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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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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桥并不短,莫焦焦抬头看了一眼便迈开步子,踩着锁链往对面走。他走得很小心,汗湿的小脸上满是忐忑谨慎,嘴巴抿得紧紧的; 嘴角却无意识地往下耷拉着,不甚开心的模样。
  底下澎湃的流水撞到巨大的山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小孩走到一半就疲惫不堪了; 他停下脚步呼了口气; 慢慢转了个身,将空着的左手搭到桥上的锁链上,另一只手则松开链子,无力地垂到身侧。接着,小孩手扶着锁链; 慢吞吞地在桥上蹲了下来; 白嫩的下巴搭到膝盖上。
  他困倦地半闭上眼睛; 乌黑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忍不住氤氲出了水汽,却又强忍着不掉下来。
  歇了一会儿,小孩将垂落的那只手塞到小胸脯和双腿相贴之处,弯腰继续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惨兮兮地自言自语道:“焦焦手好疼。好累。”
  此前挥剑一千下到底是负荷过重,莫焦焦的双手已经酸疼得几乎抬不起来。他低头将红通通的小脸埋在膝上蹭了蹭,随后深吸了口气将泪珠憋回去,颤巍巍地扶着锁链又站了起来。
  这会儿并不是放学的时间,依照天衍剑宗洗心谷的规矩,莫焦焦挥完剑后还需听鸿冥老祖讲解剑灵相关的基本常识,这一讲起来没有一个时辰是无法结束的。然而小孩已经等不及了。
  他逃了课。
  长长的索桥走了一柱香时间才走完,莫焦焦脚踏上坚实的土地后便累得软绵绵地蹲了下来,两只小手可怜地交握在一起,十指早已红肿了起来,看着越发胖乎乎的。
  他瞅了一眼手指,低头凑近学着以往隐神谷谷主哄他那样,轻轻慢慢地吹了吹气,却懵懵地发现这样的举动似乎无甚作用,只好又放下去,小声嘟囔道:“谷主老是骗焦焦。焦焦吹了还是好疼。”
  又过了一会儿,小孩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到了自己右手上的镯子,又努力站了起来,往谷外走。
  只是没等他彻底走出去,正前方忽而迎面走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修。
  那女修一袭红裙曳地,妆容妖娆而艳丽,如瀑黑发垂落及膝,本是极为美艳动人的相貌,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极为奇异的违和感。
  她行走如风,几步便拦住小孩的去路,在莫焦焦前方两臂远处站定,定定地盯住了小孩乌黑的眼睛。
  对视片刻后,女修又伸出红艳艳的指甲点在自己下巴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稚童的装束,有些勉强地扯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出来。
  “你是崇容养的那个孩子吧?”
  低哑的男声缓缓响起,莫焦焦神色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抿紧的小嘴巴动了动又再次合上,他狐疑地转头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此处有其他男人,不由疑惑地伸出红肿的小手,捏紧了自己腰带上的蝴蝶结。
  女子见小孩不说话,又低低笑了两声,声音极为粗哑,“果真如传闻所言,懵懂无知。崇容何时也有功夫带孩子了?”
  粗糙的男声再一次准确地传入耳中,莫焦焦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乌黑潋滟的大眼睛傻乎乎地眨动了几下,他看着女修开合的红唇,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两步。
  小孩歪头看着美艳的女修,忍了忍,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糯糯问道:“为什么你说话像男人?明明你穿女人的衣裳。”
  稚气的话音如同惊雷,成功点燃了对面女修的怒火,只见她瞬间沉下脸,神色阴鸷地厉声喝道:“闭嘴。”
  莫焦焦见她生气,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只执着地问道:“你和九九一样高一样壮,为什么穿女人的裙子?九九说男孩子不可以穿裙子的。”
  “我说了闭嘴!”女修精致的五官瞬间扭曲了起来,她双目几欲喷火,显然是被踩中痛脚急火攻心,握紧的双拳间不断传来骨节挪动的细小噼啪声,却始终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说话就不说话。”莫焦焦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巴,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生气。
  他自幼直觉敏锐,此刻并未从女修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便不再紧张,放下了交握的小手,开始挪动步子往小道的另一边走,边走边生气道:“你吼焦焦,我不和你说话。”
  女子见状面色一僵,蹙起了眉,足下一点便往小孩身边掠去,五指成爪意欲钳住那稚嫩的肩膀。却不曾想,长长的指甲尚未碰到莫焦焦的衣袍,便被凭空出现的凌厉气劲斩断了其中一根指甲。
  她反应迅速地收回手指,往后疾退几步站定,拧眉看向来人,却正对上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苍白面容。
  沈思远在莫焦焦身前站定,收回了掌风,懒洋洋笑道:“云千叶,你不去授课却跑来这欺负焦焦,还说不过他,不妥当吧?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啧啧……”
  “闭嘴!”女修闻言冷哼了一声,似乎是有所忌惮,微微皱了皱眉怒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了?这娃娃根本不怕我你没发现吗?”
