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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系统语言不通是种怎样的体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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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意盈盈指了指自己。
大殿内,肃杀之气一扫而空,明亮的火光映在魔主的瞳孔里。
“怨鬼连我都无法操纵,你?”
“诶呀,想必大人对怨鬼了解不深。”柳厌青摇摇头,耐心解释,“怨鬼只有两种成因。一种是死去游魂执念不散,日久成怨;一种则是养蛊成群。大人且猜猜看,阎罗的怨鬼大军是来自哪一种?”
释昭尊摩挲着手上面具,一言不答。
没人捧哏,柳厌青觉得有点委屈,“传说阎罗曾得一上古神物,名为炼尸壶。此壶可炼百鬼,想必怨鬼就是在其中豢养的。而这种炼制方式,一般都会有一个蛊王。蛊王可号百鬼,若能找到蛊王,控制怨鬼大军不在话下。”
对方定定看着他:“你能找到蛊王?”
柳厌青斩钉截铁:“不能。”
“别别,别开小红花,本公子承受不起。”眼看脚下的巫花已经快缠到心口,柳厌青语气无奈,“蛊王应该在鬼群之中,大人可派人寻找。若找不到,本公子倒是可以代替蛊王,为大人一解烦忧。”
说着郑重地向释昭尊拱手作揖:“不瞒大人,在下曾与阎罗有旧怨。对阎罗乃至其御鬼之术皆通一二。若论控制怨鬼大军,虽比不过蛊王,但也足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明暗的火光中,释昭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皇座扶手,似是在考量。
“你有何要求?”
一听此言,柳厌青笑成一对弯月牙:“与大人合作果然爽快,在下确有一事相求。”
“说。”
“在下有一仇人,死的太过安详令在下不满。在下欲复活此人,好再将他折磨一番,还请大人帮忙。”
完美的嘴角轮廓勾出一抹笑意,释昭尊斜眸看他:“你要复活善尸?”
柳厌青深深作揖,并未多言。
“镜中花,海中月,皆是虚无。”
柳厌青笑了笑:“大人多虑,在下并无风花雪月,只是……心有疑虑罢了。”
**
掐指一算,城主大会还有半个月就要召开。虽说代表内门参加的只有三人,但随行可以有很多人。内门师兄师姐们听说有下山的机会,纷纷报名做随侍,连一向没朋友的谢怀尘,今日一出弟子堂,也被一群师姐亲切包围。
“小师弟啊,城主大会路途多舛,你需要师姐们这样能降妖伏魔的高手来镇场子!”一个师姐扛出了她四十米大砍刀。
谢怀尘:“这个……”
“谢师弟,西域距天衍宗有九万三千七百四十一公里,这么长的距离,灵船飞过去至少也要二百三十八个时辰,也就是说船上的人大概要吃五十七顿饭。这么艰巨的事就交给我这个会做饭的师姐啦~”
谢怀尘:“你们……”
“师弟……”
“小师弟!”
众人七嘴八舌,谢怀尘招架不及,只得落荒而逃。中途遇上正数钱的老白鹤,谢怀尘如见亲人。
“鹤!老鹤!快快,带我去一个清净的地方!”
老白鹤刚数到最后一颗灵石,正喜滋滋收钱入袋,哪知一抬头,谢怀尘迎面跑来,身后追着一群人。老白鹤顿时吓了一地鹤毛,叼着谢怀尘的衣服就往天上飞。
众师姐们本来准备御剑跟上,结果一看老白鹤飞的方向,顿时望而却步,纷纷用一种致敬烈士的表情目送谢怀尘。谢怀尘浑身寒毛直竖。他的衣领正被叼在老白鹤嘴里,整个人像只被老鹰叼起的小鸡。
“老鹤,你飞的什么方向?怎么她们看我的目光都怪怪的?”
“这不是你要我找一个清净地儿,现在天衍宗就这最‘清净’。”
“哈?是哪?”
“马上就到。”
说着,不到一会儿,谢怀尘踏上了实地。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很高的悬峰,左右皆有山童迎客,不远处的山门上刻有“无忧”二字。
居然是无忧峰。
“这不是无忧峰?哪里清净,往日这边不是最热闹?”谢怀尘奇道。
老白鹤歪歪脖子:“哎哟,五年了,连你都结丹了,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谢怀尘默默拔了老白鹤一根头顶红毛。
“嘎!祖宗!君子动口不动手!”老白鹤跳起来,“其实就是有人在这养病!所以变清净了!”
