落支起身子,低低发笑:“禁欲修行,便是这般简单么。”
“不是。”铢衡清冷应一声,接着错过仇落坐回蒲团。提笔正欲书写,仇落又凑过去,贱嗖嗖地轻问:“衡儿,那颗玉琀,要我帮你取出么?”
铢衡好不容易缓和的面皮,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滚烫延烧至耳垂项间。仇落被玉照官狠狠瞪了一眼,心窝子被捅了两刀似的。心念一动,他盯住铢衡的眼睛,顺势开启探灵之眼。
额心之间银光大作,银白光芒犹如第三只眼眸缓缓睁开。来不及躲避,铢衡便被仇落的术法圈住,往昔记忆尽数重现仇落眼前。
“墨君。”
眼睫抬起,入眼便是一张令魔厌恶至极的冷漠面孔。以往都是与墨染保持距离互相仇视,这次距离缩短到咫尺。
仇落心里早就捏起拳头恨不得将他揍扁,身体却软软绵绵从床榻而起,向墨染一揖。
墨染并不说话,也不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盯着自己面无表情。仇落很想将蛇脑袋都给他拧下来当球踢,耳边却听属于铢衡的身子低低说道:“墨君。”
“感觉如何。”墨染说话很慢,冷而温吞,稍微心急的人根本等不及他将一句话说完。
好。好的不得了。如果你能离远点,本殿能恢复的更好。
“好多了。多谢墨君关怀。”面对墨染时,铢衡态度十分服帖,完全没有昔日骄傲的模样,礼貌地疏远,语气温和尊敬。
墨染又安静下来,一双浅金蛇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铢衡。仇落视线落在墨染的衣襟上,铢衡将脑袋垂下,似乎是想躲避墨君没有深意却又意味深长的视线。等待片刻,仇落暗叫不好。果不其然,低垂的视野间忽然凑过一双软唇,仇落下意识想要踢脚将他踹飞,身子却慢上一拍被擦到唇角才伸手将墨染推开。
这一推有些狠,直接将墨染推得后退半步,接着仇落视线一黑,铢衡这个怂货,竟然将自己捂进了被子里,一边抬手擦拭被碰到的唇角一边慌忙说道:“墨君,铢衡困了。”
仇落气得直冒烟。
铢衡被这条黑蛇玷污了!可恶……实在是恶心坏了!等幻象结束他一定要将铢衡吻得昏厥过去好好弥补回来!
话说道这般地步,墨染依旧不依不饶,在仇落看来就是厚颜无耻死缠烂打。身上被褥被掀开,墨染竟然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仇落生怕这条蛇继续对铢衡欲行不轨,但屏息等待片刻,等来的却是一声沉吟。
“吾,吓到衡儿了。”
墨染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仇落盯着那双眼睛,却瞧见那两只竖瞳微微收缩,墨染继续说道:“你,不是他。”
“嗯?”铢衡发出疑惑地声音。
“墨刑。”说着墨染从宽大墨袖下伸出手指,轻轻点厾铢衡的眼角,语气略带怀念,“眼睛、衣衫、善意。很像。”
“……”铢衡一下红了眼眶,“墨君,一直将铢衡当做别人是吗。所以才会一直失望,将铢衡丢弃。铢衡在墨君心里算是什么,并不称心的替代品?做不到您心里的模样就活该被丢弃,又因为那一点相似永远得不到自由……”
“不……”
“墨君还想说什么?铢衡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初单纯的玉照。墨君对我有养育培栽之恩,铢衡铭记在心不敢忘却。铢衡一直恪尽职守听从墨君号令征战四方,天下,已为墨君平定,现在铢衡找到自己的归宿想与一人长相厮守,到头来,连这一点自由也是没有的。”铢衡的话语凄厉起来,字字带恨,“墨君为何不肯放过铢衡,为何要将我救下?”
墨染启唇:“你是为了报复吾的私心。”
“墨君……您为何会这样想?”铢衡提了提声音,莫名其妙,“我与仇落,是真心相爱。”
墨染却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吾,瞧不出他出色之处。一身缺点,气人的本事过人。”
“所以墨君觉得,铢衡是故意和这样不堪的魔族厮混掷气于您吗?!仇落他很好,比墨君好一万倍!”
“衡儿。”墨染冷冷唤一声,声色不悦,“脾气闹够了便收敛,别忘记你的身份。”
“呵……身份。玉照官是吗?墨君还想用这个虚名压住铢衡。那铢衡恐怕要让墨君失望了,我既敢与仇落殉情一次便敢第二次第三次……墨君,又能救回铢衡几次呢。这光辉的头衔,压得铢衡太累,我早就喘不过气了。”
铢衡说完长舒一口气,好像吐出千年哀怨委屈。
墨染闻言却是大怒:“放肆!”
“你胆敢再丢尽颜面与他殉情!”
