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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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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韩城父你还好吗?”有德总算从那一通摔打之中缓过神来,便问起旁边这老人的近况,虽说看着这老人模样,比他都来的起劲得多。
“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得被这水神给摔散咯。早知道这水神向来脾气暴戾,只不过在洞庭湖中,得罪了洞庭龙主,被贬来此地当了个水府河伯。本想卖个人情与他。
谁知道这毛神一点都不领情,气哉气哉!“那老人连连感叹,一边还拍着自己的大腿。
两人正在此处闷坐,老头还在那边感慨不已,忽然觉得这头顶似乎一暗,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却是见到一颗硕大的羊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两人不禁吓得叫了起来。迅速离那羊头远去,此时两人也看到了那羊头的全貌,竟是一个羊首人身,长了两只一黑一白巨大臂膀的怪人。
见得两人如此反应,倒也是并不出奇,只是咩咩地叫唤了两声。便开口吐露人言:“两位莫慌,在下罔象,乃是洞庭龙宫麾下调度四方行云使者的总管。”
那老人首先缓过神来,说道:“你是罔象神!你不是应该在洞庭水宫侍奉龙主,怎得到了此地!”
“看来老人家对我洞庭水宫不是一般的熟悉,即是知道老冯居所,还知道他被贬谪于此。更是知道,我水宫之中,不少神位之名。”那羊头人呵呵冷笑了起来。
“我……我只是门中典故记载了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那老人被那羊头人笑的缩起了脖子。
罔象倒也不继续吓他,只是走到有德跟前说道:“小友,听说你与沈少君乃是至交好友?”只见得这羊头勉力挤出一个微笑,只不过这羊头人天生便长得恐怖异常,若是不笑倒是还好。
这一笑起来,吓得有德慌忙闭上了双眼。口中倒是大喊:“是的,是的,狗娃儿是我自小便认识的朋友,咱俩自打两岁开始便穿一条裤子,熟的倒是不难再熟悉了。”
罔象收了笑容,扫视了一番,似是在思索什么。那老人倒是趁此机会,爬到了少年身旁,拍了拍少年的臂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老人家,你所说之事,我倒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你这说话的方式,倒是偏生不对,老冯胃口,罢了,老冯这头倔驴,要是我不帮帮他,怕是要在这劳什子的甘州城里待到千百年后了。”
罔象说罢,站直了身子,在密林之中大喊道:“老冯,洞庭水宫罔象来见!”
第61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十五)
韩城父此时却是镇定了下来,凑到少年耳边小声说道:”这罔象乃是洞庭水宫之中,三大总管之一,天生便能发洪水,而且兼有顺风耳,神通广大,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至于水底下那个冯夷也是内陆水系的一位神灵,
据说天生便是巨灵神的后裔,力大无穷,脾气暴躁。这两人可都是洞庭水宫之中的先锋猛将,不可小觑。“
“我说老爷子,你怎么知道我和狗娃儿之间的关系的?看来,你是早早便算好了,便下了个套在那桥上等我是吧?”有德早就憋了一肚子疑惑,此时他一时之间倾吐而出。
那老人也只是看似尴尬的笑了笑,便若无其事的扭过了头去。有德也是有力无处使唤,只得气鼓鼓地盯着罔象,任他施为。
只听得脚下一阵巨大的震撼,便有一人裂地而出,正是方才还在水下瞧见的水府之主冯夷。此刻冯夷却是着了一件银甲战袍,脚踏两条蛟龙,正立于地面之上。
“我还当是谁在这儿叫门,原来是罔象你这个劳什子,这次来可是找哥哥来喝酒的?来,咱们就去我府上喝上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那冯夷看来倒是豪爽,一时兴起,便要去拉罔象的双手。那罔象尴尬地一笑,说道:“老冯,咱今天来,一是传达一下龙君的旨意,如今三年期满,这甘州城青州河上,却是毫无作为。
龙君着实气恼,便派我来,稍加责备。“
“其二,便是这两人。”说罢,便将手指往有德和老道身上一指。
“这两人刚才来我府上招摇撞骗,被我赶了出去,你怎的又把他们领了回来。要不是,我现在不喜杀生,不然这两人早就被我毙在掌下了。”
“哎,此言差矣,这两人所说应当是真的,要知道,沈少君之事,如今具是捕风捉影之说,而所谓性命与住处,不就只有我水宫仆从方才知晓吗?”
