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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狼-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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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郎仍是寸步不离的陪着,他害怕,害怕失去这份得之不易的亲情。
蓦地想起远在N市的徐洛闻。
原本说好今天要去看他的,可现在去不了了,徐洛闻会不会在等着他?应该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可是昨晚出来的着急根本没带手机。
正在出神,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白郎抬头,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陌生女人。
来人正是白成礼的老同事兼好友邵绮敏。
邵绮敏的女儿前几天生了,生了一个女儿,因为是剖腹产,需要住院一个星期,等伤口愈合才能出院,邵绮敏便留在医院照顾着。
邵绮敏方才从病房门口路过,不经意瞧见一个熟人,还以为眼花看错了,走进来一看,竟真是白成礼。病床边坐着的,应该就是白成礼认养的那个儿子吧?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招呼,邵绮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好,我姓邵,是老白的朋友。”
白郎忙站起来,笑着问好:“阿姨好。”
邵绮敏问:“你是老白的儿子吧?”
白郎点头:“是,我叫白郎。”
邵绮敏看向病床上的白成礼,担忧地问:“你爸怎么了?”
白郎如实告诉她,最后说:“医生说不严重,明天就能出院了。”
邵绮敏松口气:“那太好了。”她这会儿才顾得上仔细打量白郎,只觉得这小伙俊极了,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似的,不由笑着说:“你爸之前可劲儿跟我夸你,说我儿子这也好那也好,还托我给你介绍对象,今儿个瞧见真人,我觉得你爸真是操闲心了,就你这模样哪还需要介绍,恐怕追你的小姑娘早都排成队了吧?”
白郎隐约记得白成礼确实跟他提过介绍对象的事,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阿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不用为我忙活。”
邵绮敏笑着说:“我就知道。对了,你吃饭了吗?”
白郎摇头:“我得在这里守着我爸。”
邵绮敏忙说:“我这会儿正好没事,我替你守着,你赶紧吃饭去吧。”
白郎感激地道了谢,又问邵绮敏借手机,他想给徐洛闻打个电话。谁知刚走出病房,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看见裴澍言大步流星地从面前走过去,边走边讲电话:“……N市地震了,我刚才跟谭嘉应打电话的时候他亲口说的,这会儿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白郎疾走两步追上裴澍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沉声问:“你刚才是不是说,N市地震了?”
裴澍言看到他,眸色蓦地一暗,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说:“对,N市地震了,就在两分钟之前。”他微微一顿,又说:“我现在要赶过去,你要跟我一起吗?”
白郎说:“你等我两分钟!”
他快步折回病房,把手机还给邵绮敏,又请她帮忙找个护工照看白成礼,然后和裴澍言一起离开医院。
裴澍言打给航空公司,被告知飞往N市的航班已经全部停飞了,他当机立断,决定开车前往。
·
飞机上,李彦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广播突然响了。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刚刚得到准确消息,本次航班的目的地N市于十五分钟前发生5。6级地震,因此本次航班将即刻返航……”
机舱里立刻炸了锅,空姐被团团围住询问情况。
右手边的女人因为担心丈夫和孩子的安危已经哭起来,李彦强自镇定,沉声安慰她:“5。6级属于中强震,破坏性不大,你的家人一定不会没事的。”
他是在安慰女人,也是在安慰自己。
徐洛闻,你千万要平安无事。
·
肖想正跟客户吃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是裴澍言打的,他随手按了静音,没接。
过了会儿,震动停了,没过几秒却又震起来。
肖想只好拿起手机接听,小声说:“我现在正跟客户吃饭呢,有什么事……”话未说完,他霍然站起,脸唰地白了,“你、你说什么?地震?操!”
肖想拔腿就往外跑。
什么客户,什么五百万的订单,统统去他妈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谭嘉应,谭嘉应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撒娇的样子,一边亲他一边说“我好他妈爱你呀”的样子。
他在须臾之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谭嘉应死了,他就陪他一起死。
肖想冲出餐厅,冲上车,刚发动,手机又响了。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肖想只觉心肝一颤,急忙接听,紧着嗓子“喂”了一声。
“老公,”谭嘉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这边刚刚地震了,吓死宝宝了。”
听到那声“老公”时,肖想瞬间就泪崩了。
他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击中,庆幸又感激。
他攥着手机,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谭嘉应察觉他的异样。
“老公?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靠,是不是信号不好?”
肖想急忙深呼吸平定自己的情绪,咳嗽两声清清喉咙,带着一点鼻音问:“你受伤了没有?”
谭嘉应可怜巴巴地说:“倒没受伤,就是受惊了,我还以为自己要英年早逝了呢。”
肖想笑着说:“祸害遗千年,放心吧,你会比翠花还长寿的。”
翠花是他们养的一只巴西翠龟。
谭嘉应笑着骂:“操你大爷!”
