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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线:你我他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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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当安全和生存的需要超越了社会生活的需求。
李凌超先是在房间内扫描了自己的生物记忆,完成校对,并编辑生成了一个芯片。他带着芯片从“家里”走出来,跳入了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房间有两扇门,他打开了左边的。然后他进入了第二间一模一样的房间,打开了这个房间内右侧的门,然后是左左左右左右左右右右左左,然后他看见了在房间内等他的人。
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子,来自哪里,完全没有再对方的人形界面上有任何体现。但李凌超大概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来自哪里。“他”不需要自证身份,能够走进这个房间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安全。
每一次开门错误之后,程序就会自动生成其余的十的九次方种可能,这十的九次方种可能又会生成十的九次方种可能,任何一次开门错误的最后结果要么是无法计算,要么是进入单程递归。单程递归意味着意识层面的生命危险。
李凌超甚至没有打招呼,直接将芯片递给了那个人。
“李先生完全不犹豫?”那人问。
“不需要犹豫。”李凌超回答,“这只是第一部分数据,第二部分还需要一段时间。”
“看来您明白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正确与否看立场。我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为了过想过的生活。”
那人点了点头:“下次的顺序您来定吧。”
“随机生成吧。”李凌超停了一下,“01001010001010。”
那人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就消失了。
李凌超启动程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 肖安的性别我全文都不会点明。用“他”只是作为指代。
你们认为他是男是女都没有问题。
☆、素颜
雷一达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他和李凌超在亲热,李凌超没有化妆。李凌超说,好。李凌超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雷一达想要保护他。李凌超亲了亲他的鼻尖之后,光着身子站起来,然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雷一达站起来去找,自始至终只看到李凌超的背影。他一直追到一个无边的森林里。在那之后,李凌超的背影也不见了,雷一达只剩下一点点要找他的意识,在森林里游荡,躲避毒蛇,然后醒了。
他醒的时候,空调的暖风吹着他的脚。雷一达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手背碰到了通讯带之后,通讯带自动吸附了上去。雷一达左手手腕处有一道伤疤,很多人误以为他自杀过。但其实那只是小时候手腕上起的一串带状疱疹。
梦像另一个世界的影子,呼得一下就不见了。当他想到带状疱疹这件事情的时候,梦就从他的意识滑了下去。
“早餐选择?”J的影像从他头顶的天花板溜入了洗手间,去为他准备照明和洗澡水。
雷一达思考了一下:“三号吧。”
他对早餐并不在意。早餐都是公务员固定配给,计算好了热量、营养,以及口味。这件小事说起来倒是非常“典型”——早餐一共有十套,不同地区不同菜系不同口味,全面丰富。只可惜他有且只有这十个选择。
雷一达突然顿了一下。镜子里J的影像和自己重叠在一起——J完美的脸庞带着微笑,今日穿了一身蓝色裙装。
“不如换成十一号?”
“抱歉。”J撇了撇嘴,“只有一号到十号。或者你想让我把任意一套重命名为十一号也可以。”
这倒是非常省事省心。
其实吃什么也没有区别。再说,他仍旧可以明天打个申请,花钱自己出门吃早餐。不过那样要早起。
常姗是雷一达关系最直接的同事,常姗就喜欢自己出去吃早餐。他们所在的信息一科,加上信息员的话,大概有五十多个人。雷一达和常姗早年也做过信息员,现在已经只负责一科所获信息的筛选上报工作。他们两人思维方式背道而驰,却正好互相弥补。一人忽视的信息,往往在另一个人眼中显得尤为关键。
雷一达七点五十准时出门挤地铁——干他这一行的有特权,地铁可以直接走员工通道,不需要排队安检。
接入大厅是雷一达走到自己办公室必须穿过的一个房间。这地方在外人看来大概会显得非常吓人。整个大厅里,五十多个人躺在各自的躺椅上,全部上线接入舆情监控的基础数据库,整个大厅几乎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声。信息员都把信息大厅称为“太平间”。
但这里其实是最繁忙的政府部门之一。
这个国家所有人每时每刻在做的事、说的话、浏览的信息都被监控和检查,计算机程序针对敏感词和敏感行为进行初筛,初筛得到的信息再由信息员人工分拣。每一个身份都会有颜色标记,分为绿、黄、橙、红四种。挂黄标和橙标身份的相关行为信息会有更大的可能进入初筛,红标身份由信息五科的信息员一对一监控。一群人在线上或线下同时出现在同一地址、或短时间内有序地出现在同一地址的情况被称为“汇聚”。信息员有严格的工作手册,当黄标身份出现大于500个或大于72小时的汇聚、或橙标身份出现大于200个或大于24小时的汇聚时,信息员必须给予主动有效的关注。
常姗还专门对此定义了一个信息一科的术语。
她称之为“凝视”。
她还一直坚持叫雷一达“雷达”。
昨天晚上耳膜那次检查,其实就是较常出现的“近黄标汇聚事件”。这一类事件只是触发预警,并不真正产生告警。近黄事件默认的处理方式就是驱散,解除预警,防止其发展为告警即可。雷一达和常姗这个级别的舆情工作者,最常处理的就是这一类事件。再高级别的就要上报了。
接入大厅里不时有交接班的信息员低声的交谈。雷一达路过的时候,与他们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他也叫不出来所有人的名字。
常姗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翘着二郎腿,泡了杯陈皮普洱。
雷一达走过去先陪笑脸:“昨天加班今天还来这么早?”
