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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线:你我他她-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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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雷一达伤了李凌超,台下一片叫好。
再之后的几招,两人势均力敌。他们切磋过太多次,互相理解,战局胶着是必然结果。就在李凌超找到机会要说第二句话的时候,雷府大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人,李凌超不认识,他比雷一达年长,看雷一达的眼神却没有看晚辈的慈祥。
“挑他面具!”那人在身后高喊了一声。
这个指示也受到了围观者的支持。他们见有可能看到李凌超的真面目,各个激动起来。雷一达手上犹豫了一下,李凌超剑尖一下子逼近了他的咽喉。李凌超收不住势,剑尖擦着他的下巴过去了。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站回到擂台的两端,没有继续。
雷一达抹了一把自己脖子上渗出的血,突然大喝一声,短棍伸出变为长棍,又弹出剑尖,朝着李凌超的面具逼去。李凌超抬手去挡,雷一达最后一刻强压手腕让棍剑向下划开了李凌超的前襟。
那一下只划开衣服,未伤到身体。李凌超从脖子到锁骨和小半个前胸露出来,波光粼粼的。所有人一片哗然。但雷一达只向所有人展示了几秒,就上前将李凌超搂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了李凌超暴露的“肌肤”。李凌超因为惊吓没有反抗。他只是下意识在雷一达耳边说了本来准备好的第二句话。
“放过我。”
这三个字却让雷一达搂他更紧。雷一达突然带着他飞身朝刚才府门里走出来的前辈掠去。那人显然暗中有侍卫,很快就有人不知从哪里杀过来和雷一达缠斗在一起。雷一达一只手搂着李凌超,施展不开,李凌超就想让他放开,自己的流沙也好发挥威力。
“不行。”雷一达拒绝了,“你不想让他们看,他们就不能看。”
“别杀了,我们走吧。”李凌超求他。
“是你说的,要我反抗他们。”
“不要你死。”
“做事情总要有代价。”
将他唤醒的是一种针刺一般的疼痛。他睁开眼的时候,雷一达的那句话还在耳边绕,阴魂不散。李凌超从开盖的休眠仓里爬出来,对上刚刚坐起来的雷一达的眼神,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刚才在同一个虚拟场景里。
这不仅仅是意识互动,还是多个意识互动。
李凌超想不明白Nemi是怎么做到的。仅靠模拟大脑皮层微电流刺激是不可能的。微电流刺激是单方面输出,Nemi又是怎么收集大脑活动信号并准确破解的?
而且刚才根本不像是模拟刺激。
像是意识上传。
作者有话要说: 题目(和这个角色名)致敬一下理查德摩根大大的科瓦奇系列。
☆、庆峰
他们醒来,是因为休眠舱开了。货机虽然已经降到了一两千米的高度,正在最后进近,但经过了两小时的高空飞行之后,机舱内气温还没有完全升上来。李凌超和雷一达从休眠舱里爬出来之后赶紧将外套套上拉好拉链,按面馆老板的指点将休眠舱调了个档位,关了“虚拟场景”,然后重新爬回去,把舱门合上了。
他们会作为“货物”被卸载,然后装上运输车。上运输车之后他们要过一道卡,有生命探测,在休眠舱里生命信号弱,探测不出来,可以过关。
两个休眠舱可以通话,但偏偏两人各自爬回去之后,没有人开通话通道,好像因为刚才虚拟场景那场“梦”近乡情却了。
醒来之后再回想梦境,李凌超意识到那是《道德警察》里韩德和筠清的故事。两个人之前谈到过这件事,因此互相影响、又影响虚拟场景之后产生这种“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李凌超不知道除了将其称为“梦”之外还能如何定义。那绝对不是模拟刺激,他再次确认了这一点。而如果不是雷一达也处在同一个场景里,他也不会想到是意识上传。
想到这里,李凌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连了两舱的通信。
“雷达?”他试着叫了一声。
起初雷一达没有回答,然后他叹了口气,回了个“嗯”。
刚才《道德警察》的客串太过真实。虽说几年岁月弹指一挥让人心里觉得有些恍惚,真的像“做梦”,可梦里经历过的一切还是留了下来,两人之间精神上的亲近与纠葛也留了下来。最后他抱着李凌超水做的身体不惧死亡的那一刻还余韵未散。
“我必须得确认一下。”李凌超的呼吸声喷在雷一达面前的扬声器上,“你刚刚是不是和我一起在《道德警察》?”
