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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是猫薄荷而我是猫怎么破[娱乐圈]-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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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遗憾的是他至今仍然在沉睡,怎么也唤不醒,蛟龙纵使想问出点什么也毫无办法,干脆就在一旁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看小猪佩奇,等待着。
  阚泽没去看这个小助理,而是径直开了车,趁着无人,悄无声息进了另一处被封条贴上的房子。
  房门有条缝。他艰难地把原形的一条细细的根塞了进去,勉强从里头勾住门把手,使劲儿一转。
  门打开了。
  猫薄荷草把根收回来,吹了吹上头沾染上的灰,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嫌弃。
  他绕过封条,处理了摄像头,这才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间屋子。
  已经几个月了。房间里头落了薄薄的一层灰,所有的家具都被一层白布蒙着,仍旧是当初摆放时的样子。
  这是陈采采住的地方。
  无论罗泰究竟是怎么下手的,都有一条说不通。狗贩子与虐狗者的死可以清晰地找到原因,那么陈采采呢?
  她一个当红的小花,不过是想用些炒作手段,养了个小鬼以求荣华富贵——虽然为人所不齿,但绝没到需要对她痛下杀手的地步。
  更何况还是丝毫不留情面和尊严的虐杀。
  她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这个妖了?
  阚泽总觉得不对。他在房中转了几圈,瞧见陈采采的衣服仍旧在床上扔着,那条白色的蕾丝裙子这会儿灰蒙蒙的,像是她原本准备在出事的那天晚上穿的。
  地板上全是各式各样的鞋,寻出条路甚至有些困难。阚泽没有破坏现场,脚上还带着鞋套,蹙着眉把各式各样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倒像是个寻常的女生房间。除了化妆品和衣物多了些,并没什么特殊的。墙壁上挂满了陈采采自己的精修照,相框里的女孩子侧面清秀,手中或拿花,或抱书,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瞧着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养着一只古曼童。
  供奉古曼童的香炉藏在床头柜里,还有一个木头盒子,上头用黄符纸封得紧紧的。阚泽不看便知道,里头是那个古曼童的尸骸。
  那个小女孩被陈采采养着,也一直坐在她的肩头,保佑着她一路顺风顺水、一炮走红。
  那为什么死的是陈采采?
  无数根枝条蹿出来,在房间中翻翻拣拣,搜寻来搜寻去。有一片叶子忽然一颤,阚泽便大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床下?”
  叶子晃了晃,随即一起用力,床被抬起来了。底下所展现的东西清清楚楚浮现在了阚泽的眼前。
  ——那是个法阵。
  是用动物的血画的。由于时间过久,血液早已经干涸,变为了深深浸到地下的深棕色。上头的尘土被擦过,显然警方也发现了这处异常,可搜索了半天也得不出结果,只好又将床放回去,把这件事和邪教挂上了钩。
  阚泽自然不会当这是邪教。他蹲下身,意识到这是个召唤阵法。
  阵法是有效的。尤其陈采采有了古曼童这种通阴的媒介,召唤成功的可能性便更大。然而,这样的阵法若是想召出良善之物,那基本不可能;用这种阴邪的法子召唤出来的,大多也是心机叵测的魔物或者不甘心的亡魂。
  陈采采召唤出来了什么?
  他盯着这个阵法看了看,忽然间伸了伸手,从角落捻起了一根什么。
  那是一根细细的白毛。它隐藏在灰尘里头,若不是妖的眼力好,几乎要看不见。
  阚泽养司景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刻一看便知道,这是猫的毛。他们家大佬春天掉毛掉的猛的时候,满屋子地板上都是这种细细软软的浮毛,轻飘飘浮在空气里,沾在身上半天拍不掉。
  尤其是背上,相当容易掉这种毛。
  他微微蹙起眉。
  陈采采养了猫?
  ——还是说。
  她召唤出了一只猫?
  这让阚泽的心猛地一顿,感觉不太好。
  他指使着枝条重新将东西移回原位,仍旧毫无痕迹出去,去除对摄像头的遮挡,替换了中间部分内容。待他急匆匆赶回去时,司景还在浴缸里头泡着,把水里一只塑料小黄鸭捏的嘎吱作响。
  鸭子头都被他挤扁了,一双黑豆眼滑稽地歪成了斗鸡眼。猫崽子乐的哈哈大笑,举高手给他看。
  “阚泽,快看它这样儿!丑死了!”
