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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在另一个肥皂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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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边有辆三轮车……”
“不是这个。”浪涯打断道:“你既然也是感染者,为什么对冲击波毫无反应?”
冲击波?屠梓记得这个词,追捕他们的墨镜男曾经说过要“使用冲击波”。
“你是说,你那时头痛昏倒是因为那什么冲击波?”
浪涯面色凝重,“冲击波是专门针对感染者制造的武器,一般人无法感知它发出的无形波段,但我们的神经却会受到刺激,造成强烈的头痛,精神和能力也会受到干扰而紊乱。你既然是感染者,为何仿似完全不受影响?”
屠梓沉思。
这个冲击波,听着有点像人造模拟共鸣波。在他的世界也有类似的机械,一般用于教学训练或是科研实验,也有某些特殊娱乐场所会在调整后使用。不过因为过强的输出有可能造成不良反应,而对精神图景未发育成熟、或是图景有伤患的人而言更是有造成精神损害的危险,所以学校实验室就算有,老师也是不让他们碰的。
想到这此处,他大致知道了原因。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哨向觉醒后都没有受到适当的照顾,成长时更不会有该有的指导,是故他们的精神图景很可能都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暗伤。例如浪涯,光看他的表意识层,就不知道是多少年没好好做过精神疏导级别的混乱。
所以面对高输出率的模拟共鸣波,健康的向导,例如屠梓,只会略感晕眩反胃,情况不会比轻度的晕车坏多少;但对这边满脑伤痕的哨兵,例如浪涯而言,就是宁愿以头抢地的剧痛了。
这理由是推断出来了,但是应该怎么跟浪涯解释呢?
——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优等生所以什么都知道?
听上去像个白痴,信他这句话的更白痴……
“屠梓?”面前少年沉默的时间太长,浪涯感觉不太对。
屠梓板起脸,万分严肃地搭上浪涯一边肩膀。
“也许因为我特别健康吧。”
“……什么?”绕是见惯世面浪涯也打了个突。
“真的,我精神状态特别健全。”屠梓继续板着脸,一副“信哥得永生”的神情,“反倒你的意识层实在太多暗伤了,精神图景一定也伤痕累累,才撑不住冲击波的攻击。赶紧让我给你治一下,下次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
浪涯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方才昏迷了那么久也没被做什么,他都要怀疑屠梓不停让他接受精神图景治疗是有什么阴谋了。
“算了,你不愿意说就不用说。”一个人流离闯荡,总有些不想与人言说的秘密,“我先借你浴室洗个澡。”浪涯拍拍屠梓的头,揭过了这件事。
浪涯关上浴室门后,屠梓整张脸垮了下来,忧心忡忡。
他是真的着急想替浪涯检查精神图景,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如此坑坑洼洼的意识层。凹凸不平的表面下绵延着无数的喷火口,即便经过他的疏导,也只是从活火山变成睡火山,随时爆发的熔岩只怕依旧在底下的精神图景流动。
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爆发神游症。
第11章
顾忌外头的追捕者可能还没有放弃,而且屠梓也有伤在身,两人干脆窝在屠梓的旅馆房间当了几天鹌鹑。
这几天屠梓扭了好几种花式,找尽借口想让浪涯放他进精神图景看看,但都没有成功。
在他的认知中,接受精神治疗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每年的健康检查不说,他和同学之间也会在实习课堂互相分享精神图景,学习治疗手法累积经验。可是浪涯却表现得好像他要脱光他衣服上下其手似的,比不愿意丢掉床底发霉饼干的老爷爷还顽固,屠梓完全看不到说服对方的希望。
精神面的问题没有解决,肉体上的问题又出现了。
“快没钱了。”屠梓哭丧着脸看外卖单,“只能吃特价餐了。”
浪涯失笑,掏出钱包递给屠梓:“点龙虾伊面吧,这家的龙虾好吃。”
屠梓接过钱包,继续念叨:“可是总不能只出不入呀,赌场又不敢去了,钱真不知道到哪里赚才好。”
在赌场赚钱?
浪涯扬眉,有点惊讶。之前看屠梓被混混围殴,又说“赢了两千”什么什么的,还以为这少年是不知好歹在什么街头的赌局中参了一脚。现下一听,竟然是职业赌客?