常姗抬起眼皮,透过夸张的空气刘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天晚上是几科室处理的酒吧街那件事……”雷一达看了看常姗的反应,“我看人数也没有那么多啊,放到咱们科室不至于出监查吧。”
常姗喝了口茶:“三科。”
雷一达一下被这语调逗笑了。
“哎呀行了,装什么装,请你吃饭呗。”
这下常姗不愿意了,抬脚就朝着雷一达踹:“我操?昨天晚上可把我吓得!亏得你没断定位,不然你真被监查查了,我和主任还得腆着脸求三科删记录。”
“留记录就留记录,又不会怎么样……”
常姗听到这句就差把茶杯扣到雷一达的头上了,后来又觉得真是浪费感情。
“咱们俩天天坐一个办公室,一起从信息员一路做上来的,你真让我和主任放着你挂标不管?”常姗皱了皱眉,“常在河边走啊。”
雷一达知道常姗家里有些背景,所以常姗愿意拿在台面上说出口的告诫,雷一达一向非常重视。他正要问得详细一些,有信息员敲门,说有个橙标动了。
橙标们有点动作倒不是件多么高级别的事情,可是据这位信息员分析,这个橙标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两天之内升到了橙标。雷一达看了看信息员胸前的名牌,姑娘叫于小余。雷一达在心里对她的敏感表示认可。
“需要我把信息传上来吗?其实我还没通过系统上传,因为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有这个必要。”
雷一达和常姗心有灵犀对视了一下,对视完之后,雷一达站起来跟着信息员出去看信息了。常姗一向不喜欢什么鸡毛蒜皮的小动静都走系统上报,而今天,至少今天上午吧,雷一达还是需要表现得勤快一点,能干的活就帮常姗干了,不然人家好心违规打电话提醒你,自己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信息员有统一的制服,还挺有设计感的。制服花色是那种深浅交替的灰色暗纹,猛一看还有点像矩阵代码。
于小余工位在比较靠近雷一达办公室的位置,没两步就走到了。
因为大家都在接入并且高负荷工作,所以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觉得有必要问问你和姗姐,是因为这个人之前从来没有进入过初筛,前天突然跳成了黄标,不像绝大多数人,你知道,都会有一个黄绿反复交替的过程。黄标之后仅仅六个小时,就跳成了橙标,然后一直橙标到现在。可是我查了查,他除了前天参加了一个近橙汇聚之外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直接认定成了橙标。”
“他最近有什么生活上的变动?比如搬家了?亲人离世之类的?”
于小余想了一下:“他好像换了个工作。不过这人本身是个程序员,原来所在的公司也类似于外包工程的那种,就是把他租出去给别人干活。他还算是个项目组领导。”
“换了什么工作?”
“没注意,进去看一下吧。”
“好。”
雷一达拿起工位上的另一个接口,和于小余一起跳了进去。
每个人的虚拟工作间都不一样,可以按自己的习惯任意调整。于小余的很简单,就一张桌子,桌子上三个塑料盒,手边一个名条打印机。根据于小余的设置,每个名条上都包含了身份号、颜色、最近一次高危行为、和两天内高危概率分析几个数据。三个塑料盒里都扔满了这样的信息条,三个盒子分别是“过”,“报”,和“交叉”。
“交叉是交叉比对的意思,”于小余解释,“就是说还要和其他人的情况联系在一起判断。我把这个橙标扔进去试过了,跟谁都不关联。”
交叉盒里应该有设置分拣程序,会自动将关联性较大的名条成组,收成不同的几摞。
在这三个盒子之外的桌面上,放了一个橙色的名条。名条上有姓名和照片。雷一达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李凌超。
“甩一下会自动展开。”于小余站在旁边说。
雷一达甩了一下,李凌超近期所有的行为活动都被投影在了他面前的一块平面空间上。
两天前,周六,李凌超参加了一个近橙标汇聚,在这之前,他和多彩软件开发公司新生成了一个劳动关系,昨天晚上,又是一次近黄标汇聚事件。但除此之外,信息非常有限。
雷一达想到了系统为什么会直接升级李凌超为橙标,可是他不能说出来。
他看了看于小余:“你不觉得信息太少了?”
