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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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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求助,不是不想保住隐神谷,而是不愿意连累天衍剑宗。他们一直以为隐神谷的敌人就是修真界中觊觎神图子的宗门,故而百般防范,却未曾想到,真正灭杀了隐神谷妖族的,根本就不是修真界之人。
怪不得天衍剑宗倾尽全力拦住了对隐神谷心怀不轨的宗门,明明已经做到万无一失,隐神谷还是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他们竟是从始至终都未曾察觉到真正的敌人。
“如此……隐神谷被屠的真相……”鸿御有些艰难地看向独孤九,“它所求之物,并非神图子,那究竟为何?”
“不知。”独孤九静默了一瞬,沉声回道,“并非全无猜测,只是尚不好确定。”
“那么这小娃娃一直长不大,也是因为它做了手脚?”鸿御提高了声音。
“三成。”男人声线雍容而笃定,“椒椒未能长大有三种可能的缘由,本座已经由大荒法阵排除了其中一种,余下两种尚需继续查探。”
“我明白了。”鸿御老祖长叹了一口气,“果真是……天意弄人。”
他有些悲戚地看了一眼低头咬葡萄的稚童,抹了把脸,揪着胡子勉强笑道:“不论如何,既然知晓了因果,那便有了解决之道,总比一直找不出幕后之人要来得好。横竖它如今无法煽动修真界宗门,焦焦是安全的。我们只需要防住它就是了。”
莫焦焦一直懵懵懂懂地窝在小椅子里瞅着两人说话,他傻乎乎地听了半天,竟开口道:“宗主不要担心,独孤九什么都知道。”
鸿御老祖骤然被打岔,却是笑了出来,感兴趣道:“你怎么这么确定师叔无所不知?他刚刚可是说了,你长不大有三个原因,而他目前只排除了一种,也就是说,还有两种没结果呢。”
“焦焦就是知道。”莫焦焦捏着葡萄,神色极为认真,“独孤九喜欢说一半的话,他说不确定,就是确定了一半了。”
“哦?”鸿御老祖转了转眼珠,揪着胡子严肃了脸色,一本正经道:“那么,他知道了当初害你谷主的是谁,可是如今又无法替你报仇,这也叫无所不知?”
莫焦焦呆呆地转头看向独孤九,对上男人肃穆沉静的视线,是一如既往的笃定与沉着。小孩便将装葡萄的小瓷盆放到案上,扭了扭身子跳下椅子,蹬蹬蹬地跑过去扑到男人膝上,仰头问道:“害谷主的人厉害吗?要是独孤九打不过他,焦焦就一起帮忙。”
“这娃娃……”鸿御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就不知道害怕?”
独孤九垂眸看着小孩乌黑的眸子,正想说话,洞门口忽然窜进了一只淡紫色的纸鹤,悠悠旋转着落到了莫焦焦的帽子上。
紧接着,一道熟悉清越的女声响了起来。
“师叔,森湖确实从未曾在我面前化形,他的本体为何,鸿雁也无法确定。不过,师叔为何会提起此事?”
第44章
“当年结亲之前,森湖只道他本体为狐妖,然他甚少与我提起妖族之事,也从未化形,我只想着日后跟着他去了隐神谷再行了解,却不曾想他会带着我儿不告而别。师叔今日提起此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水声泠泠的洞府之中,清越中带着些许温柔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是鸿雁仙子独有的冷静与温和。
精致的纸鹤落在莫焦焦的帽子上,仰着头复述完了鸿雁仙子的话后,便缓缓漂浮了起来,径直飞到了桌案上,静止不动。
莫焦焦好奇地追过去,站在桌子边上细细地瞅着,小手捏着自己腰带上的坠子,显然很想去摸摸看,又忍着不动。
鸿御听完传信后,看向前方端坐的剑修,奇道:“师叔怎么想起来问鸿雁这种问题?”
