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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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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洛闻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白狼。
  初见时,白狼也是这样威风凛凛的,教他害怕、畏惧。
  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一人一狼一狗一起出门,往山上走去。
  到了山脚下,黑狼卧下身子。
  徐洛闻问:“你想让我坐在你背上?”
  黑狼点头。
  徐洛闻仰望一眼还算陡峭的山,小心翼翼地骑坐到黑狼背上。
  黑狼站起来,优哉游哉地往山上走,阿黄欢快地跟在后面。
  日光斑驳,草木扶疏。
  虫鸣幽幽,鸟声啾啾。
  在这山林深处,仿佛时光都静止了。
  山不算高,所以没用多久他们就爬到了山顶。
  徐洛闻从黑狼背上下来,极目远望,隐约能看到远处的村庄和更远处的城市。
  忽又想到那天,他和白狼一起站在雪山之巅,凛冽的风,飞扬的雪,苍茫的山。
  不,不要想,徐洛闻制止自己,不要想起白狼,不要想起和他有关的一切。
  但是,怎么可能不想?徐洛闻轻轻抚摸着他的肚子,里面孕育着的,是他和白狼的孩子啊。无论如何,他这辈子都同那头恶狼脱不了干系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夏天的傍晚,徐洛闻和阿黄一起散步。正走着,肚子里突然有动静。他猛地站住。等了片刻,又动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这种感觉太神奇,就好像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睡了五个月,突然醒了,在他肚子里张牙舞爪,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徐洛闻热泪盈眶,手覆在肚子上,低声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从那之后,胎动越来越频繁。
  到了秋天,肚子里的小家伙几乎没个安生时候,折腾地徐洛闻食不下咽寝不安眠,痛苦不堪。但是预产期在十一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他只能忍着。
  肚子已经大到了令徐洛闻担心会爆炸的地步,这导致他行动极其不便,连下地活动都成问题。谭嘉应担心他一个人会出事,于是丢下工作专程来照顾他。谭嘉应在他们家公司就是个挂名总经理,成日游手好闲,实权都握在他妈金洁茹手里,他十天半个月不去公司一趟他妈都不一定能发现。
  一日午饭后,两个人无所事事,各躺一张沙发晒太阳。
  谭嘉应说:“你觉得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肯定是个男孩,太闹腾了。”徐洛闻苦笑,“在肚子里就这么闹腾,生出来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那你想好名字没有?”谭嘉应说,“眼看宝宝就要出生了。”
  “想好了。”徐洛闻说,“就叫徐兢。”
  “哪个jing?”谭嘉应问。
  “‘兢兢业业’的‘兢’”徐洛闻说,“但不取自‘兢兢业业’,而是取自《诗经·无羊》里的一句诗:‘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
  谭嘉应一头问号:“别跟我拽文行吗?你明知道我连《三字经》都不会背,还跟我扯什么《诗经》。”
  “人傻就要多读书。”挤兑完他,徐洛闻笑着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的羊来了,羊儿小心紧随,不走失也不走散。’我希望我的小羊来到这个世界后能紧跟着我,永远不要和我走散。”
  “这个寓意好,徐兢,徐兢,念起来也好听。”谭嘉应说,“那小名呢?小名叫什么?”
  徐洛闻没想过小名,随口说:“小名就叫‘小羊’好了。”
  谭嘉应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觉得给一个小狼人取个小名叫‘小羊’合适吗?这样他会很没面子的好吗?”
  “那你给取一个。”徐洛闻把球丢给他。
  谭嘉应想了一会儿,眉飞色舞地说:“我想到一个好的!叫‘咩咩’怎么样?就是羊叫的那个‘咩咩’,又萌又顺口,而且‘咩’在广东话里也有喜欢的意思。怎么样,是不是很赞?”
  徐洛闻点头:“是不错,就这么决定了,小名叫‘咩咩’,大名叫‘徐兢’。”顿了顿,又说:“其实小名叫‘兢兢’也行。”
  “不行,”谭嘉应忙说,“就叫‘咩咩’,必须听我的。”
  “好好好,听你的。”徐洛闻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咩咩,这是你大爹给你取的名字,喜欢吗?”