雷一达没想到是这种问题,李凌超却好像非常在意,于是雷一达也警惕了一些:“是啊,有什么问题?”
“我们先是在竹林里相遇,最后在擂台上……你反抗他们。”
“是,没错。那个AI不是说了可以多人互动?”
正是这时候,休眠舱震了一下,应该是货机入港了。两个人有一会儿没有说话,都对新环境比较谨慎,支着耳朵听外边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动静。休眠舱大概两三分钟之后开始动,像是在传送带上,然后进到了另一个封闭空间里,周围有其他货物被运进来的声音,最后好像关上了一个铁门,周围重新归于寂静。
“雷达?”
“你说。”
“我干这个的,当然比较清楚。多人情景内互动很正常,天天都能见到,可那其实是指令的仿真视觉模拟,比如你往墙上贴了一个便签,其实是你将一段信息复制粘贴到了一个网络空间里,然后显示在一个墙壁模型上。这些东西归根结底都很机械,和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们不仅仅在对话、互动,我们还有情感交流。没有任何建模能精确到捕捉大脑中复杂的情感信号再以表情、眼神的方式播放出来——这种复杂度太不合理了。所以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解释,刚刚是意识上传。”
即使雷一达没有相关知识背景,“意识上传”四个字只听起来都非常骇人。
“你能确定吗?”他问李凌超。
“不能。只是猜测。”
雷一达是靠联想能力和直觉工作的,不喜欢这种过分的严谨。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倒问住了李凌超。
“这对我来说只是……只是一个震惊的发现吧,技术上的发现。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有什么作为。而且我们现在这样,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吧。”
这是实话。雷一达听完也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能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成就了,除此之外,治国平天下之类的事还得其他人做。没有任何大事业是靠个人能力就能搞定的,能靠一个人的力量决定的话,那就不是大事业了。
不过这又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凌超,庆峰的事你了解多少。”
“什么事?”
李凌超这个反问就是个回答了。
庆峰曾经发生过反建制暴动,目标明确,效率高,组织严密。按时间来讲不可能是肖安他们,因此应该是有人情急之下选择了向邦外势力求助。这犯了联邦的大忌,不仅所有参与者挂红标,连其后代亲友也被常年监视控制。但是这样适得其反,反而使得庆峰成了咬不下的硬骨头。庆峰地处西南,和克林自然划界是庆雅山脉,出事之后,山就封了,整个庆峰常年驻军,当地人被打压得很厉害。
“就是庆峰常年驻军高度监控,我们得加倍小心。具体什么样我也没数,出来看看才知道。”雷一达简单回答,“不过也别害怕。”
“我不害怕。”
李凌超这句话并不像撒谎。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有人敲了敲他们休眠舱的盖子,三长两短,雷一达和李凌超就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这次运输的终点。他们从休眠舱里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他们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里,外界气温明显比西京热很多,于是两人又把刚穿上的外套脱了,费好大劲塞进了背包里。
估计是面馆老板照顾过,旁边地上放了两个棒球帽。
那面馆老板叫什么,他们最后也没有问。这种时候不问反而比问了好。不知道秘密就不会透露秘密。李凌超一边整理帽子一边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发现两三点钟方向有一道小门,是整个仓库除大门外唯一的门,他和雷一达十分默契一起朝小门走了过去。
小门没锁,出去之后是一个货运集散点。集散点来来往往各家货运的工作人员,倒是很好的掩护。李凌超先看周围的监控,基本上可以说毫无死角。李凌超叹了口气,向雷一达提了个醒,两个人压低了帽檐就向集散点以外的地方走。李凌超带跟的靴子越穿越顺脚,步态趋于正常,因此只能开始装瘸,走路一拐一拐的,重心刻意都放在了右边。
还好雷一达还没走惯。只是靴子实在太热,憋得很。
要去克林必须想办法进山,要找到办法进山必须先了解庆峰的情况。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已经下午五六点,决定先找个小旅馆住下,了解几天情况。
然而一出集散点,他们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街上有军队带枪巡逻,每隔几个街口、以及任何人流聚集处都设有身份核查的设备。这些设备还好,李凌超搞得那个生物识别改写程序也许能够蒙混过关,但不时有巡逻军人拦下路人查通讯带,这种就完全跑不掉了。
“庆峰有宵禁。”
就在李凌超想着晚上再走的时候,雷一达及时补充了这个信息。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往回走回到了刚才的仓库。
他们找到休眠舱,各自拖一个拖到了偏角落的地方,又找了旁边盖货的墨绿色帆布盖在上边。
“今晚只能先睡这里。”
李凌超点了点头:“能量棒还剩多少?”