独孤九垂眸看着纸鹤,默然不语,已是陷入了沉思,神情难辨。
鸿御无法,只好拿起一颗桃子晃了晃,问莫焦焦,“小娃娃,你知道鸿雁为何会提起森湖吗?告诉我,我给你桃子吃。”
莫焦焦迟钝地扭过头去,握着软乎乎的小手转过身,背靠着桌子。他盯着那颗桃子,老实道:
“焦焦认得顾找羊,他身上有小妖怪的气息,所以顾找羊是妖怪幼崽。谷主说,修真界只有两个小妖怪,一个是焦焦,一个是鸿雁仙子的孩子,所以顾找羊就是鸿雁仙长的孩子。”
小孩说得极为认真,语序也相当准确,显然已经非常确定这件事了。他努力想了想,又道:“云糕的味道,和顾找羊一样,所以顾找羊也是云糕。”
“娃娃,云糕是谁?”鸿御老祖神情凝重,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莫焦焦扭过身子继续看着纸鹤,理所当然地回答,“云糕就是云糕,云糕和焦焦一起玩,也是小妖怪。”小孩说着又高兴地补充了一句,“云糕可以变小羊,焦焦以后也要让顾找羊变小羊跟我玩。”
“师叔,焦焦所言都是真的?”鸿御老祖震惊地看向独孤九,急促道:“如此说来,顾朝云就是鸿雁的儿子,而云糕是焦焦的玩伴,还能变羊,也就是说,鸿雁之子根本不是狐狸,而是羊,甚至还陪着焦焦生活在隐神谷?那……”
鸿御老祖深吸一口气,捏着胡子的手甚至有些颤抖,怒道:“森湖当年告诉鸿雁,他的孩子在去隐神谷途中就失踪了,这消息害得鸿雁为此伤心绝望了多少年,这又算什么?”
“如你所想。”独孤九漠然道。
“简直荒唐!”鸿御老祖霍地起身,焦躁地在洞中来回踱步,“他如此瞒着我们,把鸿雁的孩子藏在隐神谷养着,还改名叫云糕?究竟有何好处?森湖莫非疯了不成?”
老人的话音刚落,莫焦焦就瑟缩地缩了缩脖子,害怕地扭过头,他愣愣地看着勃然大怒的白胡子老者,脑中忽得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伸出细白的指头,开始掰着数数,小声嘟囔道:
“顾找羊是鸿雁仙长的孩子,云糕是顾找羊,所以云糕是鸿雁仙长的孩子,鸿雁仙长和狐狸长老成亲了,谷主说,成亲就是一起生孩子,所以云糕也是狐狸长老的孩子……”
小孩终于困惑又艰难地理清了关系,他呆呆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身子细细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慌不择路地找到一旁的独孤九,张开小胳膊朝着男人扑过去,趴到男人膝上将自己埋起来,声音怯怯地问:
“为什么云糕是狐狸长老的孩子?狐狸长老都没有说过,而且狐狸长老叫森湖,鸿雁仙长也不姓莫,为什么云糕叫莫焦焦?”
“嗯?”独孤九闻言登时拧起眉,他眸色一厉,垂下头去。然而冰寒如刀的视线在触到小孩微微颤抖的稚弱脊背时,又瞬间收敛了所有凛冽冰冷的情绪,只伸手将小孩小心地抱了起来,揽到膝上环着。
莫焦焦一被抱起来就依赖地扑到男人怀里,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团子,藏了起来,软绵绵的手不安地缩到自己的狐裘里,双眸也紧紧闭着。
独孤九揽着小孩,缓缓拍了拍背,并未直接询问小孩适才说出来的话,反倒低声问:“椒椒怎么了?”
莫焦焦更深地窝进对方怀里,细声细气道:“云糕……也叫莫焦焦。”
鸿御老祖闻声停下了脚步,回身惊愕地盯着小孩。
独孤九抬眸瞥了他一眼,抱着小孩站起身,缓缓在洞中走了起来,低声问道:“云糕为何叫莫焦焦?”
“……谷主说的。”莫焦焦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睁开一只眼睛,见男人抱着他开始散步,这才有些放松了下来,白皙的额头抵着男人的肩膀,糯糯道:“焦焦害怕。”
“怕什么?”独孤九压低了声音哄他,抱着人走到洞府最深处。
“焦焦刚刚……记起来好多事情。”莫焦焦紧张地捏着拳头,“在识海里,焦焦就忘记了好多事情,然后独孤九把焦焦种出来,就多了好多东西,在脑袋里面。有时候,就跳出来了。”
“嗯。无妨。”独孤九敛眸沉思,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小孩的反应,安抚道:“椒椒可能将忆起之事告知本座?”
莫焦焦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他又想了一会儿,才软软道:
“焦焦小小的时候,谷主说,外面有好多人想见焦焦,可是焦焦害怕,不想出去。谷主就带了好多小娃娃来见我,说他们全都叫莫焦焦。那些娃娃都和我长得一个样。”
“隐神谷谷主可是命他们陪你玩耍?”独孤九不动声色地问。
莫焦焦摇了摇头,委屈道:
“他们不跟我玩,隐神谷里面有很多个莫焦焦,他们和我穿一样的衣服,长得也一样,我做什么,他们也做什么,可是,谷主每天会选一个莫焦焦带出去,见外面的人,他不带焦焦出去见人,焦焦就不会害怕了。”
“嗯。”独孤九抬眸和鸿御老祖对视一眼,在见到老人眼中的错愕之色后,缓缓颔首。
鸿御便笑呵呵地问小孩,“那些小娃娃,也是小妖怪吗?焦焦不是很想有人跟你玩吗?”