  阚泽哭笑不得,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司景的毛耳朵被他按趴下了,不悦地重新竖了起来,斜挑着眼看他,“干嘛呢你?”
  这傻猫。
  猫薄荷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强硬地也要往浴缸里挤。出了仇人那出,两人实际上有好几天没炖汤了,司景自己也想的不行,偏偏还要板着脸把他往外推,“边儿去!……你又不是水生的!”
  老变态不懂得羞耻俩字咋写,强行把一双长腿塞进去了。浴缸不大,两双优越的长腿往里头一占,满满当当。
  皮肤都是湿的。阚泽稍稍移了下身位,让猫崽子躺他怀里,“我也可以当水生的。”
  司景脸上泛红,还要嘴硬:“可算了。到时候我买房子,床都不会给你留,就给你在阳台上放个花盆,等晚上你把自己往花盆里一种……唔……”
  阚泽在亲吻他的耳朵。司景其实相当喜欢这种亲亲,分明是温存的,却含了像是要把他咬碎了吞下肚去的隐忍。熟悉的气味缠绕着,猫崽子声音也跟头发丝一样又轻又软,含含糊糊,“你的花顶到我了……”
  阚泽反反复复地亲他。
  “它的花期到了,你摸摸。”
  摸个锤子。
  司景瞪他一眼,只摸了一把就有些受不了,声音里都含了惊惶,“卧槽——阚泽,你这花怎么越开越大了?”
  这特么一点也不科学!
  你是准备往大王花的尺寸长吗?昂??
  原本粉紫粉紫、只有指头长的小花,这会儿已经足足开成了一个巴掌大。它的花瓣被司景抚着,一点点旋着绽开来,露出了里头娇嫩嫩的一点蕊。司景就养过这么一盆猫薄荷,头一回知道这花也是能越长越大的,摸着花盘啧啧感叹,满含震惊,“牛逼啊!说不定开个几千年,能开成黑洞呢?”
  阚泽被他的异想天开逗笑了,又觉得这孩子这会儿也能分神,隐隐有些懊恼。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他低声说:“小花……”
  司景听不见,还在拽着一片花瓣反复欣赏。
  “阚泽,你这个花——哎?”
  男人忍无可忍,脸色一黑,把花收了回去。正玩的兴起的司景坐在浴缸里,眼巴巴地看着他,毛耳朵都蔫吧下来,伸出手,手心向上朝他晃,“花花呢?”
  猫薄荷草温柔地笑,“没了。”
  “骗人。”司景忿忿指出,“这要是没了,你岂不是等于被阉了?”
  “……”
  阚泽干脆把他亲晕了。
  男人带司景去欣赏了比猫薄荷花更为新奇独特的植物。它生的相当健康,泛着漂亮的暗红色泽,司景试着拿手去环了环,发觉自己一只手居然环不下。
  这种植物可以自己产出汁液,司景喝了好几盅,味道相当不错,和椰汁看起来差不多,尝起来也是甜的。草木的清香和着点淡淡的腥味儿,几口喝下去就让猫浑身发晕,更何况是一下子喝了这么多。
  只是这植物着实霸道了点,说喂他喝就喂他喝,无论他怎么抱怨“水进去了”甚至含了哭腔,也还是喂了一波又一波。
  司景靠在池壁上,醺醺然不知所以,仿佛化为了浪尖上随风漂泊的一叶小舟。
  阚泽把这叶小舟的锚拉回来,顺了顺他的大尾巴,意犹未尽地亲着他的脸侧。
  “小花……”
  司景几乎要没骨头了,软的如同一滩泥,拼都拼不起来。
  阚泽满含眷恋地又亲他,把人抱出来。司景摸着肚子,下意识道:“好满。”
  阚泽紧绷的神经都快被他这一句话说断了,拿花洒帮他冲着。没一会儿,站在浴缸中身材修长紧实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窝在他肩膀上尾巴都摇不起来的猫,被放置在床上后,猫崽子撅着毛屁股咕噜噜一阵翻滚,几乎要从床上滚下去。
  猫薄荷草拽着他的腿把他拉回来,重新安顿好。
  还没两秒,小祖宗又咕噜噜滚跑了。
  活像一个球。
  都累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有精神?阚泽把手放在他尾巴根处,威胁性地在那两颗圆润的猫蛋蛋上碰了碰。
  短腿猫立马蜷缩起来,橄榄青的大眼睛瞪着他。
  ……草。
  都这么多回了要是还能开花,你特么就不是猫薄荷了,你是航空导弹啊!
