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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拾荒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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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艾法见到宾那样一副死人表情厌恶的砸了下嘴,但他很快就收敛了这种情绪,又恢复了成了附和他这个年龄的天真无邪,“你想着最想看到的事情,然后再看这面镜子。”
于是宾又低下头看向了那面镜子,脑海中先是短暂的出现了一阵空白,继而他才想起自己最迫切想要知道和看到的事情。
随着宾脑海中的思念越来越强烈,原本能反射出当前景物的镜面里像是被一颗石子打乱了平静的水面,荡漾的涟漪像是被吹过水面的风搅碎,乱成了一团。这团碎乱没有持续多久便渐渐清晰起来重新在里面形成了影像,映照的却再也不是宾白丝斑驳的双鬓,而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女人怀里的孩子还在沉睡,时不时的皱两下眉头,嘴里还吐出两个小奶泡,这时候,抱着它的女人会露出幸福而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本是现世中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画面,而宾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具体的表现在于他无法维持着一直以来那种面无表情的表情,细微的肌肉都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定格在影像成型的那一刹那,用‘僵硬’或者‘呆滞’来形容现在的宾一点也不过分。
“我给它做了一点小手脚,让它可以根据强烈的思维映照出他想看到的事情。”艾法像是没看到宾的表现,而是背着手轻快的迈着步子在宾的面前来回踱着步子,“你说你不要现世的东西只想能看看你的家人,认命你为引渡者之前也答应过你,现在我来兑现诺言。”
宾还是没有说话,他仿佛将眼睛死死的黏在了镜子上,一刻也不想移开。
对于宾的不理不睬,艾法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他所期望对方的感谢和感激并没有出现,甚至连‘惊喜的看向他’这种表情都没有,他很不高兴,非常的不高兴,这种不高兴令他烦躁不堪,想要立刻将对方的撕碎。
可他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而当宾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艾法这个意味不明、古古怪怪的笑容。
“感谢。”哪怕内心再过惊喜,宾依旧保持了原来在现世中喜怒鲜行于色的风格,他微微对着艾法欠了欠身,以此来表达自己是真的很感谢他。
得到了感谢,艾法的那个古怪笑容舒缓了些,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宾这次竟然主动开口对他讲话了。
“我会好好珍惜它的。”说完,宾将那面镜子放到了他的上衣内部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放好。
艾法被宾的话堵住了接下来的全部言语,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宾珍而重之的拍着自己的心口和他说‘好好珍惜它’的时候,艾法仿佛感觉自己的心缓缓的跳了一下,砸的他胸口生疼。
“你喜欢就好。”艾法鬼使神差的冒出了这句话,全然忘却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失神的走出了宾的屋子。
关好自己的房门后,宾缓缓舒了口气,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来。
他猜得没有错,艾法其实用某些方法讨好他。当然宾不会天真的以为这种讨好是因为艾法真的想要对他好,而是抱有一种别样的目的,再联合那天艾法的语气和神色,加上今天的试探,宾觉得他可能已经猜到艾法的目的了。
不过宾并不慌张,既然艾法想和他玩,他也不是很介意。
上位者大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癖好,自己虽然不会同流合污但为了自保,有时候使一些小手段却也无可厚非,刚刚那句真诚的道谢就是宾的手段之一。
他大概有点理解艾法那种矛盾的想法,想要破坏却又不舍的心情,所以宾只能延长他这种不舍的心情,直到对方的所有耐性消失。
但是对方的耐性到底什么时候会消失,宾也说不好,只能说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就好。
而且虽然说是手段,但也是宾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面镜子,他很喜欢,比无数的钱财和成就都不能够打动他此刻的心。