“你在赌场玩什么?”
“玩牌啊,就在京燕的对赌区。”想起那里的人,屠梓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痛,“扑克、牌九、麻将……能力有帮助的我都玩。”
——又是京燕。
浪涯不动声色:“京燕我也常去,不过都在玩骰子那边。”
“听大小吧?你们哨——咳,”屠梓差点咬到舌头,“你们A类的真好,完全是技术活,不像我们,又要学算牌、又要拼点儿运气。也就是京燕有对赌区,不然根本没法赚。”
“为什么不找份工作?”顺着话头,浪涯问道。
屠梓住嘴,有点心虚,眼神左右飘移后,还是说了:“……我没有身份证嘛。”
浪涯愕然,“那你旅馆房间怎么租的?”
“我用精神暗示糊弄了一下,反正这种小旅馆抄下号码就算了。”跟别人说自己的诈骗史有够不好意思的,屠梓吐吐舌头,“工作不行,都要求复印本。”
“这样啊……”心下沉吟,浪涯再次意识到,屠梓对如何使用感染者能力似乎非常熟识。而且这种熟识,不像是在生活中误打误撞、最后掌握几个有用的能力的那种熟识,而更像是受过全面、有系统的训练后,一个萝卜一个坑地把理论知识拿出来实践的熟识。
这一点,在屠梓力劝他接受精神图景治疗的时候特别明显,没听过的理论名词一套一套的,说得越复杂他还越有自信。
浪涯有个想法,但他不肯定这样做是不是件好事。
“……我有个儿时朋友,”考虑再三,他还是说了,“半个月前死了。”
屠梓呆了呆,不是很懂浪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节哀。”虽然他能感到浪涯并没有很伤心。
浪涯摇头,“他是因为出卖其他感染者身份被杀的,我也是试图把他从搜捕队手上救出来时才知道他就是线人,我遇到你那天受到追捕就是因为尝试救他时差点泄露了身份。”
“万幸的是,在情报回传之前、我去救他的那一天,他和他的接头人就已经死了。除了杀他的人以外,连搜捕队本部应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无视屠梓疑惑的目光,浪涯续道:“我和他都是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因为出过几次感染问题,福利院已经关闭,据我所知,他也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在他半年前来找我的时候,他背了一身的债,还是借我的钱还的。”
“那时候,他的身份证就押在了我这。”浪涯手指点在屠梓手中、自己的钱包上。
屠梓打开钱包,里面确实有两张身份证。一张有照片,一张没有,有照片的是属于浪涯的。
“死之前,他才刚成年,连身份证都还没更换。”浪涯终于说到重点:“只要你拿着这张身份证去办事处,又有同一个福利院出身的我充当监护人签名作实,成年身份证一换领,他的身份就是你的了。”
“这……”屠梓惊疑不定。
“趁着成年,连名字都可以一并更改。”浪涯又加了一个砝码,“如何?”
“这,”屠梓捏着那一张薄卡,只觉得烫手,“这真的好吗?我、我没身份证也……”屠梓想说他没有身份证也不会死,但想到自己在对赌区混了一星期就鼻青脸肿的时候又有点犹豫。
观测着屠梓的反应,浪涯换了一个角度:“拿了身份证,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话题太跳跃,屠梓有点跟不上。
“我因为一些理由,必须参加京燕下周开始的娱乐竞技大赛并夺得名次。大赛是双人队制,我需要一个搭档。本来那发小会和我合作,钱也因为这个才借给他。”浪涯解释:“我想请你代替他和我合作参赛,奖金可以都归你。”
屠梓默然,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处理不过来,在脑海中筛选又筛选,他最后选择了一个问题。
“可以告诉我,你必须参赛的理由是什么吗?”