铢衡这回强硬不少,挺起心口,仇落亦愤然挺胸与铢衡同一阵线,两道灵魂却是同一心念:“我敢。为何不敢?铢衡已死过两次,墨君无情无爱,自然体会不到铢衡的满腔勇气。”
话一出口,彻底将墨染惹怒。
墨染豁然起身,眯起蛇眸冷冷睥睨铢衡,蛇口冷言:“很好。既然如此,过几日你便住进思过塔,不将悔过经抄写万遍不得出塔!”
“哼。”铢衡冷笑,十分硬气地回敬,“求之不得。”
光芒褪去,重返现实。仇落猛然睁眼,醒转却发现自己伏在铢衡的木案边。
沉默良久。
难怪,胡乱猜忌他与墨染之间关系时,铢衡会如此大发雷霆。
“衡儿。”仇落伸长手臂揪着铢衡衣袖,面带愧疚小心翼翼地对铢衡道歉,“是我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铢衡侧目瞧仇落一眼,接着继续提笔背抄:“你知道就好。”
仇落静了静,想到铢衡那句“仇落他很好,比墨君好一万倍”又乐得合不拢嘴:“衡儿,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好,怪不好意思的。……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啊?”
铢衡冷漠地应:“啊?”
“我都知道,你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我最喜欢你生气时要扇我耳光时的模样,大抵,那是你最性感的时候。”
“话不多说,那便让你更喜欢我一些吧。”说着铢衡黑着脸将手伸到云鞋边,一副要脱下鞋子用鞋底狠狠疼爱仇落一番的模样。二殿下见状赶快制止仙人饥渴难耐的手指,印找恍Γ骸昂舛谢昂煤盟担槿说氖乱换岫偎怠!�
“你废话实在很多,有这闲工夫不如替我抄书。”
“这不是怕你闷着了。你便当做夸夸我,嘿嘿。”仇落痴痴笑起来,心想自己如此温柔体贴还会甜言蜜语,器大活好不说事后还能照顾得细致入微,就算这些入不了铢衡法眼,那他的功体造诣与智谋也有说得出的过人之处。仇落期待着铢衡的答案,若要是有根尾巴,恨不得将之摇断。
铢衡停笔,果真认真思考起来。只是思考甚久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优点……不大有。”
铢衡面上升起为难,口中念叨:“轻浮浪荡油嘴滑舌乖戾幼稚,术法尚可,武功差强人意……除了撒娇说谎便是惹是生非唠叨烦人毫无爱心,容貌也是一般……嗯,瞧来瞧去,你这抽长的身高算是你唯一的长处了。”
铢衡说时一脸中肯。
仇落殿下逐渐泪眼汪汪。
接着吸着鼻子掰手指头数着铢衡给他的一系列评价。
还真别说,听惯了其他人阿谀奉承夸他机智过人巧舌如莲玉面俊俏风采过人……仇落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铢衡心里,只有这点身高勉强入眼。
可玉照官在他心里,将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辞藻堆砌起来也形容不完。
许是看出了仇落的失落,铢衡只好补刀似的诓骗语气安慰:“没事,就算你一身缺点,我也不嫌弃。”
“……”
仇落几乎泫然泪下。
接着仇落自卑地应:“玉照官说得对。玉照官真好。仇落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仇落:“铢衡铢衡,随便想一百个词语夸夸我吧~”星星眼期待。
铢衡:(冷静思考·真的能想到一百个词语·太长了还还害臊说不出来)
只好:
“没有。”
仇落:QAQ一个优点也没有在亲爱的心里连破烂也不如让我夸你我能夸一万个
☆、怒斥诸仙
同铢衡在思过塔相处数日,案边堆放的抄写已垒作小山。仇落都快将那些个陈乏无味的心咒戒规背下,一边为铢衡作弊一边吐槽仙界的呆板死守。
“杀生不可荤腥不可与魔族之人私交不可…………”仇落殿下面容一程漆黑,活像能刮下一层灰煤,“这算什么?仙族未免也太小家子气,魔界便没有这么多斤斤计较的规矩。”
铢衡停了停酸涩的手指,将毛笔搁在笔山上:“仙规之中确有不合理之处,但陈规旧识,仙族都谨遵不怠,仙统领族能走到现今的繁荣,仙规规束作用颇大。”
“仙规,是谁定的?”仇落冷冷地盯着纸上碍眼的字眼,面容不悦,他没敢说出来,制定仙规的恐怕就是墨君殿里那头居心叵测的黑长虫,整天打着维护苍生的幌子压迫魔族,实在是无耻至极。
“是原仙族的族规,据说三尊统领仙族之后又增添不少,许是三位仙尊定下的规矩。”
“你们也是能忍耐,生活过得比那凡界的秃驴还要清苦,恐怕任下界的修道之人瞧见仙界真正光景,都不敢再入仙道纷纷坠魔。”
“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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