“而这二人却能一五一十,极为详尽地将其中关隘说得明明白白。不也正说明了两人所言是真,而非虚妄?”
正坐在一边的一老一少,连忙连连点头。
“那又怎样。”那河神依旧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南海战事又起,遍地狼烟,你这龙君帐前先锋将,却是要窝在此处,做个太平水君,我便问问你老冯,是否是你本意?”罔象依然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只是样子依旧难看。
反倒是那一根筋的冯夷,面露沉思之色,这青面獠牙的莽汉,此时却是紧锁眉头,此等模样,端得让一老一少心下惊奇。
“我老冯是个粗人,罔象你便说说,该如何是好?”只见那夜叉将脑袋一甩,抛出一句话来。
“此处关节,便要落在此二人身上。谁都知道,你冯夷乃是巨灵神之后,通晓炼制‘百目真丹’与醍醐灌顶要诀,就我看来,这一老一少此来水府便是为了点化这名少年罢。”
“你便遂了这少年的意,做个顺水人情给沈少君,龙君明察秋毫,自是会明白你等真意,到时候,官复原职,便是可期。”
罔象笑着说道。只是那巨灵神却是一副阴晴不定的脸色,最后一抱拳,便说:“既然罔象你这般说了,我便也不含糊了。”
那冯夷一击掌,这半空之中,便多了一只木匣,“此乃’百目真丹‘有锻化筋骨之效,不仅如此,通过醍醐灌顶之术,还可让你开启天眼,无物不察。”
那冯夷自顾自说道,看来对自己的丹道之术,也是颇为自得,只见他伸手往有德身上一点,那有德便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从地面之上提了起来。
随后,那冯夷将那木匣之中的一枚丹药取出,一弹指,便滑入了少年的嘴中,有德来不及反应,只见一只巨掌扑面而来,已将自己的整个脑壳包裹在内。
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道从那手掌之中倾吐而出,流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之内。逐渐,在头顶忽然似乎开启了一道大门,少年不用双目都可以瞧见周遭的事物。
不久之后,他只觉得额头之上的压力一轻,身子便往下坠去,正落在地面之上。
“小友,冯夷兄,已是替你医治好了一身旧疾,从此之后,你便不用为那病痛所扰,但万万记得,若是见着了沈少君,定要替老冯美言几句。方才不负老冯这一番苦心。”
那罔象走到少年身前,笑眯眯地说道。
少年连连点头,只听得那夜叉远远地喊道:“罔象,咱们便去喝酒罢,来来来,咱们这次可当真要喝个痛快了。”
两位神祇的声音越行越远,少年似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他用天眼肆意窥探着各处的情景与动向,平日里看不见的一切,都展现在少年面前。
也不知是否因为刚才一番灌顶,少年只觉得自己似乎更是耳聪目明起来,连着曾经想不通的关节,也一下子透彻了过去。
“如今滥用天眼,恐遭天谴,先让老朽替你封存了罢。”少年只听得身后有人如此喃喃说道。
只觉得一阵光晕从眼前晃过,他便一下子不省人事了过去。
待他睁开双眼,自己却是尚在小桥水上,正值清晨,和煦的清风顺着两岸,次第袭来,少年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日光正澈。
刚才的一切恍如一场幻梦,他试着再去睁开那只天眼,却是感受不到那血脉相连的所在。
“是一场梦吗?”少年自语道。
于是,也不顾他事,往那镖师家中,飞快地奔去。
甘州城内,春分时节。
时日过的飞快,饶是有德跑的浑身大汗,到得镖师家中,也已是迟到的点了。那镖师正端坐在庭院之内,瞧见有德方才到来,脸上便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有德,今日应当无事,为何如此晚来。”那镖师按下性子问道。
“我……家中山路难行,晚出门了些许,便到了这个时辰了。”有德如实相告。那镖师却是火气,说道:”你若是如此不把这份教习当回事,下回便不用来了。“那有德听闻此言,心中一急。
便往前踏出一步,用上了些许力道。