于是三途川那边在岸边待了有一段时候却并未被引渡的灵魂发现宾引渡者变了,他变得比之前更加的面无表情了。
以前可能还能从对方面部肌肉细微的变化中捕捉到这位引渡者的心情到底好不好,可是现在他们则再也没有办法通过读取微表情来了解他们这位看起来很是严苛的引渡者的内心了。
这种变化令灵魂们很惶恐,谁都想着能在引渡之前和自家的引渡者搞好关系,除了那些想不开的闹事的或者待得时间太长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记忆事情的灵魂之外,其他人都想着在被带走之前和引渡者搭上话,摸清引渡者的喜好说些好话,让自己将来能够活的轻松一点。
现在这一点希望也被浇灭,灵魂们开始感到焦躁和恐惧,而这无形当中增加了宾的工作量,每天需要被强行引渡的灵魂增多,然而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耐烦。
宾的心中仿佛生出了新的力量,支撑着他乐此不疲的工作,哪怕再忙他脸上也没露出过‘没表情’之外的表情。
等待引渡的灵魂们更绝望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引渡者心思根本没放在工作上,只是时候到了将灵魂领走,引渡前也不再多话,直接一刀下去完事,然后再去领下一个,完全像个机器人一样。
机器人引渡者得到了同僚们的大力赞赏,说宾终于长大了,终于学会怎么正确的展开工作了。
对此,宾用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回应了他们。
谁不知道自从宾来了之后其他引渡者的压力在增大,毕竟宾管辖的区域中出事概率是所有引渡者中最少的,这令其他区域的主司纷纷夸奖宾很能干,宾做引渡者很有一套,都让他们管辖下的引渡者学习呢。
其他的引渡者羡慕宾能得到这么多主司夸赞的同时,又背地里诋毁他假惺惺的那一套,说他竟用一些小伎俩让他们难堪。
然而宾却全然不关心这些问题,他已经将全部的心神放到了那面镜子上。离开了现世的束缚,他除了工作,其余时间完全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他只需要看着镜子,看着他的妻子如何幸福,看着他的女儿如何长大。
他的女儿就像他期望的那样美丽健康又充满活力,他的妻子打理着他所有产业的同时将女儿教的很好。
不过宾偶尔也会心疼,从小没有父亲的女儿看起来比其他孩子都要早熟一些,少了一些童年的快乐,多了一些拼搏和努力。但是宾完全不在意这些,过早的认识到一些问题不一定就是坏事,况且她的女儿依旧天真可爱。
宾就这样看着他的妻子从少华到不惑之年,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小学升初中考高中上大学,一路斩获无数荣誉,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作为父亲,他虽然不能亲自参与,却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骄傲和自豪。就在他本以为,他的女儿,虽然会经历挫折,却会一直努力坚强的走下去并继承他所有产业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足以影响他女儿一生的事情。
☆、宾03
引渡者的工作比拾荒者要繁忙,主要是他们必须去应对各种突发性和疑难性事件,这些事件发生的没有征兆不分时段甚至没有缘由。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黑了,黑的跟打翻了墨水瓶儿似的,然后那大风呼呼的刮,糊你一脸血红色的彼岸花瓣儿。
知道的是堪比林妹妹的彼岸花又被吹得四散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潮的鲜花面膜,再配上一整个天空上饱蘸了墨鱼汁儿的棉花糖,本就诡异的气氛平添了太多的阴森,让整个三途川看起来更加符合它的身份和格调了。
宾负责区域内的工作虽然比其他的引渡者要少,但要是真忙起来时间也不短,虽然贴在胸口的镜子让他无时无刻不想抛弃繁冗的工作找个安静的地方去看他日思夜想的家人,但敬业的他又不允许自己玩忽职守。
于是宾就在这样一种矛盾的情况下,保质保量的完成了现阶段的所有工作,虽然省去了之前唠嗑的环节,但知道宾其实是个好人的都被引渡走了,后来没有被关照的灵魂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也就没闹腾什么。
完成了工作,收回了镰刀,来到一眼望不到边的彼岸花田中,宾找到了一个既看不到艾法的城堡又看不到游荡灵魂的地方,才安心的将自己埋在花丛中,从口袋里掏出了镜子。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妻子,见对方正在忙着看文件便又想了自己的女儿。然而女儿一如既往认真努力的样子没有出现,反而正在面对一群人的质问和声讨。
那些人宾也认识,毕竟用镜子一直跟随女儿走过她的生命痕迹,对于她重要的闺蜜、一起努力的伙伴和这个学校的校长,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看起来很是和善的面孔今日却变得那样的面目可憎,看了便忍不住令人作呕。
