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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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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白郎抬手一指,“他就在那栋楼里。”
  三栋烂尾楼伫立在熹微晨光里,楼高大概在二十层以上,白郎手指的是中间已经断成两截的那一栋,下半截已经塌成废墟,上半截则倾斜着靠在相邻那栋楼上,看起来岌岌可危,而被靠着的那栋楼也已经倾斜出一定角度,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裴澍言不再多问,径自拿出手机打119,接通后说:“你好,我在502国道和定海高速的交叉口,我朋友……”
  正说着,手机突然被夺走挂断,白郎说:“不需要任何人,我会救他出来。”
  裴澍言沉默片刻,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这里等着就好。”说完,白郎把手机扔回给裴澍言,转身快步朝中间那栋烂尾楼走去。
  裴澍言注视他的背影片刻,仰头望着斜立在废墟上的半截危楼,面沉似水。
  白郎身手敏捷地爬上废墟,钻进楼内,找到楼梯,以最快的速度向上跑。
  徐洛闻已经被埋在这里一天一夜,他在等着他呢,等着他来救他。
  白郎知道,徐洛闻还活着,他能嗅到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是鲜活。
  爬了大概十层楼,楼梯突然被断壁残垣和钢筋水泥堵死了。
  而徐洛闻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白郎断定,他就被埋在这堆废墟深处。
  他要用双手清出一条路来,一条通往徐洛闻的路。
  但他必须谨慎,如果造成废墟二次倒塌,后果不堪设想。
  白郎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
  徐洛闻睡了醒,醒了睡,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喝几口自己的血。
  他感觉到自己发烧了,头脑昏沉得厉害,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对时间和空间都没了概念。
  他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悲伤地想,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那个神婆算命一点也不准,还说他是金命,能逢凶化吉,可是他才二十七岁就要死了。
  人之将死,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的整个人生。
  在这匆忙一生里,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呢?
  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深爱过,也被深爱过。
  有一个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情同手足。
  有一份真心喜欢,并做得很好的工作。
  似乎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但人生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有击败孤独吧。
  那种因为孤单长大而深入骨髓的孤独,不是有爱人陪伴有朋友交往有工作奋斗就可以被驱逐的,即使置身在热闹的人群里,他依旧是个孤独患者。
  最讽刺的是,就连死亡都是孤独的。
  生而孤独,死亦孤独,真是可怜。
  意识渐渐沉进黑色的海,他的身体在海面上漂浮,他仿佛似乎看到了漫天星河,真美。
  ·
  好浓的血腥气!
  但白郎分辨地出来,这不属于徐洛闻。
  徐洛闻的气息夹杂在浓郁的血腥气里,十分微弱。
  “洛闻!”白郎大声喊,“徐洛闻!”
  没有人回应他。
  白郎继续清理废墟。
  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不在乎。
  除了徐洛闻,他什么都不在乎。
  在他心里,徐洛闻凌驾于一切,甚至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白郎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从那个雪夜第一眼看到他起,徐洛闻便一下子闯进了他心里,没有循序渐进,没有起承转合,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拒绝的可能,就像在他心上开了一枪,光从枪口照进来,瞬间把所有的黑暗驱逐干净。
  后来,白成礼教过他一个成语——不可思议,指人或事神秘奥妙,无法想象,难以理解。
  徐洛闻对他来说,就是不可思议。
  既然不可思议,那就不再思议,接受就好,用自己整个生命去爱他、呵护他就好,多么简单。
  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眼疼。
  直起腰,用袖子擦眼睛。
  白郎突然愣住。
  他好像听到徐洛闻在叫他的名字,小声地,虚弱地。
  ·
  徐洛闻从昏迷中醒过来。
  睁开眼,癔症半晌,隐约听到有声音。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又屏息听了许久,终于确定是真的有声音。
  紧接着,他嗅到了一缕熟悉的气味。
  ——是白郎的气味!白郎来救他了!
