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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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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明显这般强大的一拳只能一段时间之内打出那么一记,而且打出之后自己便有脱力的风险,而狗娃儿从未接受过任何拳法上的修习,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这力量的收发。而这种力量对于少年狗娃儿而言,就好比是屠龙之技,看着是极为美好,可以开山裂石,拳打巨树,但作为一个农家子弟,这力量又能何用,何况要动用的时候,还得摆出一副架势,待到你一拳挥出,那凶猛的野兽早已将你撕得七零八落了。
  狗娃儿摇了摇头,从那已经被打碎的树前,挪移到了山洞旁,一边盘起自己的双腿,倚靠在山洞口前,一边从放在洞口的麂皮囊里取出了些许肉干,还有一瓶米酒,伸展了一下身子,少年嘴上并不停,还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已有些微微泛黄的纸张。
  这正是朱猿临死前,交给狗娃儿的两张纸件里的一封,狗娃儿看的这张寥寥数字的,就是来自朱猿的绝笔信。
  “狗娃儿亲启,吾之身世,吾主营陵前有交代,吾便不再多言,吾已深感命不久矣,此去百里之外,深山之中,其间名曰:洗剑龙潭。为夺天地之变,这龙潭之中,自有吾的一份机缘,还有一枚朱果,可强人身之体魄,若是能周全归来,便是皆大欢喜,且你我尚有再见之日,若是此去未还,便恐前几日之见,或成永别,君不必多有挂念,山长水远,若有来世,自可相见,君非池中之物,加以时日定可一飞冲天,重霄绝笔。”
  “猿兄,汝之此去,虽是未成死别,但事到如今,终究你我还是天人永隔了那。”少年嚼了口肉干,喝下一口米酒,酒入愁肠,几似苦涩。百里之外,深山之中,洗剑龙潭。
  少年未曾听说过这个地方,自打一年之前,少年识字练笔,已是可以通读两张信件,自当时起,少年便一刻不忘此事,四处打探这个地方到底是在何处,但即便是如张猎户这边走遍这甘州城附近所有的大山的人,也未曾听过如此奇异的地名。
  而根据狗娃儿的判断,朱猿此去,定是与守护朱果的带毒异兽进行了争斗,这龙潭之中除了这枚能改善人体质的朱果,定然是有朱猿救命的神物,而这神物是否入手,朱猿回来之时并没有来得及提及,狗娃儿也未曾想过此物只是想要此去若是有所机缘,便将那祸害了朱猿性命的毒物宰杀,以祭朱猿在天之灵。
  诚然朱猿如信上所言,恐怕之前那些草药怕是仅仅治好了朱猿身上的皮肉外伤。因此每天夜里,朱猿都会带着狗娃儿跋山涉水,在这甘州城后山深处找寻能够治疗自己身上暗疾的伤药,只不过,这山中实在太过贫瘠,终究一个夏令过去都未找到足以疗伤的灵药。
  于是只好铤而走险为了夺取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奇珍,去了他唯一知道的一个有可能有所转机的去处,而在那里,也遇到了看守朱果或者天地奇珍的异兽,朱猿或许也早有防范,但未尝想到自己面对这带毒的异兽终究还是不小心着了道,于是只好带了到手的朱果,匆匆赶回山里来见了少年最后一面。
  自六年之前,狗娃儿便已经这张信笺翻了不下数十遍,每每想到那只大猿猴的音容笑貌,即使隔了六年,少年还是记忆犹新。少年将信笺收好站起身来,手边的肉干已然见底,而这一壶米酒倒是只喝了几口便不再动了。狗娃儿放眼望了周围,那座小坟堆从原本的平如地基,到如今缓缓高耸起来,少年在这坟前插了一块木牌,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刻上了吾友重霄之墓,到了如今,原来已有六年了那,少年幽幽地想到。狗娃儿俯下身子,在地上翻找了一番,并从一旁取过一根未曾修剪的木棍,挑上之前在山间寻觅来的些许药材,便缓缓地行下山去了。
  这日,狗娃儿正巧回到家中,还未坐定,便听到远处隐隐有破空之声,之后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的声响,少年和老沈头打了个招呼,只得起身转到门前,打开门正看到两个身着月白色道袍的中年人,一人手执一并拂尘,另一人两手空空,两人背上都背了一把玄色的长剑,见得有人出来开门,忙打了个稽首,狗娃儿慌忙也做了个揖,两个道人看这少年礼数周全不似寻常农家子一般不知所措,心中竟然也有些惊奇,但因为有要事在身,只得压下心绪问道:“小友,贫道二人乃是西樵山来的道士,此去株洲城,天黑路远,不知方向,小友能否指点一二?”
