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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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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往事9
“笃笃”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这一室旖旎。
“宗良哥哥,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我叫厨房给你做了虫草炖蚬鸭。”林玥在门外说道。
听到这句话,杜昱山一本正经地将摸在林宗良腰间的手从他衣服里缩了回来,“你应她一下。”
林宗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回答道:“知道了,我洗个澡再下来。”。
林玥应了一声,脚步声就越来越远了。
杜昱山看了看表,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他在林宗良眉间轻轻落下一吻,“这些天我都会留在上海,不要去伶苑,你想找我就联系杨天诚。”
林宗良点了点头,他推开了阳台上的玻璃移门,窗纱瞬间被吹了起来,刺骨的风顺着缝隙肆无忌惮的冲进了室内,让只穿一件薄衬衫的林宗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站在林宗良身后的杜昱山立刻又揽住了他的肩,把他带回到自己怀里,低语道:“外面冷,你不用送我了。”
说罢,杜昱山关上了移门跳上了阳台,走之前又回头望了林宗良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空中又飘起了点点白絮,此时此景心境却全然不同。现在亦有相知,但相守何时有望。
乱世之下,多是分离。夏园初见,只是怦然心动;码头舍身相救,即是钟情;一月的不告而别后,才知情根深种。
从小到大,林宗良从不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他是林家的长房长孙按着父亲的要求,循着林氏宗族期望活了二十五年。如果不曾遇见杜昱山,他还会依旧这样毫无主见的过着众人早就给他安排好的人生,娶一个自云守拙的名门闺秀然后顺理成章的继承林家,像他父亲那般一辈子都困在那个牢笼里。可是现在他不想了。
当初在巴黎的时候,同学曾请他去红磨坊看脱衣舞表演,林宗良记得那个金发舞娘年龄虽有点大了却腿长腰细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都那么风情万种。她坐在林宗良腿上尽态极妍,可直至表演结束林宗良却一点儿感觉有没有。那时他没交过女朋友,自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后来有个法国女孩追求他,林宗良根本没搞清楚就糊里糊涂的和她在一起了,相处之后他才发现他抗拒和那个女孩亲密接触。原来他不喜欢女人,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就跟那个法国女孩分手了,即使他们还没有谈婚论嫁,他也不想耽误人家。
直到六年前林宗良在阿姆斯特丹喝醉酒和一个白人少年荒唐的春风一度后,他才真的明白他已经做不到听从他父亲的安排和一个女子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了,但林氏宗族也绝对不会容许他和男人在一起。所以他想放弃婚姻,他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想祸害无辜的人。
但林宗良从来没有想放弃过林家的继承权,现在他想放弃了,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想和杜昱山在一起。
林宗良换了身衣服洗了个脸就下楼了。餐厅里只坐着林玥一个人,林耀堂夫妇出去参加宴会了还没有回来。看林宗良进了厨房,林玥立刻叫下人把炖着的菜给端了出来。整整一天没吃东西,林宗良是真的饿了。
林玥坐在一旁,边给林宗良夹菜边问道:“宗良哥哥,你昨天怎么了,是失恋了吗?”