  话音刚落,肚子就被踢了两下。
  徐洛闻扭头对谭嘉应说:“踢我了,看来挺喜欢。”
  “让我听听!”谭嘉应跑过来,侧脸贴着徐洛闻的肚子,能听到清晰地“咚咚”声,“真有劲嘿!生出来绝对是个调皮捣蛋的。”谭嘉应坐他旁边,摸他的肚子玩,“对了,预产期是几号来着?”
  “十一月十二号。”徐洛闻说。
  “今儿个十月二十八,刚好还有半个月。”谭嘉应说,“到时候是去裴澍言他们医院生吗?”
  “嗯,”徐洛闻说,“他帮我预约了杜教授,是产科专家。”
  谭嘉应忽然坏笑:“你要是顺产的话,是从菊花生出来吗?”
  “去你的!”徐洛闻踢他一脚,没有正面回答。
  事实上,关于怎么生的问题,徐洛闻早就咨询过李潭。
  据李潭说,他的确是有顺产和剖腹产两种选择的,但是顺产所要承受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毕竟肛门的伸缩性远不及阴道,所以李潭建议他剖腹产,而且还不用担心留疤,因为他已经被胎儿部分同化,拥有了狼人的超强自愈能力。同样值得高兴的是,共生阶段过去之后,徐洛闻不再长毛,而且皮肤较之以前更加光滑白嫩,宛如羊脂白玉,令谭嘉应十分羡慕嫉妒恨。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消磨掉一个下午,吃过晚饭,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
  谭嘉应胆小如鼠,偏还爱看恐怖片,美其名曰找刺激。正看到紧张的地方,手机突然响了,把谭嘉应吓得吱哇乱叫,徐洛闻没被电影吓到,倒被他吓了一跳。
  谭嘉应拿起手机接电话,语气不善:“干嘛?!”下一秒又软下来,“啊?发烧了?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吃药了吗?傻逼呀你,生病不吃药。好,知道了,等我。”
  挂了电话,谭嘉应说:“肖想那个死人生病了,我得回家看看。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我又不放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大晚上的也没人会看见你。”
  “你赶紧回吧,”徐洛闻说,“我一个人呆着没事,甭操心我。”
  谭嘉应没再耽搁,穿上衣服就开车走了。
  徐洛闻独自把电影看完,打个呵欠,有点困了。
  站起来伸个懒腰,拖着大腹便便的身体挪到洗手间,洗脸刷牙。
  洗漱完毕,转身的时候,脚下猛地一滑,身子一趔趄就摔倒在瓷砖地上。
  肚子紧接着便疼起来,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好像有一把尖刀在翻搅他的五脏六腑。
  “不……不要……我的孩子……”徐洛闻被身体的疼痛折磨得冷汗涔涔,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怕,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怕他的孩子会死。
  徐洛闻试图站起来,可他就像个大肚朝天的乌龟,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他因为剧痛和绝望失声痛哭,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几次,将身体侧过来,艰难地向外爬,一直爬到客厅,他的手机就在桌子上。
  阿黄一直在徐洛闻身边徘徊,狂吠。
  突然,它冲进卧室,从大开的窗户跳出去,朝着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洛闻艰难地爬到茶几旁,伸手拿到手机,颤抖着给谭嘉应打电话。电话接通,他却听到铃声在附近响起。谭嘉应没拿手机!
  他立即挂断,转而给裴澍言打,可是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正准备打给肖想,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一头白色巨狼猛地冲进来,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他身边。


第22章 
  白色巨狼瞬间幻化成人形; 弯腰将徐洛闻抱起来,疾步向外走去。
  徐洛闻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眼泪夺眶而出。
  他来不及想白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只想着要怎样挽救他肚子里的孩子。
  “带我去卧室……”徐洛闻强忍剧痛,咬着牙说; “去卧室!”
  白狼说:“我要带你去医院!”
