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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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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踪迹,难不成真的是?”
  说着便用手指指了指天空,其余几人一下子便又沉默下来不敢乱接话茬了。
  “不过按照景明兄的观测结果,无论这林屋山众人去了哪里,便已经是不在这两界之中了,要知道这天人永隔,其中距离,数以万计,如此看来,这林屋山虚幽天看来已是无主之地了。”只听得一声咳嗽,所有人回过头去,正看到这潘不凡站起了身子,在桌席之上,显得分外突兀。许是这人道法与功力在道林之中,并不出名,所有人初时都不以为意,待到这人一下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方才认真打量了起来。
  这潘不凡穿的一身靛青道袍,上绣一个阴阳鱼,人长得颇为高大,长得一张国字脸,须发皆黑,比之司徒道长,威武不足而沉静有余,双手空空,只在腰间配了一把长剑。
  “在下神霄派潘不凡,位列门中执礼长老。诸位皆知,我神霄派与上清派份属同源,此次事件之中,若是论损失,这上清派自是第一,而我神霄派同样也损失惨重,这精英弟子丢失十名,而百年长老观礼也不见了一名。”
  这潘不凡顿了顿,看了看周围人的颜色,并无明显的反感,心中一定便继续说道“我教掌教自然是十分悲痛。尤为这上清派满门上下,颇感遗憾。如今虚幽天之中,多有游方道友在此落脚,虽我道宗,兼容并蓄,正是合该大开方便之门,只不过目下中原,亦有邪教魔宗作乱期间,就说早有五子教与真理教虽然已被多方剿灭,但仍有余孽。这洞天福地岂能有跳梁小丑,于其中作祟猖狂!而此次我潘不凡便是受教主之托,恳请诸位道友,将这林屋山交由我神霄派暂行看管,我神霄派与上清派一脉相承,同根同源,此事交由我教之手,最是合适不过。而待到这上清派的宗族同胞回归仙山,我神霄派也必会使其物归原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那潘不凡说完这些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虽是面上大义凛然,但心中却是颇为自得。
  “潘道友,人家景明子可都说了,这上清派大大小小一百三十多号人,可是人间地狱两不见,至于去了哪儿,我们先不谈,但大家可都心知肚明,八成是回不来,可你倒好把这地儿占了,退一万步说,这要是人家不回来了,你们神霄派岂不是还要把这地方当自己家了?当真好大的脸。”正当潘不凡得意之时,便听到左近一个稚嫩的声响从身侧传出,当所有人将头转过去,却发现说话的正是那小小少女。
  这潘不凡眉头一皱,见是个小辈,也不好发作,但被她这一呛声,只好开口说道:“这位小姐此言差矣,这岂有去而不归之理?要知这上清派俱是士林出身,祖宗门楣,他乡故里之别,他们这帮人可是清清楚楚,即便到了他界,自然也会千山万水跋涉回来,这点无须担心。”
  “没想到现今道门竟然还有你这般相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主儿呐。”那少女又是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句,便不接话了。
  “你!”那潘不凡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可却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咳。”此时一旁的景明子收起了铜镜说道:“这潘道友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上清派诸人到底去了何处,到底回不回来,均是未知之数,这林屋山虚幽天也是书上有名的洞天福地,仙山有名而自有人窥之,潘道友为上清派,为天下道门着想,这心思急切了点,无可厚非,只是这事儿,贫道以为还得从长计议。”
  这景明子一开口,看似是和稀泥,但明眼人一听便知道这又是一手明升暗贬,把这潘长老狠狠数落了一番。这潘不凡岂有不知的道理,更是气的三尸神暴跳,但面子上还得做个表象,将那情绪细细藏好。
  而正当此时,在一旁从开始争执便即倒下的坎离宗洪景,此刻却悠悠醒转过来。这潘不凡顿时觉得来了救命稻草,便跨过别人,一把便握住这醉仙人的手说:“洪道友,久闻贵教处事向来公正,目下此事正需要你来做个表率,我想以道友的品性必然可以仗义执言,如今此事道友你觉得该如何公断?”
