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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带的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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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寻何尝不觉得她风采卓然,冷着一张脸,“玄歌,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吃饭。”
玄歌头也未抬,吃着山楂红豆粥含糊说道:“快吃完了。”
“身为女子,穿不齐整,形容失仪,太随便了。”
玄歌撅着粉唇,澄澈的眼神诧异地看着音寻,“失仪?我又不是书上的说的宫廷官家女子,再说了,这些年来不都是这样吗?怎么现在说起这个,舅舅你是不是糊涂了?”说完吹吹勺子里的红豆粥吃了下去。
音寻不说话,脸色淡淡,不见动气,只拿眼睛幽幽地盯着她,玄歌吃的忐忑,把头埋在碗里,侧头瞥向束止,束止使了下颜色,玄歌瘪嘴皱眉,如画的眉眼揪在一起,调皮又可爱。
她放下勺子,飞快地跑进房间。
束止习惯与音寻做对,总喜欢看玄歌违逆他,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就暗爽,可这次他俩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终归是他俩把玄歌养成一个招人的姑娘。
从前玄歌被寄予厚望,然而她一副傻乎乎胖嘟嘟资质平平的样子一度让东极山的人失望,尤其洪荒之主的传言之后更是成为笑柄。这几年岁月仿佛偏爱她,也仿佛幻化成一双神手,把一个平凡的丫头精雕细琢成让人见之难忘的少女,不单单是皮相的美好,眉眼含情有几分音寻的风骨,不失澄澈素净的纯粹,一颦一笑举止谈吐神似束止文雅的书香气质,东极山的人每次看见她,都会不由微笑,又不知如何形容,都道这姑娘长得极好。
偏偏这些好,她自己一无所知,陪着邹屠在东极之巅看日落眨眼间已经八年,她还是没有勇气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日落她也看了八年。
邹屠如今长成风神俊逸的少年,独爱黄昏日落。
今日她打算说的,可看向崖边长身玉立的少年在落日的光辉中夺目耀眼,她太贪恋想多看一会儿,美好的瞬间稍纵即逝,沉醉中未醒,夕阳渐弱,最后一束光走的匆忙,邹屠从不留恋,转身御剑而行。
玄歌慌了,御剑追过去,可看到他的身影仍然不敢上前,她不止一次这样跟着他,今日的他走的极为匆忙,她稍不留神邹屠御剑直线下行,隐入了青碧河畔西边的竹林,她追了过去,到了竹林中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四处找了找一无所获,猛一转身看见沧海前辈从青碧河畔朝这边走过来,他抱着一束花,看到她满眼惊叹,玄歌朝他的方向迎上去,走到跟前,行了一礼,沧海的眼睛极亮,上下打量她,嘴角含笑,“真是难得。”
玄歌浣尔一笑,“难得什么?”
“早闻姑娘极好,你住东山头,我住西山头,难得。。。。一见。”
在音寻身边长大的姑娘居然如此灵动卓然,简直匪夷所思。
“我虽然住在东山头,可经常在青碧河畔玩儿,怎么会难得一见。”
虽然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可玄歌总能远远地看见他。
沧海一笑,“告辞。”
玄歌眼睁睁看他走掉,着实可惜,说不定以后会跟着邹屠叫他师父呢。
回家的路上碰见长舌,他拦住她问了很多,因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去东极之巅的事对外都说去东极山外看热闹,而且每次都绕路回家,长舌问她去了哪座山头看了什么热闹,打架的双方都是什么来头云云。
玄歌胡邹一番,看见猫顺儿抱着一颗白色的鸟蛋走过来,喊了他一声,跑了过去,总算脱身了。
猫顺儿已长成身材修长的少年,极为俊俏,一双深邃的眼睛勾得东极山上的姑娘魂儿都没了,他话多开朗喜欢开玩笑,是东山头最招人喜欢的男孩。
猫顺看见他,浅浅一笑,“刚回来?”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心里的秘密,每次他这样若无其事得问,玄歌总觉得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玄歌一怔,“啊?哦!”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看他抱着一颗白色的鸟蛋,“这是什么鸟?你要养鸟吗?”