浪涯垂目,脸色晦暗不明。
“……我要找一个人。”
漫天炮火之中,连空气都是呛人的。
不停冒出毒辣气体的铁罐在地上滚动,四周都是人们四散逃窜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在烟雾构成的围墙外,冷硬的广播一次又一次重复响起。怀里的灰毛雏鸟尖声悲鸣,试图压制不断侵入的感官信息——铁锈味、辛辣味、漫上皮肤的刺痛、造成层层重影的刺目灯光。
他的眼睛不停流泪,依旧冲不走在上面燃烧的无形火焰。火焰燃烧之下,白色的变成黑色、黑色的变成绿色、渗入鼻腔的气味变成高低错落的音符层层回响,意识渐渐脱离肉身,自己凌乱的发旋出现在视野的下方……
“喂!豆丁!别睡!”
一双纤瘦却有力的手把他整个抱在柔软的胸前,他才自可怖的幻象中醒过来。
“躲好,到站自己跑!”
逆光中,那双手把他举到刚启动的火车上后,就消失在紧追而来的枪声之间。
一响两响三响……无止无尽的枪声……
“……大哥、浪大哥!”
见浪涯突然失神,屠梓紧张地叫唤。
被屠梓唤醒,浪涯抹一把脸收起久远的记忆。
“我得到的唯一的线索,就是京燕背后的老板归来帮二当家——秦然。”他续道:“而能和秦然直接对话的,除了帮会高层,就只有京燕娱乐大赛的决赛参赛者。”
看着屠梓,浪涯的眼里带着坚定与祈求。
“在比赛尾声,秦然会邀请晋身决赛的参赛者和他单独见面——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第12章
屠梓答应了。
但他提出一个条件。
“我希望你能接受精神图景检查和后续治疗。”
浪涯皱眉:“这跟那有什么关系?”
“你是打算利用感染者的能力在比赛中取得优势的吧?”屠梓指出:“你的精神损伤已经非常严重,光是放着不管就够危险了。如果再密集式使用能力,随时可能因为过负引起感官紊乱,更严重的,会爆发神游症。到时候别说赢,连继续坐着比赛都做不到。”
听见和比赛有关,浪涯总算第一次认真考虑了屠梓的治疗建议。只是……“神游症是什么?”
“……”
屠梓一秒脫力。
敢情他恐吓了浪涯那么多天,这世界原来跟本没有这个词?
“精神漫游症候群,哨兵能力紊乱的严重并发症。”他撑着一口气说明:“表面症状和一般人的神游症差不多,患者会失去意识和对身体的控制,由潜意识主导自己的行为。然而哨兵的神游症是由能力紊乱、感官过负引发的,患者很容易受刺激而变得狂暴、攻击身边所有人和物,最严重会在痛苦之中自残而死。”
他故意讲得有点夸张,以达到恐吓效果。事实上神游症最初期只会持续发作很短的时间,几十秒到几分钟不等,患者也只会有类似灵魂出窍的体验,直到很后期都没有医治才会诱发狂暴化和自残。
不过浪涯完全没有被吓倒,“A类感染者最后不都这样。”
“当然不是!”被吓倒的反而是屠梓,他完全不敢相信可致命的神游症竟然是常事:“这个可以防治的啊!你想四十岁就挂吗!”
“感染者不都——”顾虑到屠梓脸上的紧张和发青的脸色,浪涯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好吧。”他妥协,“我让你治。”为了比赛不出岔子。
长舒一口气,他掀起衣摆把上衣脱了下来,然后解开裤襟纽扣——
“诶——等等等等。”屠梓狐疑地后退数步,“你做什么?”
“准备治疗啊。”浪涯不解,这小子又怎么了?
“那你脱什么衣服?”
“……你喜欢穿着衣服来?”
“来?来什么?”
尴尬的沉默。
几秒后屠梓率先爆炸。
“谁特么要和你‘来’啊!”屠梓脸红成番茄,“我说的是检查!治疗!健全的、普通的、穿着衣服端正坐好的治疗!”
已经光了一半的浪涯也是相当羞耻,“我见过的B类感染者为A类做的舒缓都是要这样的……”一边解释,他一边背过身把衣服穿回去。
屠梓很崩溃,他记得起课本上说过,透过亲密行为交融信息素是历史上第一种被确认的能力紊乱治疗法——只是他想不到在没有组织性研究的情况下,八十年过去,这里的哨向之间竟然还是流行着这么原始的疗法。
特别当他回想,这几天自己不停怂恿浪涯接受治疗时,浪涯脑海里是怎么误会的,他就想挖个洞钻进去。
“——慢着,”他又想起一件事,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那你昏迷了刚醒来时,我告诉你我为你做了精神疏导,你以为我是做了什么?”