“够个两三天。”
“必须得找地方补充……晚上还是出来碰碰运气吧?”
“我同意。”
到天黑还有五六个小时,李凌超他们每小时便出来观察一下巡逻的情况。真枪荷弹的就是随机转,但总不离那些人比较多的地方,身份核查设备倒是固定的,一般不移动,可以设计路线绕开。集散点附近那条街上正好有一个商店,卖些吃的喝的,可李凌超他们看见有巡逻兵突然进去把里边所有人查了一遍。他们还见到有个可能是身份异常的被查到了,直接当街拖进了一辆车带走了。
上车之前那人反抗,被枪托直接砸在了背上,砸得趴在了地上。
不出去转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休眠舱里盘点一下自己手上的东西。
他们要进山,还必须找地方搞到进山用的一些工具。想必这些工具很容易引起监控者的警觉。
不在外边转的时候,两个人竟然也不说话,就各自坐在休眠舱里想事情。雷一达睡着了一会儿,睡着睡着突然惊醒了,把李凌超吓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看着李凌超,上手一把抓住了对反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
李凌超哭笑不得:“怎么了?你还真觉得我可能是透明的?”
雷一达不说话,压上去就吻,还扒开了李凌超的上衣,就像他在场景里用剑划开李凌超的衣服。
李凌超苍白的皮肤很快泛起一片红。
“我当时真的以为被你背叛。”他喘着气在雷一达耳边说。
雷一达没说话。他确实背叛了。只是当时站在那里,看着李凌超身体的波光,脑子、心脏、浑身上下针扎车碾一般疼,他背叛不下去了,才半途而废收了手。
当时他们刚跑出来的时候,雷一达去找陈行方询问他父母的情况。陈行方上线查完之后告诉他,他妈被检察院找了个由头带走了,但至少人身安全没问题。陈行方提醒他,他手里永远攥了一张底牌就是李凌超。李凌超才是真正有犯罪行为的人。他只要拿李凌超出来谈判,联邦政府一定会真正考虑他提出的条件。
比如保证他父母不受牵连,比如对他不走司法程序而只是限制人身自由。
他当时犹豫,是出于“义”。
现在他已经做不到背叛李凌超了。
真理,或是拂面的风。
肖安或许是他的真理。但李凌超是他的“风”。
李凌超是他穿指而过、拂面的风。
每年一月第二个周六是联邦的情人节。西京城市中心广场人山人海站满了等着看情人节烟火表演的小情侣。唐昭雄约了常姗一起去看,常姗虚情假意付了约。他们现在手挽手站在人群里抬着头,烟火每次升空炸出新的花样,人群便爆发出一阵惊呼。唐昭雄心里觉得这事愚蠢难耐,可还是装出享受的样子,慢慢把常姗圈到了自己的怀里。他见常姗不排斥,就在下一个烟花炸开的时候,低头亲了常姗的脸颊。
常姗在他怀里僵了一下。
与此同时,唐昭雄的通讯带亮了。他余光瞥到了联系人,心里一沉,怕常姗看见,赶紧搂着常姗吻了起来。常姗一开始还有些不接受,后来也慢慢回吻。唐昭雄一边想靠吻转移常姗的注意力,一边得空看了看通讯带信息。
“老地方等你。”
只有五个字,一个句号。是他的一贯风格。
等到唐昭雄戏做足,把常姗送回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等他到了“老地方”,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
陈行方仍旧在等他。
他办公室还是那个场景——一棵大树,一片草地。他面前的地面上放了个小茶几,上边摆了两个杯子一瓶酒。唐昭雄脚步坚定走了过去,盘腿坐下,自己动作熟练地开了酒,给两个杯子都倒上。
“他们到哪了?”他问。
“见过Nemi了。送去庆峰了。下午已经到了庆峰。”
“庆峰?”