  他在巨大的喜悦里落泪,虚弱地、嘶哑地喊白郎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不停地喊。
  终于,他得到了回应,他听到白郎大声说:“洛闻,别睡,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能救你出去!”
  他的声音那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徐洛闻应了声“好”,他想喝口自己的血,让自己有点力气,可是他太虚弱,已经没有力气咬破自己的皮肉了。
  他强打起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越来越近了,白郎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终于,他看到了一缕光,然后变成一束,最后变成一片,白郎站在光影里,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神。
  徐洛闻很想看看白郎,但是他在黑暗里呆了太久,眼睛根本没办法在强光里睁开。
  白郎脱下外套盖在徐洛闻身上,然后把人抱进怀里,疼惜地安慰:“没事了,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溢出来,打湿了修长的睫毛。
  徐洛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着白郎的衣襟,哑声说:“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有生以来,白郎第一次尝到了眼泪的滋味。
  是苦涩的,但苦涩里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突然,白郎听到一阵轰隆声,扭头一看,就见一块石板正朝他们砸过来!
  电光火石间,白郎瞬间化身为狼,把徐洛闻护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下!


第41章 
  裴澍言已经悬着心等了三个多小时。
  他抽完最后一根烟;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突然听到车响,循声看去; 就看见了谭嘉应的“大黄蜂”。
  稍倾,车停在旁边; 谭嘉应和肖想一起从车上走下来。
  “人还没救出来吗?”谭嘉应焦急地问。
  裴澍言摇摇头; 没说话。
  肖想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先喝口水。”
  裴澍言接过来,一口气把一瓶水灌下去。
  肖想又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吃的。
  虽然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但裴澍言一点食欲都没有,他问:“有烟吗?”
  肖想掏出一包万宝路递给他。
  裴澍言扯起嘴角笑了下:“还抽万宝路呢?从高中抽到现在; 不烦吗?”
  肖想说:“习惯这个味儿了; 戒不掉。”
  谭嘉应着急地说:“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要不还是叫消防队来吧?人多力量大。”
  裴澍言点烟; 抽一口,说:“再等等。”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倾斜着的半截危楼二次倒塌; 粉尘滚滚冲天而起!
  “操!”谭嘉应拔腿就要往前冲; 被肖想扯住胳膊拽回来,“你不要命了!给老子老实呆着!”
  “你他妈放开我!我要去救洛闻!我要去救他!”谭嘉应哭着喊。
  肖想把他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扭头冲裴澍言喊:“别等了!快打119!”
  裴澍言掏出手机刚要打; 猛地看见一头白狼从漫天粉尘里飞跃而出; 平稳地落在废墟上; 又接连几个跳跃,抵达平地,然后片刻未停,快速朝他们奔过来。等白狼跑近了,他们才看见,它的背上驮着一个人,正是消失了一天一夜的徐洛闻!
  “洛闻!”谭嘉应跑着迎上去,而白郎已经到了跟前,等谭嘉应把徐洛闻抱下来,它瞬间变成人,不由分说把徐洛闻抱过来,不让任何人碰。
  徐洛闻在从白狼背上下来的瞬间就彻底晕了过去,他赤裸着身体,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沾满灰尘,甚至还有血迹,而白郎比他还要糟糕,不仅头在流血,整个背部也皮开肉绽,脏污不堪,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可是白郎却全不在乎,他把昏迷不醒的徐洛闻抱在怀里,沉声问:“有衣服吗?”
  谭嘉应忙说:“有有有!我车里有!”他跑到“大黄蜂”那儿,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行李箱。来这里之前他顺路去机场接了肖想,这是肖想的行李箱。
  谭嘉应拖着行李箱跑过来,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股脑倒出来,然后帮着白郎给徐洛闻穿衣服,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惊呼:“好烫!他在发高烧,得赶紧送他去医院!快抱他上车!”
  裴澍言要来抱人,白郎凶狠地打开他的手:“别碰他!”
