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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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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还知道分被窝。”
傅青竹一脸苦大仇深地躺在床上,傅青岩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甚至可以说,十分安静。他双手交握,仰面朝上,睡姿和刚出土的时候一模一样。
彼时七月流火,山里的夜晚难免凉一些,可傅青竹无论怎样裹紧身上的被子,就是感觉不暖和。他翻了个身,正对着傅青岩,心想要不要把这人叫醒说说话,不然实在是太无聊了。
“今天居然没有挨过来。”傅青竹蜷起身子,双手捂着自己冰冷的脚踝,他好像快要冻着了。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
比如说现在的傅青竹就开始希望得到点温暖。
“不不不,这可不行。”他努力劝说着自己,意志实在太不坚定了,先前这人傻乎乎的,没啥概念,抱着自己睡觉就睡了,现在对方神志清醒,他要是再妥协,那岂不是误会大了?
“但是真得很冷,怎么会这么冷?”傅青竹忍不住吐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傅青岩看,看着看着,他的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对方的呼吸声完全不可闻及,沉静到近乎死去。
傅青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慌乱地凑近了些,伸手搭在对方身上,直到感受那微弱的胸廓起伏,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不是疯了?”傅青竹缩回手,颇有些自嘲,这人的生命力比自己顽强好几百倍,他到底在瞎担心些什么?
傅青竹辗转反侧,彻底睡不着了。
“你怎么动来动去的?”
“冷。”
傅青竹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然后他就开始担心,这人会不会抱过来?
他紧张了,也竟然开始期待,可惜,傅青岩好像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我的被子给你盖。”
嗯?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傅青竹有些惊讶,还有些失落,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些情绪都不应该出现。
“那你呢?”傅青竹低声问道,接着,硬生生咽下后面那一句你是不是要去老关那边,再然后,他身上多了一条被子。
“我啊——”傅青岩附在他耳边,似乎有话要说,但却轻轻地笑个不停,温热的气息挠得傅青竹满脸发烫。
“你笑什么?”他不太高兴,傅青岩便亲了亲他的侧脸,笑道:“我知道,你刚刚在担心我。”
“你又什么都知道了。”傅青竹表示很不屑,对方忽然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我帮你暖和下身子。”
“你有病!”
傅青竹怏怏地嗔怪了一句,傅青岩却没有反驳,而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双手紧扣对方指节。
“这样就不冷了。”
他亲昵地咬了一口傅青竹裸|露在外的小半后颈,对方微微一颤,身子往下钻了钻,将脸埋进被子里。
不行,怎么到处都是他的味道?傅青竹晕乎乎的,浑身发热,又想挣脱这个人的怀抱。
“我热。”他的心跳完全不受控制,傅青岩愣是被逗笑了:“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到底要我怎么样?”
傅青竹不答,他心里难受得厉害,呼吸都有些不稳。傅青岩只好将他翻过来,正对着自己,亲了一下额头。
“流氓!”傅青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对方轻笑:“我已经很君子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说得出话吗?”
傅青竹眼一闭,说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心里乱。”
傅青岩目光深沉,他知道原因,但他什么都不能讲。
那场变故埋下的隐患,仿佛是个解不开的死结,没人有办法。
最终,他也只是轻轻地掖好被子,半哄半骗地劝傅青竹睡下。
窗外,有双红色眼睛向他们投来了诡异的目光。
“看清楚了吗?就是这两个人,给我带来。”
“是。”
月黑风高,寒气渐重,隔壁的桐笑非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这么冷?”她蹙眉,径直出门去查探情况。外面的走廊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但是周围实在太黑了,导致这幽幽的红光看着十分渗人。
桐笑非赤脚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是我多心了?”她挠了挠蓬乱的头发,想想只是布了个简单的守阵,等着明早起来再看看情况。
“桐笑非,你暂时不要动她。”院子里,一棵树上逐渐显露出一张刻板的人脸,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对站在枝桠上的一个人影下达命令。
“是。”
那双红色的眼睛没有眼脸,仿佛随时都会爆出眼眶。
“至于其他人,你随意。”
树干上的人脸说完这句话,便很快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觉得傅教授有点纯情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清晨
第二天一早,傅青竹睁开眼,先是迷糊了一阵子,然后猛地想起昨晚睡觉前的事情,整个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不少。再往身边一瞥,傅青岩正抱着自己,睡得安稳。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出身,对方收紧双臂,又将人拉了回来。
“还早。”傅青岩忍不住笑出声,“你再睡会儿。”
“不早了。”傅青竹有些苦恼,他,不太能适应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昨天晚上······”
傅青岩刚想逗逗他,桐笑非就扯着嗓子过来敲门了:“师兄!快出来吃早饭啊!你再不出来师父就要一个人吃光啦!”
