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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带的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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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眼中尽是戏虐,嘴角似笑非笑,妖娆得近乎放肆。
看着呆傻的玄歌,一记撩人的笑声,似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洪荒之中,尽是草莽,还有这等有仙气的小东西!真是难得。”
玄歌一愣,小东西?是在说我?
东极之巅只够站两个人,两人站的极为相近,他的眼神极不客气地打量她,此刻当真有些自惭形秽,这种心思一闪而过,既然如此,她也毫不客气看个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小东西形容举止与旁人不同,不知谁家教养,洪荒之中除了庞大的凤族,就是龙族和狐族,这两个族群早已凋零没落,刚刚那个味道。。。。。。
他浅笑,“你叫什么?”
玄歌一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后来想起束止教过的,凡间若都是这样相互认识的,在下。。。。。敢
问。。。。。。
“在下玄歌,敢问公子贵姓!”
红衣公子大笑,似是听到极为有趣的笑话,他的眼神似是发现了极为有趣的玩物,心下暗赞果然在人间待过,回了一句,“免贵姓凤。”
接着他细细看玄歌这身水绿轻纱罗裙,家里人的品味也不错,而且这味道太熟悉。
深深地看了玄歌一眼,笑的洪荒山河黯然失色。
一个旋身,化为一只洁白凤凰飞向无尽天空,消失在云雾中。
她御剑一路飞行,落在青碧河畔,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去找邹屠把话说个明白,若是他还认识当年那个在妖洞的小女孩,自然更好,如果不记得,也好重新认识,反正早喜欢晚喜欢也都差不
多。
往东亦往西踌躇不定间,听见有人唤她,向东仔细瞧了瞧,花草丛中有青烟冒出,不一会儿,一只红色的鸟翩翩飞到身边,围着她来回转,这只正是猫顺儿捡回来的鸟蛋孵出的毕方鸟灿游。
她跟着毕方走过去一看兔小三猫顺儿狗娃小白都在,四个少年身材修长,用舒适的姿势坐在草地上,吃着毕方鸟用火烤熟的鱼,看见她来猫顺儿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条鱼,“玄歌!好久没见你,早上束止大人说你要读书,我们从不敢打扰你,下午你又不见人影,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狗娃虽见到她高兴,仍忍不住说道。
“是啊,这些年来,我们都只是偶然碰见你聊几句,每次一起出来玩你都在忙。玄歌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大事啊?”兔小三一脸奸笑,咄咄逼人。
玄歌下意识看了一眼猫顺,“呃。。。。。我长大了嘛,舅舅管得严,我的修为又不像你们精进的那么快。”
猫顺儿被玄歌看那一眼,心里打了十八个弯,“是啊玄歌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家里管的严,怎么能像咱们这些放养的孩子这么自由自在。不过他们马上都要出东极山拜师去了,玄歌你要趁现
在都在多聚一聚。”
“什么?你们都要去拜师?”
几人吃着烤鱼,一脸无奈地点点头,兔小三见众人不说话,开口说道:“这差不多都成了规矩,我们是应该接受严格的修炼了,不然永远都会困在东极山。”
狗娃苦着脸说道:“东极山不好吗?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错,毕竟我们在这里长大,亲人朋友都在这里。”
话毕,几人都沉着脸,这里自然让人留恋,可是人终归要成长,才能守一方太平,其实这些道理,东极山的父母都说过,只不过这样的年纪,离开故乡离开最亲的亲人和朋友对他们来说不是易事。
“不要这么沮丧嘛!我听舅舅说我们可以活很久,书上的凡人只有一百年好活,拜师学艺,增进修为,只要学成就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们还能再相见。”
猫顺儿拿起酒罐子举起来,“玄歌说的对,我们一起去外面见见世面,学得一身本领,回来再相见!”
兔小三笑道:“对。”
几人举起酒罐子干杯!
几个酒罐子一碰,那声脆响在心头一震,似乎提前感到了离别的伤感。
说得再潇洒,一杯苦酒入肠后也难掩脸上的惆怅,猫顺儿放下酒罐子,问道:“玄歌,你找到师门了吗?”