  “发现了。”沈思远从善如流地点头,“就你这绣花枕头,焦焦要是怕你也太丢人了些。你还是别找他麻烦了,崇容脾气可不大好。”
  “别跟我提他!等会儿我睡着了你负责抱我回去吗?”女修暴躁地吼道,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不不。”沈思远闻声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劝道:“放轻松,这青天白日的,你体内那怨灵不一定就敢出来。”
  “她出来的次数还少么?我可不想再次丢尽脸面。”女修嗤笑一声,又扭头看了一眼莫焦焦,神色复杂道:“她近日修为已隐隐有压过我的迹象……并非好事。我没法保证能一直压制住她。你最好让崇容收敛点,要是刺激到她,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好,我会代为转达。”沈思远闻言脸色竟是又苍白了几分,面上笑意褪去,淡淡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不必了。”女修拧眉厌恶地撇过头,径直御剑离开,只远远地扔下两句话:“我云千叶便是自废修为,也绝不会同崇容示弱半句!真当我是那些娇滴滴的女修么?”
  沈思远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道:“你要不说话确实同女修无异啊。”
  莫焦焦一直乖乖地站在一边,听到这句话便从沈思远身后探出脑袋瞅了瞅,见女修离开了,便转身闷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沈思远忙回过神追上去,与小孩并行。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莫焦焦的神情,试探道:“焦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逃课吗?”
  莫焦焦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牵牛花,捏着袖子一步一步往前走,仔细看步子还有些歪歪斜斜的。他蹙着小眉头想了想,乖巧地回答:“焦焦想回家吃糖葫芦。”
  “糖葫芦?”沈思远面色微讶,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然而很快地,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忙快走几步将小孩拦下来。
  莫焦焦被挡住了路,险些一头撞到沈思远的腰上,他踉跄着停住脚步,不开心道:“小羊挡到焦焦了。”
  沈思远在小孩面前蹲下来,直接从储物囊中取出了三串糖葫芦,递到莫焦焦面前。
  他懒散地笑了笑,道:“我把葫芦给你,焦焦跟我回去继续上课,如何?”
  莫焦焦一听这话就呆住了,他无措地看着糖葫芦,顿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回答:“焦焦想回家去吃。”
  “为什么一定要在家里吃呢?”沈思远态度依旧温和无害,他看着小孩脸上不知所措的神情,心中已然猜到了答案。
  莫焦焦被问得垂下头,小小的手掌攥紧了腰间朝天椒形状的玉佩,怯怯地开口:“焦焦喜欢家里的糖葫芦。”
  沈思远盯着小孩圆圆的发旋,沉沉叹息了一声,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焦焦,如果刚刚问你这个问题的人,不是我,而是崇容,你的答案会是一样的吗?”
  莫焦焦抬起头,眼圈慢慢红了,他想了许久,还是点了点头,软巴巴地说:“九九问我也一样,焦焦要回家吃糖葫芦。”
  “那要是崇容生气了呢?”沈思远心中柔软,继续问道:“焦焦还是要这么说吗?”
  “嗯。”莫焦焦坚定地应了一声,目光澄澈。
  沈思远抬眼望向天边的火烧云,不去看小孩干净的眸子,片刻后站起身,伸手将小孩红肿的手圈到掌心轻轻握着,笑眯眯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本门主就带你回去吧。没准……”
  沈思远走了几步,神神秘秘道:“没准崇容忙着揍我,就不生你气了呢?”