  少年略一沉吟回道:“两位道长此处离株洲城只有数十里地,但这山路难行,我家尚有客房两间,不如两位仙长今晚便在小子家中稍作休息,待到明日小子给两位仙长引路,两位意下如何?”狗娃儿这番话讲的不卑不亢,看的这俩灵虚宫出来的道士心下也是啧啧称奇。
  说来,这俩道士正是灵虚宫派往株洲城的代表。自林屋山之事发生已两月有余,天下道门均对这灵山宝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上面的几大道门都按兵不动,下面的那些大小门派便不敢有所造次,但还是有些许小门小派,借着游方行脚之名,已然在山中修炼,因这山中并无他人看守,来人都可以来去自如。
  为此,几大门派觉得如何管理,已是燃眉之急。此次便是由朝中的当代张天师牵头,灵虚宫,天师宗,句曲山神霄派,以及雁荡山坎离宗四教准备在株洲城商谈此事。
  这俩道士之中,其中一名景明,而另一名多难,都是来自灵虚宫本门本宗的核心长老弟子。这景明老道是当朝国师景阳子的师弟,也是灵虚宫之中景字辈里入门最晚的一名弟子。而其余与他同列的师兄弟现下或是入了观星殿闭生死关,企图冲击天劫,或是在这悠悠百年之中渡劫死去形神俱灭,亦或者如同景阳子师兄一般人情世故达练,在这官场场上起起落落保全道门与宗教乱世,就如当年师父遣景阳入朝堂之时说“红尘炼心,匡扶道统,若说我灵虚宫中两代天师,若景阳子能做到如此,那即便他飞升无望,也担得起天师之名。”
  而景明自入教以来,天资与慧根与同列师兄都有些距离,所以其修为相较之下要浅得多,景阳子与前任掌教,早知景明终其一生,若是没有什么逆天奇遇,或许都无法触及到万物归一的门径。但这景明在管理教宗之能上出类拔萃。
  于是,两人便把这灵虚宫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宜都交给景明代理,而景明子也不负众望,将一教打理的妥妥当当,要知,这景明子知自己与这金丹大道无缘,隔日便要带着包袱下山找个地产做个乡绅安度晚年,这般一来,景明原本要去乡下当个田舍翁的心情也随之淡了。
  要说这景阳子早已有两百多岁的高龄,这景明子虽然入门甚晚,但也有快六十来岁了,但如今却是一副不惑的面容,也是端得稀奇可见修道虽然坎坷,但终究还是有些用处,虽然这一身皮囊,在时光面前终究还是微不足道。
  而这多难道人,则是灵虚宫执法殿的一名执事,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却法力高强,景明子功法并不精深,若是遇上一般的邪道自是不怎么费力,但有上清派之事在先,长老院觉得让景明子一人独行实在太多冒险,而景明更是身负一教之周转,于是经过商议,便多拨出一名执法殿执事保着这教中大主管一路平安。
  两人听闻狗娃儿的话便说:“这位小哥切勿担心,只需给贫道指上一个方向,贫道两人便有法子星夜前去。”
  这两人说话甚是神秘,狗娃儿想了想,便给两人指了指南边“由着这个方向直行,便可以看到洞庭湖,而后西行二十里便可以到株洲城了。”
  两个道士听罢,两人相视一笑,,接着一同抱拳说道“多谢。”
  而那景明子一捋拂尘,“便给小哥看看我西樵山的本事,小哥且看,这手段能不能在夜里瞬息百里。”
  那两个道士踱步到庭前,突然大喝一声“起!”声若洪钟大吕,而后狗娃儿只听得两人背后剑匣嗡嗡作响,几乎同时,伴随着清脆地剑鸣之声,两把玄色宝剑自己飞出了剑鞘,只见两个道人手指挽了一个剑指,那两把宝剑便一个转身,化作一青一红两道光芒,而两个道人一个踱步,就在少年的注视之下,也消失在了原地,那两道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恍如一道流星一般朝着狗娃儿所指着的方向直插而去。
  天空之中,遥遥传来两个道人的声响:“小哥,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一章。稍后还有一章。


第10章 红尘辗转洗尘寰,当年青衫载酒行(四)
  狗娃儿平日在私塾的时候,曾听闻那金先生所说,这世上诸多修道人之中,便专有修剑仙之流,要知这剑仙可以瞬息千里,人剑合一,剑法精妙者,吐剑如丸,千里之外便可取人首级,杀伤力极大。但据那金先生说那些修剑仙的人往往难以得成正果,要知道这剑仙,修的是庚金之气,自然是属金的,大动杀伐之气,有干天和。所以即便能够到达飞升之境,往往在飞升之时,天劫巨大,便是其中翘楚,但肉体凡胎,自然也不堪那雷刑击打所以自古以来,修剑仙的多半以好勇逞能闻名,而这上达天道的,几乎是没有的。