傅青岩可惜地叹了一声,应道:“好,就来!”
傅青竹却是动作飞快,三两下就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留着傅青岩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桐笑非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又佯装吃惊地后退半步:“师兄,难道昨晚,你在下面?”
“我看你是皮痒。”傅青岩嗔怪了一句,桐笑非转身就溜走了。
饭桌上,只有张家老爷子和关风月坐着,傅青竹过去时,张黎正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进来,上面满满当当都是各色早点。
“老师您起了?快坐,我爸妈下午就回来了,早上就将就一下,尝尝我的手艺。”
“这叫讲究一下?”傅青竹惊讶得眼珠子都直了,张黎笑了笑,将托盘放到桌上:“关先生想吃,我就多做了一点。”
关风月含糊地哼了哼,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面条:“我只是随口说了句很饿。”
说完,他就将空碗放到一边,拉过托盘,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摆到跟前,又将托盘原路推回去。
傅青竹坐到他身边,低声问道:“老关,你怎么了?”
“心情不好。”关风月打了个饱嗝,“要是撑死了,你记得帮我收尸,还有我那俩徒弟,都交你照顾了。”
“嗯?”傅青竹琢磨着不对劲,“你受什么刺激了?”
关风月一顿,用筷子戳了戳小碟里盛放的糕点,忽然笑了笑:“今天早上,你没来之前,我和老爷子说要去看看张潜的墓,结果那人什么都没留下。”
傅青竹没听懂:“然后呢?”
“什么都没留下,传什么门人,搞什么祭祀,让他们对着个空山拜来拜去吗?”关风月突然筷子一摔,两手握拳,傅青竹吓了一跳:“这祭祀,也不一定要有墓有碑吧?”
“傅先生。”张家老爷子出声制止了他,关风月自嘲似的笑了:“也对,是我狭隘了。”
他给我留下一个空酒坛,也算是给了个祭奠的凭证,千年前我没来参加他的葬礼,千年后哪还有资格再去寻他埋骨之地?
可是关风月不甘心,他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心中仿佛就堵了一口气,没法发泄,焦躁烦闷。
“唉,我想吐。”他呆坐了片刻,突然捂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
“我去给您拿胃药。”张黎急忙出去,老爷子劝慰道:“关先生,爱惜身体要紧。”
“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了。”关风月满不在乎,傅青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对于这两人的事情知之甚少。
“师父,你怎么了?”桐笑非一进来见到这情景,免不了好奇,傅青竹道:“他吃多了。”
“哦。”桐笑非难得没有揶揄自己的师父,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师父,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感到一阵寒气?”
“没有,昨晚睡得沉。”关风月闷声问道,“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觉得特别冷。”桐笑非坐下,微微蹙眉,“而且,应该不是一句山里昼夜温差大解释得通的。”
“那你的意思是有东西出没?”关风月勉强坐直身子,神情严肃,桐笑非长叹:“我昨晚布了阵,有任何异动都会产生警示的,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异常。”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关风月哼哼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第一,你的直觉错了。第二,它在你布阵之前就潜进来,准备伺机而动。”
“潜进来应该不可能。”张家老爷子否定了这个假设,“祖师爷留下的封山大阵,是以这座宅子为阵眼的,灵气最为充沛,一般的邪魔妖物接近都会立刻灰飞烟灭。”
“老爷子,这都多少年了?再强大的阵法经过时间的摧残,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损害的。”关风月嗤笑,“张潜也真是,自己没有好好算过这笔帐吗?他以为他是谁?”