  你咋不直接上天呢?
  我掐了你的花你信不信?
  他示威地喵喵叫,可实际上半点威胁效果也没起到,萌的效果倒是满分。阚泽说:“睡觉,不然就摸蛋蛋。”
  ……
  操!
  老流氓!
  不要脸!
  司景把猫蛋蛋藏得更紧了。
  老子发誓,老子早晚有一天得掐了你的花!
  要是不掐,老子——老子就是条蠢狗!!
  折腾了半天,到底是准备入睡了。阚泽摇晃着小猫咪,轻声哄着,给他唱儿歌。小兔子乖乖变成了小猫咪乖乖,三只小熊变成了三只小猫,门前大桥下游过的不再是一群鸭,而是一群成了精的猫。
  司景听的很满足。他们这种威武霸气的生物,就应该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何况只是下水游个泳呢?
  他拉着阚泽衣领,忽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了男人的儿歌,化为人形舔了舔嘴唇。
  “阚泽。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她还养了只猫。”
  阚泽一怔。
  “谁?”
  他下意识想到了陈采采,可看司景的模样,却并不像是在说陈采采。
  司景声音很低,“第一个养我的人。”
  他把男人衣领拽的更紧了,捏的皱皱巴巴,自己却恍然未觉。
  “她其实挺好的,”他小声说,“平常给我吃的穿的,总是把我放在膝盖上。她说想要养只猫,底下人就把几十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猫都抱过来给她选,她一眼就选中了我——”
  地板是碧绿凿花,西洋钟咚咚地响。小姐坐在把水曲柳的椅子里,把他举高了些,端详着那双橄榄青的眼。
  小猫出生几天了,眼睛颜色已经由浅蓝变为了烟青,通透的像是块帝王绿。
  “安德烈。”
  她定下了名字,摸了摸小猫的头。
  “安德烈安德烈……”
  司景咽了口唾沫。也许就是因着这份宠爱,才与了他错觉,让他以为,他是能在这栋有着花园和旋转楼梯的大宅子里过一生的。他被宠的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懂,甚至没怎么从各位夫人小姐的膝盖上下来过。更不要说抓老鼠找吃的,也正是因此,当被扔出家门时,生存才变为了真正的难题。
  阚泽环抱着他,目光里含着担忧。司景低声说:“我后头还见过她一次。”
  “那时候她怀里……还抱着另外一只猫。”
  同样叫安德烈,是只纯白的小白猫。司景说:“她……”
  他忽然卡了壳,像是想起了什么,蹙起眉头,仔细思量,“她——”
  她长得像一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他基本上已经不再清楚那位小姐的长相,只隐约记得对方的轮廓,印象更深的,反而是盛开的裙摆和身上柔软的绸缎磨蹭过去的触感。司景如今再想,却猛地蹿了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查询。
  他的搜索界面停留在了陈采采的照片上。司景瞪着这张脸,又嗖嗖向下翻,最终翻出了一张陈采采整容之前的素颜照。
  陈采采经过了面部调整,下巴和脸型都变了,脸也打了玻尿酸,打出了饱满的苹果肌,鼻子中垫了假体。
  没变的是眼睛。司景盯着这张素颜照,微微颤抖起来。
  ……几乎一模一样。
  另一个事实终于清楚地映入了心头。
  陈采采。
  陈采采是那位小姐的转世?!
  ——
  门外的白寻喷出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他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眼睛里头噙着笑。
  “哥哥……”他轻轻说,“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
  “万物皆是异类——”
  他捏着一张薄薄的画纸,上头是司景衣襟滴着血站在一地尸体中的情景。画上青年眼珠子泛着猩红,一眼望过去,凛冽的像是把出鞘的剑。
  “唯有你我,才相同。”
  他低低笑了声,迈开步子,从司景的门前离开了。门后的阚泽忽然抬起了头,朝门外盯了一眼。
  男人的目光里泛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第68章 第六十八只小猫咪
  翌日,雨。
  早上是白寻来送的早饭。他敲了半天门,来开门的却是阚泽,头发还湿漉漉的,像是刚刚洗漱过。
  白助理的呼吸一窒,随后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并不问两人共处一室的事,“司哥起了吗?”