  神意门门主沈思远,之所以以神算之名享誉修真界,并不单单是因为他预知未来的能力,更多的却是因着他洞察人心的智慧。
  “小羊……”莫焦焦愣愣地被带着走,低头的时候,晶莹的泪珠便滚了下来,却又很快被他擦掉了。
  震耳欲聋的水声逐渐远去,一大一小两道影子亦消失在朦胧的暮色里。


第67章 
  洗心谷中; 神情凝重的老者御剑停于半空之中; 望着远处缓缓离开的沈思远与莫焦焦二人; 忽然道:“别鹤,我们同崇容师叔,是否真的做错了?焦焦越接触他人,就越会发现世界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美好。”
  别鹤剑此刻亦凌空停在一边,闻言道:“这不是必然的吗?其实小娃娃不一定就同我们想的那样,在遇到崇容剑尊之前,他遭受的恶意可比如今多得多了,焦焦没那么脆弱。我以为,他会逃课,并非因为被人嘲笑了。”
  “哦?”鸿御老祖转头诧异地笑道:“难得你会认同沈门主的话。”
  别鹤剑闻声转了个方向,剑身铮铮而鸣; 语气不悦道:“宗主,是那乌鸦嘴认同了我,而不是我认同他。这小娃娃根本不会撒谎啊; 他一株樱桃椒、又失去了味觉; 用脚想都知道不是为了吃什么劳什子糖葫芦,也就骗骗他自己,这笨小孩真的是……”
  鸿御老祖见别鹤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由朗声大笑,“如此说来; 焦焦今日回去定是要被揍了; 怪不得你迟迟不回去; 沈门主这回倒是被你摆了一道。”
  “那是。”别鹤剑得意地转了转圈,“这乌鸦嘴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焦焦小祖宗怎么说话了。”
  鸿御老祖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调转方向往洗心谷内飞去。
  ***
  另一边,被别鹤剑认定了要背黑锅的沈思远,正不慌不忙地牵着莫焦焦往天涯海阁峰顶走。
  原本青年意欲用飞行坐骑带着小孩上山,无奈天涯海阁之上禁制遍布,除了天衍剑宗之人,外人皆不得使用飞行代步工具。
  莫焦焦亦步亦趋地迈着步子往前走,红肿的手指塞在兜里,小脸上倒没有多少难受的神情。他仰头看着高瘦异常的青年,小声道:“小羊上次不是长这样。”
  “哦?”沈思远感兴趣地低头看了一眼小孩,问道:“焦焦是说,我上次变成羊的时候?羊和人自然不一样了。”
  “不是。”莫焦焦依旧看着对方削瘦的肩膀,疑惑道:“小羊上次和九九一样壮,现在就没有肉。好奇怪。”
  “那是因为草吃得少了,饿瘦的。”沈思远随口胡诌,骗起孩子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焦焦回去可要多浇点水,按时吃饭睡觉,不要像我这样。”
  “那小羊吃什么草?”莫焦焦认真地问:“焦焦会种植物,谷主说焦焦很厉害,你喜欢吃草我可以给你种。”
  “……”沈思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小孩会如此好骗,然而话都说了总不能收回去,只好哄道:“碧麟草吧,这个或许有用。为什么焦焦要给我种草呢?”
  “小羊帮焦焦,我就要帮你。”莫焦焦停下脚步,伸手从储物镯子里取了纸笔出来,认认真真地写“比邻草,小羊吃”,随后把纸笔又塞回去,继续跟着青年走,嘴里还极有条理地道:
  “以前狐狸长老喜欢吃小鸡,谷主不让他吃,狐狸长老就变得和落日湖的水草一样,细细长长的,还生病了。”
  “……”沈思远眼尖地瞥见了纸上的错别字,又听到小孩奇特的描述,抽了抽嘴角,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同时努力说服自己:
  童言稚语,当不得真。他依旧风流倜傥英姿飒爽,是绝不可能“细细长长”的!
  莫焦焦对此毫不知情,只闷头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小孩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轻轻拉了拉青年的手指。
  沈思远回过神看他,问:“怎么了吗?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抱你?”