谢怀尘一怔。养病?谁病了?梅晋卿那个大活人还能生病?
“你以为众弟子想下山为什么找你?有资格去城主大会的只有你,恶尸大人和梅晋卿。恶尸大人和你都闭关了五年,梅晋卿近日也不能见客,所以大家只能找你,你这边就热闹了。”
谢怀尘了望着无忧峰朦朦雾气:“所以谁病了?梅晋卿又怎么回事?”
初入天衍宗,梅晋卿明里暗里找过谢怀尘不少茬,但后来他们一起喝朝暮酒,一起在红衣谪仙手下死过一遭,也算是有了交情,是谢怀尘为数不多的好友。
“这个……副宗主下了禁令,不让提。”老白鹤小声嘀咕,“不过你既然这么诚心诚意地问,我也就好心告诉你。病的是小寒峰的沈略,那可是副宗主的亲传弟子,不知怎么,说倒就倒。梅晋卿为了给他寻药居然擅闯藏机阁,被副宗主罚禁闭,一罚就罚到现在……”
谢怀尘听得眼皮直跳,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八卦。
梅晋卿?沈略?
擅闯藏机阁梅晋卿的确做的出来,那个紫衣剑修就算杀到云来峰谢怀尘也觉得正常。但是……沈略?谢怀尘仔细扒拉自己的记忆,总算在识海的小角落回忆起了这个人如其名的人。
好像是那个一天到晚诬陷自己是魔的神棍书生!
怎么回事?这两人性格相差离谱,什么时候还有交情了?
老白鹤看出谢怀尘的疑惑,顶了顶对方的腰。
“老鹤我从不以讹传讹,你要是好奇就去看看,梅小子挺可怜的,已经好几个月不见客了。”
受老白鹤蛊惑,谢怀尘鬼使神差地踏入无忧峰。
无忧峰的确没有往日热闹,来往弟子皆有忧色,山上杏花也凋零不少。山童问了名姓,便领他前往主人住处。山间各处都有居所,梅晋卿就住在山顶灵气最佳的一块宝地上,门庭寥落。
走过游廊,踏上石子漫成的甬路。
“咦,紫金石!”突然老白鹤怪叫一声,低头一啄,从地上啄下一个亮晶晶的小碎石,“居然用价值连城的紫金石铺地,我的乖乖,真有钱!”
谢怀尘不想理这个贪财鬼,随童子绕过前院。
“素泥香?”老白鹤又叫,“一两值千金,他居然用这玩意儿砌墙!”
“千年鸾木?做牌匾?唔……可以……等等,不止是牌匾,好像整座府邸都是鸾木所建!天呐他哪来这么多神木??”
眼看老白鹤叫得越来越欢,谢怀尘不耐地一甩手。
“童子,能不能拜托你把我这只灵宠请出去,我怕它吵到病人。”
“呸呸,谁是灵宠,我才不是那种没用的小崽……等!有话好好说!别拎脖子!”
山童熟练地将老白鹤脖子一拎,翅膀一掐,然后老白鹤就被怏怏带走了,活像只待宰的鸡。
耳根终于清静,谢怀尘步入庭院。院中有浓郁的药香,他正欲敲门,哪知门内传来一阵吵闹声。
“算算算,不准算卦!你知不知道越算你死的越快!”
“就算把身后万年事算的一清二楚又怎样?你又不能活!那些与你无干!”
“说话!药也不喝,话也不说,你是要气死我?”
激烈的争吵声高高低低,全都是梅晋卿一个人在说。谢怀尘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霹雳哐啷一阵摔东西的声音,然后大门倏然打开,梅晋卿背对着门冲里面叫嚷:“我给你一炷香时间,不喝药,我就把药灌进你嘴里!”
说着,转身出门,正和谢怀尘来了个眼对眼。
“呃……”气氛一时尴尬。
梅晋卿看见谢怀尘先是一愣,随即沉下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去,徒留谢怀尘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待紫衣剑修走远,谢怀尘进屋,正有一书生坐在屋内,身穿灰色遥溃狡轿奁妫苌砥⑷葱槊炜樟椤�
沈略一抬手,无形的灵力散开,屋中一切摔碎的东西开始恢复原样。桌椅摆正,茶盏复原,苍白的手斟过一盏热茶,淡然的姿态将之前的暴躁气息一扫而空。
“请。”
是对谢怀尘说的。
谢怀尘犹豫了下,还是坐了过去。
“客人来此,晋卿招待不周,我代他赔罪。”沈略端起一杯茶。
谢怀尘一向与这书呆子不合,如今居然被对方请来喝茶,真是说不出的怪异。不过看到对方苍白的脸,他还是不免有些疑问:“听说你病了,什么病?梅师兄居然那么大火气。”
闻言,沈略笑着摇摇头,眉目间尽是无奈之色。
“并非病症。不瞒师弟,我乃夺舍而来,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身魂不稳,甘当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lingling”,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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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四只省略
夺舍?!
