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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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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尔等教子在来年开春之前,将据点之中,最后那一批黄天圣民之后引出城中去往灵山。便是大功一件,人人都有机会瞻仰圣教主的荣光,岂不是快哉!”
  那少女说罢,那信徒之中,便掀起了一阵波澜。那少女又说:“西塔,北塔何在!”只见得两个铁塔一般的黑白汉子越众而出,叩首于前。
  “我命你们看守据点,死战不退!”那少女说话铿锵有力,与往日亦是没有不同。那两个大汉一抱拳,大声说道:“属下领命!定不辱命!死战不退!”
  少女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裙裾翻飞,在手中结了个手印,那神像之中的三张面孔,双眼依次睁开,黄钟大吕一般的声响在大堂之中奏响起来,只见得那圆台之上,平地起了一座祭坛,之上便安防着一盆水,此水颜色湛蓝,波纹不起。
  那少女将手指一挑,那水盆之中,便起了一股水流,金妙仙双掌一击,那凭空而起的水流,瞬间变炸成千万水珠,在空气之中飘散开去。
  只见得少女在自己脸庞与左右各点了几下,那水滴迅速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人形,只是看上去极为不稳定。
  金妙仙点了点头,伸手一招,远处祭台上的一把刀刃破空飞来只在少女指尖一划,便是一道血痕一飞而出,瞬间变洒在了那水人之上。那水人的模样亦是沸腾得更为厉害,接着这少女便迈出一步,从那水人之间穿越而过。
  那水人确实留下了那少女的影子一般,缓缓变化成了少女的模样,只是不同的是,金妙仙本尊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衫,而这□□却是一身银色打扮,如今一金一银两位明艳少女,并肩站在台上,实在让人心旷神怡,如置梦幻一般。


第43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四)
  甘州城中,善事处。
  城外千灯烂漫,陆修老道却是斜躺在那一把摇椅之上,借着些微天光,惶惶然地看着门外。院中的少年人们早已纷纷去那城中闹热。
  要知这灯盏明媚之日,便是这些个早早便上了西樵山的小道士也是无法忍耐的,那陆修老道倒也是开明,便给这些个小道士放了一夜的假期,只叮嘱了记得晚间归省,切莫贪玩误了时辰。便早早放他们去。
  此刻,这老道便独自在这院中安享这一刻少有的宁静。只是此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分外轻盈,似是份属少年。
  老道便幽幽的说道:“沈家小子,是给道爷送那陈年的土窑烧酒来了,还是送些个雪地里的山鸡麂子?”
  “山鸡没有,倒有毒虫一筐;烧酒没有,却有竹叶青一壶;少年小子未来,倒有老虫子一条,不知陆道长是否肯赏脸,一共饮酒赏月,做那令人可怖之事!”那清亮的声响,在耳边响起,陆修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挣扎着从躺椅上坐起身来,却见得身后一个明朗少年,背着一身漆黑的大氅,白发三千,嘴角轻笑。那一老一少便站在庭院之中,久久未曾言语。
  直到那少年靠近老人身旁,将手上取着的一盏酒放在老人的怀中,又从腰间取过一笼吃食摆在那张小桌前,便自顾自地在少年面前坐下。
  “‘三春竹叶酒,一曲昆鸡弦。’陆老你可曾经常说这个呢。”这少年取过酒杯,便自顾自地斟满一杯,一饮而尽,那纤弱的身子,却是如此不相称的豪迈。
  “只是如今已经垂垂老矣,不复当年豪情了。”那陆修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满上,感叹了一句,便也抿了一口,其中滋味一如那青蛇噬咬一般热烈。“常言道,这五仙教中有五绝,酒,歌,毒,蛊与少年。如今这酒毒仍在,只不过当年少年又在何处。”