“他们不是妖怪。”莫焦焦嘟哝了一句,他闷闷地埋着脑袋,道:“好多莫焦焦,可是他们不跟我玩,焦焦有一次睡醒,听到狐狸长老和谷主说,那些莫焦焦都是狐狸长老缝的布娃娃,谷主给他们吹气,绑了焦焦的头发,他们就和焦焦长一样。”
“他们后来去哪了?”独孤九缓声问。
“不知道。”莫焦焦懵懂地摇头,“焦焦三岁了,狐狸长老就带云糕来陪我玩,焦焦很高兴,可是有一次狐狸长老带云糕出去买糕点,就把云糕变成焦焦的样子,还叫他小焦焦,我就很生气,可是谷主说,等焦焦长大了,云糕和那些小娃娃就会变回来了。焦焦不懂。”
莫焦焦说着就无助地抽噎了一下,含糊不清道:“云糕明明黑黑的胖胖的,也不叫莫焦焦,可是谷主和狐狸长老就非要他和我一样,云糕说他不喜欢,焦焦也不喜欢。”
“嗯。”独孤九安抚地顺着小孩的脊背,眸色极深。
莫焦焦不会撒谎,那么他说的自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对于当时年仅三岁的稚童而言,身边忽然出现无数个自己,本就是极为诡异可怖的事情。
莫焦焦越说越难过,索性伸出胳膊揽着独孤九的脖颈,伤心道:“后来焦焦十岁了,就化形了,谷主难过了好久,那些小娃娃还是每天出去上课,可是云糕就不变成焦焦了,他终于可以黑黑的了。可是过了几天,云糕就不见了。焦焦就没有朋友了。”
“嗯,本座知道了。”独孤九抱着小孩拍抚起来,周身森冷的气息皆被牢牢压制着,未曾泄露分毫。
鸿御老祖却隐忍不住极为震惊的情绪,他定在原地细想了一会儿,喃喃道:
“崇容师叔,隐神谷如此作为,莫非是真的提前发现了什么?若非有所忌惮,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前为神图子找……”
……替身。还是一次性找了那么多个替身,甚至连森湖的儿子都在牺牲之列……轮流带着假的莫焦焦出去见人,却把真正的神图子藏在隐神谷里,试图混淆视听,这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一看便知。
隐神谷谷主只道待莫焦焦长大,云糕便能恢复真身,不再当小孩的替代品,然而莫焦焦十岁化形的时候,并没有长大,反倒因为这意外的化形遗失了妖丹,甚至永远无法长大。论理,当时的莫焦焦是最为危险最需要替身的,然而云糕却不再作为替身,而是在其后不久便不知所踪,更是“死”在万里之外的极北之境。
那么,隐神谷究竟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保下云糕,才把人送走,还是云糕只是单纯出了意外才失踪?他又是如何变成“顾朝云”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孩化形那一年,定然发生了不可控之事,迫使隐神谷作出了保下云糕的决定,甚至为了不拖累天衍剑宗而拒绝向他们求助。这件事,和“它”是否有关?