猫顺儿终于收回穿透性的目光,随口说道:“没有,就是图新鲜,看看孵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玄歌了然,他和兔小三狗娃没少干这事,“行行行!等孵出来你不烤着吃了就好”
猫顺儿深深地瞥了她一眼,笑意更甚,“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得,你不喜欢我们那么做,
我们便再没做过。”
玄歌对她傻傻一笑,或是感谢或是赞成。
“回家吧!过几天孵出来我给你看看。”
“好。”玄歌转身走了。
走在路上,玄歌心里觉得怪怪的,为什么长大之后再也不敢坦荡荡地去在意一个人,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面前,这种事仿佛更加难以启齿,记得小时候她敢上前牵邹屠的手,如今连坦坦荡荡地站在他面前都如此难,长大的人都如此吗?
邹屠静立于竹林深处,幽静之中有风吹竹叶发出簌簌的声音,他闭着眼睛,拳头握紧,希望置身于静谧沉寂的竹林中,能够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深深呼出一口气,猛然转过身来,沧海在身后一声不响地看着他,那双澄澈的墨色双眸,不知看透了多少,邹屠不自觉后退一步,躲开沧海的眼神,垂下眼帘,“师父怎么来了?”
沧海浅笑,“出来走走,回吧。”说完,一派闲适悠然的样子走了。
邹屠在后面惶惶地跟着,怕沧海问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问。
玄歌到了家中,听见音寻和束止的对话,心里慌了,站在门外不敢迈进一步,束止正在整理她读完的书,三三两两摆放整齐,没有读过的垒成一摞放在最前面,手下不停整理同时转头对音寻说道:“我认识一个玄气一派的宗师,她来教习玄歌非常合适,玄歌修炼的进度太慢了,十二岁才
能让本尊成形,这样的速度你就不担心”
音寻难得眉目紧锁,若是以前他会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担心,最近隐隐觉得大劫将至,心生悲怆,以前有过不完的时光,洪荒动荡险恶,时时护着她便是,可如今不得不让她自己变强,她从小受不住苦,而他狠不下心。
“玄气一派?叫什么?师承何人?严格吗?”
束止一笑,“自然严格,只是她这个人有个怪癖,不喜欢别人打听。”
音寻冷笑一声,“这样的人你也放心让她做玄歌的师父?”
“她是一位世外高人,上不屑天庭,下不染尘世,毕生绝学无人承继,不轻易收弟子。”
“说来说去,说的是西山头那位,我是不会同意的。”
束止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赞西山头那位吗?真是难得。”
“哼!”
“我说的这位是位绝色的女子,说了你也不认识。我认识她有些年月了,他是我见过修为最高性子最洒脱的女子,当然也最挑剔最严格,玄歌入她门下,初期肯定会吃些苦头。”
“那便最好。”话毕走了出去。
束止愣了一愣,就这么同意了?似乎不太对劲。
音寻看到玄歌静立在门外,想必刚才的话她已经听见了,玄歌神色复杂,她从小从未离开过东极山,从来没有与他二人分开过,他很想说不想去也可以不去,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这让他此刻的心事更重。束止出来看到二人在廊前不说话,想着玄歌必定听见了,束止浅浅一笑,“玄歌,吃饭吧。这件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决定。”
玄歌点点头回了房间,四肢沉重,说不出的疲累,按照束止的说法,去找一个严格的师父最合适不过,束止和舅舅永远也不可能像真正的师父教习自己。可若是离开东极山,便再也看不见邹屠,日落之约再也守不下去了。
无论是多少人宠着,人还是要长大。大人的世界最多的就是分离和失去。
晚饭之后,她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树梢上一轮明月,银光乍泄,照亮一地心事,零零碎碎,纠纠缠缠,凌乱地让她闭不上眼。
再不说就晚了。
她回想起和邹屠一起在妖洞里,问他定亲的事,那时候到底从哪借来的勇气,还是勇气这种东西
都是有数的,小时候用完长大就没了?
