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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拾荒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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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灵魂仿佛没有听到宾引渡者的话,它依旧没有放弃那颗米粒大小的灵魂,这是作为一名母亲的执着。
整个空间的雾气更浓了,三途川的河水已经被浓雾覆盖,只能听见波涛的声响。风不知何时也停止了,没有了风的作用,雾气就像胶着的液体一样凝固在天地之间,如果他们需要呼吸的话,想来早就已经憋死在这浓雾之中了。
“如果你继续这样一意孤行,我想我不得不强行引渡你了。”宾引渡者将米粒放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随即抓起了那名女性灵魂的手腕。
“今天这里这么热闹啊。”
就在宾引渡者打算强行引渡那名女性灵魂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慵懒的声音,随即,天空之上浓雾之中,毫无征兆的就出现了一个人。
“糟糕了。”伯拉古望着那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还是惊动那位大能了。”
“他是谁?”阿伊古转头看向伯拉古,只见伯拉古已经向着来人跪了下来。
不止伯拉古,抓着女性灵魂的宾引渡使同样跪了下来。
“见过艾法主司。”
只听那二人异口同声道。
☆、阿伊古04
“哎呀我不是说过,大家都是同事,像这种非正式场合就不用行礼这么夸张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个身影降了下来,他虽然在笑,但是阿伊古一点也无法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任何笑意,而且,虽然说不用行礼,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享受这种睥睨的感觉。
一位大能,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阿伊古垂下了眼帘,在内心默默的给这个人打上了这样的印象。
“这不是上次那个小家伙嘛。”艾法主司笑眯眯的向阿伊古看过来,用异常亲切的语气询问道,“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吧?”
“还好。”阿伊古微微有些吃惊,他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位大能啊?
“上次将你任命为拾荒者的人就是我,只不过当时是用天音传递,你并没有看到我。”艾法主司依旧笑的随和,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阿伊古的彼岸花田。
“艾法主司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宾引渡使一手抓着那名女性灵魂的手腕,一手扶着眼镜看向艾法,觉得他今天会来这里应该并不是因为这名闹事的灵魂。
“有朵彼岸花凋谢了,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艾法主司语气轻描淡写,可是眼睛却锐利的盯着那朵彼岸花枯萎的地方,“这是阿伊古你负责的花田吧?”
“是、是我。”阿伊古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已经感受不到心跳的他突然觉得非常的不安。
“有彼岸花枯萎了?”宾引渡者皱起了眉头,随后看向阿伊古和伯拉古,“到底真么回事?”
“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伯拉古笑着在胸前摇着双手,“具体情况您还是问问阿伊古吧。”
于是宾引渡者将视线转向阿伊古,正巧对上后者抬起的目光,虽然平静,但眼眸深处隐藏的慌乱并没有逃过宾引渡者的眼睛,或者说,阿伊古眼中的慌乱并没有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别害怕阿伊古。”站在凋零的彼岸花面前的艾法温和的看着阿伊古,柔声的问道,“来和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嗯,那个……”阿伊古吞咽了一口本不应该存在的口水,磕磕巴巴道,“前两天我用碎片浇灌彼岸花的时候,不小心混进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灵魂……”
“米粒大小的灵魂?”艾法听后露出吃惊的神色,然后示意阿伊古继续说下去。
“伯拉古告诉我那颗米粒大小的东西是一名死婴的灵魂,还说彼岸花无法接受一个完整灵魂的浇灌,那天我没有看到混在碎片里的米粒,所以……”
阿伊古越说越小声,头也低得不能再低,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刚醒过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拾荒者,不然就变成昆虫;变成拾荒者以后所有人几乎都用看瘟疫的眼神看着他,而他也完全不敢和其他拾荒者接触。
他所能做的,就是按照任命当天,那个从天上传来的声音告诉他的那样,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然后待在自己的区域也不敢出去一步……
为什么他生前那样憋屈,死后还是这样憋屈?