  “老的是你,这四五十年,我依然不过少年模样,只不过白了个头,找那寨里的师傅弄些个叶子,便又是个亮丽黑发,自是不妨事。”那少年将一笼打开,正是些个黑不溜秋的物件,这少年也不含糊,便伸手在那物件里掏了一把,放在嘴中咀嚼了起来。
  “小的们的手艺到底是不如这寨里的老人家了,这杀人蜂蛹便是没这般好吃了。”少年将那蜂蛹拿在手上,往那老人面前一抛,那老人接过也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四五十年,那些个没有道术护身的老人便早已化作黄土,周而复始,人终究生死俱灭,不稀奇,就连你那,老毒物,你不过是青春相貌,内里便也是早已与我一般无二了罢。”那老人望着天边月亮,便又饮下一口。
  “纵使如此又是如何?我们修道之人,即便生死妄轮,也便要以最美好的时候去死,难不成有什么不对么?”少年说着,将鬓发撩起,露出一只银月形制的耳环来。“此间事毕,我今日便要回苗疆去了。”少年虽是笑着说话,却是听的那么些伤感。
  “此去苗疆山长水远,你久在中原,如今回去,便不是什么好事吧。”那老人也叹了口气,那一杯酒已然见底,而少年面前的杯盏却是丝毫未动,似是那一杯酒便到了人生尽头。
  少年举过酒盅,给两人杯中添满了青酒,取过自己的一杯,饮了一口。“我师兄怕是出了什么事儿,之前遣我来此,我已觉察到些许不对,如今便是落到了实处,此去苗疆,怕是要有一场恶战。至于能否再饮此酒,已是没了数数。”
  那少年说的感慨,却又是在此句之后,便将杯中之物,一下子倾尽。
  “以你一身本事,出入苗疆便也是如入无人之境,大可不必如此担忧。”那老人听的少年如此言语,却是不知如何说方好,憋了许久才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却听的身边少年,“哈哈”大笑,将那一杯满酒洒了那老人一身。
  “本以为凭你我三四十年的交情,你便说一句,若是我遭了不测,亦会提了三尺青锋,上那苗疆蛊域,效那侠客杀得我全教上下鸡犬不宁,来祭我在天之灵,如今却听得此句,也是枉了我三十几年对你心心念念,便以此酒敬你,此去之后,便无相见之机!”
  那少年仍是一副满脸春风的模样,言语却已是心灰意冷,甚是不快。
  那老人听的此言,却是由得那一杯清酒顺着胡子流经胸膛,直流而下。“我身已老,这剑舞之姿,亦是不负从前,不过老朽这柄霜锋,若你要有求,若你有所不测,陆某人定然拼得这一颗头颅,也要让那人血溅五步,方不负你我,三四十年相识之意。”
  这老人站在少年的面前。
  那少年仿佛看到了,那年西樵山下,明月当空,白衣翩迁的少年道子与他大口喝酒,轻许生死的模样,如今我生君已老的宿果里,他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把酒凌风的丹羽道人,不顾门第,不畏强敌,不问世俗的模样。
  “我身已老朽,骨已枯坏,只是老夫此心,却与宝剑同。”老人大口饮下一杯酒,却是被呛得咳嗽连连。
  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可没有那么不堪,陆修老道咱们后会有期!”那少年一挥大氅,那两人面前的酒盅已经见底。
  老人颤着声问道:“我们何日再见!”
  少年的声响远远传来,“沧海易,天地倾。此即乱世之始,你我终有相见之时!”
  那老人看着那一袭大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却是未曾坐下,反倒是往那自己的禅室走去。老人借着些许月光在这暗室之中点上一盏灯烛,摸索着找出那一只随身携带的书匣。
  老人用手在上面轻轻摩挲,风里雨里,这只书匣从西樵山到这甘州城中,他从未打开,亦是从未想要打开过。
  如今,他将那上面的搭扣打开,却是发现这书匣之中仅仅只放了一本书,这书的书页早已泛黄,似是一触即碎的样子,在这书的书面之上,惟妙惟肖地画了一把金色的小剑,老人将此书从书匣之中取出,手掌缓缓划过书面,之后又摇了摇头,将他又塞回了书匣之中,妥善放好。
  有些人于此世是如此难得,而有些东西大部分人毕生追逐,却是如此唾手可得。
  早间的潇湘府,早有快骑手,从那城外赶来。要知这潇湘府虽然已经远离了政治权利的中心,但终究还是豪门望族,这些个有关于朝廷的决策大事,待到这百官散去,便有快骑将这些个信息传递而来。
  这些个快脚子日夜兼程,不过四日便可以将这些个公文报章都统统送到那潇湘府中。
