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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公爵之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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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这只是一个门而已,可不是什么恶龙的嘴巴,何况世界上唯二的巫术使用者还在房间里。
但是那锁已经被解开了。那声令人颤栗的“咔”声消失了——不,它没有消失,它颤抖的,凄凉的回声,还在房间的角落徘徊。
罗德里克和奈特都僵硬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活跃气氛的调侃话,气氛已经死了,一种莫名的让人颤抖的气压,从那门外,通过门缝,渗透出来。嘶——就像一条黑青色的,冒着寒气的毒蛇,盘踞在枝头。
在经历了一段短暂得让人感觉漫长的时间间隔后,那令人颤栗的惊喜之门,缓缓开了。
罗德里克和奈特仍然能听见门开的声音,就像一块腐烂的木头摩擦棺材一样,沙哑又苍凉。
而之后,他们看见的骑士头盔上银色的反光,镜面很美,就像把周遭的景象复制了一道,然后扭曲地呈现在自己的外表。头盔上反射着变形的,异样的,站在中间,提着金色油灯的弗兰茨本人。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哥哥。”弗兰茨的声线的近乎甜腻的,配上他被灯光照得近乎暖金色的柔软头发,他整个人都腥甜到发腻,腻到令人窒息。
光他胸前的油灯上照出来,阴影显得他的模样更加诡异。可不能说这是凶残,恐怖;因为作为一个邪恶的本体,他在美的层面走得太久。因而,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黑暗词语,都养育了恶之华。这是邪恶的美质!
“好久不久。”罗德里克压着嗓子问候。礼节性的问候,仅仅是贵族风度的墓志铭。
“我想我可以带走艾高特神父了,对吧。”弗兰茨狡黠一笑,将手上的灯抬高了一点儿。
奈特看着弗兰茨,冷淡的面容好像一尊雕像,往日的满腔花言巧语,忽然失去了神韵,词汇难产般胎死腹中——是有什么想要说出来,只是他想不到一个适合的词语。
弗兰茨走到罗德里克面前,耀武扬威地说:“我的军队已经占领了这里,而我也为你准备了……”
牢笼。
罗德里克现在是一头受伤的,被俘获的野兽,外界的枷锁将禁锢他的所有,而思想中互相厮杀的兽‘性与理性,都变成的虚无。他的面前已经是一片荒原,斩首台就在荒原之上。
“那卡罗尔呢?”罗德里克问。
奈特的眼微微颤动,仅仅是一下,片刻之后,他又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仿佛一尊失去的雕像。
“她很好,只要你不做什么,她就会很好。”弗兰茨笑着说道。
“至于那手指。”罗德里克疑问道。
“那手指的主人,她呀,现在可快活了。”弗兰茨的微笑中有一种危险的味道,就像罂粟配薄荷,片刻,他再加上一句安慰的话,“放心,那不是卡罗尔。”
她只是很快活,无论死活。只要她不是卡罗尔,就无关紧要。
罗德里克没有多问,他无需多问,但是他沉默的时候,也违背了一种“道德的初心”。在生命被猎捕的时候,他们无暇顾及虚伪的道德,而如卡罗尔这般将众生纳入自己心灵的人,实在可遇不可求。
弗兰茨将头转向奈特,说:“现在到您了,艾高特神父。”
奈特分析着周遭的气息,他看不清,但是他能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我的状态不是很好,我的眼睛……”
“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弗兰茨走过去,捧着奈特的脸,凝望他那双因为巫术而变得灰暗的眼睛。
“殿下?”奈特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他知道弗兰茨对他心存欲`望,但是他没能预料弗兰茨的行动如此之快,他始料不及。而这众目睽睽之下,弗兰茨真的能把贵族的名誉活生生踩在脚下?