  那洪景方才从醉梦之中醒来,却是正瞧见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面前,饶是他心气好也不由得大叫一声,抬起一脚便把潘不凡从面前踢了出去,那洪景脚力本就大得出奇,一脚竟然就把潘不凡踹到了窗外,而潘不凡也是被踢得猝不及防,待得飞出窗外,方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只得施展气功勉力在空中撑住身形,而后慢慢从外面飘回来。
  待得这醉仙人清醒,看清了这场面,只得尴尬地笑了两声,此时这潘长老也冷静了下来,虽说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终究也还是笑了几声算作应和了。
  这洪真人喝了口葫芦里的酒,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诸位且听老酒鬼我说上两句,其实此行之前,我掌教师兄与我并没有这林屋山看守的事情,只与我说,这仙山有灵自择其主,如今无论如何看,这上清派与林屋山缘分已尽便是事实了。我老酒鬼觉得,上清派回来之前,确实需要设置人手,看守着偌大的山产,只不过,也别有什么门户之见了,潘长老如此说,总是要引得其他门派不快的,不如大家都在这株洲城里建个别院,一是方便看守监察这山上之人,免得妖魔鬼怪混入其中,借着这一方天地成事,二则也是做个候选,等着林屋山垂青便是了。”这洪真人说的也算是在理,在座诸位都觉得这从头到尾都一睡不醒的醉老头居然把这大会之上所说事情一事不落的都听在耳里,连刚才失了理智的潘长老都嗅出其中的味儿来了。
  这醉道人说完,便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仰头又喝下去一口烈酒,还悠然自得地笑了笑。
  “此事我看仍是不妥,这株洲城早毕竟是这天下第三大城,城中已人满为患,还去哪儿找地方给建几个道观呢。”这潘长老又说道,他听的这醉仙人说的话,虽说在理,但终究与自己的目的相去甚远,于是只好从别的角度反对一番。
  “诸教一并看守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一并监守,还是轮替我觉得可以在此其中,做个选择。”那个一直未曾说话的林道士此时却说了一句。
  “若是轮替,那总归其他远来的道友甚是辛苦,虽说当下所在的道友都是擅长千里飞行亦或是缩地之术,但终究来去颇费精力,我看不妥,我看还是就由我神霄派一力承担吧。”这潘长老还是不死心,又将这话提了出来,只是将代为保管改成了代为监守,只是其中意思,其他几派焉有不明之理?
  “潘长老此话说的,似是欺我中原道门业艺不精?还是人手不足,竟然觉得这区区赶路能难为到我们几大道门?”这小小少女一听,便是不乐意,这潘长老也是暗暗叫苦,这天师教哪来的女娃儿今日便像是怼上自己了一般,但凡自己开口,这小少女便要酸上几句,本来看似有理的事儿,便这女娃儿一搅和,便变得自己没理了似的,原本这些长老都即是要面子,他既然已经撕破面皮,最后事后与他有所计较。这会上万万不会与他争锋相对,可这下确好,让他即是丢了面皮,又没讨得好处。
  “我替我天师教拿个主意,此来我掌教曾说,灵山自有归处,不需强求,我天师教弟子遍布天下,监察个林屋山尚且绰绰有余,我天师教也做个表率,不需要入驻其间,会责令附近道子道众坚守林屋山,定是不会放任何邪魔外道入我仙山。”这小小少女一番话说完,这司徒道长与醉仙人频频点头,也便是认同。
  “潘道友也不必担心,我教与你派都可以去这七十里外的甘州城建立分院,此处人杰地灵,虽比不上株洲城这般豪华,但也够弟子清修静习了。洪兄这说法,我作为灵虚宫代掌教同意,仙山有灵自择其主,我西樵山一脉,向来天缘甚佳,如此甚好,甚好。”那景明子也是一反常态,竟然同意了一个醉酒客所说的话。
  “这景明道友深明大义,却是比之某些人来的好的多。”那女子揉了揉手指笑着说道。
  那潘不凡至此,见诸人都如此想法,便也不好再说只是说道:“这甘州城贫道也早有耳闻,此处离林屋山相距百里,自古便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我神霄派向来以地脉灵术闻名天下,这甘州城实在是不适合我教,我便在这株洲城里再想些办法吧,多谢景明师兄的邀约了。”