那镖师听得有德这般动作,心中也是一凛,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使了一记直拳,直勾勾地往有德面门飞奔而去。而有德亦是大惊失色,连忙将双手一推,只见得横生其一股大力。
硬生生将镖师震出了三步开外,而那镖师打得也是火气,一挽衣袖,摆了个架势,还不待少年做好准备,便一个猛虎下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了过来。
“便让为师来试试,你是否有了出师的火候。”有德还未搭话,便见面前之人已是扑到了面前。
他只得将身子一让,对着镖师下盘扫出一击扫堂腿,镖师只是堪堪避过,心下暗道凶险,此刻他已是并无退路,也不知为何,从一开始的惜才之心,到如今看的少年进步神速。
他本是资质平平无奇之人,若不是机缘巧合,便也是田舍翁的命数,而有德天生便有这天赋,此番反抗更是刺激得他不由得拳脚相向。
镖师从墙边抓过一杆木棍,挽了个棍花,只听噼里啪啦一身脆响,有德身上便已是挨了一记揍,这暴露在外的手臂,顿时起了一道血色的红印,有德这才知道这几下乃是真刀真枪,并不是往日里那般戏耍。
连忙就地一个翻滚,从镖师身边划过,站起来便已是一赶木制大枪在手,只见他见得棍影扑面而来,已是将□□抖开,他并未学过几招几式,但如今却是活学活用,将之前所学拳法也汇入了枪术之中,这一条□□便如手臂的延展一般,若蛇蜿蜒,又有铁棒的刚直,两人长兵便交合在一处,爆出一阵阵交击之声。随后只见得有德将力气灌输于□□之中。
那一条看似软如软鞭的枪杆子一下子便崩的笔直,将尚在挣扎的木棍一下子弹了开去,少年乘胜追击,一扶□□,欺身而上,只不过刹那之间,便将镖师手中长棍打落在地。
“好好好,看来,为师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你的了。”那镖师看着地上平躺着的长棍,于凛然立于面前的少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而面前的弟子倒是还对着他鞠了一躬,拾起地上的□□,长棍,归还到原本的位置之中。便缓缓走出了院子。
有德并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有了这般本事,他之前在此学艺,虽然身量巨大,但学的却是不快,但自从昨日以后,那些往日所学,便一下子印入了自己的脑海。曾经不曾明白的关节,到了刚才也一下子融会贯通起来。仿佛如同一夜之间,自己便有了新的境界一般。
“许是昨日也并非是梦吧。”有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双手说道。
“自然不是梦了。”有德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声传来,这声音异常熟悉,少年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得一个衣衫质朴的老汉抱着双手,正站在镖师家的院墙底下,笑呵呵地看着他。
“你是昨日的……”
“对,我是昨日的老汉,便叫老夫,韩城父便好。”老人站直了身子,走到少年身边。
“我乃山中隐修,如今出世,正是因为国之将倾,遍生妖孽,若是做些个降妖伏魔之事,功德本上有姓名,之后便是连飞升之事大概都容易些许罢。”那老人笑着说道。
第62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十六)
甘州城内,春分时节。
时日过的飞快,饶是有德跑的浑身大汗,到得镖师家中,也已是迟到的点了。那镖师正端坐在庭院之内,瞧见有德方才到来,脸上便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有德,今日应当无事,为何如此晚来。”那镖师按下性子问道。
“我……家中山路难行,晚出门了些许,便到了这个时辰了。”有德如实相告。那镖师却是火气,说道:”你若是如此不把这份教习当回事,下回便不用来了。“那有德听闻此言,心中一急。
便往前踏出一步,用上了些许力道。
那镖师听得有德这般动作,心中也是一凛,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使了一记直拳,直勾勾地往有德面门飞奔而去。而有德亦是大惊失色,连忙将双手一推,只见得横生其一股大力。