宾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目光因专注认真而变得深邃,他看到了平日里倔强的再难也不会留下一滴眼泪的女儿此刻却微微红了眼眶。
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还能触动这位刻意将自己全部感情都封闭起来的引渡者的心,那么一定是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他没能尽到父爱的责任,无比愧疚又无比怜惜的人。
宾觉得他的胸腔里突然就被无边的愤怒填满,身旁的彼岸花无风自动,大有再度变成鲜花面膜的架势。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无论是引起艾法还是其他拾荒者或者引渡者的注意都不是他答应留下来作为引渡者的初衷。
他缓缓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归到毫无感情的状态。可是他的心脏就像漏了个大洞,洞里隐隐测测的刮着旋风,卷着所有的愤怒在那个空荡荡的洞里打着旋的转。
宾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镜子上,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然后他了解到,他女儿被污蔑成了小偷,一个为了满足自己购买欲和虚荣心的偷钱的贼。
“呵。”宾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
他的女儿会为了满足购买欲和虚荣心去偷钱?她会需要偷钱?
真是可笑。
可是可笑并不能解决他女儿目前的困难,因为宾逐渐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所有人好像商量好了一样,要么不知道要么就只能提供不利于她女儿的证据。
这很明显是一个局,可是这个局是谁做的,又是为了什么,宾还不得而知。
其实这个局不难破,只要那个校长下了决心查就好了,实在查不出来他报警就好了,毕竟丢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纳入刑事案件了。
可那个老校长并没有那样做,不但没报警,甚至在草草的确定了一些所谓的证据之后,给了她女儿一个处分,还剥夺了她出国交流的机会。虽然没有公开发表公告,但学校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这件事情就是他女儿做的。
他的女儿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从小在他妻子的呵护,姥姥姥爷的爱护下成长,家里的小公主,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却在她心心念念的大学里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宾虽然生气,气到不行的那种,可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他需要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需要知道事情的始末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宾的脑子里又闪过了别的念头,镜子里的场景又出现了其他的变化,将她女儿的闺蜜和一起努力的那名伙伴的阴谋毫无遮掩的展现给了宾。
其实这是个有关嫉妒的很简单的问题,只要老校长肯查,或者报警就一定能还她女儿的清白,宾虽然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却没能弄明白一直以来为人还不错的老校长草草将这件事情解决的缘由,直到他追着老校长的视角看到了有天晚上他参加了一个晚宴。
老校长是晚宴的发起人,席间他说出了自己学校要评先进的事情,而这顿饭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会有的。而宴请的对象全都是和这次评先进相关的人员,其中就有他女儿班上副班长的父亲,也就是和她的女儿是竞争对手又是一起努力的伙伴的那个人。
宾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由对那个校长改变了自己一贯的看法,觉得道貌岸然已经无法形容眼前这个看起来颇具风骨看起来书卷气质十足的典雅老者。
现在的校长在宾的眼里就像是污秽之地的蛆虫一般,连看上一眼都觉得恶心。
然而宾还没能把这股恶心劲儿平复下去,视线再转回到他女儿那里的时候,鲜艳的红色映入了他的眼眸,他的女儿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宿舍楼的下面,殷红的血色竟然比彼岸花还要刺目几分。
与真正的鲜艳的血色比起来,彼岸花的红简直丑陋的不堪入目。