  司景还没起,躺在床上腰酸腿软,眼睛半睁不睁,一副过度操劳的模样。
  吹过头发的阚泽忽的俯下身,在他侧脸上亲了亲。
  “草——”
  司景这下猛地睁开了眼,完全醒了,瞪着他。
  这是干嘛?
  房间里不是还有人吗??
  阚泽却若无其事,仿佛完全没看见,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声音温存,含着笑。
  “昨晚累不累,嗯?”
  “……”
  累死了。谈完正事后又被喂了两回汤,洗完澡都是凌晨了。
  所以你一大早整这出干什么?
  司景拉拉被子,却也完全没了睡意,张开嘴等喂饭。他打量了眼白寻,青年低着头,正把准备好的早饭往桌上摆,表情淡然,倒像是丝毫不惊诧,也没什么过激反应。
  ……也是。
  他和阚泽的关系,身边的人基本都是知道的,也默认了。平日里在生活助理面前,阚泽这棵千年老草根本不会收敛,眼神和动作都黏黏糊糊半分不少。这要是再看不出来,那白寻就真的是眼瞎了。
  既然知道,那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交配嘛,动物天性啊。
  天性怎么能违背呢?
  遵循天性的司大佬张大嘴,阚泽挤好了牙膏,把牙刷放进他嘴里替他刷,底下还用个小盆接着泡沫,刷完后热毛巾擦擦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正儿八经是皇帝的日子。
  这要是让袁方看见了,一准要嘲笑自家艺人仿佛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儿童。
  房间中站着的白寻愈发显得多余,面上仍然清清冷冷没什么表情,可站在那儿的模样反而有些可怜了。
  他只是瞧着两人亲热,眼巴巴望着,像只被丢弃的崽子。过了会儿,白寻才朝门口挪了挪步子,独自出去了。
  拍摄从下午开始。
  汪源在片场忽然提起休息,倒让一干习惯了他工作狂模式的工作人员受宠若惊,个个儿都惊诧地望着他。汪大导演在这样的目光里头抽出根烟,逼逼叨:“这什么眼神?你们不想放假是不是?——都清明了给你们两天让你们回去烧烧纸,怎么看着还这么不乐意呢,还想留下来继续工作?”
  那必须是不想的,几个人忙不迭地摇头。
  休息啊……
  今年的清明过的晚,四月后旬才到。中国人向来重视这个节日,在外的也总要奔波回来,于祖宗坟前烧个纸泼两盅酒,絮絮叨叨自己这一年来的生活,当给他们汇报了。若是他们泉下有知,不要挂心。
  说归说,不过是活人的一点念想罢了。
  雨丝连绵,从夜晚起就没停过,细而密,倒真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席珠帘。袁方来片场接人,在车上给司景和老板打报告,“好几年没回去烧过纸了,我也得回去看看。”
  司景知道他想去他奶奶的坟前待一会儿,没等旁边男人开口,就擅自做了主,“嗯嗯,回去吧。”
  末了还推了阚泽一把。
  气管炎晚期的阚泽也夫唱夫随:“是该回去。”
  袁方笑道:“我妈念叨了好多天了,说要是我回来,把家里做的番茄炖牛腩带一小盆过来——她知道你爱吃。”
  司景登时眉开眼笑。
  他自出道起就是袁方带的,和袁方的家人也见过好几面。司景这孩子长得没话说,在面对长辈时也不那么拽了,认认真真听人说话,很能让人生出好感。袁方的妈妈就见过他两三次,从那之后就挂在了心上,每回都要跟袁经纪人强调把司景养胖点。
  袁方也觉得邪乎。按这小祖宗一天到晚嘴不停地吃鱼的架势,怎么就不见发胖呢?
  瞧那小胳膊小腿,该怎么细照样还怎么细,半点需要保持身材的担忧都没生出来。
  让喝凉水都长膘的大多数中年男性嫉妒的眼发绿。
  司景浑然不觉,从后座上使劲儿往前凑了凑脑袋,提要求:“腌的鱼也要。”
  袁方脑壳疼,把他的头推回去,“行行行,鱼也给你带——赶紧的,坐好了——”
  又咂咂嘴。
  “这两天我不在,谁看着你?”
  他扭头问正在开车的生活助理,“白寻,你有事没?”
  白寻转着方向盘,笑得很腼腆,“袁哥尽管去,我没事,我会陪着司哥的。”
  袁方奇怪:“你不回去?”
