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稻粱谋-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住在郊外陋室,相爷瞧不上的。”一番话说得艰难,呐呐自发白的唇间而出。老鼠有些不自在,想抽回自己的手,反被钳得更紧。
  “我晓你不信,可我没有骗你。我生来便是一个人,在一座小山里长大,本想游历天下,还是在这里留了下来。也没人问我唤作什么,日子久了,无名无姓也过得下去的。”世人匆匆,又有何人会真正把他名讳记在心中呢,问了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再逢了几个名字,自己的便会被抛在脑后,再无半分印象,再相见也只道你这人有些眼熟,绞尽了脑汁,仍是记不起该唤作什么。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老鼠问过狐狸大姐,为何三界众生皆有个名字,而自己没有。她道:
  “姓甚名谁有何重要的,活着便是最好的证明,来过世间,生得精彩,死得瞑目,也就够了。若有谁记了你一辈子,那便是你的福分,如若无那么个他,就是命了。”
  那夜月色如水,本是温柔得让人沉醉,然生生透了分寂寥。那夜风也正好,拂乱了狐狸火红的绒毛,如珠的眼里满是哀伤。老鼠再无法说些什么,因他知晓,红娘的心早已落在他处,百年前,逝去的时光。
  思绪尚未收转,力自手腕传来,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重重跌进男人的怀里,手自他引,环住男人的腰。如此亲密的环抱,老鼠从未有过,一时心跳如鼓。明明是个冷得像冰的男人,怀里却是暖得如六月艳阳,唇角翘起,一抹嫣然的笑。早已忘了礼数,忘了所有,再贴近些许,手指攥得更紧。
  “日后,我唤你墨云可好?”兰麝凝珍墨,丹砂乃堪掇。如墨般纯粹,如云般挚真。
  是讶异地抬起头来看,滚圆的眼一点一点弯下。有什么,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指尖又捏紧了几分,用力点了点头。
  “若有谁记了你一辈子,那便是你的福分。”
  是天大的福分呐。
  后来,你一块,我一块,两人分食了一盘桂花糕,空气里满是甜蜜。冰山轰然坍塌,余的只是,内里久积的情。老鼠从未想到,他人眼里冷漠疏离的丞相大人,竟能温柔至斯,并非露骨外放的情愫,而是那份无微不至。许是眼里有了他,吃完桂花糕,会替他抹去唇角逗留的白屑;散步园子,会不着痕迹地走在临水一侧;红木案后,会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满纸“墨云”。
  老鼠不时要去道观修炼,找的理由五花八门。前几日是想起邻居大娘让他回去帮个忙,今日又是忘了有好友到访,好友是个脾气火爆的主,见不着他的人,怕是会把那小窝,搅得翻了天。
  “去吧,日后有事出门,只当告诉我一声便可。”沈苓怎会识不破他这些小小伎俩,只这么说了一句,便让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下”部分明天更~
  谢谢一直看下来的大家,文笔不好,谢谢大家了
  今天是腊八节,一碗腊八粥或腊八饭,热乎乎、暖融融~
  

第5章 (下)
  回来时,皓月当空,群星环绕。齐王朝继先朝盛势,又因圣上骄奢,便是过了亥时,城内依旧灯火通明,东街的赌坊,西街的酒铺,和着城中央的勾栏院,人声鼎沸。老鼠加紧了步子,夜风微寒。沈苓特意叮嘱他加了件衣裳,才放出门去。福伯心思细腻,两人的变化,是看得分明的,当下取了件厚实锦袍过来,替墨云仔细穿好。
  思及此,老鼠把脸埋得更深,新涎过的零陵香清清浅浅,不似应有的浓郁扑鼻。弯了弯眼,暖意融融。便又快了几分,直到那扇小门隐现,方才慢下步子,故作不慌不忙。
  待小门重新合上,一只红狐突然从墙头跃下,赤瞳闪着微光,转身朝来时方向跑走,空余一声叹息,若有似无地散在空中。夜色依旧,几人欢喜几人忧。
  彼时月夜,有一人紧紧抱着怀里不住颤抖的赤红生灵,生就的勾人眼眸几近黯淡无光,犬齿咬得生疼,仍敌不过那当心一箭。意识虽是模糊的,但落在她身上的滚烫却是记得分明,暗暗心喜,自己还道是也算换了他一生的陪伴。到底奈不过命里无缘,他仍是那个一心求道的他,自己却回不到从前无念无求、游戏人间的自己。命邪?劫也。
  情之一字,当是不沾惹的好!