狂风倏地拔地而起,将一望无际的彼岸花田吹得沙沙作响,无数细小的花瓣被卷了进来,卷进了随风而起的浓雾里,卷上了逐渐黑下来的天空上。无数的死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出现在花田里,自宾的脚下开始向远方延伸。
还好这片花田够大,不然变成黑色的很可能是他脚下的这片大地。
引渡者失控的情况并不多见,毕竟是从优秀的拾荒者中挑选出来的,心理素质作为考核的第一关,会优先选取完全抛弃自己情感或者将自己情感控制非常好的候选人参与接下来的审核,所以除了主司,没人知道引渡者情绪失控是什么样子。
然而庆幸的是,这次也不会又多余的人知道引渡者情绪失控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因为宾很有先见之明的远离了拾荒者、游魂和艾法存在的地方,等同于把自己封进了这片天地里。
这就留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从这种失控的情况下将自己从这种不妥当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救护车的声音换回了宾所剩不多的神智,他再度看向了镜子,自己的女儿被急救人员放到担架里抬上了救护车,周围是一圈战战兢兢指指点点的人们,宾注意到,指征和无视过她女儿事情的同学都流露出害怕和后悔的神色。
可是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太晚了。
宾的视线跟着救护车进了急救室,无影灯刺目的光仿佛透过镜子穿透过来,刺的宾双眼发酸,一股热流逐渐沁湿了眼眶。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平复下自己失控的情绪,四周这才渐渐恢复刚刚的平静。
手术很顺利,他的女儿活了下来,虽然走路的时候不会很好看,腿上还有一道非常难看的伤疤,但是他的女儿活了下来。
可是他的女儿不会笑了,只有见到自己亲人的时候偶尔才会露出笑脸,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苦涩。
虽然她依旧努力,依旧认真的在新的学校学习,可是宾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宾看着心疼,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每天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少言寡语郁郁寡欢。他从来没有如此的庆幸自己打拼了下了一番事业留给了他们母女俩,至少他的女儿在母亲的公司里上班会少受些苦。
虽然作为董事长的孩子进了公司,但是他的女儿没有矫情也不娇气,依旧用着那股刻苦认真的劲儿努力的工作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刻苦的背后,却有着某种认命的味道。
是啊,如果当初她去了国外交流,如果当初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以她女儿不服输的性格,肯定也会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吧?或许还会同她母亲的公司做竞争呢。
他的妻子也不是没想过自己送女儿出去留学,可是却被他的女儿拒绝了。他女儿说,心态不一样了,去哪儿都不一样了。
她妈妈没说什么,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以不错的成绩毕业,一边在自家公司实习一边读研拿硕士学位,最后进了自家公司工作,看起来过上了一个富二代千金应有的妥帖生活。
可只有宾知道,他女儿心里的不甘从未放下。
☆、宾04
宾的女儿恋爱了。
走上普通的人生轨迹没有多久,宾的女儿在一次偶然的商业洽谈上,经过对方长达一年的穷追猛打,优秀的女孩儿坠入了爱河。
那是一个非常优秀又帅气的小伙子,尽管年龄比他女儿大了一点,但却足以让宾的女儿眼中重新燃起那种不服输的、明快的、幸福的火焰。
看到他女儿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许多,逐渐的摆脱以前被封在阴霾处自己,身在三途川的宾简直想要跪下感谢神明,也要感谢那个小伙子,是他让他的女儿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重新生发出了对生命的渴望。
宾每天虽然还是那副老样子,可是他的内心快乐极了,快乐到对伤害他女儿那些人的恨意都淡了很多。
他的妻子见到女儿的变化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眼底深沉的忧愁随着女儿脸上逐渐多出的笑容渐渐消散,久违的露出了一张真诚又欣慰的笑脸。
看到妻子和女儿幸福的样子,宾觉得自己对曾经伤害他女儿的那些人的恨意也淡了很多,仿佛那些幸福是最好的遗忘记,让宾把心里的愤恨都丢进了尘埃里,就差一阵风,也就散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和他开了个玩笑,他女儿结婚的当天,一个新来的灵魂找上了他,说要成为拾荒者。
也正是这个灵魂,将宾本来掩埋到记忆深处打算永远也不要再去触碰的愤恨又重新挖了出来,并且以野火燎原之势迅速侵占了他的内心。