  那一瞬间,肖想清楚地看到裴澍言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杀人的眼神,虽然转瞬便恢复如常,但仍叫人心惊。
  白郎将人抱起来,跟着谭嘉应上了车。
  肖想拍了拍裴澍言的肩膀,说:“走吧。”
  裴澍言没说话,踢了一脚满地的烟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白郎裸着伤痕累累的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西裤,脚也光着。而徐洛闻上身穿着一件松垮垮的黑色毛衣,下身穿了一条运动裤,脚上也套了一双棉袜。他乖顺地坐在白郎腿上,上身倚在白郎怀里,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脸色不正常的潮红着。白郎搂着他,以一种保护和占有的姿势。
  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静极了。
  肖想在开车,谭嘉应坐在副驾,不住地从后视镜观察后面的情况。
  徐洛闻得救了,谭嘉应当然高兴,但是徐洛闻被救出来的时候是赤身裸体的,白郎总不可能去扒光徐洛闻的衣服,那就只剩一个可能……谭嘉应又恨又怒又悲,千百种滋味在心头,几次想问问白郎找到徐洛闻时的情况,但却始终开不了口,因为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往伤口上撒盐。
  肖想开得很快,半小时后,车停在市医院门口。
  白郎抱着人下车,谭嘉应紧随其后,肖想去停车,裴澍言的车跟在后面。
  见到医生,谭嘉应迅速说明情况,医生给徐洛闻做检查,发现他身上除了一点轻微的皮外伤外并无大碍,然后一量体温,高烧39度,急忙让护士带他们去病房,准备输液。
  打上点滴之后,裴澍言和肖想才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肖想站到谭嘉应身边,问:“医生怎么说?”
  谭嘉应说:“高烧39度,别的没事。”
  肖想转向裴澍言:“你已经熬了一天一夜,快去附近找个酒店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吧,这边我和嘉应会照顾好的,洛闻醒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裴澍言摇摇头,凝视着病床上的徐洛闻,说:“我要回C市了,医院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肖想立刻变了脸色:“卧槽,你不要命了?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医院没你也不会倒,甭急着回去。”
  裴澍言却径自说:“我坐飞机回去,你帮我把车开回C市吧,谢了。”说完,他把车钥匙扔给肖想,最后看一眼徐洛闻,转身离开。
  肖想急忙追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白郎和谭嘉应。
  谭嘉应嗫喏半晌,说:“那个……我在这儿守着,你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白郎后背的伤看着实在吓人。
  白郎却说:“不用。”
  谭嘉应沉默许久,又说:“你看到赵井泉了吗?就是绑架洛闻的那个人。”
  白郎想起那一滩烂肉,淡淡地说:“死了。”
  死得好!人渣!该死!谭嘉应恨不能拍手称快,但转念却是一凛,有些忐忑地看着白郎,说:“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白郎说:“被砸死的。”
  谭嘉应松口气,说:“这就叫恶有恶报。”先前的疑问一直压在心头,他想问又不敢问,纠结半晌还是咽回了肚里,问白郎不如等徐洛闻醒了直接问当事人,白郎周身散发的气场太可怕了,他有点怵得慌。
  没多久,肖想回来了。
  谭嘉应问:“老裴真走了?”
  肖想点头:“劝不听,拉不住。”
  谭嘉应嗤了一声,说:“他这样挺叫人心凉的。”
  肖想当然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但当着白郎的面又不好反驳什么,只好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出去说。
  病房里只剩下白郎和徐洛闻。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一个醒着,一个睡着。
  白郎伸手,用拇指指腹抹掉他脸上的一点脏污,然后倾身附在他耳边,低沉耳语:“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你安心地睡,别怕。等睡醒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他微微地笑了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徐洛闻的耳朵,这才直身坐好。
  半小时后,谭嘉应自个儿回来了。
  肖想接到电话,说是公司有要紧事急需他处理,所以先走了。
  谭嘉应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到白郎旁边的桌子上,说:“这两个袋子里是衣服和鞋,这个袋子里是吃的和喝的。”
  白郎说:“谢谢。”
  谭嘉应由衷地说:“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洛闻。”
  白郎笑了笑没说话,取出衣服鞋子穿上,然后说:“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谭嘉应掏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他。
  白郎先拨了自己的手机号。
  算时间白成礼应该已经出院了,他的手机落在家里,白成礼听到手机响应该会接。铃声响了半天,他都准备挂了,那边终于接听,可接电话的却不是白成礼,而是邵绮敏。
  邵绮敏说:“我女儿也今天出院,正好顺路,就把你爸送回来了。我又给他做了饭,他吃完就睡了,要不我叫醒他?”