“咳咳!”林宗良差点一口饭卡在喉咙里,“想什么呢,我就是心情有点不好。”
“真的吗?”林玥半信半疑。
林宗良没有回答,只是又在林玥脑门上弹了一下。
联系杨天诚对林宗良来说并不困难,林宗良只是一跟他说要见杜昱山他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跟杜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杨天诚问。
“你觉得是怎样就怎样吧。”林宗良回答。
“宗良,你不会真的。。。”杨天诚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也插手不了。”
明天杨天诚的别墅会办一场宴会,他会同时邀请杜昱山和林宗良,虽然杜昱山父亲的人全程监视他,到时候人多嘴杂却成了很好的掩护,毕竟这是杨天诚的地盘可不容他们说什么。
宴会六点钟开始,十二点结束,但并没有人会完全在这个地方呆六小时,更何况是杜昱山。所以真正留给杜昱山和林宗良见面的时间并不多。
林宗良出门却很早,等他到时宴会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杨天诚看到他来了也没多说,直接将人带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一进门,杨天诚就说道:“我规定过今天来的客人主要活动区域是在一楼,二楼都上不去了,更别说三楼。所以你放心,等下杜先生来了我叫他上来。”
“谢谢你,天诚。”林宗良说。
“我杨天诚在上海混的也算开,但通透的朋友没几个,你就是其中之一,我不帮你帮谁。”说着,杨天诚又转变了语气说道:“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可不可以帮我和林玥牵个线搭个桥。”
“你小子,原来还打着这主意。”林宗良笑了笑,“牵线可以到时候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你看别欺负我们家玥玥。”
杨天诚说:“当然不会了,我还不是得叫你大舅子,是你赚了。”
楼下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呼,杨天诚没再跟林宗良多讲就下楼去了。
杜昱山是七点多才到的,果然那两个监视杜昱山的人也跟来了。杨天诚没有立刻上去跟他打招呼,而是等杜昱山和认识的人寒暄完才靠了过去。
杨天诚当着那两人的面说他跟杜昱山有话要谈,那两人对杨天诚倒没疑心,怎么说杨天诚也是这次宴会的东家,既然请了杜昱山来那找他谈个话也没什么。杨天诚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将人带了出来。
林宗良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杨天诚这地别的不怎么样,但这院子倒是修理的十分别致,错落有致,他还配了几个地灯,比起白天在夜里倒是更缥缈了些许。
忽的一个开门的声音响起,林宗良回头,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第29章 回魂
杜昱山进了房间后就反手将门锁上了。他慢步走到窗边,左手抚上林宗良的头发,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来多久了?”杜昱山细语道。
林宗良抬手整了整杜昱山的衣领,抬头看向杜昱山说:“不久,一个小时。”
杜昱山揽住了林宗良的肩膀,渐渐靠近他颈边,在他耳边喃喃道:“没有多久了,我们不用再等了,还有三十二天就是农历新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杜泽村。”
“你父亲那边呢,怎么办?”林宗良闭上眼,无奈地说。
“以死相逼。”杜昱山说的轻巧,林宗良心中倒是一怔。
少顷,两人相顾无言,杜昱山似看透了林宗良,伸手将他的头按到了自己怀里,却笑的阴冷,“我是老头唯一的儿子,他不会要我死的。他那个小儿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阿良,你只要记住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杜昱山说着收紧了抱着林宗良的手。他改了对林宗良的称呼,林宗良的长辈甚至连杨天诚都能叫他的名字,只有这一声“阿良”是属于杜昱山自己的。
林宗良也搂紧了杜昱山,贴着他的心口说:“我信你,可是你知道我们之间的鸿沟有多深吗,我怕不得善终。”
杜昱山说:“我们定会有始有终。一旦我能离开老头的地盘就由不得他再管我了,等到你们家族的祭祀结束,我们就乘船去美利坚。到时候山高路远,他们也无暇顾及咱们。阿良,你可愿意抛弃一切跟我走?”
林宗良远没想到杜昱山可以如此轻松地脱离他父亲,他也知道杜昱山肯定有什么没告诉他,怕他担心,但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当然愿意。”他早已想好,除了杜昱山他什么都不要。父亲从小就对他疏于看管,他自是与父亲没多大情分。反倒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都由父亲亲自管教。他被林家培养成继承人,但他却对家族没有多深的感情。对于这些人他可以潇洒的一走了之,唯独放心不下的只有四叔一家。
杜昱山好像总能知道林宗良在想什么,他注视着林宗良,抬起林宗良的下巴,轻抚着面前这人紧皱的眉头,说道:“我搅进那潭浑水时才知,他们的政局已经从内部开始腐朽了,即使再强大的军队也挽救不了,这场仗注定是要输的。你四叔为延安出过力,我父亲落败,那时谁又能威胁到林家的安危呢?”