“呃……”浪涯没有回答,不自觉抿起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想法。
屠梓什么都懂了。
“……我去找老板借点香薰。”他要离开这房间冷静一下。
旅馆里并没有屠梓想要的那种香薰,在老板提供的厕所清新剂和盘式蚊香之间,屠梓勉强选了一个味道没那么呕心的。
点了蚊香,屠梓和浪涯盘腿对坐在床上。
“嗅觉是最难控制的感官,蚊香的味道是一个指标,防止你被别的气味信息分神。”屠梓解释,又扬起一张毛毯,把浪涯从头顶到脚围住,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触觉也需要稳定下来。还有视觉。”
要被戴上眼罩时,浪涯反射性地躲了一下。
“放松……”屠梓缓缓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帮助浪涯降低五感。
浪涯皱着眉接受了眼罩。
一切准备好,屠梓轻轻握住浪涯的双手。
“听着我的声音,一步一步走。”
“我是你邀请的客人,你无须对我防备。如果你想要送客,只需轻轻扶起我的手,我就会离开。你不必紧张,也不用害怕。”
感知到浪涯的情绪变得和缓,屠梓放心闭上眼睛,哼起熟识的歌谣,放出精神触丝深入对方的意识。
浪涯的意识层和几天前做疏导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一个又一个的喷火口绵延在仿如海底岩层的灰色土地上冒着烟。只是可能因为冲击波带来的伤害已经自愈,冒出来的烟不在带着厚灰,而更多是奶白色的水蒸气。
屠梓轻柔地挥散蒸气。
意识层能做的精神疏导他几天前才做过,暂时没有需要再做一遍。而意识层的景观化主要还是精神图景的不稳定引致的,他得先找到进入更深一层的路。
新喷发的蒸汽又开始弥漫。
——喷发口。
屠梓灵机一触,紧紧裹起四散的触丝,自其中一个最大的喷发口潜了下去。
“我去、噗——咳咳咳……呕……”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穿过喷发口,就是浪涯的精神图景。只是一进入图景,就被呛了一嘴巴滚烫咸水。
封闭洞穴里面海水和岩浆的战争相当有冲击力,没有被烫熟只能因为这都是精神幻象。
水位已经接近满溢,洞穴穹顶和翻滚的水面之间距离不超过三尺,岩浆从洞壁某处源源不绝地流出,受到海水冷却,形成新的岩石,又再填高一寸水位。
岩浆流出的速度不快,但冷却形成的沸腾和浪花已使环境足够混乱。
屠梓紧贴在洞顶,精神触丝分裂出无数头发般的幼线,自他背后沿着洞壁发散开去。
精神图景的一切,都只是深层意识的具象化。
不要被表象迷惑。
屠梓不再去看,而是默默感受精神触丝回馈的消息。
和缓稳定的能量增幅——是旧伤不是新伤。
此起彼伏的波动规律——自愈能力依然健在的证明。
海水、岩浆……全自然的图景构成——表示创伤并非由心理伤害造成。
屠梓放松肩膀。
纯能力透支伤害——那就好办了。
屠梓汇集触丝,載上能量往岩浆源头探去。
“豆丁,别怕。”“走这边!”“上车别管我……”“——醒过来!”
“赫——”
排山倒海的影像和音讯朝屠梓扑面而来,岩浆的火光幻化成一头艳红的长发——
“不对!”屠梓拼尽全力从岩浆处将触丝收回。
能力透支创伤的具现化存在不会存有感情或是记忆碎片——岩浆并不是伤患所在。
……那是哪里呢?
暂时收起的精神触丝贴回洞壁,耐心等待下一次尝试。
……慢着。
贴回、洞壁?
“我知道了!”