的确,在某方面,弗兰茨的确百无顾忌。所以他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为所欲为——就像现在,他捧着奈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罗德里克注视着他们,他什么也没说,这对他而言,本该是无所谓的,他就该抱着无所谓的心态,看着对邪恶的小丑在阴谋的舞台快活,残忍地鞭笞着无辜者。这对恶魔眷侣快活极了!罗德里克应该这样想——是正义的力量太微弱,颠覆不了邪恶,如今邪恶狂欢庆贺,而诸如卡罗尔这般善良无辜的人,却锒铛入狱。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不仅仅是在正义与邪恶的对峙上。
弗兰茨把奈特安置在城堡中一个房间——原本属于卡罗尔的房间。让一个男人去住夫人的闺房,似乎是有些奇怪。
奈特知道弗兰茨的心思,可他从不点破,也不贴合上去。他就像住进一间普通的房间一样,假装那些附加在其中的隐秘含义都不存在似的。奈特能感觉到弗兰茨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他也知道,自己对付这种不择手段的男人,就要使出欲拒还迎的手段。他不会盲目地满足他,他必须像一只毒虫,腐蚀对方的心。
奈特觉得,既然现在逃不出弗兰茨的掌心,身体尚未恢复,眼睛的情况也很糟糕,他就可以利用弗兰茨的权势。可惜,他没有足够的信心操控弗兰茨——在与卡罗尔的对峙中,他败北得彻底。虽说弗兰茨与卡罗尔不同,他生来就是邪恶的种子,但是奈特已不能放松警惕。
通过先前的失败,他需要反思自己的行径。从而,制定出更加完美的邪恶之计。
奈特从弗兰茨那儿打听到他攻陷城堡的缘由——里应外合。
城堡中有弗兰茨的眼线,而她们偷偷带着士兵潜入城堡内部。令奈特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奸细们,竟然是卡罗尔带回来的西女巫塔的女囚。
奈特想不通其中关系,但是这就是事实。如果他要查明这一切的缘由,就有机会看清弗兰茨与他的党羽荒淫面具下的真实相貌。
人人都有一层面具,人皮的,贴着他们的身份,对外公示。弗兰茨的真面目绝不是奈特一开始设想的这样简单。
卡罗尔没有面具,她是最纯真的,永远是最纯真的。
至于罗德里克……想到这,奈特就无奈地摇头,罗德里克永远带着面具,可是他灵魂上的面具,却是这群人中最薄的。
忽然,他竟然有些怅然若失,为罗德里克感到悲哀,为卡罗尔感到悲哀。
“咚——”门响了。
奈特没有摸索着去开,弗兰茨那样主动的人会自己进来。他就是这样的人,敲了大概三次,然后自己走了进来,问候道:“晚上好,神父。”
“晚上好,殿下。”
“您愿意我在此留宿一晚吗?”
“当然。”
整个房间里没有亮灯,黑洞洞的。只有一种细细的,近乎虫鸣的暗吟。
夜风凛冽,打着圈儿,从城堡的窗洞进来,接二连三地熄灭廊道的蜡烛。
那风好像确实有灵魂,里面就像住了惨叫的鬼魂似的——戏剧里的鬼魂往往在一个极寒之夜还魂,就像现在。
皇家护卫队正在巡逻,精甲士兵走过后,矗立的守卫看见前面有一个漆黑的魅影,像是一个女人。他走了过去,盘问道:“谁?谁在这里?”
黑影没有回答。但守卫听见的一片狼嚎。这里怎么会有狼?
守卫用长戟刺了一下那黑影,他以为她会躲开,但是她没有——啊,这不过是一块破破烂烂的黑布!他再三肯定,这只是一块烂布而已,上面还有虫子咬出来的孔洞。
“该死!”他骂了一声,然后准备回去。
另一块黑布从上至下漂浮在他的面前,上面更烂,有被撕裂的痕迹,麻线零零散散地随风摇曳。
“该死……”他被吓得差点摔倒,“哪个混蛋搞的恶作剧!”他抬头望去。
他永远无法告诉任何人他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没人找到那两块破破烂烂的黑布和嚎叫的狼群。
他死了,沥青般粘稠的黑血从他空洞的,没有眼球的眼眶里,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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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人不得夜间外出。
可是现在有三个女仆从房间跑了出去,她们戴着面具——卡罗尔亲手递给她们那些面具。
对于亡命之徒,出卖亲人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陌生人,高高在上的,声名狼藉的,陌生人。那几个姑娘并没有因为出卖埃德蒙公爵而感到愧疚,她们只是对公爵夫人抱有一丝浅浅的同情。她们知道卡罗尔不是女巫,也不会什么巫术,她只是一个天真善良的,被人利用的少女。
“嘘……”年龄最大的女人回头,压着嗓子粗声训斥道,“你们小声点儿!”