反复想着,辗转难眠,迷迷糊糊仿佛进入梦境,她牵着邹屠的手在青碧河畔一直走,走到了尽头才发现到了悬崖峭壁,俯身望去,万丈深渊,她仓皇地向后退,猛然醒了。
吃完早饭,她跟着束止拿起木瓢陪他一起浇菜,束止惊异地看着她,见她神色淡然便没有多言,“束哥哥,若是以后走了,再也不能陪你浇菜园子了。”
束止一愣,看向一旁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音寻,他没睁眼,只叹了一口气。
两人浇了大半个菜园子,束止忍不住开口,“玄歌,估计也就几年时间,我们不可能分开太久,
你忘了六岁那年去鞠陵于天的妖洞打野,仅仅两日,我们便受不住了。我和你舅舅都舍不得你。”
☆、山巅相遇
夕阳下的少女肌肤如雪,眼睛莹亮,整个人神采奕奕,笑道:“我知道。”
吃过午饭,她没有出去找猫顺儿他们出山玩,一个人坐在桂树上,思索该如何开口,绞尽脑汁,脑袋炸裂之时,她起身飘然落地,想到束止的书房中找些戏文来看,看看戏里的女子都是如何表白心意的,翻了半天,戏文里都是男子向女子表白心意,她颓然坐在束止平时做的太师椅上,手支着下巴,失神地望着菜园子里的白菜豆角空心菜,像临刑的犯人一样惶惶不安,不知这般过了多久,看到院中不再有日光晒着那些嫩绿的白菜豆角空心菜更加惶恐,跑出屋外,抛出灭魂剑,如一只脱弓之箭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飞得极快,穿过蒙蒙云层,看到远处隐在云雾中锥形的山巅才放下心来,太阳还未落山,那人还未离开,一切还来得及。
玄歌猛然使出全身的灵力,贴身的衣物都湿了,额头的汗珠滑到下巴,用衣袖擦干,须臾已到了山巅之前,这时候西方的日落沉沉地向下,光线越来越暗,那夕阳温柔的光却落到两个人的身上,那人一袭白衣,青丝如瀑,背对着她,而这白衣少女对面正是邹屠,那双墨色坚毅的双眸深深地锁住少女的脸,那种眼神,那种神情,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那一瞬间,全身冒着热汗冷了,浑身冰冷。
她看着他们站在夕阳中,少年俊逸挺拔,少女亭亭玉立,微弱的光辉映着两人,像书中说的神仙眷侣。
她在想,应该过去吗?八年都没有正经打过照面,现在过去以什么身份,又要过去说什么?可如果就这样回去,白天里她可以像人一样活着,可到了晚上,如何能入眠?
她像一座千年石像,钉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可是不能就这样在这儿杵着,他们早晚会诉完衷情,早晚要告别,早晚也要再见。。。。。。
可是自己就是动不了,她疯狂地想着办法,想起早晨打扮的时候,用一个白玉木棉花式样的簪子插在发间,抽出簪子毫不手软朝自己的手臂猛扎下去,呼出一口气,才缓缓靠近东极之巅。
还有五步,东极之巅极为狭窄,只能站两个人,如此也转不开身,她踏不上去,那里已经占满了。
邹屠看到他了,她以为他的眼睛里会闪现一抹惊讶,亦或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可那双墨色的双眸中,什么也没有,平淡的眼神就像望向日落那般。
少女也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向她。
两人的神情极为相似,虽无言语,各自的眼神满是惊叹。
玄歌细细地打量这位女子,她不似东极山上的女子,举手投足高贵优雅,一双杏眼楚楚动人,薄唇小巧红润,肤白无瑕,像从画中出来的仙女一样。
她微微一笑,对邹屠问道:“这是你朋友。”
邹屠再次抬眼看她,面色淡然,“不认识。”
不认识?
这八年她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他连儿时那段相遇也忘了。
你刻骨铭心的记忆对方未必会记得当时的只言片语,她活生生地人出现在他面前,原来是个陌生人。
那她怎么开口说,自从第一次见你,你没经过任何人同意就住进了我心里。
若说陪他在东极之巅看了八年的日落,邹屠或许更觉得她莫名其妙。
她读过太多情诗,可没有哪一句能让她把满心的深情倾吐个畅快,一句不认识,模糊了她的来路,更不留任何退路。
玄歌攥着双手,浑身冷汗被寒风风干,她忽然想起在妖洞问邹屠的那些问题,他没有未婚妻,没有童养媳,如今身畔站着一位绝色的女子,那么故事只是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苍白的脸抬起,嫣然一笑,“我喜欢在这里看日落,这一看就看了八年,今日被琐事耽搁,来晚了。”
凤凌玑见少女御剑悬在空中,衣袂随风飘荡,气质风华,容颜尤为清丽动人,这一笑,洪荒山河秀丽,亦黯然失色,便有心结识,问道:“在下凤凌玑,敢问姑娘芳名?”