肖想又说:“说不定会有余震,你别在家呆着了,赶紧找个开阔的平地呆着。”
谭嘉应说:“还用你说,我早跑出来了。”
肖想把悬着的心放回肚里:“对了,洛闻和咩咩也都没事吧?”
“咩咩没事,我正抱着它呢,”谭嘉应说,“但洛闻没跟我在一块儿,地震前就不见他人了,我正要去找他呢,这不是怕你看到新闻会担心嘛,所以先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
肖想叮嘱:“那你当心点儿,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应付完客户就马上去N市找你。”
谭嘉应说:“知道了,爱你,么么哒。”
肖想扯起嘴角笑了下:“我也爱你,超级超级超级爱你。”
谭嘉应笑着说:“那我挂了。”
肖想说:“对了,你赶紧给裴澍言打个电话,他肯定也担心着呢。”
谭嘉应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想依旧心有余悸。
用手抹把脸,呼出两口气,对着后视镜整理一下头发和领带,开门下车。
既然他的心肝宝贝儿安然无恙,那么客户和五百万订单就不能统统去他妈了。
·
谭嘉应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抱着咩咩坐到后座,说:“师傅,去森林半岛。”
从车窗向外看,城市似乎安然无恙,高楼大厦依旧伫立着,只是路边聚满了人,路上也堵满了车,简直水泄不通,出租车龟速前行。
手机屏幕上弹出有关地震的新闻,谭嘉应点开,大略浏览了一遍,说是市区基本没事儿,但郊区就比较严重,震塌了好多民房。
关掉新闻,谭嘉应先给徐洛闻打电话,仍是关机,然后听肖想的话给裴澍言打过去,倒是很快接了。
“喂,老裴。”谭嘉应有点儿不好意思,“刚才吓着你了吧?对不住啊,是我反应过激了,房子晃了两下就消停了,我没受伤,咩咩也没事,我这会儿正在去找徐洛闻的路上。”
裴澍言稍稍放心,舒了口气,说:“没事就好,你给肖想打过电话了吧?”
谭嘉应说:“打过了。”
裴澍言说:“我正在开车去N市的路上,你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谭嘉应说:“行,我找到徐洛闻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刚结束通话,手机又响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钮祜禄·洁茹”,他妈金洁茹。
正要接听,忽又顿住,犹豫片刻,谭嘉应按了静音,把手机放回兜里。
哼,让你流放我,担心去吧!后悔去吧!
第39章
因为实在太堵; 出租车蜗牛似的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森林半岛小区,谭嘉应付钱下车,四下环顾; 发现这一片还挺繁华的,小区、超市、银行、饭馆什么都有。
打开汽车定位APP; 跟着导航路线往前走; 十分钟后,谭嘉应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他的爱车“大黄蜂”。他贴着车窗往里看,但车窗贴了膜; 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正发愁呢,突然听到一个大嗓门:“你!就说你呢!抱狗的那个!鬼鬼祟祟干嘛呢?”一个保安走到谭嘉应跟前; 上下打量他几眼; “看着眼生; 你不是我们小区的住户吧?”
谭嘉应两眼放光; 像是看到了救星:“保安大哥,我能不能看一下你们小区的监控?是这么回事……”他三言两语把其中曲折跟对方说清楚,又偷摸往他兜里塞了两百块钱; 保安拿人手短; 笑着带他去了值班室。
谭嘉应从APP的行车轨迹里找到“大黄蜂”进小区的时间; 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然后让保安提取这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 “大黄蜂”在十一点开进小区; 驶进地下停车场后; 停在了一个监控死角; 只能看到车屁股,在长达五分钟的静止画面之后,停在“大黄蜂”旁边的一辆白色小货车突然倒了出来,向停车场的出口开去。这期间,监控画面里没有出现徐洛闻的身影,也就是说,徐洛闻从“大黄蜂”下来之后,直接上了那辆小货车,然后开着小货车离开了小区。
这一切都透着古怪,教人想不通。
谭嘉应指着监控画面问保安:“保安大哥,你认识这辆小货车的主人吗?”
保安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这辆小货车是租住在地下室的那个男人的。”
谭嘉应立刻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保安说:“他好像是姓赵,赵……赵……赵井泉!对,就是赵井泉,我帮他收过一次快递。”
赵井泉?这个名字好熟悉,在哪儿听过来着?
谭嘉应悚然一惊,赵井泉!那个在白龙雪山上害了徐洛闻的混蛋!