沈略短短一句话,吓得谢怀尘差点把手中茶盏摔碎。
夺舍,顾名思义就是外来魂魄侵占他人身躯。因为夺舍刚开始是魔修为了潜入道门研制出的阴邪功法,所以六域一般对夺舍的修士视若蛇蝎,若有哪位师兄弟被夺舍,全派追杀也是常态。
不过谢怀尘自己回七百年前就相当于是夺舍柳厌青,所以沈略此言并没有让他心生恶感,只是震惊,震惊这件事太过突然。
“为何告诉我?梅师兄知道么?”
“他知道,师尊也知道,执事长老们都知道了,想必出关的宗主很快也会看到传讯。”
谢怀尘惊讶:“那你……?”
“宗门打算处决我,只等宗主出关应允。而晋卿为了阻止慎行堂抓我,特意带我来了无忧峰。”沈略无奈叹气,“真是无用之功。”
谢怀尘听得心惊肉跳,只觉自己闭关五年外界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
“你为什么夺舍?”
沈略迟疑半晌,最终还是说道:“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夺了舍。若不是前段日子突然神魂不稳,师尊为我探查,恐怕此生都不会发觉。”
夺舍之人却不知道自己夺了舍,这倒是闻所未闻。
“无忧峰外,大家只知道你生了大病,却并不知详情。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谢怀尘安慰他。
“我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师尊也会给我留些颜面。处决估计也是私下处决。”沈略却是平静点出事实。
闻言,谢怀尘哑然。
而就在两人沉默之际——
“你们聊够了?”略为不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怀尘转头,正看见梅晋卿抱剑靠在门口。他一身紫衣道袍,端得丰神俊朗,神奕无双。剑眉微微一挑:“以前没见你跟他这么熟,今天怎么还聊上了?”
这话却是对沈略说的。沈略以前对谢怀尘三分不屑七分疏离,今天能坐在一起聊天,就连谢怀尘也觉得不可思议。
“方才算过一卦,他是我的机缘。”沈略却是一本正经指了指桌面,谢怀尘一看,桌面不知何时居然用茶水画了密密麻麻一堆看不懂的符文。
“死中求生,九因一果,我只是随卦而行。”
谢怀尘惊了,这是什么毛病,找人聊天之前还要算卦?
哪知梅晋卿闻言,剑眸蓦地一沉。
“你还算卦?!”
沈略一拂袖,桌面的茶渍瞬间消失无踪。他悠悠倒了一杯茶,往前推至一寸。
“喝口茶,消消气。”
却不知这副淡然模样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梅晋卿进屋,啪地一声,手中剑按在了桌上。那气势好比山寨大哥带着一群小弟找场子。
“喝药,不喝就跟我的清极过几招。”说完他嫌弃地瞥了眼谢怀尘,“还有你,出去出去,那位置是我的,你占什么座?”
谢怀尘撇撇嘴,不跟伤患家属一般计较。他趁着沈略皱眉喝药,自觉从板凳上起来往门外走。结果一出门,天昏地暗,无忧峰的禁制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倏地掀翻,就像狂风掀起一片草皮。
梅晋卿浑身一僵,陡然往外看去。院外狂风大作,乌云四起,骇人的威压正渐渐逼近,无忧峰的禁制一层层溃散。
“这又……怎么了?”谢怀尘震惊地问。
梅晋卿啧了一声:“慎行堂的人,居然这么快。”
话音未落,门外已来了数十黑衣修士,人人神情冷肃,凛然不可侵犯。正中央走出一蓝衣道者,鹤发童颜,剑意如水,周身还残留着未撤去的剑符,正是穆宗玄。
穆宗玄一步踏出,院中禁制倏然破碎。
“沈略,出来。殷老请不动你,为师今日亲自来请。”
殷老是慎行堂长老的名讳,这段日子慎行堂长老隔三差五就来无忧峰抓人。结果梅晋卿仗着无忧峰禁制天下第一,次次把慎行堂的修士打得落花流水,气得殷老跑到副宗主门前告状。穆宗玄无奈,只得亲自过来,亲自把自家徒弟送进慎行堂。
沈略是穆宗玄的亲传弟子,穆宗玄还没落地,他就已感知到师尊的气息。如今穆宗玄大张旗鼓杀至门前,他起身就要出去。
“坐下。”梅晋卿把他按住,“急什么,上赶着送死?”