  他说话又急又快; 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年前的艰涩生硬。
  “不……来不及了; ”徐洛闻泪如雨下; 因为疼痛,更因为害怕; “我要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带我去卧室; 快!”
  白狼已经抱着他跑出去很远; 迟疑两秒; 到底还是听了他的话; 转身往回跑; 很快回到房子; 冲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徐洛闻放到床上。
  徐洛闻全身早已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只有一双嘴唇被他咬得血红。
  “接下来怎么做?”白狼语声急切地问。
  “啊!!!”徐洛闻嘶声叫喊,他太疼了; 几乎要晕死过去。
  不……不可以; 他必须保持清醒。
  就算要死; 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再死!
  在疼痛减缓的间歇,徐洛闻虚弱地说:“你去厨房……拿把刀过来。”
  白狼立即照做,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回来。
  徐洛闻看一眼他手里的刀,眼神里有畏惧,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艰难地说:“脱掉我的衣服……全部。”
  白狼粗暴地撕烂徐洛闻的衣服裤子,将他被汗湿透的身体暴露出来。
  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徐洛闻弓起身体,仰着脖子大声喊叫,白狼用同样赤裸的身体抱住他,徐洛闻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嵌进肉里,鲜血溢满口腔。
  热血咽进肚里,疼痛竟神奇地得到了缓解。
  徐洛闻松口,却依旧紧紧地抱着白狼,在他耳边虚弱地说:“我原本以为……我会恨你,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恨,好奇怪……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你的孩子。我给他取了名字……小名叫‘咩咩’,大名叫‘徐兢’。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抚养他成人,别让他……别让他像你一样……”
  徐洛闻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意识已经到了昏聩的边缘,他松开白狼,平躺到床上,对白狼说:“现在,用那把刀……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
  “不行!”白狼沉声说,“你会死的。”
  “把孩子拿出来,我或许还能活……否则,一尸两命。”徐洛闻双手抓住身下的床单,“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白狼却不动。
  徐洛闻粗喘着嘶声催促:“没时间了,快点!”
  白狼当机立断,捡起衣服碎片塞进徐洛闻嘴里,以防他咬伤舌头,然后拿起刀攥在手里,刀尖抵上徐洛闻的肚子。他的手在发抖,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过“害怕”这种情绪了。
  徐洛闻呜呜叫着,在催促他。
  白狼咬紧牙关,再不犹豫,猛地把刀刺进徐洛闻的身体,剖开了他的肚子。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徐洛闻在巨大的疼痛里当即昏死过去。
  ·
  徐洛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血色。
  他梦到了童年,父母,梦到了朋友们,梦到了白狼,还有他们的孩子。他看不到孩子的脸,只听到他用萌到肝颤的小奶音喊他“爸爸”。他开心极了,到处找孩子在哪儿,可怎么找都找不到。
  徐洛闻在焦急无措中惊醒过来。
  疼痛立即侵袭而来,但与之前经历的相比,现在这点疼显得微不足道。
  “洛闻!你终于醒了!”谭嘉应的脸映入眼帘,满脸的泪,“你吓死我了!”
  “我……”徐洛闻的嗓子又疼又哑,“我在医院?”
  “嗯,”谭嘉应擦眼泪,“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徐洛闻挣扎着要坐起来,腹部钻心地疼,谭嘉应急忙按住他:“你不能动!当心伤口!”
  “孩子……”徐洛闻抓住他的手,“我的孩子呢?”
  谭嘉应眼神闪躲了一下,说:“孩子很好,肖想照看着呢,你别担心。”
  “你骗我!”徐洛闻比任何人都了解谭嘉应,他一眼就看出来谭嘉应在撒谎。他的心紧缩成一团,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发抖:“孩子还活着,对吗?你只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谭嘉应忙不迭点头:“他当然活着,他真的很好,我没骗你。”
  徐洛闻不信,除非亲眼看到:“带我去看孩子,嘉应,现在就去。”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谭嘉应说,“我先把裴澍言叫来给你看看再说。”
  徐洛闻不听,挣扎着就要下床。
  正在这时,裴澍言推门进来。
  “你来得正好,”谭嘉应看到救星,“快来帮我按着他!”