屠梓没有再移动,紧扣着洞顶将能量源源不绝输送給身后每一条触丝。
洞穴的岩层开始碎裂。
碎片一块块往水面掉落,半空中就消失不见。
不过几个弹指之间,洞壁破裂,海水与岩浆疯狂涌向外围。
刹那间,海阔天空。
一望无际的海洋在苍穹下延展,礁石上流淌着岩浆慢慢成长,这样的景观还不稳定,但生机勃勃。
原来那洞穴才是真正的伤口,能力透支之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对精神图景生出限制,避免能力暴走的保险却因为创伤频率太高,反而造成精神堵塞,必须由外力冲开……
受教了。
屠梓暗暗点头。
这可是老家少有的案例。
(只是……)屠梓看着那泊泊流动的岩浆,(这些带着强烈又单一情绪记忆的熔岩 又是谁给他留下的火种呢?那头红色长发……)
转着眼珠子,屠梓“自然”地左右打量了一遍浪涯的精神图景。
——没有。
转身上下前后地看——也没有。
研究指出,心有所属的哨向,精神图景里会出现除自己精神体以外的生物。
可能是一只大象,也可能是一只蝴蝶,那些都只是爱恋之情的具现,直到和心上人绑定才会转化成对方精神体的模样。
屠梓盯着海面,感觉压抑不住了。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嗯。
箭矢似潜入海底,屠梓飞快地四周巡游了一通。
——什么嘛,没有啊。
屠梓松了口气。
走了走了,偷看别人的秘密是不对的。
好看~就是好短
感觉正牌攻还没出场?
已经出场了Orz
正牌攻就是浪涯,只是倒霉和奶爸(?)的属性还没有暴露。
(奶爸是指他的个性,类似团爹、奶妈之类……并不是真的有娃,如果会造成误会的话我看看需不需要改一下小灰字……)
接下来要开始开展主要剧情啦,时间所限每更可能长度不太够,但是不会坑的。
第13章
自从接受了屠梓的精神图景治疗,浪涯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一是他对屠梓的动静变得很不敏感,有时候人走到身边才发现(屠梓说这是治疗的副作用,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二是感官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得像假的一样。
打个比喻,如果说过往就像有无数个电视屏幕围在四周分别播放不同方向的画面,现在这些电视就像合而为一变成了三百六十度环回立体投影。
屠梓说这也是正常的。
“这才是健康哨……咳,A类感染者应有的感官知觉。”拒绝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A类感染者该有什么感觉,屠梓又摆出了“信哥得永生”脸。
疑问越积越多,浪涯的也愈来愈难坚持自己的不刺探原则:“健康感染者?”这词未免也太别扭了吧?
“总之你觉得轻松、舒服多了是吧?”
“是这样没错……”
“那不就得了?”屠梓拍桌子,咚咚咚地一桌的扑克和骰子都抖了起来,“吱吱歪歪的还练不练习了?”
浪涯叹气,放弃了这个话题。
相处越久,他越发现面前这个少年个性娇气强势,和他最初以为的那种一个人躲避追捕的流浪儿一微米的相似点都没有,完全就是被仔细照顾长大的。
可供两人磨合的时间不多,京燕的娱乐竞技大赛很快就揭开了帷幕。
为了这一年一度的盛事,京燕特地停摆了整个对赌区作比赛场地之用。
参赛名单预先已经过筛选审查,可以进入顶层赛场的,都是有往绩的参赛者。屠梓虽然没有什么记录,但浪涯对此却早有准备经营,是以顺利获得参赛资格。
“哟,玛利亚,你也来了啊?”
屠梓跟在浪涯身边,一踏入赛场,就有人对他们的方向挥手。
玛利亚?
屠梓回头看,没发现身后有女参赛者。
“喂,玛利亚!怎么不理人了?”
又一个男人向他们嚷,四周随即一阵哄笑。
“——别管他们。”浪涯手按在屠梓头顶把他的脸转回来。
乖乖把目光收回,屠梓却不会收回自己的好奇心:“他们在叫你吗?”
浪涯不予回答。
其实上一条问题也是明知故问,屠梓不需要确认,就又追问:“他们为什么叫你玛利亚?”
浪涯不做声,默默带着屠梓往二人所属的分区走。
可惜爱搞事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沉默而作罢,没走两步,就有人干脆站到他们面前挡道。
“哎这不是东城巷的玛利亚吗?又捡崽子了啊?”男人一身骚包的紫罗兰色西装,左手举着香槟,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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