沈略凝了眉头:“师尊亲临,无忧峰的禁制于他无用。”
梅晋卿却是直接长剑横膝,光明正大地坐到门口,面向穆宗玄。
“副宗主前来,无忧峰欢迎之至。只是副宗主一来就掀了本峰禁制,这……恕弟子愚昧,副宗主此举难道是要代小寒峰向无忧峰宣战?”
好好一个兴师问罪被他歪曲成悬峰之间的内战,穆宗玄可不吃这一套。
“梅晋卿,你身为无忧峰代理峰主,私藏祸犯,当众拒捕。本宗主看在你师尊面上给你一次机会,让沈略出来,过往之事一笔勾销。”
闻言,梅晋卿却是毫不在意一笑:“无忧峰安定祥和,何来祸犯?倒是副宗主咄咄逼人,莫非是不把本峰主看在眼里?”说着,属于金丹巅峰的剑意凛然而出,面对如穆宗玄这样化神期的大能竟也毫无畏惧。
穆宗玄眼皮一跳,知道对面小子是铁了心要保自家徒弟了。其实沈略夺舍一事来的太过突然,他自己也有些不能接受。当初徒弟神魂有损,他带着徒弟去紫檀峰求医。哪知诊治过后居然发现徒弟乃夺舍之魂。若这事只有他一人知晓,倒还能压下去,但偏偏紫檀峰主也在场,事情想压也压不住。
由于魔修肆虐,夺舍一事在修界向来敏感。可沈略一向恪己守礼,心怀大道,说他是魔修,穆宗玄万万不信。所以,这位副宗主面上说自家徒弟是祸患,心里却是为徒弟叫屈。要不是慎行堂长老一日三跪,哭得稀里哗啦要他主持公道,他根本不会来。
现在来了,梅晋卿居然还跟他叫板,他心里反而高兴,觉得此子顺眼。
“放肆,祸犯就在屋内,你如此包庇,休怪本宗主以大欺小。”
场面话是一定要说的,免得落人口实。穆宗玄一边释放出与梅晋卿同等境界的威压,一边打着小算盘——待会梅小子开启阵法,他就意思意思反击几下,最后强装不敌,皱眉遁走。回去时在殷老面前吐一口老血,装病几日,这事儿就翻篇了。
果然,此话一出,无忧峰内气息一变,梅晋卿开启了阵法。
“晋卿,住手。”沈略在身后欲拦。
谢怀尘自穆宗玄出现就一直在围观。此地是无忧内峰,遇事自当由梅晋卿做主。但他没想到梅晋卿这么大胆,竟然敢与穆宗玄直接动手。要知道穆宗玄可是化神期大能,梅晋卿不过区区金丹,二者相对犹如蜉蝣撼树。
可穆宗玄的态度更奇怪。无忧峰的禁制虽说厉害,却根本不是化神期大能的对手。穆宗玄却一直不出手,哪怕梅晋卿如今开启了峰内阵法,对方也没有半分动容。
思及此,谢怀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拦住沈略,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
沈略惊诧地看着他。
不出所料,梅晋卿全力出手/雷霆万钧,穆宗玄的反击却是外强中干。阵法对剑光,二人竟是打得有来有回。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根本是笑话!化神尊者与金丹修者怎么可能有来有回!