陈行方点了点头:“要去克林。”
“那怎么办?”
唐昭雄有些急眼。
“克林中立,有他们就能有别人,到时候再联系东夏过去不就行了。”陈行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有老朋友在克林。”
“张可心?”
陈行方不想回答:“你这一来就这么多问题,听得我头疼。”
唐昭雄干巴巴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和常姗怎么样了?常家到底想干什么,问出来了没有。”
“没有,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们在庆峰,才是真的需要帮助。”
唐昭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考虑找我爸干涉这件事了。”
他们俩是大学的时候,在校际模拟决策大赛上认识的。当时针锋相对,不相上下。最后唐昭雄他们学校拿了第一,陈行方带着队伍拿了第二。后来陈行方知道唐昭雄是个“二代”,心里并不怎么看得上他。陈行方从小就聪明,只当周围人是傻逼那种。在陈行方看来,唐昭雄各个方面能力强,也只是家里从小培养的结果。
可唐昭雄猛追不舍,硬生生和陈行方熟络起来。那个时候陈行方还不知道唐家这局布得有多大,只知道唐昭雄肯定是要利用他。
☆、山
“我们先得找个地方让我安全上线,然后我查全网数据挖一下有没有过境交易。”
“要是真没有怎么办。”
雷一达一边问,一边看着李凌超把那个小型激光钻放在手里犹豫了半天,又塞回到了包里。
李凌超把背包甩回休眠舱里,又把罩在两个休眠舱上的布盖严。
“我也没觉得一定会有。”
他们已经在庆峰呆了两天,每天只出去探探情况。整个庆峰城从信息上来说与世隔绝,除了政府内部信息往来之外所有数据包被严格限流,审查后才可能传到外网。这是仅次于物理断网之外最高级别的网络封锁了。在整个人类社会高度依赖网络的当今,这种程度已经是保证一个城市正常运行的底线。李凌超光想办法就想了两天,还在自己通信带里存了一个自己粗建模的小场景。因为昨天他们在外边转的时候总算找到了一个可能做接入生意的“水果超市”,这主意就是那时候生出的。
那个超市的玻璃门上贴了一个倒置的绵羊。李凌超进去之后,和店员使眼色说暗语说了半天,店员只是反复重复一句“我们宵禁之后关门”。
倒置绵羊是李凌超这一行一个比较小众的标志,来源于很早以前的一本科幻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陈行方就在自己车里倒挂了一个绵羊挂件。
网络这种东西,就像流水,堵是堵不住、堵不完的。李凌超相信总有办法。
雷一达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拿激光钻。估计雷达和他想的一样。他们面对实弹武装的军人又有什么胜算呢?身上不带任何攻击性武器,反而活的时间还能长一些。
李凌超将帽子扣在头上:“走?”