  裴澍言大步过来,帮着谭嘉应把徐洛闻按在床上:“你刚刚死里逃生,经不起折腾,乖乖躺着,听话。”
  徐洛闻又急又悲,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我要去看我的孩子,”他哭着说,“求求你们,带我去看他。”
  他一哭,谭嘉应也跟着掉眼泪。
  裴澍言无奈地叹口气,柔声安抚:“你别哭,孩子平安无事,真的,你要是实在想见他,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但是你要先平静下来,不能乱动,好吗?”
  徐洛闻急忙点头。
  裴澍言松开他,拔掉输液的针头,脱掉大衣盖在他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稳步向外走,谭嘉应急忙跟上。
  到了停车场,裴澍言把徐洛闻放到后座,让他靠着谭嘉应,自己去开车。
  等车上了路,徐洛闻撩起病号服,低头去看,就见自己腹部包着一道二十厘米左右的纱布。
  “别看了,”谭嘉应把病号服放下来,“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我现在还心惊肉跳呢。”
  徐洛闻虚弱地靠着他,微声说:“你什么时候回别墅的?”
  谭嘉应让裴澍言把空调开大点,这才对徐洛闻说:“昨晚我开车开到半路,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睡没睡,谁知道手机忘带了,一到家我就拿肖想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没人接。我担心坏了,立即开车回别墅。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跑到卧室,就看见你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身子底下全是血,把整张床都染红了。我都吓傻了,如果不是肖想跟我一起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你是不是疯了?自己把肚子剖开,你就不怕把自己弄死吗?”
  自己把肚子剖开?
  明明是白狼……
  看来谭嘉应赶到的时候白狼已经走了,徐洛闻想,或者躲起来了。
  徐洛闻便也不提白狼,虚弱地笑笑:“咱们小时候,那个神婆不是说过嘛,我是金命,命硬得很,死不了。”
  “再硬的命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谭嘉应沉默两秒,语气愧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自责一辈子。”
  徐洛闻轻轻握住他的手:“跟你没关系,怪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导致孩子早产。”他顿了顿,“对了,当时孩子在哪儿?”
  谭嘉应说:“就在你边上,好好的。”
  徐洛闻松了口气。
  谭嘉应沉默一会儿,说:“洛闻,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孩子……孩子跟你想象得可能不太一样。”
  徐洛闻一愣,心脏立即揪起来:“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
  “那个,就是……”谭嘉应叹口气,看着他说:“孩子不是人,而是个小狼崽子。”
  徐洛闻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不可能,这不可能……”
  “兴许他还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变成人,等再长大点就好了。”谭嘉应这两天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虽然是小狼崽子,但是是个健康的小狼崽子,而且是个小男狼,一身雪白的毛,胖嘟嘟的,活蹦乱跳,还奶凶奶凶的,肖想昨天喂他喝奶,他还把肖想的手给咬流血了,阿黄也怕他,一直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小狼崽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不会哭啊,这简直太爽了有木有,你绝对不会被吵得睡不着觉,这要让其他新手父母知道不得羡慕死你。”
  徐洛闻心乱如麻,只想立刻见到他的孩子。
  他催裴澍言:“再开快点儿。”
  黄昏时分,车停在别墅门口。
  肖想听到车响,抱着一团雪白的小狼崽子来到门口迎接。
  裴澍言抱着徐洛闻下车。
  小狼崽子一看到徐洛闻,便在肖想怀里呆不住了,奶声奶气地叫唤,挣扎着要下地。
  徐洛闻也看到小狼了。
  他竟然生了一个狼崽子,跟白狼一模一样的狼崽子。
  但不管是人是狼,这都是他的孩子,是他豁出命去也要保住的孩子。
  进了屋,裴澍言把徐洛闻平放在沙发上,肖想把狼崽子放到徐洛闻怀里。
  小崽子还站不稳,摇摇晃晃地立在徐洛闻胸口上,伸出舌头来舔他的脸。
  徐洛闻痒得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抱住它,用脸颊磨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从今往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不是孤单单一个人了。
  他曾经历和承受的那些折磨、苦痛、不堪……在这一刻统统得到了报偿。
  ·
  狼崽子很快趴在徐洛闻胸口上睡着了。
  肖想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放到摇篮里,关上门出来,笑着说:“刚跟它混熟,你一回来就不要我了,好悲伤。你身体怎么样?”