  白郎忙说:“不用,谢谢你邵阿姨,如果你走的时候我爸还没睡醒,麻烦你帮我给他留个纸条,就说说明天才能回去,让他有事往这个手机号打电话。”
  邵绮敏答应下来,白郎再次道谢,挂了电话,然后又打给肖润请假。肖润扯着嗓门在那边喊,谭嘉应坐对面都听见了,二话不说夺过手机劈头盖脸把肖润教训了一顿。
  等挂了电话,谭嘉应说:“给你请了三天假。手机还用吗?”
  白郎摇头:“不用了,谢谢。”
  谭嘉应说:“你救了洛闻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以后肖润要是敢对你不敬,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他听他哥的,他哥听我的,所以我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虽然最后一句没听懂,但大致意思是明白的,白郎笑了笑,问:“你和肖队他哥是朋友?”
  谭嘉应笑笑:“算是吧,特别好的朋友,能负距离接触的那种。”
  白郎又听不懂了,却也没多问,转而问了别的:“咩咩呢?”
  谭嘉应说:“我请了这边的一个朋友帮忙照顾,你放心吧。”
  白郎点点头,不再说话,好让徐洛闻安生休息。


第42章 
  日头西斜的时候; 徐洛闻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白郎。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给他立体的五官镀了一层金边; 英俊得不似凡人。
  徐洛闻定定地看着他,眨也不眨地。
  白郎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好多了; 不过还是有点烫;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徐洛闻不吭声,只是赤裸裸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白郎见他不说话,便问:“是喉咙不舒服吗?”
  徐洛闻摇头; 终于嘶声开口:“我没觉得不舒服,就是又饿又渴。”
  白郎扭开一瓶矿泉水; 将徐洛闻扶起来靠在身上; 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谭嘉应去买饭了; 应该快回来了; 你再忍一会儿。”
  徐洛闻小口小口地喝下大半瓶,喉咙终于舒服了些,于是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喝了。
  白郎把枕头垫高; 让徐洛闻靠着床头坐着。
  徐洛闻正想说点什么; 谭嘉应推门进来; 见他醒了,十分高兴:“我靠!你终于醒了!”
  徐洛闻朝他笑笑:“不好意思; 让你担心了。”
  谭嘉应这两天确实担心坏了; 简直不堪回首; 但他一概不提; 只是笑着说:“说什么屁话呢,跟我你说不着这个,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咩咩呢?”徐洛闻问,“还好吗?”
  “好着呢,放心吧。”谭嘉应说,“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白郎要喂他,徐洛闻不肯,自己端着一碗白粥一勺一勺地慢慢喝。
  对徐洛闻,谭嘉应一向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他直接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但顾忌着白郎,所以用词比较委婉:“姓赵的人渣没那个你吧?”
  徐洛闻摇摇头:“去年在雪山上,他对我用强的时候,我踹了他一脚,正好踹在他裤裆上,把他那玩意儿给踹坏了,所以他才弄了这么一出。”
  谭嘉应心里一颗大石“扑通”落了地,想想又觉得奇怪:“那你被白郎救出来的时候怎么没穿衣服?”