“当真?”林宗良灼灼地望着杜昱山。
“日暮西山,日渐显矣。”杜昱山叹道。
即使对政治没有深刻的见解,林宗良此刻也能被杜昱山的感慨所感染,是对他父亲的迟暮抑或是对这满目疮痍的故国即将到来的重生,都有吧,但这些就快与他们无关了。林宗良轻拍着杜昱山的背,安慰道:“何必管那些纷扰,既能相守,云胡不喜。”
“是呀,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阿良。”说罢,杜昱山便吻上了林宗良的唇。
轻吻渐渐变成了唇舌相交,两人的西装外套也不知何时脱下了。杜昱山放在林宗良后腰的手已经肆无忌惮地越往越下了,但头还埋在林宗良的颈间落下细密的吻。
不知杜昱山的手摸到哪儿了,激得林宗良头往后仰,轻喘了一声。这个声音似乎刺激到了杜昱山,他手上的动作不再那么温和而是加重了力道。呻吟声断断续续,杜昱山再次堵住了林宗良的嘴巴,所有的挣扎全部都隐没在一次次喘息中。
等林宗良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原本大开的衬衫已经退到了臂弯,下身的长裤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杜昱山坐在床边深深的看着他,那是一种露骨的充满欲望的眼神,他第一次看到杜昱山这样的眼神。
穿着西装时的林宗良正经禁欲,脱了衣服后也不显色情。他不瘦弱,身体修长匀称,但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林宗良衬衣半遮半退,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脸颊因接吻时的缺氧染上一片粉色,显得十分可怜,看在杜昱山眼里却无比的诱惑。
杜昱山也不含糊,直接将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他把林宗良压在身下,手从林宗良的前胸,腰腹,大腿一直蔓延到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两具成年男性的躯体纠缠在一起相互抚慰,却尤觉不够。直到真正进入的那一刹那,他们才升起一股满足感,然后就是不停歇的肢体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难以压抑的粗喘。
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更能让人郁结的心情变得舒畅,何况是心意相通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才平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依旧是那般黑,楼下仍在歌舞升平,只有这一方静土,圈着两个坦诚相待的人。
“杜先生,你们讲好没,再不下去那两个人要起疑了。”杨天诚敲着门在外头说道。
这时,林宗良正在帮杜昱山打领带,杜昱山低头在林宗良脸上亲了一下才回道:“我知道了,马上就下来。”说完,他握住了林宗良的手,说:“不会很久了,等我。”
“我知道。”
杜昱山走了,林宗良出门后却发现杨天诚还站在门口,似乎就是在等他。
“宗良,你下定决心了吗?”
“我不后悔。”林宗良坚定地说。
“友谊长存。”杨天诚在林宗良肩头锤了一下,也离开了。
此后十几日,林宗良再也没见过杜昱山,他好像已经离开上海了。直到新年前一周,杜昱山穿着林宗良熟悉的长衫站在了林公馆门口。他们将会一起前往杜泽村,去开启他们新的生活。可他们却不知道,这次旅程使他们生命的终结。
“不要去。。。”林层喊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泪水不停地落下来,他想抹眼泪却湿了整只手。这是一场梦,但又不仅仅是一场梦,是他和杜昱山曾经的回忆,是他踏入轮回时所丢掉的最珍贵的记忆。
第30章 龙脉
“你知道我会来?”顺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杜昱山瞥了一眼摊在床上的来因,没什么别的动作,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没有了对峙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虽然来因已有了准备,但看到杜昱山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来因还是微微舒了口气,说道:“就下午您老那非要弄死我的架势,我能不防备着点儿吗。”不过来因上身绑满绷带,因为断了肋骨不能翻身只能歪着脸一副残障人士的模样说这话真没什么威慑力。
杜昱山可没心情琢磨来因的话,他打量了一下来因的房间,来因怎么说也是一个天师,但来因卧室里的摆设却一点也不讲究风水。这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真的是盲目自信,杜昱山戏谑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多管闲事。”
来因还是嫌现在的姿势别扭,他艰难的挪了一下,还好没有再扯到伤口。他现在就着一个更扭曲的姿势对着杜昱山,扯着笑说道:“杜先生,瞧您这话说的,您是鬼,我是天师,我还主动找上您那不该算是敬业吗?”