“我们够小声了,我们就要彻底自由了,难免有些激动!”后面的姑娘提着裙子(上面还有油污)勾着头说,“快了,我们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说实话,我有些想念谢丽尔大人了。”第三个姑娘嘟囔道。
“打住!小家伙,别说那人的名字,她是女巫!”年长者仗着自己见识多,话里中带有一种贫乏粗鄙的优越感,“反正他们说她是女巫,那她就是,他们都抓了夫人,更别说那个女人了。我受够了这压抑的世界,等我拿到那笔钱,我就乘船去外面!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该死的地方,和这些混蛋呼吸同一口空气。”
被训斥的小姑娘有些气愤,她的同伴(裙子上有油污那个)拉住了她,劝阻道:“消消气,亲爱的,你不知道这姐姐所受的苦难。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是我们都是进过西女巫塔的人,我们知道,血淋淋地酷刑让我们知道。善良救不了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
那个小姑娘颤颤巍巍地点头,她对噩梦般的酷刑心有余悸,“我知道,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脏裙子姑娘劝说道:“没有什么好与不好,我的姐妹,这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对暴虐与淫邪偏爱有加,让正义和善良受尽屈辱。我们无法改变这堕落世界的规则,我们能做的,仅仅是逃避它,以防我们继续成为那些邪恶的人作恶的工具和阴谋的牺牲品。”
脏裙子姑娘说了一大段,而年长的女人没有打断她。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胸腔发麻,几近枯死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也冷静下来,招呼两个小辈,“好了,别说了,走吧。”。
今夜的风透心地凉,好像要冻碎人的心房。三个姑娘躲着巡逻队,从大厅溜到侧廊,像老鼠一样灵活地钻进黑漆漆的仓库。她们的雇主站在黑暗处,只能看见一个影子——他似乎穿着袍子,黑漆漆的,和环境融为一体。
“大人,我们来了。”三个姑娘小声说,声音默契极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要付给你们的钱就在那边的桌子上。”雇主说。
三个姑娘望去,桌子上确实有三个钱袋。她们欣喜地跑去,对着钱袋里闪亮的金币笑个不停。
雇主又补充道:“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离开这个国家的船,之后你们要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等等,大人。”那个脏裙子姑娘把钱袋收到怀里,转身对雇主说,“我想告诉您一些我们潜伏在‘圣林’里知道的事情。您的信里只是要求我们偷袭守卫,暴露出城堡的弱点,却没有问我们‘圣林’和他们女巫首领的事情。”
“不需要了,我们的军队已经将他们铲除干净了。”雇主说。
“什么?我们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脏裙子姑娘捂着嘴。
“这是一场秘密行动,与你们毫无关系。”雇主准备离开。
那个年龄最小的姑娘突然跑过去,拉着雇主的手,俯身跪下,请求道:“请您宽恕他们的女首领吧,她是无辜的,她只是想要帮助我们。”
“如果她在‘圣林’那她已经死了,执行这个计划的人不是我,我也无法做什么。”雇主没有看那个跪下的姑娘,只是自顾自地走向更加阴暗的地方。
“可是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大人,谢……”跪下的姑娘没有说完那个名字,就无力地跪倒在地。她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好像黑暗中一切都在摇摆,她想要说出那个名字,至少,得说出那个名字。但是她做不到。她永远陷入黑暗的梦境里。
后面两个姑娘已经倒下,那个年长的瘫倒在门口,而脏裙子姑娘则是倒在桌子边上。
一切归于寂静。
雇主戴着黑色皮革手套,把那三个钱袋从三个姑娘身上搜走,黑色的袍子遮住他的脸,只是露出几缕白发。
夜风在外面吹着,好像就要进来似的。
突然,他改变了主意,也许是想到了某个古老的习俗,他从钱袋里取出三块金币,然后放进三个姑娘嘴里,然后才是用刀子割开她们的咽喉。血溅在漆黑的袍子上,就像被袍子本身吸收了一样。
是的,复仇的机器会吸收一切东西,不管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复仇的机器只是张开嘴,然后把这些陷入陷阱的可怜生命绞成肉屑而已。
巡逻的护卫队发现了那个守卫的尸体,还有黑色的血。他们叫来医生,用麻袋把尸体装了起来。黑色的血有一股可怕的味道,好像要把他们的嗅觉强‘暴,该死,实在太糟糕!