鸿御老祖能想到的一切猜测,独孤九自然也想到了,甚至比老人考虑得更为长远。
他无声地转头看向鸿御老祖,却是传音入密道:“替身一事,无需、也绝不可同焦焦解释。”
森湖为了守护神图子而将自己的儿子作为替身推出去冒险,云糕随后失踪也极有可能与此事有关,鸿雁更是因为森湖的隐瞒与儿子天人永隔,一生求而不得受丧子之痛,这样的牺牲……太过沉重。
莫焦焦从出生伊始,便懵懵懂懂,隐神谷一族的牺牲已是小孩无法负荷的痛苦,甫一想起,午夜梦回之时都会呜咽地哭泣起来,若再加上森湖一家……
独孤九从储物囊中取出一碟尚冒着热气的莲花酥,低声唤小孩抬头,取了箸筷夹起糕点喂莫焦焦。看着小孩被热乎乎的点心吸引了注意力,巴巴地张着嘴巴等投喂,似乎全然忘却了适才恢复的记忆,神色无波无澜。
他宁可他的椒椒一生无知无畏,平安顺遂。
第45章
云糕作为莫焦焦替身一事,到底是被独孤九与鸿御老祖一道瞒了下来; 连鸿雁仙子都未曾知晓。
鸿御老祖本是主张将此事告知鸿雁仙子的; 哪知当日忙着思虑隐神谷被屠戮的真相; 竟是没反应过来; 糊里糊涂听从了崇容剑尊的安排,找了个说辞便传信给鸿雁,成功将人安抚住了。
直待日落西山; 胡子拉长的老头终于醒过神来; 明白自己又被崇容携同别鹤剑糊弄了一道,却是来不及反悔; 只好琢磨着再寻机会告知鸿雁。
莫焦焦懵懂不知事,即便听见了白胡子老头同独孤九的交谈,也不明所以,只傻里傻气地乖乖咬着糕点。
他吃完了莲花酥; 跟着独孤九回了天涯海阁,又磨磨蹭蹭用过了午膳; 才被送去冉月湖畔扎根修炼。
晨起时男人说了要给他沐浴,莫焦焦便一直记在心里。小孩磕磕绊绊地被高大的男人牵到湖边,澄澈的目光扫过冒着热气的湖水; 乖巧地站着不动。
独孤九于湖畔俯身单膝跪地,如玉修长净白的手掌拂过清澈的湖水,探了探温度; 收回时却干燥如初。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小孩,淡淡道:“今日便在此修炼。”
莫焦焦捏着自己腰间的小玉佩; 圆圆的黑眼睛瞅了瞅湖水,不肯动。
独孤九以为小孩是执着于身上的红衣裳,便抬手替他摘下毛绒绒的帽子,缓声道:“椒椒红衣甚多,今日化形后,这身便交由纸童清洗,换新的来。”
莫焦焦慢吞吞地点了点脑袋,松开捏住自己的腰带的小手,让男人给他解开,有些期待地问道:“独孤九会给焦焦洗澡吗?”
正帮着解衣扣的大手顿时停住,独孤九抬眼看进小孩乌黑纯稚的眸子里,斟酌着道:“焦焦化形后可直接入水。”
换言之,樱桃椒本就是依靠湖中灵液修炼,压根不需要如同常人那般沐浴,只要变回原形跳进湖水中便可自然涤净污秽。
“可是……”莫焦焦蹙起眉,委屈地看了一眼湖水,辩解道:“焦焦变成辣椒,也要洗澡的。上次浇甜汤,独孤九就帮我洗。”
“嗯。”独孤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替小孩脱了红色的袍子,又动作利索地解了肚兜,脱了鞋,随即迅速环住人抱起,背对着微风拂来的方向,将怀里软乎乎的团子放进了暖热的湖水中。
莫焦焦一滑进温暖的水里就伸出小手揪住了男人的衣袖,他好奇地踢了踢水,小身子除了脑袋尚且露在湖面,其余全沉在水中,嘟囔道:“好舒服。”
“嗯。”独孤九一只手依旧托着小孩腋下,见莫焦焦迟迟不化形,方低声训道:“椒椒化形,莫胡闹。”
莫焦焦不高兴地摇了摇头,执拗道:“独孤九说要给焦焦洗澡,焦焦就不能变原形。”
“为何?”男人微微皱起眉,冷清的眉眼隐在氤氲缭绕的雾气里,看不分明。
莫焦焦气呼呼地伸出胳膊拍了一下水,控诉道:“上次独孤九洗焦焦,老爷爷就说你在洗菜,焦焦都听见了。”
莫焦焦显然非常气愤,被热气熏得潋滟湿润的眸子都睁圆了,显得极为稚气,固执道:“焦焦不是白菜,独孤九不要洗菜。焦焦就不要化形。”
“……”独孤九显然未曾想到小孩会将鸿善的玩笑话记在心里,还信以为真,恼得不肯化形。他垂眸看着湖中拍水撒气的小孩,沉吟片刻后方解释道:“鸿善不过是同你说笑。”
莫焦焦抿紧嘴巴,双手划了划水,好半天才软绵绵道:“老爷爷说的是真的,焦焦就是白菜。所以不要化形。”
独孤九不知他又想到什么,索性于湖畔盘腿坐下,有力的大掌依旧托着小孩的身子,他眸色幽深而冷淡,并未有丝毫动容。
莫焦焦看不懂男人的情绪变化,他往湖边游了一点,一只手拽着对方的衣袖,一只手揪着碧绿的小草。谁想那墨色顺滑的袖子竟被他拉得沉进水中,晕染了一片湿痕,小孩忙慌手慌脚地松开了手,将那只袖子推到岸上去。
他有些不安地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的神色,没底气道:“焦焦不是故意的。”
独孤九始终注视着小孩的动作,闻言大掌覆上柔软的黑发,轻轻揉了一下,又收回去。他没有放开托住小孩的手掌,只声线低沉地问:“为何淘气?”