“是嘛,是这样啊,米粒大小的灵魂……”艾法主司听后先是想了想,随后继续笑着对阿伊古道,“那么现在那个米粒大小的灵魂在哪儿呢?”
“在宾引渡者那里。”一旁的伯拉古突然开口,吓了阿伊古一跳。
如果伯拉古没有出声,他都快忘了此刻那里还站着一个旁观者。
“宾?”
艾法主司冲着宾引渡者挑了下眉,后者面无表情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粒米。
而就在宾引渡者掏出那颗米粒的一瞬间,被他握着手腕的女性灵魂又开始激烈的扭动起来,并且伸手去抓那颗它根本抓不到的米粒。
“就是这个小家伙啊。”艾法接过米粒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后将它递到阿伊古面前和他说,“扔回河里去吧。”
阿伊古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从艾法那里接过那颗米粒望向了那名女性灵魂的方向。
女性灵魂挣扎的更加凶猛了,此时的天空和河水全部变成了黑灰色,整个空间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虽然艾法和阿伊古离着不过三步的距离,可阿伊古依旧只能依稀看清楚艾法的影子。
不知名的风又刮了起来,雾气跟着流动却没有变淡,隐约还夹杂着彼岸花的花瓣,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那么他们这片区域的所有彼岸花田全部无法幸免。
阿伊古捏着米粒看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向河岸边,将那颗米粒又扔到了河中。
“好了,现在让彼岸花枯萎的原因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让彼岸花枯萎的人了。”
艾法主司笑着看向走过来的阿伊古,声音逐渐变得冰冷。宾引渡者和伯拉古默默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为阿伊古说一句话。
“我、我要变成虫子了吗?”阿伊古又在发抖了,他觉得很冷,雾气很冷河水很冷,而最冷的,还是艾法对着他的笑脸。
“真可惜。”艾法主司冲着阿伊古摇了摇食指,露出一个并不怎么遗憾的表情,“这次你只能变成彼岸花了。”
“为什么?!”
阿伊古听后觉得无法接受,从人类变成昆虫,再从昆虫变成花,为什么每次他都没得选?
他本来就是公司一名小小的财务人员,突然有一天领导来找他说要提升他为财务经理,阿伊古起初不敢相信,直到被任命的那天他才感觉到真实。他欢天喜地的和女朋友庆祝,并向对方许诺,再熬不久他们就能贷款买房然后步入婚姻的殿堂,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然而过了没几个月,他突然被警…察带走了,审讯的过程中,所有违反规定的材料被一一摆到他面前,上面有他的签字有他的盖章。
阿伊古想起有几次前任财务经理借走他的签章的情况苦笑不语,原来不是狗屎运也不是馅饼,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然后阿伊古逃跑了,最后,他被逼到一座废弃的高楼上无路可退,最终他选择了死亡。
生前所有的一切他无法选择被逼接受直到死亡,为什么到了这里,他依然要重复同样的命运?
“因为你弄坏的是一朵花,当然要陪一朵花给我。”艾法主司理所当然的讲。
“可是并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去养彼岸花!也并没有人告诉我怎样做好一名拾荒者!为什么我要无缘无故的去承受本不该我承受的事情?!”
阿伊古愤怒的看着艾法主司睚眦欲裂,他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作弄他?
“无缘无故?”仿佛被阿伊古的用词逗笑了,艾法主司突然笑的异常灿烂,他缓缓的走进阿伊古,笑呵呵的对着他讲,“难道你要让别人为你的无知买单吗?”