玄歌一愣,想起束哥哥提过,具体还不是很清楚,“束哥哥提过,还没有决定,我最近……也无心想这些。”
猫顺儿了然,点点头,“无需费神,束大人定会给找一个很好的师父。”
兔小三点头,“对,束大人一定会找一个最好的师父给你。”
说到此,几人又干了一杯。
这时毕方从口中吐出一条长长的紫红色火焰烘烤着竹签上的鱼,“猫顺儿,你捡来的当真是好鸟,长得漂亮,干活也漂亮。”玄歌道。
“嘘!”猫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五个人十分默契,一起凑到他跟前,用耳朵听着,“它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你们可别说漏了嘴。”
五人恍然大悟,“哦!!!”
岔开话题,玄歌才大口吃鱼。
“这鸟通人性,只差修炼成人了!”
“是吗?不知是男是女,若是个女孩,猫顺儿,你连媳妇都有了。”
猫顺就坐在兔小三右边,听完此话,用脚踢了他一下,“去你的!”
狗娃小白大笑起来,狗娃止了笑声,“兔三哥,这东极山想嫁给猫顺儿的女孩多着呢!
“是啊,以前看不出什么,谁知道一晃七八年,如今长得人模狗样儿,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说完,踢了猫顺一脚,算是报仇了。
猫顺不服,扔下烤好的鱼,两人勾着肩膀在草地上打滚,玄歌急忙闪身躲开,免得血光四射溅到身上,狗娃和小白笑着闪身,看他俩在草丛中扭打,毕方在猫顺儿身边飞来飞去,似是在给猫顺儿呐喊助威。
五个人厮闹了一会儿各自回家。
玄歌刚进门,那只白色的凤凰落在她家门口外的一颗杉树上,看到院中的菜圃,哈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他!原来这些年躲在这里。”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飞走了。
吃过午饭,玄歌早早御剑到达东极之巅,等到日落,等不到来人。
残阳落入苍茫大地,他还是没来!
昔日从不曾因什么事耽搁,到底是什么打破这么多年的坚持。
定是很要紧的事,心中万千未知的疑问,好生折磨人。
此刻,她突然觉得不妙,心里隐隐不安。
御剑直奔东极西山头而去,这种不安要把人逼疯了。
她习惯性落在青碧河畔,向竹林深处寻找那个曲径幽处徘徊无数次的地方。
而竹林深处,两人身体依偎在一起,一少年握着一位少女的手,教女孩出剑!
若旁人看见,想必会赞叹这幽深竹林一对璧人情深旖旎的画面。
她的脚停在那里再也抬不起来。
晚了!
她转身撒腿向回跑,可跑到一半,猛然停下,她从六岁就编织英雄救美的故事,她想过不圆满的结局,无非是她死缠烂打之后被拒绝,再不济是两人互相伤害互相折磨之后分道扬镳,可从来没想过这个故事没开始就结束了。
深深喜欢的人,深深地喜欢别人。
本来要为喜欢的人浴血奋战,可还没到达战场就阵亡了。
她听着剧烈的心跳声停下。
☆、狭路相逢
猛然转身,看这碧绿的竹林深处一双人影,一步一步,对与不对,是否真的会有结果。
有一刻,她觉得这样是在作践自己,可已经停不下来。
再抬头,两人在喃喃细语,怎会如此亲昵?
认识他八年,这种亲昵也曾设想在故事里,其实故事没变,只是她被替换了。
这位白衣少女让故事圆满,她成了局外人!
局外人!这无疑浇灭了她所有勇气。
认清自己的那一刻,向前……寸步难行。
不由自主地回了家。
束止在抚弄古琴,他不常弹琴,总说悲秋伤春都是年轻人的事,他活了太久,没什么用琴说的
话。
如今可有了心事?
她走到廊前,问道:“束哥哥,怎么了?”
他摇摇头,一会儿,“玄歌,我教你抚琴吧。”
她浅浅一笑,“好!”