  这司徒道长看着,这些个原本气势汹汹旨在必得的几家道门,竟然被个醉汉的话语所说服了,也是笑了笑,觉得也是造化弄人了。
  几家道门代表见事情已有了眉目,说了些许客套话,便互相告辞,纷纷作鸟兽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插科打诨的老道士,总归让人有一种放浪江湖之感。
  既然说起来,便谈谈以前,对于这种醉道人的感触吧,最早的时候是玩仙一,十里坡酒剑仙这种不拘于小节又有故事的道人,在我心里便成了逾越沉重的道德束缚,并且拥有强大能力的侠客象征。
  所以几乎每个这样的人物都代表了解放与抗争,所以往往这一类的角色最是受到玩家欢迎,我也不例外,自小便叛逆,对于这些个角色更是爱不释手,有关书籍便借着这么个原因读了数遍。而现下所写的这个角色,也算是相同的类型吧,但大概并不是那么想要赋予那么多正面的色彩,所以有了现在这个陆修,


第11章 红尘辗转洗尘寰,当年青衫载酒行(五)
  这天狗娃儿正在沿着街道,漫步往那私塾走去,却看到不远处,正站着几个道士,这道士的周围整齐摆放着几只巨大的木桶,用那木杆子还拉了个横幅,少年心下好奇,便手搭凉棚,远远地望过去,那白色的横幅上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灵虚宫善缘处”六个大字,不由得走上前去。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服的老汉正一脸谄笑地给乡民分发粥和馒头,这老汉身旁还站着俩道童,十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道髻,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老道士,这老道士似是浑然未觉,独自一人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给那些排着队的乡民依次送上吃喝。
  许是狗娃儿不知不觉站在那前面的时间略久,这老道士也是发现了少年,远远地对着少年喊道“喂,那边的那个小子啊,要吃粥去排队,别傻站着咧,本道爷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要遵守这秩序啊。”
  少年指了指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心下觉得好笑,便回口道:“糟老头,小爷可不是来吃粥的,另外你这算是哪门子道爷咯,我前两天还看见过俩老神仙乘着飞剑,飞来飞去呢,你能么你。”
  这老道士一听这乡野小孩儿竟然还会还嘴,心头火起,更是听的这小娃儿还对着自己一顿冷嘲热讽,气的他把另一只袖子也撸了起来,气冲冲得便要从那善缘处扑出来,幸好被身后那两个才察觉的小道童死死拉住,方才作罢。
  狗娃儿对着那老道士做了鬼脸,哈哈一笑,便一蹦一跳地上学去了。要说这狗娃儿如今这般大胆,怕是要归功这金先生对于这些神鬼志异的解读了,现在的狗娃儿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对这高来高去的仙人诚惶诚恐了,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进步罢。
  要知道当世的道术虽然光怪陆离,但如今道术之说,日渐式微,虽说有飞剑千里之术,只是这移山填海的大拿,早已不见踪影,可令人起死回生,生死轮转的大神通也早已绝迹江湖,就连这野史记载最多不过的变化之术都少有人耳闻,要知当时所有的法术为前代天师所编撰收集,将那些常见而蕴含人与天地的道理的道术称为七十二天罡术,这一部分也正是天师教祖庭与这灵虚宫之中所擅长的。而将那些神鬼莫测,涉及阴阳道理的术数,称之为三十六地煞术。这说法金先生曾经讲过,所以狗娃儿对此印象颇深,也因此对这道术的神秘感自然是大减,现在便没有这般惧怕了。
  少年方才慢悠悠地挪到了私塾门前,却见得远远地有德向着私塾奔来。狗娃儿暗自想这距离开课还有半个时辰哩,这有德怕是大清早出来看错了时辰吧,正自顾自地挠头,却见着有德到了这私塾门口,东瞧西瞧,正看到狗娃儿,仿佛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便上前一把拽住狗娃儿的手臂说:“狗娃儿,俺爹出事了,快来!”