  但金先生也说,一般道术有成的修道人,往往都会一手御剑之术,亦或纵地金光之术。当然这金先生也不免唠叨几句,说是这修道本身就危险十分,远不如信那释家,整日吃斋念佛便好。这金先生也是佛教徒,往往他说佛经的时候,比他讲那些道家轶事容易引人犯困的多,但偏偏这金先生还真好这一口。总是叫人苦不堪言,每当这时,金妙仙便会轻咳几句,示意自己忘我的爹爹停止他的传教,这几声咳嗽在狗娃儿和有德一众男孩子心中真是比女仙的歌声都动听了许多。
  狗娃儿看着那俩道人远远离去,便将柴门掩上,同家人吃晚饭去了。
  话说此时的株洲城里,城内第一高楼,醉仙楼之中,一个面如冠玉的书生正站在大堂中央,而他的面前则是站着一位道袍整齐的红脸汉子。
  “这不是祖庭的司徒道长吗?原来这次大会是由您老来主持的?那可是再好不过了。”那富贵公子一般的书生,自顾自地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下面车水马龙,即便是到了深夜,亦是来往频繁,不绝如缕。
  而那红脸汉子听了这书生看似恭维,实则暗讽的话语,倒也是气定神闲,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就也不转过身去说道:“无量天尊,正是贫道来做这场大会的公证。看来,林道友便是你们天师教的代表了吧?”这汉子说话字正腔圆,端的是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
  “哦?那祖庭是不想来分一杯羹么?我在我天师教中不过是一小小客卿,哪有资格当什么劳什子代表。此番我林某人不过是陪着这次的贵人前来,不过呢,这孩子也是少年心性,如今这个时间还在城中玩耍。不过既然这大会明天才开,我便由着她去。你说是还是不是呢,司徒道长。”这书生一边把一块玉佩拿在手中把玩,一边悠悠的说道。
  “本门已有龙虎山的基业,更兼之,我门中弟子稀少,这龙虎山上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不需要再另外开辟道场了。何况这修仙一途,若是无坚定的意志,纵使万千人海,堆积如山的天才地宝,照样也无法直达天心,又有何用?不过既然能让林道友作陪,你们天师教能有几位卖得动这个面子?”这红脸的汉子听的这白面书生的话也颇觉差异,他为人虽是笨嘴笨舌,但胜在心直口快,有什么话,便也会当面去说,从不惧怕触人逆鳞,从不藏着掖着,故此也得罪了不少人。但他也不以为意,依旧如此我行我素。
  “等那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这白面书生幽幽地说道。那红脸汉子见没得到什么回答,便也修起了闭口禅。
  狗娃儿第二日便进城去了,今个儿正是他早班,他前脚刚踏进了这甘州城,便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按说这一入秋后,收了第一波新麦,这外乡人除了如同狗娃儿有德,住在十几里外来去不甚方便的。其余的都该收拾细软回老家过冬,但今年秋令,这城里竟然莫名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按说有些生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也不是狗娃儿过度敏感,少年往返后山与县城也有三年之久了,自打来此之后,少年便与这城中的居民甚是熟稔,少年自小便仗义,而老沈头在城中也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一来二去,除了那些个泼皮无赖,地痞流氓,其余人都与狗娃儿关系良好,噢,或许还有周掌柜的,对这农家子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而如今这城中到了这秋令竟然还是有许多陌生面孔,而且狗娃儿暗中观察之下,觉得这些外乡人绝非善类,但少年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告诫自己晚上回家定要挑着大路走,早有耳闻这周边城里人贩子横行,多有丢了小孩儿的事儿发生,甘州城之前也偶有此事情,但总之不怎么多见。