  城内百姓日子依旧,为了柴米油盐芝麻般大小的事,也能闹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知县大人案板一拍,威武声如虫蚁密麻,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天子脚下的地方官仗着官位放肆,昨日夜里逛青楼窑子忘了时候,现下判案堂上,一双眼肿得通红,一顶乌纱底下是胡乱塞进去的头发,官服凌乱不谈,说话亦是有气无力。
  堂下木栏外,有人嘀咕:“肥大身子,独独输了气力,怕是都用在姐儿身上了。”
  旁边人哄笑一片,有不怕死的,故意不压着声音,威武声里鲜明透亮。
  “你当是那冷心冷面的丞相大人啊,当官的可不就这副作态。我倒说,这样更好些,免得矫揉得过了,碍眼得慌。”
  话音未落,随即便有忧心的大娘忙推搡了他一把,“哎呦,这些话可别再说了,我们听听也就算了,传到那位耳里,你可就完喽。”
  “对啊,一手提拔他的于阁老,不也死于非命了?唉。”又有人附和。
  “你们知道什么!凭什么乱讲!”老鼠本是出来买糖糕,见着衙门前挤着堆人,就凑上前听热闹,恰巧站在了方才那几人旁边。越听越生气,恨不得跳起来揍那说风凉话的男人一拳。明明连沈苓的面都没见过,明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相处过,明明都不知道那人冰冷的面容下是多么的脆弱。他们凭什么乱说!
  那日的他还是只混吃混喝的老鼠,但也看得分明,如黑琉璃般的眼里,是映着那道灰色人影的。抱着酒坛醉生梦死,一张无情无绪的脸上清泪行行,眼里满是痛苦绝望。原是以为,再大的事也撼不得他分毫。狠狠拍在桌上的酒盏,到底泄露了他的震怒、他的无可奈何。
  先前碎嘴的人也是脾性暴躁之主,瞧见面前是个瘦弱低矮的少年,着一身银线衮边的华贵锦衣,脚上亦是一双银白的踏云靴。便以为是与丞相交好的纨绔公子哥,心里不忿愈甚,抬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一声震天的“肃静”响破云霄,知县大人再无为也是天子脚下当官的,木栏那头的喧闹争吵显然扰了他审问告状之人,一块醒木拍得四分五裂,先前还举着拳头的男人此时吓得全身哆嗦,只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再不敢造次。
  老鼠挑着眼朝他啐了一口,怒气冲冲转身离去。约是几年前,老鼠窝边邻着户屠夫,他便是如此待老鼠的,一句“恶心玩意儿”说得轻蔑到尘埃里。
  回到府中,沈苓不在屋内,一只紫木狼毫蘸了墨斜搭在上乘墨玉制成的砚台上,他应当离去不久。老鼠欲把没买成糖糕的铜钱放在案上,不经意间瞟到乌木镇纸下压着的宣纸,心头猛地一跳,再然后是争先涌上的不敢置信,白皙玉指掩住淡淡朱唇,眼波流转,尽是惊喜欢欣,拼命压下去,又止不住翘起唇角。
  宣纸上,虽只细细勾勒了几笔,但轮廓五官俱是眼熟得很。先前也见过城郊的穷书生为了糊口,描过几幅人像拿到城里换银子。可鼠族生来不会去想那些远边天际的东西,过好眼前日子才是实在。但这种亲身经历的感受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老鼠无法用言语传达自己的感动。他是有血有肉的生灵,有人愿意放下繁忙的公务为他描了画像,这一份情,当真太重。
  寻到莲池,荷叶田田间锦鲤悠然。有谁一袭灰衣,立于亭心。老鼠悄声走近,是放开了胆上前一步,胸膛紧贴着宽厚的背,环住了那人的腰。能察觉到男人一瞬之间的僵硬,旋即被转过身的他紧紧搂住。
  “我,没有买到糖糕。”
  “嗯。”
  “街头的胭脂铺今日被砸了,说是王员外家的小妾用着起了红疹。”可那小妾本就长得妖魅,真不知涂上胭脂,勾的、引的究竟是谁。
  “还闹到官府去了,本就没理,还被胭脂铺的老板当着知县的面堵得哑口无言。”也有丫鬟多嘴,说天将明时见着那家大少爷从她屋里出去。被他爹那日当众掌嘴,听闻已三日食不下咽。
  老鼠禁不住笑了起来,那家大少爷本就肥头大耳,这番更是肿成猪头,怕是十天半月都消不下肿。身子颤得愈发厉害,忽有温热轻轻贴上额心,再抬眼,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心有不甘,踮脚印上那好看的薄唇,笑得狡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大家好梦哦~
  