邹屠垂下眼帘,神色在虚空中静止,玄歌收回眼神,答道:“玄歌。”
话毕,再看邹屠,或许说出名字能够让他想起什么,竟没有半点反应,此刻玄歌周身冰凉,心里仅存的侥幸荡然无存。
此刻,天色暗下来,山巅之上向下俯看,洪荒混沌,什么也看不清,玄歌一时心神不稳,灭魂剑剑首突然向下偏移,她差点摔下去,眼前的两人皆是一惊,身体晃了几下,她回神极力稳,“来得太急,也没赶上看一眼,就此告辞。”
凤凌玑似有话未出口,玄歌转身便没了踪影。
这是她第二次庆幸自己高超的御剑之术,第一次是能上东极之巅和邹屠看日落,而这次,御剑之术能够让她干脆地落荒而逃。
她习惯在青碧河畔落地,今日本不想在此,可就是鬼使神差停在此处,她是摔下来的,是自己心神无法集中还是腿软的缘故也不清楚,反正摔下来也感觉不到哪里疼。坐在地上,全身竟然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
远远地听见猫顺儿喊她,急忙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并没有站起来。
她朝他看过去,只见少年一身墨衣,身材修长,洒脱俊逸,右手臂上立着一只满身红色羽毛的鸟。
他走过来,看她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副颓然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不会摔下来了吧!我说你经常御剑出去,还以为御剑之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没想到。。。。啧啧!玄歌,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哈哈!”
玄歌松了一口气,扯着嘴角一笑,“是啊,总是这样摔下来。”
猫顺儿只看到她的侧颜,难掩憔悴,甚至从细长的眼尾看,莹亮的双眸,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此刻看她坐在地上,缩着瘦弱的肩膀,忽然觉得,玄歌早已不是那个肉嘟嘟的小玄歌,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女,刚才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心里惭愧,低下身左手半抱着将她拉起来,这才看清她的脸。
这分明是哭过的。
他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睛泪痕点点,他用拇指擦了擦。
“你还是一样啊,喜欢哭鼻子,不就是御剑术吗?你这般用心以后总有天练的炉火纯青。”
玄歌噗嗤一笑,“这是你捡来的鸟?”
猫顺儿笑的甚为得意,“如何?漂亮吧!这是毕方鸟,也会吐火哦!我看你不要练御剑术了,这个长大了给你当坐骑,如何?”
玄歌笑着,手指拨弄几下毕头上的羽毛,那鸟立马炸毛,对着玄歌哧哧乱叫。
“你看你看,她可不怎么喜欢我,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猫顺儿见状,用手指点点它的头,“小东西,怎么这么不礼貌。”
那毕方立刻安静下来,“它倒是听主人的话,想不到你还很会训练灵宠,不像我。”玄歌想起自
己养的九婴,好吃好喝伺候着,却时刻想要逃跑。
“玄歌,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我?”
“对呀,第一次带她回来就碰见你,说明你们有缘分。”
“哼!什么缘分?分明是你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什么好名字。”
猫顺儿笑着,“是是是!劳烦玄歌大人赐个好听的名字。”
她打量这只鸟火红的羽毛,像日落之时,徘徊在夕阳周围的红霞灿云,“它羽毛红的鲜艳,翱翔
在浩瀚的天空,如一道灿烂的红霞,叫她灿游吧。”
“灿游?灿游!好名字。”
。。。。。。
回到家,她装起所有心事,正如这么多年来装着一个名字一样。
吃晚饭,没有想象中少吃,反而比往常吃的多些。
午夜梦回,脑子里全是邹屠和那白衣少女站在东极之巅的样子,这般想着,全身冰凉,双手冒着冷汗。
月色好美,从树梢到窗户,一直铺洒到自己的棉被上,所到之处皆发着银光,安静的夜,耳边闹闹嚷嚷的全是心事。
她坐起身,搓着双手,抬头望出窗外,寒风一吹,一轮明月摇摇晃晃地在树梢上显得摇摇欲坠,她垂下眼帘,瞥见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再抬眼看,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第二眼再看的时候,她便知道是谁了。
这一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不如起来。
她像晨起一样穿好衣服,本想扶着窗户跳下去,手已经扶着窗棂的横木,又木然地停下,最后安
静地走出房间,站在他身后,她还从未见过舅舅如此落寞凄凉的背影。
音寻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并未转身。
“舅舅,你怎么了?”玄歌低哑的声音,带着疑惑问道。
音寻猛然转过来,神色无常,月光下那双常带戏虐的双眸很亮,斩钉截铁道:“无事!”