……。。
两个月后。
看完残阳西下,她下了东极之巅,落在青碧河畔,听见长舌在说他。
“邹屠真去了,溟海之北,那里的鲛人留下的珍珠碾成粉滋润女儿家的肌肤有奇效,那凤凌玑随
口一说,没想到邹屠真去了。”
“是啊,平时看邹屠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一入情网也是个痴人。”一个墨衣细眼的少年叹道。
“可不是,还是凤凌玑长得漂亮,那样的人随口一句,想必很多男子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体面地把
东西奉上。”一个女孩艳羡地说道。
“凤族如今在洪荒是大势,能被凤凌玑看上也算是本事!”一个年级稍长的男子说道。
“可不是吗?凤凌玑是凤珏帝君的侄女,邹屠前途无量啊!”长舌说道。
……。
两个月了,邹屠再也没去过东极之巅,原来去了北溟。
玄歌低着头,一步一步机械地走着,对于那些八卦不想听又想知道,走的极慢,稍不留神撞了
人,撞得她头疼欲裂,再抬眼,眼泪从眼眶脱落。
猫顺儿看着她,吓得退了一步。
她若无其事地擦干净,“你也在啊!”
“玄歌,有一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极美,一直想让你看,总没有机会。”
“什么地方?”
猫顺儿一笑,眼若灿星,“去了,就知道了。”
他招来灿游,对着她说了几句话,灿游速速飞走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
“给你家里送信啊!”
“这么厉害,都会送信了?猫顺儿你好厉害!”
猫顺儿笑的得意,“走吧。”
两人御剑而行,快速穿过云层,天色黑下来,两人极速下行,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到了一片
水域,这里便是清泠之渊,满天星辰映在水面,天地不分,只觉得置身在万千闪耀的星辰之中。
“咱们不能上天界,看那无尽天河,这里如何?”
“好美!这么多星星!好闪啊!”
“玄歌,还是这样多笑笑。”
“啊?呵呵!我不是一直这样嘛!你经常来吗?”
猫顺儿轻笑,“是,经常来,这夜空无限大,这么多星星,有再多的心事都装得下。”
玄歌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是啊,可是猫顺儿,星星是负责实现愿望的,不是装心事的。”
“一个人的心,也不是用来装心事的。”
两人四目相对,玄歌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转开话题。
还未反应过来,猫顺儿抓住她双肩一推,她由不得只能后退,双脚落入水中。
“玄歌,想要让人看不到你掉泪,最好是跌入这水域,任谁也看不到你哭。下次,若是再哭,我
就推你下去。”
“猫顺儿!猫顺儿!你…你放开我,放了我,我真要摔进去了!喂喂!”她的鞋子已经湿了。
“哈哈哈哈哈!还敢不敢了?”
猫顺儿抓着她,一个劲往后退,玄歌双脚踏入水中,她心一横,顺势拉着猫顺儿下水,只到脚踝
得浅滩,玄歌踢着水面,水花溅在猫顺儿身上,猫顺儿左脚一踢,大片水花飞过来,玄歌没来及躲闪全撒到了身上,“新仇旧恨”已纠缠不清,两人边躲边踢,月光下火花纷飞,对方的衣服不湿透不罢休,他们玩了许久才回家。
吃过晚饭,玄歌坐在窗前,东极山神仙眷侣的故事远比她编织八年英雄救美的故事精彩,只是她的故事还没来及的轰轰烈烈便偃旗息鼓。
琴声起,一首《离人醉》离愁幽怨。
家里的人仿佛都有心事。
玄歌起身走出来,束止一袭白衣在廊下对着明月抚琴,往常这个时间他总在房间看书,看到兴头处,会跑过来跟她讲书中的妙处。
大概要把她送出去拜师学艺他们都舍不得吧。
玄歌回到屋内,瘫软地躺在床上,走就走吧,这样东极山的爱情故事再也传不到她耳朵里,这样
怂是怂了点,那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完美的一段爱情传说,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做故事里的笑话,这样她还没出招败局已定的丑事谁会知道。
若是跟邹屠表白,只会增加故事曲折性,衬托故事中男主角很抢手,只要邹屠心里没有她,她注定连一个配角也不是,甚至都算不得人家终成眷属之前的一道坎。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如此潇洒,还会掉眼泪。
哭吧,反正哭够了,心就不疼了。
东极之巅以后便不想再去了。
近日青碧河边她也很少去,毕竟也是那两人时常约会的地方,猫顺儿约她去东海看珊瑚,其实猫顺儿兔三哥他们修为很高,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凶兽,在洪荒自由行走没问题,他们几人也经常去外面玩耍。