  他看过白寻的简历,像那种小县城,往往对这种传统更为看重。清明节不会去烧纸,搞不好是要被左邻右舍戳脊梁骨议论的。
  “嗯,不回去,”青年轻描淡写,“我没有什么需要祭拜的人。”
  后座的阚泽蹙了蹙眉。袁方自觉说了惹别人伤心的话,忙转了话题,再不提起此事。
  司景却还是要祭拜的。
  清明节当天,他起的很早,没让人跟着,和阚泽两人开着车一路往回,足足开了五六个小时,车子踏上了熟悉的黄土地。几十年过去,这儿的变化相当大,司景从车中钻出来,站在阚泽撑着的伞下,微微呵出一口气。
  村子住的比当年更加集中,家家户户都是两三层的小楼,独自框了个院子,里头养点鸡鸭,自己吃用,很有些野趣。这会儿下着雨,在外头走动的人倒不是很多,司景抬眼一望,在山上的那片集体坟地那儿看见了许多个晃晃悠悠的雨伞。
  那都是去祭拜的。
  他没往山上去,反而领着阚泽往另一端走:“这条路。”
  阚泽跟在他身后。雨天路滑,这会儿黄土地泥泞一片,更加不好走,司景倒像是习惯了,爱干净的毛病并没在这儿体现出来,裤腿溅上了泥星也一声不吭。他们提着大包小包,里头是阚泽买的上坟用的东西,两人踩着泥,往山背后走。
  这一块儿没什么人烟,当日长得茂密的树林也未被砍掉。如今再来,早已经长得遮天蔽日了。
  阚泽对这路仍有印象。他低声问:“那边是那条河?”
  司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嗯。”
  河没有再开发,许是因为搬来时听说了屠村的惨状,现在住在这儿的村民们集资在河边立了个碑。碑上刻的,是他们知晓的死在那场屠杀中的人的名字。
  他们只刻上了调查出来的几个,后头却不知为何,名字竟然被补全了。
  有人补上了剩下的。
  司景立的坟隐在这山林里。当年兵荒马乱,他怕自己走了,这些又会被人破坏,索性建在了里头。好在他记路,找起来倒也不困难,不久便看见二十几座坟头隐在树中,上头插着的枝叶早已经枯黄。
  “就这儿了。”
  他停下脚步,一一指给阚泽看。
  “那是隔壁的二狗子,那是他家小孩狗蛋;那边是霞丽她们几个,小姑娘喜欢一块儿玩,我都把她们放在一起了;那边是赵大妈一家,祖孙几代都在这儿,跟他们那时候一样,挨着村长;那边儿……那边儿……”
  他忽然卡了壳,声音也像是梗住了。
  “那边——”
  他不用说出剩下的话,阚泽也已经心知肚明。
  那是赵大司和李春景的墓。
  准确来说,是一家三口的墓。
  包被打开了,里头的黄纸都被一沓沓抽了出来。阚泽为他撑着伞,司景自己拿打火机点燃了几张,默默放在坟上,嘟囔:“你可别嫌我烧的少,这东西烧多了对环境不好的……剩下的我都给你们埋了,你们要真能用,那就用,别客气,我现在挺能赚钱的。”
  “哦对了,还有小孩儿衣服……我也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反正你们当时说男孩女孩都喜欢的,我就给他男女各买了两套……”
  刚出生的孩子的衣服很小,与小臂差不多长。司景一块儿给封进塑料袋里,吸吸鼻子,拿棍子吭哧吭哧在旁边挖了个坑,把东西一同埋下去。
  “再给你喝杯酒,”司景说,把小酒盅也掏出来,里头满满倒上红酒,“我跟你们说,你们都没喝过这东西——都得感谢我知道吗?要不是我,你们上哪儿喝去!”
  他自己也倒了杯,放在唇边,一仰脖饮下去了。不知道是酒气还是旁的什么,青年的眼角微微有些发红。
  “自己都准备去赴死了还担心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好的很!”
  他揉揉鼻子,恶声恶气。
  “我现在有可多人喜欢了,好多好多人都叫着喊着要养我!”
  两座坟只是立在那里,紧紧地挨靠着。上头插着的柳枝弯弯的,像是在笑。司景胸口发闷,声音忽然轻了。
  “——别担心了。”
  “我找到我当年养的草了,我们俩会好好的。那个人,我也不会放过,该受的罪,他绝不可能逃脱的。”
  “你们要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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