  徐洛闻说:“好多了,就是有点疼。”
  肖想说:“好在你和孩子都没事,要不然我得内疚一辈子。”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怪我自己。”徐洛闻说,“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肖想把手机拿过来给他。
  徐洛闻转头:“澍言,我想去床上睡一会儿。”
  裴澍言说:“孩子看过了,也放心了,该回医院了吧?”
  徐洛闻摇头:“我不回医院。”
  裴澍言叹口气,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门。
  徐洛闻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潭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不过说话的却是李彦:“洛闻,我爸去洗澡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没有,”徐洛闻说,“问你也一样。”
  “你说。”
  “你刚出生的时候,是人还是狼?”
  “是狼,我爸说我两岁的时候才变成人形。”李彦一顿,“我爸没跟你说过这事儿吗?”
  “没。”徐洛闻暗自腹诽,李潭也太不靠谱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给他打个预防针,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徐洛闻长出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那么在小狼变成人形之前,权且把它当小狗养好了。
  “李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洛闻忍不住笑起来,“我已经生了。”
  “什么?你生了?”那边又惊又喜,“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男孩女孩?宝宝健康吗?你跟谭嘉应也太不够哥们儿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徐洛闻都不知道回答哪句好了:“是男孩,不过现在还是个小狼崽子,好在很健康。”
  “你现在在别墅还是在家?”李彦说,“我去看你。”
  “还在别墅,”徐洛闻说,“不过你还是别来了,谭嘉应他们都在呢。”
  徐洛闻怀孕的事,谭嘉应他们一直瞒着李彦,骗他说徐洛闻有事出国去了,李彦便一直配合着他们的表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别墅看徐洛闻都是偷摸去的。
  徐洛闻又说:“再在这儿休养两天我就搬回家去了,到时候请你们去我家吃饭。”
  李彦说:“那好,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徐洛闻忍着痛笑起来。
  好想让小崽子快点长大,看看他变成人是什么模样。
  悬着的心落下来,困意很快袭来。
  睡着的时候,徐洛闻的嘴角还挂着笑。
  ·
  徐洛闻是被狼崽子舔醒的。
  一室晨光明媚,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他痒得笑起来,腹部的伤口却并不怎么疼了,想来是愈合得差不多了。
  徐洛闻坐起来,把狼崽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白狼,只除了那双眼睛。白狼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小崽子的眼睛是黑色的,又黑又亮,像两颗黑曜石,
  徐洛闻用鼻尖去蹭它的鼻尖,又忍不住亲它一口,笑着说:“你的名字叫‘咩咩’,我叫你‘咩咩’你要答应,知道吗?”
  咩咩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
  徐洛闻笑着想,看来他得给李彦学学兽语,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学。
  徐洛闻把咩咩放到一边:“咩咩乖,站这儿别动,爸爸给你拍张照片。”
  可能是太胖了,也可能是床太软了,咩咩晃悠了两下就倒了,扑腾着四条小短腿儿要站起来,可就是站不起来,急得直叫唤。
  徐洛闻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咩咩拍了张照片。
  把咩咩重新抱进怀里,然后把刚拍的照片发给李彦,又发语音过去:“在他变成人形之前,我得把它当小狗养。你觉得它像哪个狗种的幼崽?要是有人问起我也好回答。”
  李彦很快回复:你就说是萨摩耶。
  又回:你儿子太可爱了!
  徐洛闻打开浏览器百度萨摩耶,打开大图举到咩咩脑袋边作对比,果然很像。
  敲门声响起,徐洛闻说:“进来。”
  谭嘉应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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