第6章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常飞絮轻。
  暮春三月,繁花似锦,偶有新妇羞过,脸上红晕骤起,螓首蛾眉,自带风情。道是谁家的小娘子髻上一支新钗,仔细雕成桃花模样,上头还镶着颗粉珠,煞是好看,衬得一头乌丝愈发黑亮光泽。
  老鼠是耐不住性子缓步轻踱的,这厢还随着沈苓身侧,一岔眼,就蹲在糖人儿摊前笑得开怀。要了个老鼠模子,老人利索地揪了块糖,指尖搓了搓,便是一根细管,细细往里吹气,手指亦是灵活捻动,不多时,金黄的老鼠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墨云惊奇不已,呆呆地接过老人递来的细棍,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如孩童般一脸兴奋喜悦。
  后头站得挺立的男人将银钱递给老人,宽大的袖袍上有繁复的暗纹,覆着一层暗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老人只道是遇上了贵家公子哥儿,于是慈眉善目,满是和蔼,心想着兄弟二人当真生得皮相好,不知是哪位老爷的福气啊。
  水光潋滟,晴空正好。老鼠扯着袖子央他一道出游,不喜热闹的沈相大人皱了剑眉,到底见不得少年眼底隐隐升起的失落,应了下来。府里正是忙碌之际,福伯千叮咛万嘱咐,“小少爷当不可肆意乱跑,闻言城外天福寺里有妖怪现身,不太平得很啊。”
  近日里妖气大增,不谙世事的墨云也有些愕然。那日到观里修炼,却见到离元道长面色惨白,层层白纱底下露出些殷红。离元告诉他近日需得小心。虽不说缘由,老鼠还是猜到了三分。
  坊里流言却径然不同,小二端茶送水间,也不忘眉飞色舞地高声说道:
  “诸位老爷小姐们且放宽了心,那魔物已经被离元道长迫得魂飞魄散。小的可不是唬你们,是观里小弟子亲口说的,不信去问问那家说书先生,他向来同观里走得勤。”
  说书先生折着腰,故作夸张“哎呦”一声,
  “可不是吗?我还见着了,离元道长伤得不轻啊,血不停地往外渗着,吓人得紧,咱可得好好谢谢道长,换了其他人,怕早一命呜呼了。”
  说得情真意切,胡子眉毛皱成一团,只差涕泗横流以示真心了。红娘尚贴着他人的娇躯悄然分开,那人不满,肥腻的大掌一把揽住,不安分地四处游走。红娘早已失了心思,一时不察竟被他抚上了胸前,怒火骤起,一袭纱袖锋利如剑,堪堪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红印,刺骨的杀意袭来,黄口昏目的男人底下一片湿热,浑身肥肉哆嗦,连抬头望一眼的胆子都没有。红娘冷冷一嗤,站起身子,曳然离去,一抹红纱堪堪遮住如玉身子,纵然是狐,眼下也卸了那份妖媚,凌然的冰冷冻结了小小茶楼,堂下死寂无声,方才说笑肆意的众人定住了动作,待她幻成了狐月下飞驰,方恢复活动,除了昏死过去的李府公子,无人知晓方才发生过何事。
  “如若贫道没有记错,姑娘曾许诺不会再来寻我。”
  一盏青灯昏昏,有谁坐定在那,语调淡漠,无分毫情绪的眼扫过门口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大步上前,不说一词,直直朝端坐那人的左胸袭去。离元惊诧,欲抬手去挡,却不及她的速度,本就遮得随意的白衫向旁滑落,入眼是触目惊心的红,许是因为方才的动作太大,撕扯了伤口,新红复又溢出,浸透了先前的深色。她颤着纤白玉指抚上那片,眸里满是哀恸,莹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嫣红的唇。再多的誓言,终是城溃兵败,眼里只余他的伤。
  离元别过了脸,握住她的腕子,用力拉开,
  “姑娘请自重。”
  红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双如珠石的眸里满是哀伤。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依旧是那个不近人情的道长,任她再浓的情,任她一次又一次地颠覆诺言,他仍旧不会动心。
  “天下苍生于你,究竟如何?”