听说东海之滨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望不见尽头的汪洋大海,海底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尽管洪荒龙族大势已去,四海还是海龙王的地方,据说邹屠每年都会去拜会,她有那么一刻本想拒绝,想起舅舅曾经说过,去一个地方不要因为一个人,那因为一个人错过美丽的风景,想必更傻吧。
猫顺儿在前方御剑,玄歌紧跟其后,行了半天,猫顺侧头说道:“累不累?累了站在我身后,我
带着你飞。”
玄歌笑着,摇摇头。
又行了半柱香的时间,远远望见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和连绵不断的海岸线,两人相视一笑,御剑下行,落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沙滩柔软,跳下来用了些力道,双脚一下插进沙窝里,两人大笑起来。
远处海天一色,海风徐徐而过,不时传来海鸟的叫声,心情一下子舒爽起来。
两人在海边嬉闹,一时之间水花四溅,猫顺儿被逼到沙滩,手挖了一团湿透的沙子朝玄歌丢过去,玄歌偏头,那团沙子落在玄歌肩头,掉进海里,玄歌肩上还留着一层沙子黏在衣服上,她走
回来,在海浪褪去的沙滩上挖了一团沙子,朝着猫顺儿丢过去,猫顺躲闪不及,玄歌狠狠丢在他后背,衣衫上落下一片印子,如此一发不可收拾,两人你丢我,我丢你毫不手下留情。玄歌被狠狠砸中之后,立刻挖起一团沙子,旋身一躲,猫顺儿丢过来的沙子从耳边擦过,玄歌一惊,差点糊到脸上,迅速回击,转身用力丢出手中的沙团,猫顺早有防备,敏捷的身手旋转,投团沙子的力道有点大,射程有些长,待看清归处,两人同时怔住。
这个人这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
邹屠一袭墨蓝色的衣衫直立在沙滩上,被一团湿透的沙子砸在脸上,似乎还没有回神。
猫顺儿先反应过来,咬着嘴唇憋住笑,朝玄歌看过来,下巴朝来时的方向侧了几下,又看了邹屠两眼,似乎在询问,是逃跑还是应付他?你来选!
玄歌真想御剑一口气飞回东极山,可是眼下,她看邹屠要杀人的眼神,似乎并不想要善罢甘休,
纵然是她现在跑,他铁定也会追上去。
邹屠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衣的妙龄少女走过来,看见玄歌和猫顺儿微笑颔首,走到邹屠身边,看他脸色不对,“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沙子?”从腰间抽出一张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的沙子。
玄歌轻咳一声,“呵呵!你看你,走哪不行非要用头去顶那个沙团。”
“你的意思是我冲着你的沙团来的?”邹屠冷冷地问道。
邹屠果真有两副面孔,对着凤凌玑温柔如水,对旁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自己曾经在东极之巅陪伴了他八年,换来如此冷言冷语,心中委实不痛快,“不然呢?我连猫顺都没砸中,偏偏砸中你!”
“砸到别人不应该道歉吗?向来没见过如你这般,嚣张任性,蛮不讲理的人?”
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八年,他对她的了解仅仅是嚣张任性蛮不讲理。
不能哭,玄歌不能哭,她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既然他如此认为,那不嚣张一下,给他讲道理怎对得起这样的名声?
玄歌咬着唇一笑,“你要给我讲道理吗?首先我砸的不是你,可你偏偏向这边走过来,我也不知道你那双眼睛是不好使了还是当真看不到这么大一团沙子,你要来挨揍,谁又能拦得住?”
“你……”
“邹屠,不要太过分,你明知道玄歌不是故意的。”猫顺儿上前说道。
“谁说的?我就是故意的,我砸过去,你为何不躲,躲不开活该被砸。”
猫顺儿倒是十分满意,音寻教出来的,果然嘴巴都很毒,就该这样,宁可让别人吃亏,也不能让她吃亏。
凤凌玑看邹屠脸色涨红,眼神如炬死死地看着玄歌,上前劝道:“算了,何必那么计较。”
邹屠移开眼神,看向凤凌玑,那眼神如冰雪消融,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走了几步,凤凌玑突然停下,转头说道:“他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海龟在这沙滩产卵了,你们还是别玩这些沙子了。”
邹屠头也未回,拉着凤凌玑扬长而去。
☆、兴师问罪
玄歌傻傻地看着,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海面狂风乱作,海浪翻滚,她蹲下身埋头痛哭。
猫顺儿知道这样的委屈,哭出来更好,劝是劝不住的。
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站起身打算回去,如此一闹,什么兴致也没了。
她抬眼看猫顺刚要开口,看到邹屠微笑着看着她。
“玄歌,若是气不过,你就打我,出出气!”