终于,过了半盏茶,梅晋卿佯装思索,似是在酝酿大招。穆宗玄也佯装思索,似是凝聚剑意,心里却在想如何不失威严地退场。
最后,砰——
两股力量碰撞到一起。穆宗玄掐指一算,是时候吐口老血了。然而就在他催动内息之时,倏忽一声,一道更快的白色剑光悠然杀至。这剑光似从九天落下,威严不侵。穆宗玄在其上感知到熟悉的恐怖气息,一口老血顿时吓得咽回去。
轰隆一声,白色剑光将纠缠的两股力量一剑劈开,整座无忧峰瞬间抖了抖,下落三丈。剧烈的晃动使得山上飞沙走石,地脉受到震动,大片灵气溢出。弟子们人仰马翻,脸色煞白,不知缘何突降天谴,连悬峰席位都降了三等。
悬峰之间是有排名席位的。席位越高,悬峰所处的地理位置也越高。下落三丈听起来是小数目,但在众悬峰的排名榜上,足以下落十名。
梅晋卿脸色极差,他知道这白色剑光属于宗主。宗主此举是对他乃至无忧峰的惩戒。但他依然不甘,紫衣道袍纤尘不染,握剑的手也丝毫不乱。
“无忧峰主梅晋卿,小寒峰沈略,押入慎行堂——”
突地,一道苍渺的声音自天穹传来,无论内门外门,地脉或者悬峰,天衍宗内所有人听闻此言皆是一震,随即恭敬地低头示礼。这是天衍宗主自九天传诏的宗令。
宗主下令,谁也不能再弄虚作假。穆宗玄对着屋内叹了口气,手一招。
**
慎行堂的总部也是一座悬峰。不过这是一座被挖空的地下悬峰,孤立于众峰之外,日夜无光,是天衍地界内最特别的一处。
梅晋卿与沈略被“请”入慎行堂,谢怀尘跟在后面。
梅晋卿横他一眼:“你跟来做什么?”
谢怀尘:“我是你的帮凶,自然该进来。”
梅晋卿:“帮凶?本峰主杀入藏机阁时你还在梦游,麻烦你不要妄自居功。”
谢怀尘默了默,突然长剑出鞘,对着梅晋卿身上的缚仙索就是一砍。哗啦,锁链闻声断裂,随行修士顿时一凛,齐齐出剑,十几把利刃架上谢怀尘的脖子。
谢怀尘将水寒一撤,摊手笑道:“看,现在是帮凶了。”
他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梅晋卿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出话。
倒是一旁的沈略淡淡颔首:“多谢。”
于是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犯罪团伙。
一行人被带入深不见底的地下峰脉,周围皆有淡蓝符文交错,是天衍宗内最强的樊笼之术。当初谢怀尘被抓入慎行堂,其实也来这里走过一遭。但当时他因谢洛衡之死悲痛欲绝,根本无心身外,如今再次进来,才发现慎行堂果然守卫重重。
黑衣修士们没有将他们带入牢房,却是直接带入审判大殿。
大殿墙壁上布满禁锢符文,穹顶高悬,浩瀚如星海,四方皆有寒灯,灯光幽暗,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森严。殿中已有人等候。慎行堂长老站在最前方,还有数名执事长老立于两侧。
穆宗玄低头作揖:“拜见宗主。”
此言一出,慎行堂长老侧身,一袭白衣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怀尘心中一跳。其实他昨天才见过天衍宗主,还和对方说了半天话。但今日可能灯光昏暗,再见此人,居然有点心悸。
天衍宗主回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宗主,小寒峰沈略确是夺舍之魂,此事已由明虚镜辨认,绝无虚假。”慎行堂长老首先开口。这位长老一向眼睛里揉不得沙,也正是如此,天衍宗主才会让他掌管慎行堂。
“宗主,沈略心性纯善,夺舍之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如果单以夺舍之名论死罪,实在不公。”梅晋卿也忍不住开口。
“魔物皆是欺诈伪善之辈,兴许他之前都是装的,只为潜藏于道门呢?”有长老反驳。
“此魂魄为我弟子多年,心性是否纯善不敢断论,但他身上绝没有魔气。”这时,穆宗玄作了证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说法。审判大殿中很快吵了起来。
一旁的谢怀尘从始至终没有开口。但他不是因为不够仗义不愿开口作证,而是浑身上下被一双目光盯得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遁走,根本顾不上辩驳。
从进入大殿开始,天衍宗主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头顶、落在他眼睛、落在鼻子、落在唇畔,最后干脆一直往下,将他浑身看了个通透。
谢怀尘觉得对方绝逼脑子有坑。明明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只等最上方的人做出定论,可这人仿佛万事不过心,就只盯着他,那眼神快凿出窟窿了。
“宗主,您意下如何?”这时,慎行堂长老躬身问道。
他们讨论了半天,殷老秉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坚持要处死沈略。这一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嗯?”最上方的人却像是刚刚回神,随口道:“好啊。”
众人一惊,没想到宗主真的同意处死沈略。梅晋卿脸色骤白,浑身剑意激荡,看着恨不能当场弑仙。穆宗玄也绷着脸,对宗主的决定沉默不语。要是平日,这个老狐狸肯定满口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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