  “重于泰山。”
  “那我呢?天下苍生中渺小的我。”
  “......”他不言,红娘惨然一笑,替他答道,
  “轻于鸿毛,抑或着,连鸿毛都及不上。”
  不愿多言,红娘离去,一袭红裙如火般烈烈。世人眼里仙风道骨的离元道长,身形微晃,竟直直栽下,抿紧的唇无一丝血色。再没了起身换药的气力,眼里心里,一片空荡。
  烛芯烧至底座,蜡油发出的噼啪声衬得恰好,满室寂寥。离元阖上双目,再深重的情,自己到底将它弃绝了。勾起唇角,是自嘲的笑。
  那夜心头不安,弟子进来问“道”。欲细细讲述透彻,说着说着不知所云,往先尚能把经文道规一遍一遍说予他们,那夜是连他自己也不愿垂首聆听。弟子却是十分乖顺,纵然心有所惑,到底垂着受教的眼轻声退下,临行不忘为道长燃上新烛,光亮盈室。
  忽地,一道火红如焰的毛绒身影陡然破窗而入,一阵白烟氤氲,红裳女子面色焦急。她说,那只小老鼠因化人形过久,昏迷过去了。他施法迫出狐形,隔空抱住便朝远方掠去。灰鼠身体过虚,不容乐观,尽了一夜,为他排尽体内妖气,自己也受了妖气反噬。但话里仍是轻松,他也不知为何,许是不愿看见女子蹙紧的秀眉。在灰鼠领了准可往丞相府赶去时,他得了红狐的许诺。
  “离元,我原就应了你许我一个愿的提议,今日你救了他一命,我红娘无以回报,便当抵了百年前你欠我的情吧。日后如若相遇,连点头招呼也免了,我不愿,你亦不需。”
  这是那日她许下的诺,她也确实做得决绝,一如那时她的突然纠缠,消失也是彻底而突然的。灰鼠隔三岔五便会过来修炼,那个红衣女子再未来过道观。
  离元,你当庆幸才是,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啊。他记得那日自己如何答复了她,红狐毫不留恋,只余下远处一道不再回头的背影。
  “如此甚好。”白衣胜雪,手里抬着拂尘,灰得近乎透明的瞳里沉静如水,如川白发用木簪挽起,仿佛九重天上不踏俗尘的谪仙,无欲念,无所求。
  每每夜深星稀,却禁不住心念一动,捻起指尖点了个熟练到骨子里的诀法,双目一凛,太极图前团蒲上,已没了入定坐着的白发道士。城里某道过口,又一个凡间男人昏死过去。夜里寂静,只余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斗在一块,于两人而言,皆是另一种心安。
  都进了酒肆,那人也不曾赶到,只道是终究清醒过来,不再与她日日纠缠,却听闻他身负重伤,再也待不了片刻,急匆匆赶到观里,果见那人明明伤重却咬牙死撑的模样。忍不住便脱口问出,换来了意料之中的绝情。
  门微响,离元只当是弟子进来有事问他,也没睁眼,依旧躺在那不动分毫。一双粗暴的手推他坐起,他皱眉看去,却是一双更不耐的狐目,内里的复杂被烦躁掩盖。离元身心俱颤,慌忙阖上了眼,抑下那分情动。
  “为何...”
  “不为何,老娘不愿意看你病死。”怎会病死,他是得道高人,已是半仙之体,便是将那伤口不管不顾,隔上几日也定会痊愈。但是,但是那伤口深得真切,那殷红一片反反复复现于她的眼前,罢了,食言便食言吧。
  道长不愿受她好意,想拿过汤匙,手背上却被狠狠一拍。女子美目一瞪,怒斥一句。道长到底收回了手,一口一口喝下她喂来的药汁,明明是浓黑发苦的,这夜却少了苦涩。
  素来冷清的丞相府里,今日贵客临门。福伯神色匆匆,小心沏好一杯新茶,头低得几乎及胸。
  “王爷,请用茶。”
  “沈相当真繁忙,你且告诉本王,再饮上几盅茶水,才能见上沈相一面。”
  说话之人虎目怒张,一顶白玉冠上蟠龙盘绕,金丝滚边华袍加身,未曾添得半分京城王侯贵家的傲气,反将戎马战场的英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福伯未及开口,门外传来一道冷如冰凌的回答声,
  “难为王爷久等,下官方才并不在府里,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行了一揖,话说得客气,面上眼里,却无半分畏惧。
  吴瑄坐着没动,亦是冷冷一笑,道:
  “相爷可别折煞了本王,快快请起。”语气热络,似是忘了这本是丞相府。
  “不知王爷所来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了?”吴瑄反问,语调多了分凌厉。
  “王爷莫误会了,下官只是怕耽误了正事。王爷亦不是闲散之辈,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又是一揖,身子深深弯下,已是疏离至尽。
  “沈相不愿曲婉客套,本王亦厌了弯弯绕绕。闲来听了小人之言,道是......皇上下令召臣回京头夜,丞相密诏入宫?”