于小余点了点头。
“觉得,可是我查过了,也不像被人为删除过。”
不是人为删除,而是压根就没有采集。因为李凌超这几天都没戴通讯带。
李凌超过了初筛的原因应该是那次近橙汇聚没错,但能让黄标立刻变成橙标,问题应该还在这个多彩公司上。多彩公司看起来也非常正常,但具体这个公司最近有什么业务,还是得另开一档仔细查。
雷一达把李凌超的信息窗收回,把手里的名条放回到了桌子上。
“我估计是因为最近这人的信息太少,系统判断才不准确的。不过信息突然变少也不正常。你再观察几天吧。”
于小余点了点头:“好。”
李凌超到底干了什么,其实雷一达也不太在乎。他只是需要时间,确认这位橙标不会把余江海——以及肖安——牵扯进去。
“又是你那个乐队?”常姗问完雷一达情况之后皱了皱眉,抬手就要调肖安的资料出来看。
“别。”
雷一达下意识之间手都伸了出去,就差真的一把抓住常姗把她从数据库终端旁甩开。常姗有些惊讶,但被她自己克制和掩盖了过去。
“别查。”雷一达喘了口气,“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再次出乎常姗意料地,雷一达竟然站起来把两人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常姗起初觉得雷一达这反应也太敏感,又看了看雷一达的表情,自己才严肃了一些。
雷一达坐到了常姗的对面。
“咱俩还是信息员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个时候老觉得自己敏感度高,聪明,凡是觉得有问题的人,每天都会特别关注的那些,慢慢都一个一个挂上了标——当然有些是真有问题,大多数都是真有问题。但是吧,就是老觉得哪儿不对劲。后来我找技术部的帮忙,做了个test身份进去。test直接镜像了系统随机选的一个最不起眼的绿标。然后我一直调test的信息、调和他有社会关系的那些人的信息,最后硬生生把他’调’成黄标了。”
常姗的表情一片空白,让雷一达不确定到底常姗是已经知道了,还是之前从未注意过这点而正处于惊讶之中。不过雷一达不太相信常姗会不知道。但常姗绝不是愿意把这件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的人。
果真,常姗回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雷一达撇了撇嘴:“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咱们做事情也得慎重吧。”
常姗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雷一达,叹了口气。
“雷达,”她犹豫了一下,手无意识地反复摸着自己的茶杯,“李凌超这个事,我就当不知道,你自己去处理吧。”
雷一达点了点头:“行,谢谢。”
“多彩公司你不要查。”
“啊?”
常姗有点不耐烦。常姗是一个非常没有耐心的人,与雷一达正相反。她总会在别人无法及时跟上她的节奏适应新的情况的时候表现出来不满。
“多彩公司你不用查。”说完,常姗突然笑了起来,“我老喜欢叫你雷达,就是因为……你这个直觉,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啊。”
“什么意思?”
常姗还有一点与雷一达不同。雷一达的注意力会很轻易地集中在一个点上,并迅速从环境中提取出与这一点相关的信息去关注,同时过滤掉其他不相关的信息。常姗却会广泛地关注到各种琐碎无用的信息。
“你可能没注意,”这是他们俩信息沟通时常姗常用的开头,“技术部来升级数据库的时候有时候带的芯片上边会贴标签,我见过’多彩’两个字。考虑到这个公司的性质,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同一家。而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如此谨慎的话,那最好也考虑到,这家公司本身就有途径获取我们的操作日志。”
雷一达听完眨了眨眼,然后又摇了摇头。
常姗见状翻了个白眼:“又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时候连我都会低估你。看着其貌不扬,工作态度也不积极认真,时间长了真是会忘了你有多厉害。”
“哪厉害?就是因为注意到了一个多彩?”