“走。”雷一达点了点头。
两个人还是从那个偏门出去。这两天除了有人从正门装卸货物之外,这个小门一直没有人通。整个货物集散点是开放式的,因此没有围墙。他们只是绕过了几个集装箱区,穿过了一条两库房间的狭窄通道,就到了集散点周边比较偏僻的一条街上。集装箱和库房可以帮助他们避开监控。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更难的不是避开监控和人,而是躲过空中无人机的热敏扫描。不过好在地面热源干扰很多,他们观察下来无人机数量也不多,仍旧是主要聚集在一些重要地点,比如警亭、变电站这类地方,所有布控布防目的看起来很明显,即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公共安全事件的发生。
运输站也是这类地方之一,因此他们离运输站越远,被发现的概率就越低。本来那个“水果超市”离货物集散点并不远,但为了绕两个岗哨,李凌超他们多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又为了绕一个自动身份查验设备翻了一次墙。雷一达从来没翻过墙。好在他们前一天踩过点,从沿途搬了一个垃圾桶,踩着垃圾桶才翻过去。
落地的时候,雷一达脚都快震断了。站起来缓了好久才走。李凌超一边嘲笑他,一边自己也因为脚麻而靠着墙小声哀嚎了一会儿。
到了超市附近,监控密集了起来。最后一小段路是最不好走的,因为要穿过一条主干道,摄像头没有死角,所以他们不能引起巡查人员的一丁点儿注意,否则无处躲藏也无处可逃。主干道上空会过车,因为夜间有薄雾,能见度不好,所以车的高度很低,只飞几十米。车每隔两三分钟就要过一辆。车灯前探的距离很长,他们只能等一辆车刚过而后一辆车还较远的时候迅速跑过去。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雷一达在还没到那条主干道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还正在揣摩,李凌超就突然拉住他,不走了。
“没声音,不对啊。”李凌超说。
他这才意识到,一般两分钟一辆车,是能听见车过的声音的,可他们至少五分钟之内没有听见附近有任何车辆的声音。李凌超的生存本能更敏锐一些,潜意识里觉得不能再往前走了,他就拉着雷一达停下。停下的同时福至心灵,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时刻暴露在监控下的感觉让雷一达很焦虑:“也不能在这站太久,走过去看看吧。”
李凌超本来要拒绝,就算打道回府也不能冒险。可说话间,有一辆车过去了。
他看着雷一达,牵上了对方的手。
于是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当那个主干道基本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时候,他们意识到今天晚上确实不正常。现在主干道上空正在过车队,车队之间还有无人机编队。车队两层,大概一百多米一层、近地面一层。雷一达他们彻底不敢往前走了,缩在一个黑暗角落里心里打鼓。可也许因为他们两个人目标太小了,位置在一棵大树和一个居民小区的后门之间,所以车队一直没发现他们。他们倒是暴露在小区后门的监控范围内了,但那个摄像头看起来年久失修,安全很多。
雷一达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
上层车队中间每隔几辆车就会有一辆大车吊着一个集装箱。说是大“车”,但辅助动力单元有四个,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运输无人机。集装箱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巨大的数字编号,从1到8,一共八个。八个集装箱都过去之后,又是好几辆护送车,最后一辆压车队的车上的涂装他们俩倒是认识,白天的时候见过,是“庆峰公共安全教育中心”的。
“我觉得那里边是人……”雷一达嘟囔了一句。
李凌超不置可否,但雷一达直觉感到他在害怕。
他攥着对方的手握了握紧,又凑上前在李凌超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上吻了一下。
等整个车队过去之后,李凌超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雷一达心里那点保护李凌超的英雄主义突然复活,咬咬牙做了个决断。
“走。”他说。
于是他们一前一后跑上了庆峰那条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车队的最后一辆车还没有从他们的视野中离开。两个人在奔跑的同时左右前后观察着。车队过后确实没有新车辆通过的迹象。道路两侧的高排灯照在整个主干道上空好几百米的薄雾上,使李凌超和雷一达笼罩在橙色的光晕里。夜里的空气潮湿、冰冷。庆峰因为是个庆雅山脉围住了三侧的洼地,因此湿度大,虽然温度不低,可晚上还是很冷。李凌超和雷一达一前一后奔跑,雷一达刚翻墙震疼的脚筋还在一下一下针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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