阿伊古被艾法问的发愣,他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他,也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他。
“宾。”
艾法见阿伊古发愣,眼神骤然失去了光辉,也懒得再和他废话,朝宾引渡者那边示意了一下,后者将女性灵魂交给艾法,然后把阿伊古拖走了。
当宾引渡者再度回来的时候,原本枯萎的彼岸花那里,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正俏生生的立在那里,随着微风摇曳着。
“还想投胎,这孩子真好笑。”艾法用嘲笑的目光看着那朵花开口说道,“像我们这种人还想奢求重新堕入轮回,我该说他太天真呢还是太敢想呢……”
“毕竟是个新手,栽了他就好,主司不必过多费心。”宾引渡者从艾法那里接过那名女性灵魂继续道,“那么这位灵魂我去强行引渡了。”
“去吧去吧,难得看了出好戏。”艾法主司笑着对宾摆了摆手,随后缓缓的消失了。
宾引渡者面无表情的带着女性灵魂来到一个更加空旷的地方,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巨型黑色镰刀对着那个灵魂斩了下去。
与此同时,B市一家著名的产科医院里,一名本应该死去的婴儿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故事完
☆、都古01
在众多的拾荒者中,都古算是资格比较老的。
他生前是一所学校的校长,为人清廉正直,老师和学生们都很爱戴他。自从他去世以后,每逢过年过节,大家都会给这位清廉的校长烧点纸钱什么的。
其实一开始,都古也是要被引渡进入轮回者之一,可是老头生前为了那所学校呕心沥血,实在是感觉很疲倦,便问了当时来引渡他的宾引渡者,问能不能像他们一样成为一名三途拾荒者。
在都古本人看来,拾荒者的工作真的很清闲,每天不过是捡捡河里的垃圾再用碎片浇浇花,他生前一直希望自己有个院子,种种菜养养花在养些鸡鸭,但内心的责任让他无法抛开学校。以至于一把年龄的都古因疲劳过度被送进医院,随即撒手人寰……
来到这里以后,都古其实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他看到了大量的灵魂被引渡,也看到了众多拾荒者们的生活。
拾荒者们的悠闲令他动了心,当宾引渡者再次来找到他的时候,都古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口。
“你想要成为一名拾荒者?”宾引渡者托了托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即开口问道,“你有钱吗?”
“啊?”老校长被问得一愣,不解的回问道,“这里还用钱?而且我已经死了?”
“也对。”宾引渡者垂了垂眼,随即再度看向都古。“你很想当拾荒者吗?为什么?”
“因为很闲。”老校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现世太累,想在这里清闲一段日子。”
“这样啊……”宾引渡者微微一笑,温和的对都古道,“既然你无论如何都想做拾荒者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问一问上面,只不过不一定能成就是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老校长听了挺高兴,带着满脸的笑容目送宾引渡者离开。
宾引渡者来到艾法主司的住处轻轻叩响了他们的大门,金属黑色的大门缓缓向着里面打开,随着皮鞋敲击大理石声响的远去,宾引渡者来到了艾法主司的面前。
“有事?”
艾法手里拿着一本书,黑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名字,宾引渡者也看不出是什么。
“有一个灵魂想要成为一名拾荒者。”宾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哦,是个校长呀。”艾法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记录着灵魂所有事情的手册看了看,“事迹不错,供奉也不错,虽然做不了引渡者,做个拾荒者到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艾法便停了下来,而宾引渡者也没有搭腔,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等着艾法继续他的话题。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艾法又再次开口。
“宾你真无趣,明明已经可以做一名主司,却还是喜欢做引渡者。来这里和我一起工作不好吗?”