  狗娃儿一听便知不好,此时那金妙仙也刚刚从那栋二层小楼里,走了出来,正巧看到两人一副要往外赶的样子说:“狗娃儿有德,这进了私塾地界便不可出去了,这可是金先生讲过的。”有德却是不管不顾,像是头蛮牛一般往外冲了出去,狗娃儿看着金妙仙说道:“大小姐十万火急,实在对不住了,我们去去就回,不会耽误了上课的。”说着便被有德带着飞了出去。金妙仙看自己说话对这俩熊孩子竟然丝毫都不管用,心下便十分气恼,看着两个人逐渐离去的背影,一咬牙一跺脚,竟也提着裙子跟了出去。
  有德一边狂奔一边对狗娃儿断断续续说了些许原委:原来这张猎户早上在这稻香楼门前练摊,把那些个野味卖上一卖,可正巧赶上来了几个城中的破落户,说这本是他们的摊位儿,他们日常都在这儿摆摊,卖些自家编的草鞋,可张猎户把他们的地儿给占了,他们便没法做生意,这一天下来,损失可不小。说是要拿张猎户的山产抵他们的亏空,这张猎户哪乐意,双方便僵持着,而这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眼见着没法收场了。
  狗娃儿也知道这甘州城里,破落户最多不过,这些破落户有些是家中本来殷实,但可惜有些人偏生便是个败家子,天长日久地便把家里的家财败完了,败完了之后便去借,借不到了就在这城中做些个无本买卖,一有钱便去那销金窟里做先锋。
  而有的破落户则是从来都没有富贵过,只是这好吃懒做成了习惯,便在城中做起了恶人。而这些破落户往往还和官府里的小鬼们,平日里就时常称兄道弟,有钱时候一起喝酒吃肉,关系甚是密切,所以啊,这城里人都一般不与这些个癞皮膏药作对,要是被他们抓到个些许把柄,便是不死也得脱上层皮,端的是叫人头疼不已。
  狗娃儿听得身后还有脚步声,忙回头一看,却见得是那金妙仙也跟了上来,只是气喘吁吁,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下一急便说:“你来干嘛,我们去去就回,你快快回去。”
  “我看你们这是去闹事的吧,不成我得跟着你们去,可不能让你们丢了咱们私塾的脸面。”这金妙仙捂着胸口说道。
  “大小姐你快回去,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我们保准不闹事,成了吧。”这狗娃儿哭丧个脸看着身后跟的牢牢的少女。
  “不成。”这金妙仙也不与狗娃儿多话,就死死地跟在两人身后。
  眼见着。地方已经到了,有德大力排开人群奋力拖着狗娃儿挤了进去,却见父亲周围已是占了七八个泼皮模样的汉子,衣衫褴褛,表情颇为不怀好意,狗娃儿看这局面便知道不好,事情颇是急切,于是一手甩开有德拉着的手,对着场中大喝一声:“你们给小爷反了天了么。”
  说罢,便抬起左腿,一脚蹬在旁边一棵足有瓶口粗细的树上,大抵是这声叫喊来的中气十足,包括张猎户在内,所有人都唰得一下子把眼光聚在了少年身上,正当此时,众人便只见少年飞起一脚,竟然凭空踢断了一棵大树,正当众人惊讶万分之时,那些个破落户,竟然看到这少年,顺手便抄过树干,先是将那树干子举过头顶,而后,又将他舞得虎虎生风,那架势,怕不是下一刻便要把那玩意儿,往自己的头顶砸过来。
  那些地痞见此场景,心中大骇,气场未战,便已经先怯了半成。待到那少年舞着树干一副不要命的德行,而那少年身边还跟着个高大生猛的白皮胖子,那几个破落户再也待不住了,也不知道是谁先一声喊,几个人竟不要命似得跑了起来,一下子便窜出了人群。
  而这厢狗娃儿见人都跑走了,便马上把那树干子放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便感觉自己左腿腿上一阵剧痛,只好抱着大腿满地打滚。站在一旁的张猎户见事不好,立马走上前来,抱起狗娃儿的小腿一看,看起来倒是不怎么严重,只是有些青了,于是连忙从口袋里取了些许自家产的药粉,赶忙敷上。
  而此时金妙仙也走了过来,看着一脸浮夸满头大汗的少年,俏皮地说道:“原来你还是个莽夫。”
  这狗娃儿抬起头,勉强对着金妙仙笑了笑说道:“大小姐,你看我可没打架,可不许去找金先生打我的小报告。”正说着话呢,张猎户伸手把狗娃儿的小腿一下子掰直,狗娃儿正努力挤出个不怎么难看的笑容,顷刻之间便又扭曲了起来,引得金妙仙掩着小嘴,止不住的偷笑。
  狗娃儿看了看自己这腿儿,如此看来,今天这学堂应该是去不了了。金妙仙看少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样子,便抬起小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之上,轻巧地说道“今日你便不用去私塾了,沈大侠,我自会与魏胜说的。”