  狗娃儿心想:自己可万万不能落在人贩子手里,平日里吃六碗饭还不够,为此家里人已经是心疼的不得了了。这要是落在人贩子手里,怕是要因为吃的太多干脆被灭口连贩卖都等不到了,要真是如此,这家里人可该多难过啊。
  而另一方面,在株洲城的醉仙楼里,三楼一间上好的雅间里,依次坐着十三位道子道姑。而坐在首席的正是昨日与那林姓书生争长论短的红脸汉子,司徒道长。
  而那林姓书生今日也换上了一身青色的道服,与昨日浮夸之象大为不同,坐在他旁边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牙色道袍,头上梳了一个道髻,脸上稚气未脱,如今虽是端坐在椅子之上,但两只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席间每一个来客,司徒道长看了看,想是这便是天师教的代表了吧,怎么竟是个毛头小子。
  而坐在司徒道长左手边的则是灵虚宫的两位道长,景明子和多难,两人昨日经过狗娃儿的一番指点,昨夜便早早就到了株洲城,两人也是一路舟车劳顿,找了一家客栈暂且休息了一下,直到早上方才和司徒道长接上头,而景明子心中自有盘算,如今端坐在桌前,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相较于其他人面色凝重,反倒是显得有些和蔼可亲。
  可坐在他对面的潘不凡,则深知这个景明老道正是一只笑面虎。这潘不凡正是神霄派此次的代表,同来的还有两个六代弟子。这神霄派远在句曲山,应为同根同源,与上清派本是同气连枝。
  可之前上清派飞升大典,也正因为此等原因,这神霄派亦是受邀最多的道门,原本还暗自窃喜,自己门中弟子能观摩这百年难遇的飞升大典,对于弟子启迪自然是相当可观。可却是没想到横生枝节,除去上清派自己七八十号人一并失踪之外,就属神霄派的人损失最多。
  所以本次潘不凡也是受掌教之托,力求独占上清一脉。而这潘不凡与景明子之间早已有多次交锋,倒不是道学或是道法之上的,要知潘不凡的道术学的也是相当稀松平常,靠的正是自己处理日常事务的能力,方才混上了这长老之位。所以,这俩人的交锋都是在这谈判桌前。
  前几次,这潘不凡与景明子也算的上是斗智斗勇,前几次事件之中,两人便互有胜负。而如今又到了谈判桌前,这潘不凡自觉自己这次又是占着理儿,而灵虚宫目下,新帝登基,做事势必畏首畏尾,那么这次大会,想来是不会让那景明老儿占得便宜去的。
  而坐在司徒道长右边的则是坎离宗的代表,这道人长着一只巨大的酒糟鼻,身上还挂着三个酒葫芦,这腰间一个,胸前一个,这大腿边上还挂了一个,而一把配剑则是歪歪斜斜地挂在腰上,此时正坐在桌前,一下一下地犯着瞌睡。就这般邋遢模样的道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四教的谈判桌上,若不是在座的人早已知道了这道士的底细,怕是早已把这醉汉撵出门去。
  这醉汉名叫洪景,别号醉仙人,正是坎离宗掌教的师弟。姑且算是坎离宗的第二人,一身法力可谓是通天彻地,平日里酷爱饮酒作乐,而又因为常常一醉便是好几宿,便替自己赢了一个醉仙人的美名。
  但最关键的是这坎离宗的人,除了这洪景之外,便没有第二人适合谈判了。要知这坎离宗修的火德心法,走的便是偏门,虽然不至于说是旁门左道,但终究与天人合一相去甚远。但这门中又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又因为在南方布道,所以在江南门下弟子众多,与灵虚宫颇有分庭抗礼之势。
  但偏偏修火德心法之人,肝火极旺,往往说不来几句便要拍桌子瞪眼睛,要是再不遂他意,就是连放火烧楼的事儿也不是做不出来。而这洪景虽然修的是火德心法,但偏偏就是个异类,这醉仙人学得全本的火德心法之后,甚觉其中内里异常暴烈,便试着将整部火德心法逆转,这火德心法原本是吸地火本源与日光精华,在人身之外结成外丹。而这洪景则反其道而行之,他将自己肉身当做天地炉鼎,将那个外丹放入体内温养,通过过滤日光精华,将外丹逐渐滋生孕育,而正因如此,自此需要大量的时间休眠行功,借此来让体力这颗内丹流转,所以他的脾气自然就不像坎离宗其他修外丹的那般,一点即炸,但却也因此落下了嗜睡的毛病,索性这老道也不以为意,反倒是悠闲自得地沉迷醉酒,以酒醉人,以醉养丹,颇为肆意。