玄歌这才松了一口气,“猫顺儿,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他回来了。”
“他有什么可怕,纵然回来又如何?你打我吧!狠狠地出气,我绝不还手。”
玄歌摇摇头,“我打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他。”
猫顺一笑,旋身变了回来。
“话说,你变得真像,若是不说话我当真认不出来。”
阳光下,猫顺儿笑得像个孩子,有一瞬害羞,看到玄歌笑了,十分得意。
玄歌恍恍惚惚回了东极山,努力找回以往音容才进家门,吃过晚饭,她拉着束止教她弹奏《离人醉》,上次因教了些弹琴的基本知识和技巧,这次又极力想要学会这首曲子,练了好长时间,终于会了。
指间轻捻轻弹,离愁自琴音飘散。
今日之后怕是再也没什么理由表明心意了,她没长成邹屠喜欢的样子,也没修成邹屠喜欢的性子,讨厌自己是从喜欢的人讨厌自己开始的,那她不喜欢这个人总成吧。
这个决心下得泪流满面,滴滴答答落在琴弦上,随着惆怅伤感的曲调飘远。
这一弹便到了深夜。
音寻打开房门,“玄歌,夜深了,回房间休息。”
黑暗中,音寻看不清她的脸,她哭的悄无声息,只有那把琴知道。
深吸一口气,用正常的音调嗯了一声,待音寻关上房门,她猫着身子到了酒窖,随机拎了一罐酒偷偷回了房间。
记得第一次喝酒还是从鞠灵于天回来,那时候的酒苦涩味重十分难喝,可书中男子亦或女子都有借酒消愁的经历,那些肝肠寸断的男女借酒醉三分来消减痛苦,此刻,她便是如此境地,肝肠寸
断,心痛难忍。
哪知这酒入口化泪,滴滴点点落入酒罐,她又想起一句诗,‘酒入愁肠愁更愁。’仰头猛灌一口,喝呛了,剧烈地咳嗽,一抹脸上的眼泪,心道那又如何呢?横竖心伤了,肠断了,若是能喝醉让往日的记忆醉上一醉变的不清不楚便可安然一宿。
酒罐落地,玄歌在床上昏昏睡去。
果然痛彻心扉之后方能大彻大悟,虽然她离大彻大悟还有点距离,但已经在路上了。
一场宿醉,一阵头疼,一次沐浴,全身轻松。
她为自己梳妆打扮,穿最美的衣裙,陪束止浇菜,和音寻在洪荒横行游玩,日子又快活起来。
让情事变成心事,在心里越来越小,舅舅说我们可以活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曾经也有过刻骨铭心的往事,那种痛心都以为会无休止,也就一百年,两百年的事。
时间是种毒药,毒死了痴情的人,时间也是种解药,让伤情的人重新活过来。
时间对谁都不偏不倚,众生平等,在凡间,爱不过白头,伤不过百年,就是这个道理。
说起这些,音寻总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当然看出最近玄歌的心事,至于癞蛤蟆没看上天鹅,对于天鹅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偶尔她还会去东极之巅,那本是个好地方。
如今站在这里早已不复往日的心情,还会想起那时候患得患失的期盼,想来也很痛苦,想来也很幸福,喜欢一个人总不能时时都快乐。
邹屠不看日落了,可她却习惯上来一趟,也不总是看日落,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的久了,便不能轻易地随着时间过去,踏上来心里才踏实,这是不是已经成为深入骨髓的习惯,但是
她不想这个习惯和谁有关,仅仅是自己想来便来了。
前几个月她避免在青碧河边看到他们两人,就找别的地方落脚,如今偏要在青碧河边落脚,看他们牵手漫步,低头耳语。
心不疼是假的,只是她不再逃避了。
又是一年中秋,舅舅和束哥哥本来不怎么在乎这些节日,为了玄歌已经成了习惯,像他们口中的民间一样备些点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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