护卫队的某个倒霉鬼的被派遣把这尸体运走,他心里骂了一声晦气,然后背着麻袋离开。走到下面的时候,他看见有个漆黑的魅影,好像是女人,穿着破烂的黑袍。
倒霉的家伙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那不是疲劳产生的幻觉,才走了过去,盘问:“你是谁?”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仓库的外面,苍白的手扣在门上。
背着尸体的人看见了黑影的手——那白得不像是人的手——他受到惊吓,怀疑这是一个鬼魂,因此,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到底是谁。”
那黑影转过头,他没能看见她的脸。
他看见的只是死亡,仅仅是死亡本身,以及一种超越生死的绝望。
那个倒霉鬼死了,黑色的血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他的眼球融化了,融化在这沥青般的血液里。
而现在,仓库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三个可怜女仆也死了,她们的脖子上也流出黑色血,这血就像一条漂亮的锁骨链,把她们从绝望的生命里彻底解放。
仓库里面三个姑娘的血,好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着,它们流到一起,构成一个三角形,而三角中最锐利的一角,是那个年长的女人,她的血从门口涌出来,跟着不平的木头地板流下,和没有眼睛的倒霉鬼尸体连结到一起。而那个麻袋,黑色的液体从麻袋里面涌了出来——从织物的孔缝里。
先是点,密密麻麻许多点,那些液体呈现点状,就像草莓上的白点,黑点从针尖大小长成沙粒大小,反射着月亮的银光。然后从内而外,它们被某种力量挤出来,越来越大,最后连成一片——整个麻袋都变成了黑色,又湿又黑,连着那四具尸体,就像古老的法印。
如果要把这次复杂的谋杀比喻成巫术,那一定是一场邪恶的死亡巫术,现在这巫术仪式已经完成,生人与亡者——两位“残忍”的施法者——都回归黑暗之处。
此时,整个城堡最上面的房间——公爵夫人的闺房里,漂亮的小王子脱去衣物,赤身裸`体,走到失明的奈特面前,用手抚摸奈特的头发,脸。他从奈特的喉结开始挑拨,指尖温柔地滑过对方身上未愈合的伤口,越过那些烦人的绷带,触及敏感的部位。他的手游走自如,比妖魔的蛇还要灵巧百倍,他以为奈特会在他的技巧下臣服。
但是这不可能。
奈特就像一块坚冰,冷得好像棺材里保存良好的尸体,他丝毫没有被弗兰茨的欲`望和技巧所感染,只是用手撑着头,居高临下地斜视高高在上的沉湎在欲`望中贪欢的王者。
“难道您不想和我一起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弗兰茨引诱道。
奈特的手抚上弗兰茨的胸口,偏移到心腔——那儿的心脏正在强而有力地跃动——然后说:“比起这个,我更想探究您的这里。”
内心深处,他很想知道弗兰茨的人皮面具下藏起的真面目。
“如您所愿,但是,首先,让我们快活。”弗兰茨俯身,开始他心里向往已久的快乐游戏。
在巫术的普遍记载中,存在一种名为“普纽玛”的概念。这是一种神秘的,伟大的,珍贵的巫术材料,而按照奈特的理解,这是一种强而有力的介质。
而事实上,普纽玛包含在人类的精·液之中。无论如何,精·液都是一种神秘的,具有伟大力量和神圣使命的东西,它是生命诞生的本质之一。而这种蕴含生命潜力的造物,一旦沦为巫师的介质,就能使得施法者得到珍贵的,意想不到的东西。
巫师钟爱的幻术,魔药在另一种层面上解释,也就是致幻的技巧和工具而已。在这种低级巫术的使用上,介质自然无关紧要,也许是萃取药液的油脂或酒精,也许是一些手势和文字罢了。
而另一种高级的,要穿越灵魂和思想的巫术,便被古老的巫术大师认为,需要带有灵魂的介质。
奈特在普纽玛中看见了七彩的幻光,他的眼睛并不在这里,而他的巫术感官为他塑造了另一种意义的眼睛,他正通过普纽玛和幻视看见弗兰茨的内心。
…………………………………………………………
53
这里一片黑暗,一片荒芜,空旷得让幻光的精灵都死了过去!