  这日早间便是如此,这快骑手刚翻身下马,却见那潇湘府门口已是围了一圈人,他排开人群挤进去,却见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猛地一看却见得是两具尸体,被那草席一裹,就这么直愣愣地丢在那儿。
  那两具尸体似是已经死去多时,只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看着渗人的很,那骑手看的也是“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敲那潇湘府的大门。
  还未跑到那大门跟前,便听得大门吱嘎一声,往两侧排开,只见得两旁侧门,走出两排甲胄俨然的兵士来,而后大门之中,便有个长相威严的中年人从门中款步而来。
  周围的人都认识此人正是这潇湘府的府主的二儿子,楚令常。
  要说这潇湘府之中,除去那年事已高的老府主,其下还有三子一女,其中小女儿早已远嫁高国,而长子则英年早逝,三子则好勇斗狠如今在北境抵御外敌,于是便只留下这二老爷楚令常来。
  相比于长子的才华横溢,与三子的骄狂任性,这楚令常便要没有名气的多,这老府主早年便也有断言,说这儿子目光短浅,恐不是一块从政的材料,适才老府主亦有退隐之意,便举家从那帝都之中迁出,也顺带绝了这二爷从政的念想。
  这二爷见到那两具尸体倒也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这眉间跳动了一下,低声吩咐一旁伫立的私兵,那头领看的便点点头,唤过左右二人下场而去,将那现场封锁住,那骑手也一溜烟儿窜到了那大门一旁,由着相识的小厮领着往那内里去了。
  待得那人群退去,那二爷方才皱了皱眉。要知道这两尸首正是此前去那甘州城之中追击楚星云的两名洛北刀客,此时已经化作两具死尸。
  那领头的军官,走到那尸首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似是探明了详细,便点了点头,又走回到那二爷跟前,一抱拳说道:“回禀老爷,属下听的那围观之人所说,这两具尸首是早间便出现在我府门口的,据在下推测,大概是昨天深夜时分,贼人连夜摆放于此。”
  “属下细加查看了一番,这尸首的伤口,发现这两人早已死去多时,俱是被内力高深之人一击毙命,也不知这凶人使得是什么兵刃居然如此锋利,能将两人一斩即死。”
  “而属下看了看这两人装束应该也是这武林人士,只是属下不在这乡野走动,不知这两人来路,万望老爷赎罪!”那二爷点了点头。
  “徐统领,带人下去,让府中禁卫将这尸体烧了便是了,日后加紧这夜间戒严,告知城中巡守,加紧巡逻,万万别在发生此般事项。”那二爷将这些事交代清楚,便款款往那屋里走去。
  此时这内廷正巧转出个老者来,他咳嗽了一声,却是见着那二爷手指微微收紧,一副生气模样。那老者从那阳光底下缓缓走了过去,那灿烂的阳光正巧遮在那一抹阴枭的笑容之上。
  这潇湘府一座高阁之中,正歌舞升平,一队舞女身着纱衣在堂中起舞,一旁丝竹乱耳,听的那殿中中年人一阵烦乱。
  只见得这中年人将手中木牌一丢,说了一句:“退去吧。”那些个少女不知主人为何如此,却是乖巧地行了个礼,退到殿外。
  此时却是见得门外走进来个着一身紫色道袍的白须道人,此道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莲花锤,紫金色的道袍之上,正反面尽接绣了一幅太极图,阴阳鱼悠游,尚有六合之理围绕期间。
  “楚施主,贫道于净室之中,便听得你唉声叹气,这是出了何事,让尔等如此不乐?”那道人大笑着走来。手上的莲花锤却是四平八稳,不见得颤动分毫。
  “黄仙长!惊动黄仙长大驾真是在下之责!来人!给黄仙长赐座!”那中年人见得那道人却是面色一下子由愁转得开怀起来。那四下的小童便搬过一把大椅,那黄仙长也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且先别说话,待得老道我猜上一猜?”说罢,那黄姓道人挥退两旁。那楚姓中年人也是不以为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楚施主怕是为早间那两具尸体犯愁吧?”那黄仙长悠悠地说道。那楚施主倒是虎躯一震,不敢言语。“楚施主你请的那俩洛北刀客,却是两个饭桶,便是连个娃娃都搞不掂,可笑可叹。”那老道一捋胡子说道。