  “林叔,那个带着这么多个酒葫芦的人是谁呀?”司徒道长正安然端坐于主座,却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定睛一看,却是那个面目俏丽的少女正对着他身旁的林道士问话,看到司徒道长看向这边,这道姑也不躲闪,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这是坎离宗的洪真人,修内丹的。”那林道长也是不咸不淡地回说了一句。而后又幽幽闭上了眼睛。
  “噢。”那小小少女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又开始四下打量其余与席之人。
  而司徒道长见着这场面略显尴尬,便咳嗽了一声说道:“此次我龙虎山请诸位前来此地,正是我掌教天师与景阳国师的意思,事情诸位应当已经有所耳闻,贫道便不再复述了,这次到此,便是想要裁定一下这原上清派驻地,林屋山虚幽天的归属。而我天师教祖庭此次便居中协调,并做个裁定,诸位看如何?”
  众人并不作声,那红脸汉子看了看桌上并没有人反对,便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景明子说道:“景明道长,贫道向贵教所提要求,如今是否作数?”
  所有人听到这话,便好奇地抬起头看了景明子一眼,而又以那小小少女表情最是好奇。
  “嗯,自然作数,贫道不辱使命,已从我教观星殿之中,请出了这面观天镜,前日司徒兄飞剑投书与贫道口头相约,取这观天镜来此聚会之上,搜寻一下这上清派门人的下落,今日在下便在此来为这段公案做个了结。”
  景明子说着,就从背后取出了一面巨大的铜镜,四围镜边镀花鸟虫蛇之纹,光滑的镜面之上,一个阴阳鱼的图案在这之上若隐若现,而镜子两端有两条云龙盘踞其上,整个法宝透露着古朴之息,端的是一件做工精细的古物,景明子说道:“此镜虽名为观天,但却只能搜世间人间地府之事,为我观星殿三镜之一,司徒道长之前曾修书一封,与我私下论证,吾等俱是怀疑这上清派众人是否尚在人间,而未一具殒命,不然以这林屋山之上场景,未免过于诡异,于是贫道便将这镜子请来,以此为证,诸位觉得是否可行?”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表示答应,而那少女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边偷偷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林道士说道“这观天镜比我们总坛那块碧落石哪个更好用点?”林道士抬眼瞥了那镜子一眼淡淡地说道:“碧落石要用三牲祭地,施术者还容易被地府鬼差带走,虽然可以上查三界,下烛九阴,但未免太过凶险,与这观天镜尚算各有千秋,不好比较。”说罢便又合上了眼睛。
  而此时,只见得这司徒道长从腰间行囊里,拿出一卷手稿,说道:“这是我昨日去林屋山实地调查之时,取回来的一份手抄,上面的字迹与之前陶真人与本教掌教的来往书信之中的相当吻合,如此看来,应当是陶真人的手书,早有听闻这观天镜若是要使用,还需要所寻之人的相关物件,如此便用这个来凑合一下吧。”
  景明子点点头,从司徒道长手中接过那份手稿,口中默念着口诀,那铜镜之中,原本虚无缥缈的阴阳鱼逐渐清晰起来,随后这镜面之上,飞快地闪过各种镜像,其中自有人间熙熙攘攘,也有地狱恶鬼哀嚎,鬼差鞭笞的惨烈风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铜镜之中的景色变化也慢慢加快,可始终都无法定格下来,而不久之后,这铜镜逐渐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那浮浮沉沉的阴阳鱼,也慢慢又归于虚渺,那些在镜面之中,产生的景象,也逐渐如同雾气一般消散而去,那叠手稿从空中慢慢落回到桌上,最后,再也没有任何画面从中浮现而出。
  桌席之上,此时鸦雀无声,一时竟然无人言语。
  景明子看着这气氛有些尴尬,便笑着挠了挠头,第一个打破沉默:“这观天镜,可察人间地府,可居然这两界之中没有一处地方有他们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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