  “不是。”莫焦焦摇头,他似乎是有些迟疑,圆眼睛眨巴了一会儿才糯糯道:“小羊可不可以治好我的手?焦焦手都肿了。”
  沈思远忙张开自己的手掌,小心地察看了一下掌心里握着的红通通的手指,他神秘地笑了笑,拒绝道:“不行哦,这手指可不能由我来治。”
  这要是提前治好了,怎么让某人心疼?沈思远坏笑了一下,无视小孩的请求。
  莫焦焦只好抽出塞在兜里的小手,又吹了吹,见还是肿起的样子,不由发愁地把手又藏了回去。
  沈思远见状却是微微叹了口气,心道小孩太过懂事也是麻烦。
  两人一柱香后便到了落日阁门口,纸童认得莫焦焦,很快便开了门。
  莫焦焦探头往屋内看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慢吞吞地往里屋走。
  沈思远见他怯怯的模样,知道他是害怕被崇容责骂,便也抬脚跟在后头。
  没曾想,莫焦焦里里外外逛了一圈,也没找到独孤九。
  沈思远便让小孩坐到他平日里惯坐的高脚椅上,转身正想让纸童去通知崇容,却见孤高清冷的墨色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口。
  独孤九抬眼将小孩上上下下扫视了两遍,长眉微敛,面容肃穆沉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抬脚进门,视线对上沈思远带着笑意的视线,只神色不变地沉声道:“椒椒,回里屋准备沐浴。”
  莫焦焦正软巴巴地瞅着男人漠然的神情,两只手依旧紧紧地塞在兜里。
  他一见到对方便傻乎乎地发愣,直到熟悉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时间就着急忙慌地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小炮、弹似的几步冲过去扑到男人身上。细软的小胳膊紧紧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却也只是勉强将自己挂在那里,圈都圈不住。
  泛红温热的脸蛋与冰凉丝滑的衣袍紧紧相贴,闻到男人身上熟悉幽冷的香气,小孩委屈地扁了扁嘴巴,眼眶一瞬间红了,扭头将脸埋了起来。
  独孤九微微垂头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胖团子,单手扶住了小孩稚嫩的肩膀,沉声重复了一遍:“椒椒,回屋去。”
  莫焦焦缓缓地摇了摇头,带着哭腔的绵软声音响起,却是罕见地任性道:“焦焦不去,要九九抱着。”
  独孤九眉头微皱,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青年。
  沈思远正在一旁忍笑忍得极为辛苦,一张俊秀苍白的脸都憋出了几分血色来,看着反而健康了些许。见崇容朝自己看过来,忙开口道:“你可别迁怒焦焦,是本门主带他回来的。”
  “撒谎。”独孤九声线寒凉,周身剑意肆虐,语气却是极为平静地道:“你不必为椒椒逃课开脱,本座有一缕神识始终附在他身上。”
  “那正好了。”沈思远被拆穿了也不慌乱,他目光移到小孩身上,道:“焦焦为何如此做,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崇容,我以为,因情而起的忧惧加上由此犯下的错误,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这不足以成为胡闹的理由。”独孤九漠然应道:“沈思远,你忘了一点,于椒椒而言,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并不这样想。”沈思远摊了摊手,他收回视线,不再试图说服眼前的人,只无奈地笑了笑,“孩童不比成人,他们遇事第一时间的选择是忠于自己的渴望,你要求他像你这样理智地权衡利弊,他就是做不到,而这是事实。”
  语毕,沈思远收起面上一本正经的凝重神色,又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摆了摆手便出门走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屋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莫焦焦听到关门声,瑟缩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害怕地将脸埋回去,小胳膊艰难地抱着男人的腰。
  他知道九九一定是生气了,却不敢说话,因为是自己犯了错。
  小孩没一会儿便被男人托着腋下从腰间拉开,抱了起来,一时间吓得连忙将胳膊圈到男人的脖颈上。
  只是他刚刚圈好,就见独孤九转身拉开了门,抱着他离开了落日阁。
  很快地,男人足下一点跃上了高空,转瞬间便到了暮色四合的冉月湖畔,熟门熟路地抱着他到了湖边。
  傍晚的冉月湖面上波光粼粼,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天空中绵延不绝的火烧云,铺天盖地的火红与遥远的落日相接,辽阔而壮美。
  莫焦焦惊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双眼一眨不眨的,一时间几乎都忘却了身上的疼痛,以及几息之前自己惴惴不安的心情。