  “黄仙长,此事我也是始料未及,谁知道那俩人如此不牢靠!”那楚施主说道。
  “此事且不谈,贫道此来是与施主告别的。”那黄仙长站起身来,向那楚施主一拜,做了个道揖。
  “黄仙长你怎可在此时弃我而去!”那中年人心中也是大为震惊。却听得那道人说道:“施主切勿惊慌,贫道此去灵山,只是本教圣教主不日将要出关开坛讲法,传授我等无上法门,待得贫道受这仙法,回来必助阁下成事。”
  “到时别说这小小株洲城,这天下便都也在我圣教光辉之下!”那紫衣道人哈哈狂笑起来。
  那中年人却是吓得趴伏在地上,只听得一声雨雪交接之声,又是一场大雪,突然而至。


第44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临潇湘(十五)
  甘州城内,悦来客栈。
  熙熙攘攘的人群又一次充斥着这座平静的小城。
  自打那寒冬过去,这城中便只,零零星星下了几场小雪,偶尔还伴着些许雨滴,滴滴答答打在这城壁之上。
  连那瓦片都似是一张编钟在这时刻演奏着一曲乐章。
  两个青涩少年便躲在那客栈的屋檐之下,看着那雨点淅淅沥沥,心上却是有那么些不快。
  沈约心下恼得是这一场雨来的如此不赶巧,本来今日一早,便可以将那私塾之中事故,传的满城皆知,倒时候,也不须得自己动手,这官府衙役说不好,便将那些个妖道一锅端了去了。
  而这楚星云倒是觉得,这一场大雨来的如此不是时候,自己本已多日未曾洗漱,身上干燥不说,前些日子,与那沈约在那垃圾堆中端坐,他倒是找了个去处,将自个儿,洗的白白净净。
  但少年却是不好开口,如今身上自有一股难闻气味,恼得少年只跺脚,却是无能为力,本想着若是晴日,去找一处洗浣之处,如今这一场雨更是阻绝了自己的路途,便使得那洗漱更是遥遥无期了。
  于是乎,这俩一玄,一黄俩青葱少年,便各怀心事一并趴在那客栈的桌椅之上。像个迟暮老人一般,唉声叹气,似是感慨时光不公。
  如今离那春令已是不远,春季再临,时光渐走。这时光过得如此匆匆,倒是令得沈约也有些措手不及。
  沈约歪着脑袋,看了那同样卧在桌上的少年一眼,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星云,你说你一个富家公子哥儿,何苦来趟这趟浑水,要知道其中事情险恶,便连我都觉得,十分凶险,并不是你这般少年可以经历的。”
  自从得知,这城中人贩子真真切切是那些个妖人所化之后,沈约倒也是从未想过退却。
  可却是不明白这般潇洒的公子哥,不都是坐于高台之上,看那风云变幻,自己巍然不动?为何还这般积极乐呵地跑来这乡野之中,与自己这般农家子弟一并寻踪觅迹,出生入死?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约你可是不知,这城中的邪教妖人,真要说起来,还真与我府上有着些许关系。”那楚星云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力气。
  要知道,这大风大雨之下,连人的那积极的心性特都一并冲塌远去。少年自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之前,他倒是早想将其中原委曲折告知面前少年听,只不过刚想说之事,不是遇上意外之事惶惶然四处奔走,便是遇着活春宫眼红心跳,无论如何都不那么合适。而自己还有想不起之时,这事端诉说,便更是无从谈起了。
  也是如今大战将起,少年正巧闲下来手头之事,这两人便在这狭小屋舍之中,说道开来。
  “哦?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些个隐情,你倒是说来给小爷听听,说得好,咱们重重有赏。”少年伸手在星云脸上刮了一下,十足的恶少模样。
  这一番作态,要是在旁人看来,且不观这两人衣着,断断然是分不出谁是少爷,谁是这乡野小子来的。
  楚星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反倒是耐着性子也不辩驳,单单把少年伸过来的手掌挪开。
  只是少年心头,却是有些许个慌乱,可还是一边开口说道:“要说这教派,我倒是之前便已经讲过,这邪教自古以来,便是有的,这名字千变万化,到了近代方才定下形骸,前朝便有此教,唤作‘五斗米教’。”