  扑咚一声跪下,一如那日城门前远道归来的他,当今高傲无二的沈相到底屈了那对金玉之膝,而堂上坐着的义王爷端着茶盏,闲闲饮着,不说一词。
  “皇上召臣进宫并非因为王爷之事,还望王爷莫听信了谗言。”
  慢悠悠喝完杯里茶水,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起身拉起他,
  “相爷这是做什么,下人看见了还以为本王在故意刁难。”
  本就没有秉退带来的侍从,眼下这场不起硝烟的争斗尽落于他们眼中。
  听出王爷的弦外之音,一众仆从忙退下,低眉顺目,似是什么也没看见。心里却是暗暗腹诽,都说这位王爷回京前征战十年,该是个光明磊落的性子,原来与那些人也相差无几,仗势欺人,恐怕日后在王爷府上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不过也忒无头脑,竟来招惹沈相,何人不知沈相的心狠手辣,一个虚名王爷他当真会怕?
  流言如飞禽走兽,不消一日,便传入宫中。心腹宦官贴着耳边讲完,齐元帝挑眉,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且不论那位占卜老人说的是真是假,当日于阁老的两位得意门生撕破了脸,便也抵上了他损了位善战名将。沈苓他是清楚得很,对丞相之位是多么的热衷,下令前夜特意召了他入宫,也就是想把这顶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事情发展,尽在掌握。
  “来人,起驾栖凤宫。”
  当朝天子一夜血洗朝殿,杀尽后宫佳丽三千,独留芜妃一人,隔日便派人接进了皇后寝殿栖凤宫,一道圣旨宣告天下,皇后已立,大赦天下。先前便有流言道,芜妃被先皇宠幸前原是坊间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说不上贫寒穷苦,亦够不上进宫侍奉皇帝的选额。只因生得极美,被好事的官员呈报上去,皇上兴起,便入了宫,封了妃。芜妃性子温和,没有宫里其他嫔妃勾心斗角的心思,一副姣好的面容便也成了累赘之物。心思重的妃子害怕被她踩下去,于是施了心计先发制人,在先皇面前频频吹上耳边风。后宫佳丽如云,先王早已忘了那个民间女子长甚模样,只想着果然缺了规矩教养。再后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的寂寞孤单,先皇再未临幸过她。
  幸而她是个心境平缓之人,少了隆日恩宠,也就终日清闲度过,时而绣上一朵红桃,时而写上一封家书差人送到宫外家中。字里行间皆是满足与幸福,家里老父老母亦是笑得欣慰。于是忘了费心思想想,先皇若真如信里那般对她好,她又哪来闲工夫日日往家中送书信呢?
  晴来游赏后御花园,未料假山后头一双眼睛如胶一般粘在她身上。彼时,齐胤方十五出头,却一眼相定了父皇的妃子。
  自先皇驾崩,芜妃日日以泪洗面,谈不上对先皇的感情有多深厚,单为这有悖伦理的现在而流。她虽是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但也从小听受训诫,女子应当三从四德,断断不可成就了孽业。如今身不由己成了皇权更替的牺牲品,内心忧愤不已。面色日渐憔悴,病魔缠身,时日已不多了。
  有坊间流传的小话本肆意猜测,当今齐元帝本是不争功利之人,起了后头那般恶毒心思,皆因传闻中的这位女子。因父皇的一时兴起,本该安生平凡活过这一辈子的姑娘,如今只能与深宫高墙为伴,饶是锦衣玉食,也敌不过岁月悠长。经年累月,彼日的红颜将成日后的老妪。齐元帝苦苦思索,心底痛苦不堪,父皇的妃子,他如何能心有觊觎。除非......他爬到那处金黄宝座,再无人敢闲言碎语,对他指手画脚。
  然,说得再生动,仍旧只是笑言罢了。情思再重,芜妃终究只是个薄命的女子,她决定不了齐胤的想法,也成就不了他的狼子野心。笑言随口一说,已随风消逝,但那日的血河却皆由铁血的杀伐之心铸就。怪不得深宫后院的那个女子,皆是命定。
  齐元帝对芜妃许是真切的,日日下朝便守在她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