以小樱桃椒的性情,断断不会如此执着地要求他帮忙沐浴。莫焦焦向来一见到水便一头扎进去,哪可能如此撒娇,耽误许久。
男人话音刚落,莫焦焦就红了眼眶,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本就白里泛红的眼眶愈发红了起来,小孩似乎在闹脾气,气呼呼地踢了踢水,老实道:“独孤九听了焦焦的话,知道隐神谷有很多莫焦焦,以后就不会喜欢焦焦了。”
莫焦焦揉掉眼底晕染出的眼泪,又可怜又小声道:“焦焦不是好孩子,以前谷主带别的莫焦焦去买糖葫芦,不带我去,焦焦要写好多字,就要哭,可是谷主和长老说,是为了我好。焦焦还是难过,我是坏孩子。”
软糯委屈的声音在寂静的湖畔响起,又逐渐消弥于无形。
独孤九微微抿唇,容颜淡漠,他沉思片刻,伸出另一只手扶住湖中小孩的手臂,手上微微用力便将人从水中抱了出来,按进怀里。
接着,男人怀抱浑身湿漉漉的小孩站起身,缓缓步入温热的湖水之中。
清澈见底的水流蔓延过男人的小腿,又浸过膝盖,最终停留在胸膛处。
他不甚熟练地取了条柔软的帕子,浸湿后按在小孩稚弱的脊背上,撩了水仔细地擦拭,神情动作皆一丝不苟。
竟是真的下水为莫焦焦沐浴。
“椒椒很好。”
沉着冷静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莫焦焦愣愣地松开揪着男人衣物的手,瑟缩地握紧了小拳头,愧疚道:“焦焦知道错了。”
他原先是任性地要求对方一块下水没错,但小孩一向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是不安使然。独孤九却真的应了他的要求。
“不会有别的娃娃。”冷沉的男声再一次响起,独孤九托抱着小孩转了个身,给他擦拭软绵绵的肚子,笃定道:“椒椒并没有做错。隐神谷谷主亦然。”
莫焦焦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重复道:“焦焦没有错吗?谷主也没有。”
“嗯。”独孤九动作轻巧地替小孩擦完,便带着人往浅水处走去,寻了处较高的石头坐下,让莫焦焦坐在他腿上,继续泡着灵液。
身上衣物湿透的感觉并不如何舒适,然而独孤九向来克己守礼,并未打算脱下,眉眼间亦看不出一丝不适,依旧从容。
莫焦焦并未察觉,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皱着小眉毛想了起来,湖水中蕴含的灵力随着他无意识的吐纳,顺着体表逐渐渗入内里,被经脉吸收,凝炼成一股灵气缓缓运转循环起来。
独孤九置于小孩丹田处的大手敏锐地发现了那股盘旋而上的灵气漩涡,冰寒的真元便在同一时间放出,协助莫焦焦体内的妖力一同压制住天火,确保他的安全。
一切皆在莫焦焦无意识间顺利进行,他想了半天总算是想通了,松开紧皱的眉头,笨手笨脚地在男人腿上爬了起来,转过身跪坐着,靠在独孤九胸膛上专注地看着对方狭长深邃的双眸。
小孩全身被热水浸泡得发红,头上柔软卷曲的黑发更是被雾气蒸腾得软趴趴的,贴在脑门上,水珠顺着黏着额头上的一缕黑发流下来,痒得小孩抬手摸了摸脑门,又去扯自己的头发。
独孤九察觉到他的动作,睁眼看去,见莫焦焦伸着白皙的手揪着卷曲的黑毛,那架势活像要把柔软的头发揪下来,忙抬手捉了那只小手,替他将黑发拂到耳后。
莫焦焦舒服了,这才呼了口气,困扰地开口道:“焦焦不喜欢软软的头发。谷主的头发就很少。”
“谷主年纪大了。”独孤九随口回道,脑海中浮现出隐神谷谷主秃顶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莫焦焦趴到男人怀里,想了想便运起妖力包裹住自己,缓缓化成了原形。
小小的樱桃椒摔到男人膝上,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莫焦焦小声又雀跃地道:“焦焦化形了,我听话的。”
“嗯。”独孤九声线平稳。
莫焦焦便高兴起来。小孩不钻牛角尖了就活泼得很,摆着长长的枝条在水里挥了挥,又努力地往上蹦了蹦,却依然沉在湖水里,没冒出头,它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太矮了些,站在男人膝上根本够不到水面。
“独孤九,焦焦在水里,出不去。”小辣椒细声细气地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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