  “这些个邪教之徒,于前朝,便专做些个拐卖儿童,传播邪理之事,要知道这教派在当时便有成气候之势,之后虽然被及时剿灭,但却依然有余孽在民间,暗中活动,如此这般绵延百年,直到本朝,方才又有了中兴之象。”
  这楚星云说到此处,便停顿了一下似是自己也对这些个秘辛,不甚清楚,待得理清头绪,方才又说道:“要知道,这五斗米教除了做些个拐卖小孩的勾当之外,还极为擅长蛊惑人心。”
  “沈约你可知,本朝自开朝以来,便是尊那些个释教道家,如今士林之上,清谈幽玄之风便是极为盛行,这些个邪教亦是装扮成游方道士,上那些个大门大户之中打秋风去。”
  “又因为这些个道士虽说道术并不精深,但对于那些个奇技淫巧之术,却是颇为精通,又擅占卜驱鬼等等玄乎其玄的技艺,相对于那些个自诩清高的道门而言,反倒是在民间更加有人望。”
  “也因这这些个缘故,这些个游方道人,在那些个大门大户之中也往往极为受欢迎,常常会被列为上宾,百般礼遇,与那道林之中,人人喊打的样子却是两个模样了。”
  说到此间,楚星云似乎想起这家族中不少兄弟长辈,都与那些个来路不明的紫衣道人,相谈甚欢。凡是有个头疼脑热,任何病痛都不怎么去找那药房之中的郎中,反倒是跑去那些个妖道的屋里。
  虽然,去了之后,往往能称心而出。但星云向来便对这些个游方道人,多加提防,往往这些个道人是能治些许个头疼脑热,但往往一时之后便又复发,而病况似乎日加严重。
  而这些个亲友长辈,却是如同着魔一般,几次三番往那妖道网上撞去,一如飞蛾扑火一般,不可阻挡。
  如果如此,倒也是还好,可这些个受医之人解了一时疼痛,之后便会逢人便说这妖道妖术神奇无比,之后这番言论便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已是搞得满处皆知。现在府中上下,无论男杂女仆,还是贵族之后,都是极为信赖道人。
  说起此事,星云不由得一阵头疼。
  虽然楚星云的爷爷已经多次和族中子弟说过,切莫与这些个妖人为伍,但那些个世家子弟各个桀骜不驯,哪里会把如今已是垂垂老矣的老太爷当回事,自然只当是耳旁风。
  也就平日里,做个姿态。待得家主回到高阁之上,便继续与那些个妖道厮混不清。
  “而这些个寒门书堂,便是这些个妖道行骗之所,据我所知,这洞庭湖畔,便有七八所如此这般的私塾。”
  “都是由我府上听信妖道谗言,修那所谓‘无边功德’的家族子弟,又是捐钱又是捐人,从而修建而起,本意也确实是为了接纳那些个寒门子弟,让他们有书可读,做那些个报效朝廷之事。”
  “只不过,却是没想到,被那些个贼人利用,做了那伤天害理之事的庇护所,这些个妖道邪人自然是不会遂了那些个王公侯孙之愿的。”
  楚星云说罢此句,便从座位上起来,眉宇之间,透露着些许凝重,于这小屋之中踱了几步。
  “那些个妖道便通过这些个私塾,或是将迷药掺入饮食水源,亦或是威逼利诱,将私塾之中的寒门子弟当做那些个富商的玩物,亦或是以一定价格卖与他手,获取佣金。”
  “亦或是,引至角落,取其内脏做那痴迷丹道之人的药引,或是练歹毒功法的炉鼎等等。”
  “待到这些个贼人觉得时候成熟,便找上合适的时辰,将这些个孩子用特殊的幻术引发体内迷药,从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个孩子带出屋舍,而后再将他们带去别处妥善藏好。”
  经过少年这般解释,沈约倒是将那些个小孩子丢失的过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也算是解了少年心头一桩悬案。
  此时,便只听得那少年又说道。
  “此事虽然就发生在我株洲城附近,却也由着这些个妖道与我府上关系密切,出入频繁,那些个县官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要知,这官场上自有门路,如是待到这些妖道被抓,免不了这些个达官显贵便又要上门叨扰。”
  “这些个地方的父母官,需得自己磕头送礼不说,还得将那些个道人以及下属的帮佣一并都放了,也可谓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临近乡镇,已有这般事情出现。”
  “所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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