艾法的语气有些失望,但其中又带着点兴奋的味道,而宾依旧只是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切,真无聊。”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艾法终于收起了他有些滑腻腻的笑容,“你回去和他说,他已经是一名拾荒者了,顺便给他讲讲拾荒者的规矩。”
“我知道了。”宾引渡者平静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老校长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名拾荒者,并且有了一个拾荒者应该有的名字——都古。
因为都古生前是从事教育事业的,所以学得一手好教育心理学,再加上他以前总和学生打交道,为人亲切和善有耐性,很快便和他周围甚至更远处的邻居们打成了一片。
每天,当工作完成的时候,都古都会溜达到别人的区域去坐一坐,和他们聊聊天说说话,等他们逐渐熟识了之后,都古惊讶的发现,这些人生前竟然全部都是非富即贵,都古觉得,他似乎隐约的猜到他这个拾荒者是怎么来的了。
就这样,日子在每天拾破烂、浇花和闲聊度过,不过令都古微微有些遗憾的是,和他相邻的那片区域至今还未有拾荒者入住,那块花田是他和另一边的拾荒者轮流负责浇灌的。
如果他有两个邻居该多好。都古几乎每天都会这样想。
毗邻的那块彼岸花田虽说不上宽广无比,但是却也占据了都古为数不多的可以聊天的时间,他希望有人赶紧来接替他的同时也希望自己可以多一个聊天的对象。
而都古的这个愿望,似乎没过多久便实现了。
这一天,都古像往常一样用碎片浇灌着彼岸花。突然间,原本还灰蒙蒙的天空变得乌黑起来,河里的浪花也开始变大,水的颜色也逐渐变成乌黑色。天地间的空气流动逐渐加快,从他的彼岸花田上飞起了好多花瓣。
都古知道,这是又一名拒绝引渡的灵魂在发飙,他小心翼翼的走出花田向乌云最密集的地方望去,那里的气流最大,雾气最浓,隐约的可以看见宾引渡者的黑色镰刀。
都古向那边望了一会儿,骚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看见宾引渡者正拎着手上的罪魁祸首,走去什么地方。
大概是被强行引渡了吧?都古不禁这样想,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小的风波过去后,天地之间又恢复了平静。都古将那些彼岸花的花瓣捡了回来又重新埋回土里,这样等上一段时间,失去的花瓣就又会重新长出来。
不过每一个被强行引渡的灵魂都会成为都古他们这些拾荒者闲聊的话题,这次的这名自然也不会例外。完成今天的工作花了点时间,都古到达他们约好的地方之后,那些人已经开始聊上了。
有人打听出那名被强行引渡的灵魂是被人害死的,大概是怨念太重,所以不希望投胎转世而是希望回去复仇。
这样的想法都古不太赞同,他觉得既然都来到了这里,还想着回去报仇会不会太累?不想转世就找机会做个拾荒者,还回去干什么?
“那孩子挺可怜的,我听说刚熬到主管的位子。”一名拾荒者将自己仅有的一点信息共享给大家。
“是啊,老实一点的话,宾引渡者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另一名拾荒者微微叹息着。
“也不知道他被强行引渡成了什么,不按照规定进入轮回的,下一世不知道还能不能做人。”都古有些担心的讲到。
“哎呀校长先生您又开始操心了。”第一个说话的拾荒者笑了笑,对都古讲,“您就是爱操心才过劳而死的。”
都古闻言苦笑了一下,然后自动转移了话题。
又过了几天,平静的三途川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灵魂们正乖乖的按照引渡者的安排进行转世。就在都古享受着这份宁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他并没有想到的事。
这一天,都古拎着抄网去浇灌他旁边的那片区域的时候,他竟然发现有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那里。
那人见都古愣在原地便主动过来打招呼,笑容温和而无害。
“你好。”那人微笑着向都古伸出了手。
“哦,你好。”都古放下抄网握上了那只手,不解的问道,“你是?”