  少年被少女这一番话说的,突然有些回不过神,刚想问出口,却见那明黄色衣衫的少女,在晨曦之中掩嘴轻笑,又悠悠然地说了一句:“别放在心上。”便喊过一旁还和张猎户呆立在一起的有德,招呼他一并去私塾,这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往那校舍前去。而有德还不时回头看着已经被挪到路边的狗娃儿。少年看了看自己的腿儿,感觉多多少少有些许无奈,但还是对着两人逐渐远去的方向,用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儿。
  狗娃儿在街边坐了一会儿,此间距离稻香楼并不甚远,刚好有稻香楼的伙计出来,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总算是打发了些许无聊的时光。
  而正当狗娃儿想要试试能不能自个儿站起来,只听得不远处有一老者作鹈鹕笑声,狗娃儿定睛一看,便见着个人从这小巷子里拐了出来,正是早间那灵虚宫善事处的老道士。
  那老者看这狗娃儿如此狼狈,便说道:“无知小儿,年少之时,便只知逞血气之勇,不知与人为善,广交善缘,日后怕是要四处碰壁哟。”这老者相较于之前狗娃儿所见的那几位道门众人,却是丝毫没有什么仙风道骨之气,反倒像是这市井之中,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少年也不去理他,自顾自地揉着自己的腿儿。
  那老者本想借着这事儿找回些许颜面,谁知这小儿却是连拿正眼瞧他都不肯,一下子便似是哑巴吃了黄莲一般,这有苦竟然说不出来。于是便略一沉吟说道:“小老儿不才,我这儿正有我灵虚宫之中,上好的金疮药,只要你开口我这就给你敷上,我看小子你也是青年才俊,见义勇为,敢作敢当,而那刚去的黄衣少女看起来与你也是甚是般配,这俗话说的好,郎有情妾有意,春宵一刻值千金那,这韶华飞逝,相处的时间可是甚是短暂,老道我这药只要一经敷上,保管你可以健步如飞,马上又能去这学堂和这少女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岂不是美事一桩?”
  狗娃儿只看着这老道唾沫横飞,说的天花乱坠,但偏巧这老不羞真好戳中他心事,还替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到处宣传,端得让他难堪至极,心头火气盈盈,但又不好发作,何况自己尚且不能行走。少年搓了搓手,却是灵机一动,便计上心来。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这老头儿,接着举起手抹了一把自己被老道喷的满是唾沫的脸,对着这老道说道:“这位道长,你这金疮药可是当真如此灵验?我这山中家里,还有许多农活儿要干,这耽误了时辰,怕是来不及收完这田地。不如道长便大发慈悲,给小子我试上一试,要是真的这般有效,我狗娃儿的嗓门儿在这甘州城里也是出了名的大,我便在这甘州城里,帮你们灵虚宫善事处张罗个三天三夜,包管你们灵虚宫自此啊名满我甘州城啊。”
  狗娃儿迅速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来,这老道士也也压根没想到这蛮横的少年竟然这样来了一出,本以为这少年初时不答话,看起来像是个心高气傲之辈,谁曾想,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老道士心中一凛,顿时把这少年当做自己下山以来遇到的头号大敌,看着这嬉皮笑脸的容颜,竟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而狗娃儿也见这老道士虽然被他打断了话茬,竟然一时变了一副表情,心中也是啧啧称奇,竟也是不敢轻敌。
  要知道狗娃儿在这市井之中,已然摸爬滚打了三四载时光,又在酒楼里和客人虚与委蛇,更是在地痞流氓面前或是耍狠或是结交,还得兼顾在学堂里认真学习,或学的礼法,或学识字。相较于那些成天除了读书便是在家惶惶度日的富家公子,这在人世浊流之中奋力逆流而上的少年人,所需心智与气力更是百倍起。所以狗娃儿对于人情世故的达练,比之那些个成人都不遑多让,毕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心智也是一并催熟了罢。
  这老道士想了想,心下便有了计较,于是对着又聚拢过来的人群,施以一抱拳,紧接着说道:“那我就为这位小兄弟上个药,诸位便为贫道做个见证。”
  说着便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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