但杜昱山别开了眼,而是看向靠床的那面墙,意味深长的说:“来因,难怪你那么有恃无恐。”
那面墙上乍一看非常普通就是刷了油漆的白墙,看在杜昱山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墙的背后有一幅不知道用什么血画的烈火图,更重要的是那幅图的周围镶满了黑曜石,砗磲,石髓还有白水晶,外表虽然糊上了水泥刷上了白漆,但杜昱山肯定只要他敢动来因一丝一毫就会立刻被那团烈火焚烧殆尽。
即使被杜昱山看透了,来因也只是摆了摆手,“做我们这一行,自然是保住小命最重要,要是多碰上几个像您这样的,我这个小把戏还不够用。”
杜昱山没有躲开,反而离那面墙更近了,他低下头面对着来因,“是吗,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来大师?”
“杜先生您真看得起我。”来因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回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不要插手我和林层的事,我可以承诺以后不会再来杀你,再送你那条来婴当初用过的镇魔锁,你觉得如何?”杜昱山讲完话立刻就站了起来,来因现在这幅样子杜昱山一个鬼都看不下去了。
听到杜昱山的话,来因差点坐了起来,但因为腰上没力气还是没能做到。说实话杜昱山的条件真的让他有点心动,不过仍旧嘴硬道:“那明显是我赚了啊,不过你给我镇魔锁就不怕我再把你关起来?”
杜昱山却笑了,仿佛在嘲笑着来因的自不量力:“不可能,你以为来婴要镇住我光靠锁这么简单吗,还困了我整整七十年?”
来因看过关于林氏宗祠的卷宗,上面记录了杜昱山的背景,事件的缘由,和最终的结果,却唯独漏了最重要的来婴如何将杜昱山关在祠堂里的过程。
这回真的勾起了来因的好奇心。厉鬼是不能超度的,按理说对付杜昱山这样的厉鬼他们一般会直接摧毁厉鬼的亡灵,不会跟来婴一样在把他们关起来留下后患。前者要花的人力物力相对要多,但是保险;后者只有只懂皮毛的江湖术士才会用,而且只能将厉鬼限制住一时,更别说把厉鬼关七十年。既然来婴拥有如此的能力为何会选用后者?
来因忍不住问了一句:“来婴为什么不直接灭了你的灵?”
杜昱山说:“很简单,因为他做不到,当然你也做不到。”
“你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我马上就答应不插手,成不?”来因知道这样说很不守职业道德,但怎么说杜昱山和林层的事情不是他帮忙就能解决的,他也确实管不了。而且由于职业病他真的非常想知道来婴这么做的缘由。
来因这会儿的德性别提有多狗腿了,明明下午还在大打出手,现在他恨不得站起来叫杜昱山大爷。他自己是这样的认为,一个优秀的天师在求知路上是不需要脸面的。
不要脸的来因絮叨了好一会儿,杜昱山终于被烦的挂不住脸了:“闭嘴,我告诉你。”
杜昱山又在沙发上坐下,开口道:“百年前战争爆发,为了守护林家的族人与产业那时的当家人准备让整个家族搬迁到安全的地方以躲避战乱。他请了一个风水大师帮他找了一个绝佳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杜泽村。因为杜泽村有一条暗藏的龙脉,但由于位置偏僻并没被其他人发现。那个风水大师说只要林家落户于龙脉之上,便能获得龙脉中的福气,可保林家百年辉煌,林家确实如那风水大师所说的那样一直繁荣。而林氏宗祠正好建在龙头的位置。”说着,杜昱山的脸色突然变得狠戾,“他们在宗祠里虐杀我,可他们却不知道我会变成厉鬼回去向他们索要代价。而我是在龙脉上凝成的怨灵,就是这个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的来婴也束手无策。我原本可以离开杜泽村,但为了替阿良报仇我又回来了,却被来婴设计引到祠堂。来婴知道杀不了我,就想把我锁起来。他将镇魔锁融于龙脉后,就赋予了镇魔锁极其强大的力量,使整个祠堂变成了一个结界。我意识到中计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我就这样在那个冷冰冰的祠堂呆了七十年,直到二十年前,龙脉的束缚力日渐减弱,我才发现我可以离开祠堂了。但是因为杜泽村是龙脉所在地所以我依旧不能离开这个村子。三个月前杜泽村拆迁把龙脉砍断了我才能出来。真的是成也龙脉,败也龙脉。”
来因安安静静的躺着听杜昱山讲完了所有的话,理了一会儿思路,才问道:“所以现在没有龙脉就制不住你?”