  “我也不知道,赵井泉捅了我一刀之后我就昏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衣服就没了。”徐洛闻说,“赵井泉叫嚣着要用刀捅烂我,应该是他在我昏了之后扒的。”
  “然后这孙子就被砸死了,”谭嘉应幸灾乐祸地说,“典型的‘人贱自有天收’。”
  “是地震了,对吧?”徐洛闻这才想起来问,“我一醒就发现自己被活埋了,吓得够呛,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生怕你和咩咩有事。”
  “是地震了,不过问题不大,”谭嘉应说,“你呆的那地儿是烂尾楼,所以一震就塌了,市区就晃了两下,我看新闻上说基本没有人员伤亡。”
  “那太好了。”徐洛闻松口气,突然想起李彦,忙问:“李彦昨天上午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给我过生日,他没事吧?”
  谭嘉应说:“因为地震飞机返航了,他没来了。”
  徐洛闻又松口气,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吃饭的白郎:“你是怎么来N市的?”
  白郎说:“坐裴澍言的车。”
  徐洛闻一愣。裴澍言?
  他扭头看向谭嘉应,用眼神询问。
  谭嘉应口气淡淡地说:“你被救出来之后他就回C市了,说医院有事。”他顿了顿,忍不住又说:“我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裴澍言了,有时候觉得他爱你爱得要死,有时候又觉得他其实没那么爱你,也不知道是他矛盾还是我矛盾。”
  徐洛闻觑了白郎一眼,低声对谭嘉应说:“不管怎么样,人家在我落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我都要心存感激,等回C市的时候请他吃顿饭,你陪我一起哈。”
  “你最应该感激的人是白郎好不好!”谭嘉应说,“当时警察都查不到你的下落,是白郎走了十几个小时的路转了大半个N市才找着的你,又花了三个多小时单凭一双手把你从废墟里给挖了出来,后来楼又塌了,他背着你逃出来的时候,头上、背上全是血,我都感动哭了。”
  救人的和被救的都不作声,唯独谭嘉应这个局外人咋咋呼呼。
  谭嘉应轻轻搡了徐洛闻一下,朝他使眼色:“人家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啊?”
  徐洛闻瞪他一眼,然后垂着眼睛,也不看白郎,小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等白郎接话,谭嘉应又咋呼起来:“我靠,人家救了你的绳命哎,救命之恩你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就给打发了?就算白郎答应我这个做哥们儿的都不答应!”
  徐洛闻瞪他瞪得眼都快抽筋儿了,谭嘉应只当看不见,自顾自说:“这事儿要搁在古代,那是要结草衔环做牛做马去报答的好吧,最不济也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徐洛闻听他越说越离谱,抓起一根香蕉就插进了他嘴里。
  终于安静了。
  徐洛闻朝白郎笑笑,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小时候脑袋被驴踢过,不太正常。”
  虽然谭嘉应说的话白郎总有个别词句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对方表达的整体意思,他看着徐洛闻,说:“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徐洛闻:“……啊?”
  谭嘉应拔出香蕉哈哈笑:“那什么,你们俩聊着,我去撒泡尿哈。”他剥开香蕉,边吃边往外走,叫都叫不住。
  病房里安静下来,徐洛闻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徐洛闻斟酌着开口:“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他承认,他开始有点喜欢白郎了,但这点喜欢还远远不够,不足以让他忘掉那些曾苦苦折磨他、令他连做几个月噩梦的不堪往事,也不足以让他无视白郎是个狼人、是个异类的事实,更不足以让他不管不顾地赌上自己的一生。
  李彦曾对他说过,狼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一旦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直到死亡把彼此分开。那么一旦他牵起白郎的手,那就一辈子都不能放开。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他没有信心可以像狼人那样,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而且,他还有一个顾虑,他不能确定现在对白郎的喜欢是真实的,还是因为发情期产生的假象。他和白郎现在正处于一对一互相催情的状态,那么这份喜欢极有可能只是被催情剂催生出的一种错觉。爱与欲,并没有分明的界限,是很容易被混淆的。所以之前谭嘉应问他是不是打算一直单着的时候,他的回答是等春天再告诉他答案。当春天到来时,发情期结束,没有催情剂的干扰,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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