宾永远也无法忘记这张脸,这张打着清廉旗号的道貌岸然的脸,也正是因为他,他的女儿走上了本不应该走的一条路,断送了她的大好前程,助长了罪恶之人的嚣张气焰。
无数曾经在内心假设的如果铺天盖地的涌入了宾的脑海,当初血色染红眼眸的时候,宾曾在脑内假设过无数如果,可以让他女儿逃离这种恶果,让他的女儿摆脱这种丑恶的、肮脏的如果。
如今再次见到这张脸,无数的假设和如果变成了数以千计的利箭,宾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位老人万箭穿心,将他永远的钉在三途川这片铁灰色的地面上。
“我可以成为一名拾荒者吗?”上了年纪的灵魂看上去眼中充满了倦怠的神色,在望向那些拾荒者时,又夹杂着莫名的羡慕。
“你想要成为一名拾荒者?”
面对对方发出的问题,宾逐渐冷静了下来,然而这种冷静就像是将所有的愤恨紧紧的压缩了成了一个高浓度的危险品,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是的。”没有遭到拒绝,上了年纪的灵魂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然后他就被对方接下来的问题弄愣了。
“你有钱吗?”
“啊?”那灵魂呆愣了几秒,然后有些迟疑的问,“这里还用钱?而且我已经死了?”
“也对。”宾垂了垂眼,想起这人现世时的追求,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再度看向了他,“你很想当拾荒者吗?为什么?”
“因为很闲。”那灵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现世太累,想在这边清闲一段日子。”
呵……
宾在内心忍不住冷笑出声,是因为伪装你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才太累了吧……
“这样啊……”宾露出迟疑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来,“既然你无论如何都想做拾荒者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问一问上面,不过不一定能成功就是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那灵魂赶忙躬身道谢,高兴着目送那个被称作宾的引渡者离开。
然而事实上,拾荒者和引渡者的任命,一般都是各个区域的主司来负责的。偶尔也有引渡者举荐,但这样的例子其实少之又少,毕竟地盘是主司的,引渡者举荐是个忌讳 ,谁知道你引荐的是什么人呢?万一是自己家亲戚呢?
可是宾显然不在乎这个,他料定艾法即便生气也不会对他发脾气,倒霉的只会是那个灵魂,那个伤害了他女儿的老校长而已。
宾穿过那片一望无际的他曾经藏身过的彼岸花田,进入城堡来到艾法的办公室门前,抬手叩响了金属黑色的大门。
大门从里面缓缓的打开,宾迈步向着里面走去,黑色的皮鞋富有韵律的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这种声音不急不缓,随着宾的步伐交替,发出好听的‘咚咚’声,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艾法不由将视线从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移开看向正前方的位置。
“有事?”艾法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宾很少主动找他。
“有一名灵魂想要成为拾荒者。”说完,宾简单的将事情交代了下,面表情的等着艾法发脾气。
“哦,是个校长呀。”艾法又从桌子上拿起那个黑色封皮的本子看了看,“事迹不错嘛,供奉也挺好,虽然做不了引渡者,但做个拾荒者倒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艾法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向了宾。
宾的心里显然非常惊讶,他惊讶于艾法竟然没有发脾气,也没有问他任何的问题,三言两语就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宾不明白艾法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他又不能问出口,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艾法,他知道艾法总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果不其然,艾法与宾对视了片刻,有些无聊的叹了口气。
“宾你真无趣,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让你当一名主司来和我一起生活你也没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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