这下什么都通了,谭嘉应立刻打110报警,然后打给裴澍言,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谭嘉应几乎要急哭了:“老裴,姓赵的不会把洛闻怎么着吧?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操操操!这个臭傻逼,他要是敢动洛闻一根手指头,老子非活撕了他不可!这事儿都他妈怪我,如果我陪着他,姓赵的绝对不敢对洛闻下手。”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裴澍言比他更急更怒,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车开得飞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N市,“嘉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镇定下来,等警察来了之后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清楚,他们是专业的,一定能追查到洛闻的下落。”
“好,我会的。”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让谭嘉应很慌,“你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得五个小时之后。”裴澍言说。
“靠!这么久!”谭嘉应暴躁地想杀人,“那好吧,保持联系。”
刚挂电话,手机紧接着又响起来。
是李彦打来的,谭嘉应不想接,直接挂了。
那边很快又打过来,谭嘉应只好接了,李彦问什么他答什么,等李彦问起徐洛闻,谭嘉应犹豫两秒,撒谎说徐洛闻一切都好,手机关机是因为没电了。他现在已经够糟心的了,实在没心情也没力气把事情再讲一遍,而且就算他把实情告诉李彦又能怎么样呢?李彦远在千里之外,帮不上一点忙不说,还平添烦恼,何必呢。
正说着,警察来了,谭嘉应忙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来的是两个年轻警察,谭嘉应把前因后果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警察听完,拷走监控录像,然后带着谭嘉应上了警车,直奔交警大队。
但谭嘉应低估了赵井泉的狡诈,小货车开出小区之后七拐八拐,没多久就在道路监控中消失了。没办法,交警只能大范围排查,可是全市的道路监控成千上万,在这成千上万的监控里搜寻一辆毫不起眼的小货车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搜查陷入了僵局,在给裴澍言打电话说明情况的时候,谭嘉应终于崩溃了。
·
徐洛闻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是完完全全的黑暗,目之所及没有一丝光亮。
他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渐渐地,意识一点点恢复清明,记忆随之复苏。
他想起赵井泉把他迷晕后带到了郊区的一栋烂尾楼,手脚都被绑住,无法反抗,无法逃脱,他想起赵井泉把他摁在墙上,用刀刺他的肩膀,然后……然后……记忆戛然而止,脑海一片空白。
他动了动手脚。
咦?绳子都被解开了。
反手去摸肩膀,那里一片光滑,没有伤口。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是裸着的,摸了摸身体其他部位,未着寸缕。
难道……他被姓赵的畜生给……
不,姓赵的被他一脚踹成了太监,没那功能了。
而且除了觉得僵冷,身上哪儿都不疼。
他摸索着想站起来,谁知道腰刚直起来一半就被碰了头,顿时疼得眼冒金星。
伸手去摸,好像是一堵倾斜的墙?
往四周都摸索了一遍,全都被堵死了。
难道是这栋烂尾楼塌了,倒塌的墙体把他围困在了这方墙角?
可是楼为什么会塌?
难道是地震了?!
如果真的地震了,不可能只震这一片,那谭嘉应和咩咩……
不,不会的!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谭嘉应一定急疯了,在到处找他吧?
白郎有没有来N市?
如果来了,知道他不见了一定也很着急吧?
徐洛闻全凭猜测懵懵懂懂地弄清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又被自己的猜测搞得焦虑又惶恐。
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没有人会来救他。
就算谭嘉应他们查到他被赵井泉绑来了这里,他们又怎么把他从二十层楼高的废墟里挖出去?
好冷,好饿,好渴。
他蜷缩起来,光裸的脊背紧贴着粗糙冰凉的水泥墙面,用力抱紧自己。
“有人吗?”徐洛闻试探着喊了一声,万一有人能听见呢,“赵井泉?你还活着吗?”
侧耳去听,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就连风声都没有。
失望地叹口气,把头埋进膝盖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在凝滞的空气里嗅到了一丝丝血腥味。
猛地抬起头,缓慢且深入地闻。
他扶着墙站起来,头触到了墙,小心地移动。
突然,扶墙的手触到了一点黏湿。
把指尖放到鼻端轻嗅,是血的味道!
重新把手放到墙上,顺着血迹慢慢往上摸。
向上,再向上,突然停住……
他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
一下午过去,交警大队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那辆小货车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寻不到一点踪迹。
每分每秒对谭嘉应来说都是煎熬,因为徐洛闻活下去的希望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减少。
怀里的咩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停地叫唤着,叫声中满是不安和焦躁。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裴澍言赶到了。
身后还跟着白郎。
看到白郎的时候谭嘉应有点发愣,裴澍言怎么会跟白郎搅合在一起去了?这俩人之前不是还差点打起来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咩咩看到白郎,立刻想挣脱谭嘉应的怀抱。
白郎伸手把咩咩接过来,咩咩冲白郎叫了几声之后便安静下来,就像一个迷路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家,温驯地窝在白郎怀里一动不动。
谭嘉应正在向裴澍言说明现在的情况,白郎抱着咩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现在该怎么办啊?警察也找不到人。老裴,你爸不是认识很多大人物吗?你求你爸帮帮忙行吗?我们得尽快找到洛闻,否则……否则……”
谭嘉应说不下去了,他已经被恐惧和自责折磨了一下午,这个下午大概是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中最最煎熬的一段时光了。
白郎突然沉声说:“我能找到他。”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投过来。
“真的?”谭嘉应惊喜不已,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神炽热,“你有什么办法?”