桐笑非见他神色不对,赶忙制止他:“师父,你这话过分了······”
“我说的实话。”关风月不满,桐笑非看向张家老爷子,对方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十分慈祥地说道:“关先生心情不好,我都能理解,我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关风月大笑,“这你就和张潜很不一样了,我要是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他一定得抄家伙和我干一架。”
说完,他突然怔了片刻,接着,他收拾好自己吃剩下的盘子,将筷子捡回来,一并摆好,低声道:“看在我吃了你们这么多粮食的份上,我就替张潜修一修他的大阵。”
张家老爷子笑而不语。
恰好张黎带着几盒胃药回来,傅青岩也跟在他后面进门,屋子里顿时有些热闹。
桐笑非猛然想到昨晚摆算筹的事情,问道:“老爷子,阿黎说,您会烧龟甲?”
此话一出,桌上的几人都安静下来。
老爷子点头道:“是,我会烧。”
关风月很清楚这句话的份量,一个常年居住在此并且资质相当高的术士,怎么可能不了解这封山大阵的情况,而自己初来乍到,居然就大言不惭地对着人家狠批了一顿。
他顿时像个霜打的茄子,脸色很难看。
老爷子道:“关先生,您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这大阵一般的妖物进不得,但要是碰上个厉害的,就不一定了。”
关风月垂眸:“张潜肯定算得比我准,你就按照他的话办事吧,是我多嘴。”
桐笑非噗嗤一声,拍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没大没小。”关风月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凶她,反而很温顺地低着头。
桐笑非收回手,问道:“老爷子,当时是因为什么事烧了龟甲呢?”
显然,她对这一家子都很感兴趣。
老人家并没有打算隐瞒,但说得也不是很清楚,他道:“当时,小黎在院子里玩耍,我一时没看紧,他就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趴在山里的一块大石头上睡觉,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没有办法,我就烧了龟甲。”
“之后呢?”
问这话的是张黎,他也很好奇。
老爷子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上面的裂纹显示,你误入前尘,本来会溺于噩梦,但庆幸得是有贵人相助,我须奉香燃烟,接引那位恩人。”
“那人呢?”张黎追问,老爷子沉默半晌,道:“我不知道。”
他的食指敲了敲桌子,缓缓开口:“其实我当时只能算出一个大概的过程,具体细节并不清楚。但是当我按照龟甲的指示,做完一切后,有一只小鸟飞进了院子,停在了我面前,你也就是在那天好起来的。”
张黎一时怔住。
老爷子至今都记得那个清晨,他将院子里新开的月季花摘下,收进花瓶里,准备给孙儿送去,转身却发现一只不速之客飞了进来,落在一旁的豇豆架子上。
那是一只通体红色的小鸟,额头一抹绿色,眼神明亮,静静地站着,一声不吭。
老爷子慢慢走近,发现它身上有一道道尖锐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咬过,但是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那印记诡异得仿佛与生俱来。
老人心生怜悯,那小鸟忽然飞下来,停在他的花瓶上。
“我去看看我孙儿,过会儿给你瞧瞧伤口。”老人很是和蔼,小鸟也不闹腾,陪着他进了屋子。
年幼的张黎还在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老人将花瓶放在了窗台上,小鸟一跃而下,飞向了张黎的床头,对着他的额头轻轻啄了几下。
“哎呦,我的孙儿身体不好,你可别吵他。”老人有些着急,慌忙过来,想将小鸟抱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张黎睁开了眼睛。
“你那个时候,可吓坏我了。”老爷子笑着,慈爱地看着现在健健康康的孙子,“你一醒就抱着那只鸟儿,还说它是你的朋友。”
“我当时以为你还没恢复神智,就又烧了一次龟甲。上面说,福祸相依,让我不要太过介怀。”
张黎问道:“那罗罗的名字也是我取的吗?”