“不是。是你看清情势也看清得太快了。”
这里的情势其实有两个,一是雷一达已经决定要为了肖安——也是为了自己吧——去做一些安全范围之外的事情。他们就是干这个的,再清楚不过这团火有多不好玩。
二就是,如雷一达这种敏感性也才刚刚意识到,李凌超可能摸了红线。常姗则是从雷一达处事的态度中读到了这一信息。
“你这次可是要想好。我也承认,我其实……其实一直也能感觉得到你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到这一天了又觉得这也太平淡了,都没什么征兆。我一直以为还要有什么特别境遇逼你上个梁山呢。比如你家人被挂标了之类的。”常姗语气轻松,喝了口陈皮普洱,拿杯子的手却有些抖,“我能帮你的时候,会尽量帮你的。”
雷一达点了点头:“谢谢。”
常姗看着雷一达,很久不说话。雷一达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直到常姗踹了踹他的椅子。
“要干就赶紧干。你低估我可以,别低估我们的响应速度。小心点,你也清楚怎么尽量保护自己。”
“好。”
雷一达站起来,穿上衣服就要走。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常姗看着他说。
这句话雷一达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安静地发。。。。我只希望这篇可以顺利按自己的想法写完。
上夜班真tm累啊。
☆、多彩
多彩公司正式备案成立于五年前,主营业务是虚拟场景设计与构建,总的来说就是招来了一些软件和认知工程师,组成团队接项目。一个公司才成立五年就能和政府信息中心保持长期的业务合作,社会上却毫无名气,雷一达抽着烟,收了自己通讯带上打开的多彩公司网站页,一边沿着墙根走一边琢磨这个事情。
雷一达的第一反应,是找业内的人问问这件事情。
昨天的一点积雪已经全成了黑色的泥浆,政府宣传片段投影在这些泥浆上扭曲变形,那个人的脸一块黑一块红,笑容积极灿烂。雷一达看了一眼通讯带上的时间,迈开了脚步,不再试图避开宣传带,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脸上。
“家园”。
在雷一达的意识里从天而降的就是这两个字。
行人都避着这一条宣传带走路,因此拥挤的商业街硬是空出了一条通道来。雷一达就是一头扎进了这条通道。“家园”。这两个字之后雷一达看见了一个怀孕的女人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不经意之间,这两个人的脸已经被雷一达自己联想成了他父母的脸。然后那孩子生出来了,长大了,带着一个年轻女性与他的父母拥抱起来。雷一达猛嘬了一口烟,花费了一点想象力和注意力才发现那女的竟然是常姗。
“操。”
他一趔趄差点半跪到泥浆里,好不容易稳住之后,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脏仍在奋力泵血。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宣传带差不多走完了,最后就看见那人正抱着这个家庭的第三代与老人握手谈心。这家人住的房子是三代同堂标配的三居室,家庭服务AI也是统一装修配套的。
现在再看,这些人已经变回了那种陌生好看的面相,与雷一达的个人生活没有任何关系。
一走出宣传带,雷一达现实中的感官再次灵敏起来。他还差半步就要撞在一个小个子中年男人的背上。他赶紧刹住脚步,烟灰飘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
雷一达突然觉得很爽,兀自嘿嘿笑了起来。他最后猛抽了两口,把烟头扔在那一地雪浆里。
通讯带轻微地震了一下。雷一达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街角,先是把导航关了,走了几步之后想了想,把通讯带也关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找到了整个西京中心商业区最低的一栋楼。楼身的漆已经起皮剥落,上边激光打了个“拆”字。在那个颇为艺术冲击感的“拆”旁边,还横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全息招牌。叫“安能软件公司”。
这年头已经没有搞信息工程的人愿意管自己叫“软件公司”,总觉得太低级,不抓眼,不玄妙。“安能”两个字更是意味深长,配着这个“拆”——雷一达驻足仔细看了看,猜测陈行方这是故意的。
雷一达再次检查自己的通讯带之后,进了这栋楼的电梯。
这楼大概真的要拆了,电梯里连照明都没有。雷一达还是不敢开通讯带,他摸着破电梯古老的机械键盘输入了17。17这个数字很好,是质数。据他所知肖安今年的年龄也是17。如果是真的话,那很好,这是个质数。余江海应该是在自己的哪个社交软件上提过给肖安过生日的事情。雷一达就是干这个的,他专门注意过肖安和余江海的互动,按他的判断,这两个人睡过。这也是雷一达排斥余江海那一套的一点根本原因——肖安年纪还太小了,他比余江海小太多了。
甚至连常姗知道他的这种想法之后都会嘲笑他——性是人们能够自己掌握的极少的事情之一,因此这个国家人民在性一事上已经可以说是极尽所能放弃底线。那是人们最后本能的狂欢。否定一切,总不能否定性吧?或者即使否定性,也无法将其抹杀。否则人类就要陷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危机中惶惶不可终日。这一循环必将存在,政府也一直希望它存在,保证它存在,从而控制它的存在。常姗他们俩也曾经年轻搞业务竞赛,那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去查和性有关的事,因为足够多、足够复杂、也足够隐秘。他们一起查了监查某队默许的一处特殊服务酒吧,看谁最先摸到最多的信息,搞清其间的联系牵扯,还不被系统察觉。
那家酒吧工作人员的最小年龄13岁,自愿。
雷一达觉得自己一阵失重,然后电梯门打开了。陈行方那家软件公司正对着电梯。灯光一下子扑到雷一达身前,逼得他眯起了眼。
安能软件公司的门敞开,前台没有接待人员。雷一达试着站在了接待区,连个他妈AI都没有。他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公司里边走,走到一个贴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前。他伸手推门,一下子走进了虚拟场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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