白郎却没有回答,只是说:“带我去森林半岛。”
裴澍言什么都没问,拉着谭嘉应就往外走:“嘉应,你指路,我开车。”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森林半岛小区门口。
白郎把咩咩交给谭嘉应,说:“你带咩咩回家等消息吧。”
“我不!”谭嘉应反应激烈,“我要救洛闻!”
白郎面无表情地说:“你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是累赘。”
谭嘉应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正要反驳,裴澍言忙说:“嘉应,咩咩已经跟着你奔波一下午了,它和你都很累了,回去吧,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一有洛闻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谭嘉应吃软不吃硬,瞪了白郎一眼,抱着咩咩下车,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白郎说:“你开车跟在我后面就行。”
裴澍言点头:“好。”
白郎下车,走到小区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
裴澍言透过车窗静静注视着白郎,神情阴郁冰冷。
突然,白郎转身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似乎边走边在判断什么,斟酌什么。
裴澍言开着车,缓慢地赘在白郎身后。
他相信,在这夜色深处,他们一定能寻找到徐洛闻的下落。
第40章
血腥味越来越浓; 渐渐充斥这片逼仄空间,时刻提醒着徐洛闻,咫尺之外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应该是被砸烂了; 否则不可能流这么多血。虽然看不见,但单凭想象已经足够恕�
徐洛闻在狭小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抱紧自己冰凉的身体; 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小声喃喃着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 三只羊……”
睡觉吧,睡着了就能忘记寒冷和饥饿; 忘记糟糕的处境; 说不定一觉睡醒就能看到白郎来救他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总觉得;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找到他的话,那个人一定是白郎。
意识渐渐昏沉起来,朦朦胧胧间; 那些久远的、原以为已经遗忘的回忆; 倏然从梦境的深海浮出水面; 伸出无数触手,强硬地将他拖进森冷的暗渊里。
盘山公路; 悬崖; 车祸; 爸爸血肉模糊的侧脸; 妈妈冰冷的身体,以及蜷缩在妈妈怀里、被妈妈的血浸透的他,幼小的他。
七岁那年,徐洛闻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死,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曾是年幼时挥之不去的噩梦,摧残着他的身体,折磨着他的灵魂。渐渐地,随着年龄渐长,那些惨烈的记忆,连同所有和父母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统统被尘封起来,他再不去主动想起。
而现在,他陷入与幼时相似的困境里,密闭的空间,尸体,浓重的血腥味……他在梦境里穿越时空回到了七岁那年,回到了那辆翻倒在山崖下的车里,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
妈妈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他一直在哭,他隐约听到零星的字句,“哥哥”,“白龙雪山”,“不要相信”,“活着”……
妈妈的声音渐渐微弱到听不见,只剩他的哭声,还有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的呼啸山风。他失去意识,再醒来时,隔着迷蒙血色看到有人朝他走来,然后听到脚步声、说话声……他在梦境里陷入沉睡,一切都被黑暗吞噬,无声无息,就如同他在现实中的处境一样。
不知睡了多久,徐洛闻在饥寒交迫中醒来。
梦里的一切倏然如潮水退去,没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丝毫痕迹。
睁眼看,依旧一片黑暗。
侧耳听,依旧寂静无声。
一切还和睡着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只是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重了,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饥肠辘辘,肚子隐隐作痛。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只手……
不!
徐洛闻被这个可怕的念头骇了一跳。
他一定是神志不清了。
另一个念头紧接着冒出来。
犹豫片刻,他把胳膊送到嘴边,用力咬下去。
炙热的鲜血涌进口腔,腥膻中又隐隐透着一股奇怪的鲜美味道,顺着咽喉滑进肚腹,既能解渴又能解饿,还能带来热量以抵御寒冷。
片刻后,徐洛闻松口,忍着痛舔舐伤处。
虽然依旧饥渴,但比刚才舒服多了。
还是睡觉吧。
既能节省体能,也可以让时间不那么难捱。
·
白郎徒步在前,裴澍言开车在后,从夜晚走到凌晨,又从凌晨走到拂晓,穿越大半个城市,从繁华中心走到破落郊区。
当太阳照常升起时,白郎停了下来。
裴澍言下车,走到他身边,望着面前的几栋烂尾楼,问:“你确定徐洛闻在这里?”
“确定,”白郎抬手一指,“他就在那栋楼里。”
三栋烂尾楼伫立在熹微晨光里,楼高大概在二十层以上,白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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