“可以这么说。”杜昱山说完又站了起来:“林层醒了,我要走了。”
看到杜昱山要离开,来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等一下,我最后问一句,杜泽村拆迁的事情你也有掺一脚,对不对?”
“万事皆有因,来大师这个你应该比我懂。”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杜昱山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第31章 八宝鸭
自从林层和杜昱山的关系趋于缓和,他就觉得杜昱山身上带着某种东西,使他心安,吸引他靠近,现在想来那东西或许就是林宗良的记忆。这份记忆似乎在牵引着他,让他执着于回国,让他碰巧回杜泽村,让他注定遇到杜昱山。
林层刚洗干净脸上的眼泪,卧室的门就打开了,接着就有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带着一股他熟悉的气味。
“层层,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杜昱山讲话时呼出的气打在林层的耳侧,却吹得他心痒痒的。
看到镜中杜昱山拥着他的情景,林层的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他抽泣着说道:“你啊。”
林层抚着杜昱山的手,转过身,双手环上杜昱山的脖子,虔诚地附上一吻。这一吻轻柔缱绻,却没有一丝情色,杜昱山任由林层舔舐着他的嘴唇,让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七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多少人新生,多少人逝去,多少人怀着遗憾,但杜昱山终是等到了。
林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但他的身侧的床单上有人躺过的痕迹。林层轻抚着那块地方,忽然传来一阵锅碗砸在地上的声响,他立刻下了床,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杜昱山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望着他打翻了东西后手足无措的样子,林层靠在门框上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杜昱山就知道林层已经醒了,他走到林层面前,拍了一下林层的脑袋:“有这么好笑吗?”
林层站直了说道:“杜先生难得有搞砸事情的时候,我不该笑吗?”
“你去客厅坐一会儿,晚饭就快好了。”
“你做了什么?”
“你最爱吃的。”
“八宝鸭?”
“嗯。”
杜昱山摸了摸林层的头又走回了厨房。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很快就好了,林层坐了五分钟,他就叫林层去吃饭了。杜昱山做菜的功夫并没有特别好,只是过得去,但他却把那道八宝鸭做得炉火纯青。前世今生短短地活了两辈子,林层吃过许多次八宝鸭,但没有一次吃的像现在这样深有感触。上回他没有身为林宗良的回忆,他吃不出杜昱山做的八宝鸭中的那种熟悉感,那种久违的味道。
“知道你喜欢吃,我后来特地去瑞盛楼请那边的师傅教我做了这道菜,你觉得如何?”说着,杜昱山就夹了一筷到林层的碗里。
林层嚼着饭,含糊地回了一句:“好吃。”
“没有了吗?你不该夸夸我的心意然后感动的哭出来吗?”杜昱山放下了碗筷,故作一脸凝重地看着林层。
林层看着杜昱山这副模样,忍俊不禁道:“我又不是小姑娘哪会这么容易就感动得哭。杜昱山,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贫。”
“那是因为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不够长。”杜昱山说着脸上的笑容便凝住了。是啊,上辈子五个月这辈子三个月他和林层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年也没有,真是讽刺。
杜昱山脸色这么一变,林层也想到了,他放下碗,走到杜昱山身边,抚平了杜昱山的眉头,在他耳侧说:“不会了,直到生命的尽头,这一世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最后还是杜昱山洗的碗,林层接到一个电话去阳台了。
打电话的是来川,她很担心林层,讲话的语气十分激动,林层安抚了几句她才平静下来。
“你真的没事吗?”
“放心,他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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