现实里两人的身体贴近又分离,起伏的余音回绕在幽冥的梦境。随普纽玛指引,灵魂如同子宫里的被诅咒的畸婴,在漆黑逼仄的甬道探索不停。这混沌里,偶有哭声,细细碎碎的,好像绵绵的春雨落在头顶。
奈特伸手接住雨水,普纽玛在他指缝间流动,缠绵,然后没入他的皮囊。手接着梦里的雨水,在黑色的梦海里摇曳半刻,又回到原地。
奈特伸出食指,用舌尖舔了一下,又咸又腥。
一种特别的能量流动在两人之间,流动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粘稠得像是有魔力的网,把一切黑暗中不可告人的秘密,都网罗出来。
梦里的无形之地越发紧凑,温暖、畸形又压抑,前进的困难性诱惑探索者追寻内核的神秘。而黑暗的出口,或许是终点之地,那儿有一个镀金的女人,头戴金冠,坐在无数尸体组成的高台王座上,手持盛血的圣杯,傲慢地痛饮。
而在那镀金女人的身后,是黄金打造的牢笼,牢笼实在精致,每一根金栏杆都雕刻着花纹和铭文。笼子中间,是一头疲惫的狮子。
“我已知晓灭亡的结局,而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逃避那个残酷的结局,因为那正是‘恶’之倾倒的终极。那已经无法被称之为死亡,因为死亡只是它的子嗣之一,要更加精确地形容这种东西,该说‘湮灭’。最终,人类的邪恶本质以及它所致的邪恶后果都会汇集一起,‘它’会像神祇一样降临,操控这蛀虫一样的邪恶本质,把腐朽的世界毁灭个彻底!”
奈特打量着黑暗之梦里黄金女王和被囚禁的狮子。
她残留的血酒从圣杯里落下,洒在那些为她的王座筑起高台的人类尸体上。
那些尸体开始蠕动,那些腐烂得不彻底的,皮骨外露的家伙,开始要命的蠕动,他们不像是人,反倒是像是某种变异的大型蠕虫。他们越是摇晃,高台上的黄金女王越是不安,她抄起手边带刺的鞭子,恶狠狠地抽打下面那些蠕动的活死人,可是她越是抽打,那些活死人越是动得积极。
咕噜咕噜,那些尸体的腐败伤口粘粘在一起,脓化的组织拉出一道道细细的丝,他们越是动摇,越是疼痛,可他们越是疼痛,越是挣扎着动摇!
最终,那些蠕动的活死人把高台上傲慢的黄金女王震了下来,他们用残缺的身体去争夺女王的圣杯和里面的血酒,他们喝了那血酒,摸了那圣杯,身体的残疾就被治愈。接着,他们喊着口号,成群结队,把失去权势的黄金女王绑在火刑柱上,高喊:
“女巫!女巫!女巫!女巫!”
看呢!他们所遭受的暴行引导他们实施新的暴行,而现在,他们乐在其中!
奈特不再看那些死而复生之人与失去权势的女王,他看向狮子,狮子也看向他。
这头狮子早已被黄金女巫的笼子压成残疾,它永远没法用他的爪子去纠正这些活死人,不是他不会,而是不愿。他所受的压迫式扭曲教育使得他的性格定型。
因此,这个在扭曲的牢笼中长大的,外强中干的狮子,永远不会去“做”什么,他只是精密地分析着外面的邪恶又片面的东西,算出一套自欺欺人的邪恶定律。
无可厚非,一切只是为了掩饰他的内心残疾。
可怜的无为之王。
奈特的确有些震撼,他发现这倒霉的残疾狮子的时候,就像一面镜子,上面投射的好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可惜,他永远做不到这头狮子这般邪恶的豁达。
在这狮子先生选择逃避和掩饰的时候,奈特选择叛逆和积极地制造危机。
“殿下,其实‘它’是一个精密的巨大机器,‘它’有自我调节的机制。邪恶的碾压过的腐朽尸体,能生出善意,而善意构建的和平世界,也会滋生邪恶。在这霸道的自然力之下,个人权势如同虚设,你我都只是‘它’的一颗棋子,什么也做不了。你对这世界无能为力,而对我也是无能为力。”奈特对弗兰茨说了七分真心话,三分谎话。他早已习惯半真半假游走于混沌之间。
“你很懂我,神父,我觉得我快要爱上你了。”弗兰茨轻轻吻了奈特,伸出舌头舔舐他脸颊上咸苦的汗滴。
“所以我知道,您从来不会在感情上说真话,至少不会说得这么彻底。”奈特一脸心知肚明,推开他——把他整个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再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反倒是把弗兰茨留在原地。
弗兰茨,自诩高贵的王子殿下,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被人狠狠羞辱了。
罗德里克揍他的时候,他没有感到羞辱,因为他激起了兄长的怒火,反而使罗德里克受到惩戒;杰拉德那个老家伙教训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羞辱,因为他知道这是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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