  在小孩发呆的时候,独孤九已然抱着人在湖边柔软的草地上单膝跪了下来,将莫焦焦放到了膝上,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腾出手给小孩脱衣裳。
  男人动作利索,几下便扒光了胖乎乎的团子,随即修长白皙的大手握住了莫焦焦红肿的手指,将两只小胖手团到掌心里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未伤到筋骨后,便将人护在怀里抱着,淌进了温热的湖水中,靠着岸边坐下来。
  小孩整个身子都浸泡在充斥着灵气的湖水之中,只露出了头。
  只一息之间,源源不绝的灵气迅速将莫焦焦包裹了起来,随着身上每一寸肌肤无意识的呼吸吐纳,沿着经脉循环往复,不断缓解着身上残留的疲惫和疼痛。
  随后,男人将手掌贴到了稚弱的脊背上,浑厚冰冷的元力由掌心透出,裹挟着流过经脉的灵气,凝炼成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汇聚到了丹田之中,迅速补充了妖丹中消耗的妖力,又再一次有丹田中流转而出,追随着那股冰寒如刀的元力,持续不断地滋养着经脉。
  莫焦焦甫一回过神就被体内灵力的冲击带入了冥想之中,双眼缓缓阖起,乖巧地坐着一动不动,显然是沉入了修行之中。
  男人却睁开了狭长的眸子,垂首将小孩的双手托出了水面,握在掌心里,垂首静默地端详了片刻,确认已白嫩如初后,方才放了回去。
  这一场入定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到莫焦焦再次睁开眼时,身上已然穿好了干净的袍子,整个人也正盘腿坐在湖边的草地上。
  他急急地转身四处张望,却只见朦胧清幽的月光照亮了清澈的湖泊,夜晚的冉月湖畔微风习习,虫鸣声此起彼伏。唯独少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莫焦焦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又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就皱着小脸抽噎了一声,捏着腰间的玉佩仰头哭了起来。
  “呜九九不要我了……”


第68章 
  幽静空灵的冉月湖畔; 如银的月光由高空倾泻而下; 沾染了露珠的草地被点缀上点点星光; 柔和了夜色中弥漫的寂寥。
  湖边的草地上,一身崭新嫩绿色袍子的孩童正仰着小脑袋哇哇大哭,白嫩如初的手指紧紧捏着腰间的玉佩,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晶莹剔透的泪珠源源不断地自眼角滚落,将半干微卷的鬓发再一次染湿,小孩张大嘴巴控制不住地嚎哭着,却不知为何,本该凄厉的哭声全然不似寻常幼童那般嘹亮,反倒又细又弱,像是随时会厥过去般。
  可怜稚弱的哭声在寂静的湖边传出老远,一下一下敲打在聆听者心上。
  别鹤剑此刻是有苦难言。它作为修真界第一名剑; 多少剑修趋之若鹜只为一睹名剑风采,可谓自出世便风光无限,傲气凌神。然而这一切骄傲; 皆终止于神图子出现的那一天;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此刻,通体漆黑的名剑别鹤,正瑟瑟发抖地停在一袭墨衫的剑尊面前,老老实实地将莫焦焦一天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甚至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一上报清楚。
  交代完之后; 面容肃穆的黑衣剑仙便自储物囊中取出了一只精致的瓷瓶; 递给了别鹤剑; 男人周身气息沉郁冰冷,依旧一言不发。
  别鹤剑将剑气凝出实体,接过了那只瓶子,随即举到眼前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狐疑地悄悄询问一边的吞楚剑,“吞楚,这是什么玩意?”
  吞楚剑安静地将剑身转了个方向,剑柄正好精准地戳在了附近的一个点上。
  别鹤顿时震惊地颤了颤,恭敬道:“剑尊是要我把这个放给焦焦看?”
  “嗯。”独孤九沉沉应了一声,显然没有多言的打算,只凝神细听着不远处湖边细软可怜的哭声,幽深的双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别鹤剑有些纠结地端着瓷瓶,道:“这瓶子并非透明的,看不到里头的景象,孩童心性恐怕不喜,而且,一旦放出来,要重新抓回去,还需费一番功夫。”
  “无碍。瓶中有禁制,时辰一到,它们会自动回去。”独孤九瞥了一眼瓷瓶,似是思虑片刻,又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尖点在瓶身上。
  随着一抹雪色元力流光般闪过,瓷瓶便变成了透明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男人不再言语,转身背对湖边,狭长的双眸凝望着天边的圆月。
  ***
  莫焦焦伤心地直哭了一会儿,又揪着柔软的袖子去擦眼泪,谁知低头一看,手中捏着的布料竟是熟悉的绿油油的颜色,不由更气了,嘴巴一扁呜呜地哭了起来,转身漫无目的地在湖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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