“对。”老爷子回忆着,“不过一开始,你好像和我说过它的名字,但我当时没有认真记,你渐渐长大,慢慢也忘了很多,那小鸟身上的齿痕也淡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张黎陷入沉思,“那这么推算,罗罗可能是我命中的贵人派来的?”
“也可能它就是你的贵人。”傅青岩的神色微妙,“万物皆有灵。”
张黎笑了:“有道理。”
“那现在罗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过它?”桐笑非眨眨眼,满脸都写着期待,张黎道:“罗罗喜欢这座山,白天都在外面玩,到了晚上才回来。”
“哈哈哈,那这小鸟也是很有个性了!”桐笑非觉得很有意思,关风月道:“你可不能打人家宝贝小鸟的主意。”
“它太胖了,早就不是小鸟了。”张黎抿抿嘴,“不过我一直以为它是一只鹦鹉,看来是我小瞧它了。”
“那你可得好好和它道个歉才行!”桐笑非打趣着,关风月塞给她一个肉包子:“吃吧吃吧,吃饱干活!”
“干什么活?”
“你不是说觉得昨晚有东西吗?排查一下咯!”
“哦。”
桐笑非顿时拉下脸,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傅青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些迷茫,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感觉?原本熟悉的邻居成了得道高人,原来亲近的学生也有着略显神秘的过去,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呢?
傅青岩见他愣神,便悄悄握住这人的手,写了两个字:“我在。”
傅青竹抽回手,一言不发。
第20章 闲聊
吃完早饭,关风月就带着桐笑非去看了一圈情况,没有什么异常。师徒两人商量了一番,扩大了守阵的范围,并加固了一下,就回去各干各的事了。
傅青竹有些落寞地坐在背阴的走廊下面,傅青岩本想和他一起,但思量再三,还是没有打扰他,去找关风月了。倒是桐笑非晃悠悠地走过去,招招手:“我可以坐这儿吗?”
“好。”傅青竹并没有看她,仍然有些呆滞地注视着前方,桐笑非伸了个懒腰,倚着一根柱子坐了下来:“你在想什么?”
“发呆而已。”傅青竹散漫地回答着,桐笑非又问道:“我师兄怎么不在这儿?”
“不知道。”
桐笑非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前刚好有一株粗壮的槐树,此时虽已过了花期,但枝繁叶茂,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
“哎,我说你要不要去树顶上看看?”桐笑非忽然提出了这个想法,“坐得高一点,晒晒太阳,也许心情会好些。”
“我心情还好,只是不太想说话。”傅青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阴郁,桐笑非拍拍他的肩膀:“试试嘛,我带你上去?”
傅青竹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确信?”
“我确信!”桐笑非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也不多话,直接顺着身边的柱子爬到房檐上,再靠着自己的短刃和红绫,轻轻一晃,就荡到了最高处。
接着,傅青竹就被同样的红绫吊住双手,生生拽到了树顶上。等他扶稳坐好,再看手腕,已经是一道鲜艳的红印了。
“唔,不好意思,我好像太用力了。”桐笑非的食指摩挲着一侧脸颊,道歉是认真的,想笑也是认真的。
傅青竹见她这般活泼的样子,忽然想起总是喜欢胡来的傅青岩,如果自己被拽疼了,估计他会二话不说凑过来,一边揉手腕,一边不要脸地撩人。
“你和你师兄都是同一个师父带出来的,性格相差好多。”傅青竹如是说道,桐笑非反问道:“学校里的学生不也是吗?一个老师教的,也有良莠之分,性格这种东西,真不好说,我觉得最主要还是看个人经历。”
傅青竹没有说话,桐笑非又指着下面一个院子,道:“我师父和师兄也在闲聊,我们要不要来猜猜看,他们会说些什么?”