硬生生将镖师震出了三步开外,而那镖师打得也是火气,一挽衣袖,摆了个架势,还不待少年做好准备,便一个猛虎下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了过来。
“便让为师来试试,你是否有了出师的火候。”有德还未搭话,便见面前之人已是扑到了面前。
他只得将身子一让,对着镖师下盘扫出一击扫堂腿,镖师只是堪堪避过,心下暗道凶险,此刻他已是并无退路,也不知为何,从一开始的惜才之心,到如今看的少年进步神速。
他本是资质平平无奇之人,若不是机缘巧合,便也是田舍翁的命数,而有德天生便有这天赋,此番反抗更是刺激得他不由得拳脚相向。
镖师从墙边抓过一杆木棍,挽了个棍花,只听噼里啪啦一身脆响,有德身上便已是挨了一记揍,这暴露在外的手臂,顿时起了一道血色的红印,有德这才知道这几下乃是真刀真枪,并不是往日里那般戏耍。
连忙就地一个翻滚,从镖师身边划过,站起来便已是一赶木制大枪在手,只见他见得棍影扑面而来,已是将□□抖开,他并未学过几招几式,但如今却是活学活用,将之前所学拳法也汇入了枪术之中,这一条□□便如手臂的延展一般,若蛇蜿蜒,又有铁棒的刚直,两人长兵便交合在一处,爆出一阵阵交击之声。随后只见得有德将力气灌输于□□之中。
那一条看似软如软鞭的枪杆子一下子便崩的笔直,将尚在挣扎的木棍一下子弹了开去,少年乘胜追击,一扶□□,欺身而上,只不过刹那之间,便将镖师手中长棍打落在地。
“好好好,看来,为师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你的了。”那镖师看着地上平躺着的长棍,于凛然立于面前的少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而面前的弟子倒是还对着他鞠了一躬,拾起地上的□□,长棍,归还到原本的位置之中。便缓缓走出了院子。
有德并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有了这般本事,他之前在此学艺,虽然身量巨大,但学的却是不快,但自从昨日以后,那些往日所学,便一下子印入了自己的脑海。曾经不曾明白的关节,到了刚才也一下子融会贯通起来。仿佛如同一夜之间,自己便有了新的境界一般。
“许是昨日也并非是梦吧。”有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双手说道。
“自然不是梦了。”有德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声传来,这声音异常熟悉,少年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得一个衣衫质朴的老汉抱着双手,正站在镖师家的院墙底下,笑呵呵地看着他。
“你是昨日的……”
“对,我是昨日的老汉,便叫老夫,韩城父便好。”老人站直了身子,走到少年身边。
“我乃山中隐修,如今出世,正是因为国之将倾,遍生妖孽,若是做些个降妖伏魔之事,功德本上有姓名,之后便是连飞升之事大概都容易些许罢。”那老人笑着说道。
“你不是说,你是灵宝派的道士吗?”少年仍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那只是我行走江湖所用的身份之一,我早年确实拾取过一本《灵宝大自在心论》自此之后,便借着这个名号来回行事。只不过,这终究是个幌子。“
那老道爽朗地笑道。“此来,我正是因着你而来,亦或是为了渡你方才出世罢。”老人对着少年说道。
“渡我?”少年指了指自己,“为什么不去渡沈约,他可是更是一心向道,而且人也聪明,不比我如此木讷。”
“沈约,不过是天地倾覆之时,取巧得利之人,若说日后,偏生不遇到他更好。”老人似乎对沈约也颇为忌惮,听他口气,像是知道什么一般。
“而我也并非修行天道之人,我乃兵家之人,此来正是渡你入我兵家之门,未来不出十年,大乱将起,胡人自北方而来,大举入侵我中原土地。
王朝危如累卵,而你正是扶大厦将倾之人,虽不可为而为之,大丈夫当如是也。“
那老人面色凝重,有德却是听出味儿来。
“有德,之前我便与你打赌,若是你输了,便要入我门中,你可记得?”