“我是新任的拾荒者,今天刚刚到这里上任。我听说这院子是你和另一位拾荒者帮忙浇灌的,真是谢谢你们。”那人依旧微笑着说道。
“哪里,我们也是被安排来的。”都古谦虚的笑了下,随后微微皱起眉头,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新的拾荒者见都古脸色古怪,便开口问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都古说完陷入沉思,随即他想起了前几天的那场骚乱,“你!是你!你是前几天那个……”
“对,是我。”那人继续微笑点头,“我实在是不愿意转世,然后天上突然有个声音说带我去他那里,然后我就见到了艾法主司,于是我就成为了一名拾荒者。”
“成为一名拾荒者也不错。”都古听后点了点头,为他幸免于难而高兴。
“我也这么觉得。”那人认同的点头,随后看向都古问道,“还没请教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都古,你呢?”都古反问道。
“我叫伯拉古。”那人微笑着对都古说道。
☆、都古02
有了新的邻居,爱热闹的都古感觉很开心,为了能够尽快的和期盼了很久的新邻居熟识,每天浇灌完自己这边的彼岸花田后,老校长偶尔也会去帮一下伯拉古的忙。
面对热情洋溢的老邻居,伯拉古有时候也挺高兴,每次谨慎而有礼的接待这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并在交谈中得知都古是一位校长并死…于过劳之后,脸上一如既往挂着的笑容产生了些微的变化,变得庄重而真实了些。
一个有心结交,一个又没有抵触,都古没帮几次伯拉古的忙,两人已然熟络到可以在闲暇的时候,并排坐在三途川岸边看着静静流淌过的浅灰色河水谈天说地了。
伯拉古惊讶于都古知识的广博,看似年近古稀的老者对于时下的新鲜事物聊起来竟然也头头是道,连他这位年轻人有时候都被对方新奇的想法和妙语连珠吸引。
“真是没想到,您对于时下的有些问题会如此敏感,并非常有自己的见地。”
这一天,都古和伯拉古再次坐在岸边,抄网被两人放置在自己的身旁,做完了今日的清理和灌溉工作的二人正在休息。
自从伯拉古到来之后,老都古不再像以前那样走过几块花田的路程,参加到另外区域的拾荒者聚会了。和伯拉古的谈话很愉快,两人之间既不会缺少话题,伯拉古又不会针对某些事情发出浓厚的兴趣从而让自己的言谈行为令人感到紧迫,和他的谈话舒适而安静,又不缺乏趣味,老都古不止一次在内心感叹,伯拉古生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年轻应该张扬的人变得如此内敛和沉静。
“总跟年轻人打交道,跟不上形势可不行哟。”都古说着微微眯起了双眼,被挤成的狭小缝隙中闪烁着名为快乐的光芒,回忆起当校长的那段日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没有做过教育工作,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年轻而炙热的生命整天围绕在你的周围,每当听着孩子们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声,你感觉他们就像是需要静心呵护的花朵一样,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捧在手心里。”
“就像是彼岸花吗?”伯拉古说完不禁扭头看了鲜红色的花田一眼,心里渐渐弥漫起一股寒意。
“不,完全不一样。”都古连看都没有看花田一眼,坚决的否定了伯拉古的话,“彼岸花是死亡的花,可他们就像是天使。”
“您一定是一位受人爱戴受人敬仰的校长,像您这样真心实意的为学生们着想的校长可不多了,您的学生们一定都很爱您。”伯拉古本不会相信世上竟还会有这样的人,可校长脸上那种虔诚的表情又不似作假。
伯拉古说完这句话后本以为都古应该会很受用,可没想到伯拉古却看到了都古掺杂着一抹苦涩的脸。
“也不全是。”都古放缓了语气,眼中不再似刚才闪着愉悦的光,尽管拾荒者的年龄已经停止增长,但仍旧难以掩饰他在这片以灰为主色调的世界中显得愈发沧桑的面容,“也不全是,伯拉古。”
浅灰色和铁灰色的空间之间倏然弥漫起了淡淡的白色雾气,并在不知何时产生的微弱的空气流动下开始像棉絮一样飘荡在二人的周围。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伯拉古没有差距四周环境的变化,而是看着陷入沉思的都古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新来的拾荒者紧紧的抿着双唇,十根手指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发问,如果问了会不会让对方觉得突兀或者让对方感到被冒犯,毕竟这段时间内,他对这位曾经的老校长可是一直毕恭毕敬彬彬有礼的。
好在都古并没有让伯拉古在问与不问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像是准备放下心里的包袱似的,自己就先说出了这个貌似令他不太愉快的话题。
“我这一辈子,自问发光发热,无愧于任何一位学生和老师。”都古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像是从心底最深最隐蔽的角落里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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