“没兴趣。”傅青竹低头,看着墙的那一面,两人的一举一动。
关风月是一如既往地放荡不羁,然而傅青岩却不是印象中的黏人,相反,举止很端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俊优雅,温和从容。灿烂的阳光下,仅仅一个模糊的身影都美好到令人遐思。
傅青竹有些愣神,他想起关风月所说,自己和这个人应该有一段前世尘缘,那么在过去的某年某月,自己深爱着的,迷恋着的,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他呢?
被注视着的傅青岩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师兄对着你笑呢!”桐笑非揶揄着傅青竹,对方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我近视,看不清。”
“哦——”桐笑非故意拉长了调子,“要不要我帮你看清一下?”
“嗯?”傅青竹顿感不妙,立马抱住了树干,“你不会要把我扔下去吧?”
“我有那么凶残吗?”桐笑非无辜地眨眨眼,对方先是点头,紧接着又疯狂摇头,惹得她哈哈大笑。
“你以前,可比我凶残多了。”桐笑非单手转着自己的短刃,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但是啊,我那个时候又特别喜欢跟在你后面。”
“啊?”
傅青竹不解,桐笑非叹了一声:“我四岁的时候,师父带着我和我师兄一起生活。可是师父呢,除了降妖除魔的本事强一点,其他方面都很粗心,我和师兄捉迷藏,在山里走丢了他都不知道。”
她说着,看向身边的傅青竹,即使岁月蹉跎,物是人非,但当回忆翻涌之时,心中仍然充满暖意。
“我当时,找不到回家的路,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哭。”
桐笑非不喜欢长篇大论地讲故事,所以她从来言简意赅:“是当时的你带我回去的。”
“我记得你一个人骑着马,带着行囊和一把长剑,嗒嗒嗒地路过我坐着的小石头。”
桐笑非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还以为你是个坏蛋,把你的脸抓破了,我师兄找到我的时候,还差点和你起了冲突。”
“以为我是个人贩子?”傅青竹大概也猜到了原因,桐笑非打了个响指:“对!不过你们后来还挺好的,没有打架,就是你后来很长时间见到我,都很不情愿带我玩。”
她说着,又开始笑个不停:“也许是我太吵了,又或者说你想追我师兄,觉得我太碍事了。”
傅青竹没有吱声,桐笑非又说道:“所以,你总是喜欢用一个竹蜻蜓,一顶小草帽或者说其他小玩意儿把我打发走。我当时小呀,觉得这个哥哥真是厉害,什么都会,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更喜欢黏着你了。”
“你们喜欢的,都是以前的我,或者说,只是把我当做了你们喜欢的那个人的转世。”傅青竹突然有些明白自己闷闷不乐的原因,“你们,应该都不怎么喜欢现在的我吧?”
“我以前对你的喜欢,是一个小孩子简单的崇拜,现在长大了,这种感情也淡了。”桐笑非也严肃起来,“但我师兄不是,他爱你很深,不肯放弃,不肯回头。我知道你在怀疑,你觉得他爱的不是现在的你,只是对从前的你的一种感情延续。事实上,我也不看好他,更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你们之间的感情背负了太多的枷锁,不是靠相爱就能解决的,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因为无法磨合的痛苦而分开。”
说着,她顿了顿:“但我是被师父师兄养大的,我师兄更是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所以,我真得没有办法当着他的面,毁掉他的希望。”
傅青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张黎兴冲冲地跑出来,再看,原来是他的父母和几个亲戚到了。
“我们下去吧。”
“嗯。”
傅青竹怔怔地点了个头,然后,他就被直接扔了出去。喊都没来得及喊,人就被傅青岩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小非也太胡来了。”他颇有微词,傅青竹推开这个人,沉默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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