“记得。”那有德老实地回答道。
“那便要遵守诺言,如今老夫便收你为嫡传弟子,限你三日内回到故处,收拾行李,我们择日进山,做修行之事。”
“那老人家,你既然不传授道术,那么你倒是要教我什么本事?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张有德便是留下个不信之名,也是绝不遵从。”少年振振有词道。
“习那《太公兵法》,《文韬武略》,《三十六计》,教你克敌机先,于乾坤帐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人一捋胡子,自得地说道。
一老一少上了官道,老人说:“我便给你这百两黄金,拿去给家中安排事情,此后,便要随我入山,直到学成之日,方能下山游历。”有德看着面前的老人,不知如何言语。
只是点了点头,他如今神智已开,自然知道老人所说之话,到底是何意义。只不过老人之言,多多少少还是惊扰到少年原本平静的心灵。
而此时的沈约却是大病初愈,与陆修下着棋。
他本来便不善棋子,如今又偏生遇上陆修这个臭棋篓子,人品本就一般,就连棋品也奇差无比,一旦见着局势无法挽回,便推说要吃晚饭,或是说年老体弱,要去摇椅之上歇息。
待得天真的少年从外头回来,便会发现大好的局面,那些棋子已经被老道暗地里安排小道童们一一搅扰了去,这棋也是下不得了。
“我说沈家小子,你看这私塾是不能去了,你日后可是有什么计划。”老人把玩着一枚棋子,一边和对面那个没好气的少年说道。之前他已经赢了少年三把,总共便欠上了三只烧鸡,一篮山珍。
而那日马大人送来的雉鸡,也早早就进了两人的五脏庙,打了牙祭,这一老一小,对于吃食倒是从不含糊。
“我嘛,这稻香楼这两日便要复工了,到时候这一半的时间便要分去稻香楼,剩余的时间我便准备在城中再找几份短工,先行做着,也好补贴家用。”少年头也不抬,便将棋子按了下去。
老道对着棋盘思忖了一会儿,方才落子,取过一旁搁置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草莽自然也有草头英雄,你要是做个跑堂的也做出些个本事来,才是真本事,”
沈约摇了摇头,又敲下一个棋子,说道:“生活所迫罢了,那是你们这些不愁吃穿的道士们来的轻松写意,说起来,老道,之前你说的机缘是在何处?我可除了那些个邪教徒之外,便不认识什么道人了。”
陆修夹着棋子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可不想再接着折寿了。”老人瞧了沈约一眼,果不其然便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只是未过多久,这表情便稍纵即逝了,又换过一副冷静脸庞。
在大龙之中下了一颗棋子,便如同儿戏一般,险中求胜,老道看着也是诧异不已,但随着少年盘活全场,这一份诧异瞬间也变成了咋舌,少年总算赢下一把,连忙伸了个懒腰。
“老道士,你说这次的事儿,是不是便像是这场棋局一般?”老道不知所云地看了少年一眼。许是少年也觉得自己多嘴多舌,怕是多说了什么,之后便闭口不言了。
“沈约,你可是知道,前些日子株洲城已是放榜下来,说是这一亩三分田便要收更多的天税,待到男人成年之后更要定期去边疆做些劳役,而目下新皇也有重修长城的打算,据说边陲长城,已是无甚屏蔽,往日引以为壁垒的长城,如今年久失修,又因中原地区,战事不断,这边陲之军队已是少之又少。
好在先帝在时,便以武力征服了外族,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只不过如今是新皇在位,这位新皇远比先帝少了那么些许威严,却是多了几分稚嫩,是故做出的些许决断,亦是十分孩子气。比如征兵,比如徭役。
这也像是压在沈约和有德心头的大石头,沈约便是有三成的缘故妄图进入道门之中,来躲避这件事情,毕竟当时征兵,你若是不答应,便有官府众人打上门来,强行拽着你或是你家中老父走,而和平年月,当兵亦是不利。
往日只需征战来往,虽说性命之虞不可保全,但终究,生死于阵前,尚有出人头地之日,而现在戍守长城,不过是对着日渐破败的城墙敲敲打打。
如今朝廷对边塞之资亦是稀缺,总有士官冻死饿死之事,而上京歌舞升平,一副太平模样。
第63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十七)
至于究竟如何,只要通观天下大局之人,终究有个数数。
而所谓的徭役,一则是境外长城的修补工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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