玄歌一激灵,仿佛刚才那个落寞凄凉的背影是黑夜和月光联手捏造出来的。
她没有细想下去,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辰怎么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我。。。我。。。我睡醒一觉,看见树下一个人影儿,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
“还以为有人潜入咱家呢?”玄歌胡乱地扯谎。
这次音寻无心深究下去,“玄歌,过了年你便十五岁了,正是逍遥自在的时光,珍惜生命,远离红尘。”
玄歌上前,舅舅的眼神一下子愁云惨淡,最后一句话仿佛在说自己,这句话,这种眼神,有读不尽的心事。
忽然情绪万千,那山巅,那落日,那一对璧人。如鲠在怀,难以平静。
此时,音寻幽幽来了一句。“东极山外有一个极美的世界,青山碧河,数不胜数,人间繁华,若是心性洒脱,也是极为有趣的。”
☆、凤珏
玄歌对于音寻口中所说的人间极力想象,可终归心事太重,想不到有什么有趣的。
音寻面色平静,眼神所到之处,零零碎碎都是愁绪,不时叹气,水过无痕的心境似是荡起层层涟漪,专注的目光看着她,一只手抓住她的肩旁,“玄歌,你以后去什么地方,不要为了什么人,只是为了那里的风景。”
这句话听来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可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玄歌本想等到黎明时分,赶着飞去东极之巅看日出,音寻让她回房间补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依旧不眠,望着窗外桂树摇曳,天已破晓,月色越来越浅,她悄悄起身出了门,提气踏上灭魂剑,划过长空,飞向东极之巅。
其实比起看日落她更喜欢日出,日头冲破苍茫大地的那一瞬间,万丈华彩,总是令人热血沸腾。
玄歌站在洪荒最高的顶点,看着烈火一样的日光染红浩瀚天地,青山碧水在晨光中或清晰或朦胧,繁光氤氲,处处生机,如果此等美景邹屠在身边一起看该有多好!
想到此,眼下华彩盛景顿然显得落寞旖旎。
玄歌低垂的眼帘在洪荒的某处静止,再抬眼时,日出云薄,天光曼云无尽处,一只婀娜的凤凰翩跹而出,围着初升的太阳盘桓,流光溢彩的羽毛,像九天仙女舞动的裙摆飘逸灵动。
束止曾说过,在东极之巅看日出,会碰见凤凰采光,他本来很喜欢看日出,不知为何偏不喜欢凤凰,也就很少看了,但带着她看过几次日出,从没见过凤凰。
这么美的景致,偏有人不喜欢。
凤凰一声长啸,疾驰而来!
玄歌惊住,它如何过来了?
晨光盛,云雾透明披光,拨云开雾,如从天宫而来,洁白无暇的凤凰在日光下闪着白光,绕着山巅盘旋。
玄歌傻傻地在原地旋转,眼睛一刻也不想从它身上移开。
如此仙鸟,从未见过。
她看得入神,也怪这鸟围着她转,她也跟着它转起来,在山巅上转了几圈,竟坠了下去,刚想提气上去,猛然被托起,如躺在云层上轻飘飘软绵绵,转了两圈,还未回神已重新站在了山巅之上,一抬眼,玄歌深吸一口气,瞳孔睁大,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位,一身火红,内衬白衣,这般妖娆的气质胜过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妖精,他偏偏是位男子,这世上还有能与舅舅比肩的样貌。
凤眼中尽是戏虐,嘴角似笑非笑,妖娆得近乎放肆。
看着呆傻的玄歌,一记撩人的笑声,似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洪荒之中,尽是草莽,还有这等有仙气的小东西!真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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