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聘狸奴-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曳伞�
夜谰暗道真是小瞧了程雪疾,这猫咪看似柔弱,实则滑溜得很,应是个打架的老油子了,用来当观赏物果真可惜。思索间,长刀已划破野猪的肚皮,跟割开了道瀑布似的,黑血直流。
南境之主气到崩溃,就地一滚打算压死他们。然而夜谰跟程雪疾跑得飞快,眨眼已窜到他的鼻子上,往鼻孔里各喷了一口火,疼得他嚎啕大吼:“夜谰!你卑鄙!你不是要一对一吗!”
夜谰一怔,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看向小猫,却听见程雪疾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蠢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没用的!”
“嗯……有点丢脸哎。”夜谰见南境之主退至百米外,不停冲他们喷出毒雾,忙招呼程雪疾过来,随他一并隐匿身形。
“才不丢脸呢,你明明就是单打独斗啊!”程雪疾理直气壮地竖着耳朵:“我是你的跟宠,你带着跟宠打架罢了,还是一对一!”
“……有道理。”夜谰恍然大悟,翻身骑在了猫脑袋上,举刀喊道:“冲啊!”
……不知为啥,我有点不爽。程雪疾哼哧了一声,撒开蹄子迅速逼近。南境之主自知在速度上胜不过这条天降的白猫,忙大吼一声震碎地面,以乱石为盾挡住他的去路。可程雪疾几下便从缝隙中找了道缺口钻了过去,一昂头,将夜谰弹出。
刀刃瞬间逼向野猪的脖颈,一道寒光掠过,野猪脖子上的铜锁应声而断。他大吃一惊,忙张开嘴却咬铜锁,却被第二道命中的眼睛,惨叫着轰然倒下。
“成功了!”程雪疾大喜过望,跑向夜谰打算接住再来一次追击,谁知就在夜谰回过头看向他的一瞬间,他忽然一阵恍惚,不受控制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花四溅,夜谰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的尖牙穿透了腹部,带着栽倒在地。他惊愕地看着程雪疾,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反抗。这时南境之主爬了起来,咆哮着向他们冲来。
夜谰强忍剧痛,一手撑着猫嘴,一手聚集妖力打算起屏障阻挡。然而为时晚矣,疯狂的野猪瞬间撞碎了他的防御,獠牙对准了程雪疾的头颅刺下……
……
祭坛的锁链发出一声嗡鸣,如同厉鬼在窃窃私语。
老蛟扶着连枫游站了起来,替他掸落身上的灰尘,手指停在他单薄的肩膀上时微微一滞,眼中也多了几分杀意:“枫儿,你不该是条蛇,也不能是条蛇……最后的棋子终于动了,老夫会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这次,不会再出任何差池了……”
☆、【辛苦】
野猪的獠牙刺入了程雪疾的额头,留下一对浅浅的伤口,一妖突然出现,挡在程雪疾与夜谰的前方,双掌一推捏住了牙齿,竟力拔千钧,使得獠牙无法再前进半分。
南境之主的眼眸聚焦半天,终于看清那个小黑点有点眼熟。尚未反应过来,压在他獠牙上的力量猝然加大,就听一声狼啸,獠牙应声而断,庞大的狼妖现了形,一口咬断了他的鼻子。
他惨叫出声,拼尽全身妖力喷出瘴气,试图将他们逼退,哪曾想那狼妖径直穿过毒雾,冲着他的喉咙咬了过来,逼得他无奈遁走,险险留住了性命,倒在地上滚了出去。
“赫辛夷!你这兔崽子!”南境之主咆哮着:“王八蛋!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夜谰自血泊中抬起头,看向赫辛夷的背影时微微一怔,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失了神智的程雪疾叼着甩了出去。
赫辛夷一惊,忙一个扑接住他,转移到高一些的地方将他放在地上:“主公,您还好吗?”
“狼王死了,你来晚了。”夜谰微微摇头,看向向他们冲来的南境之主,一把推开赫辛夷,飞身砍了过去:“想办法把雪疾引走!”
“主公!您的伤势!”赫辛夷急踏前一步,却一个踉跄咳出半口血,捂住心口痛苦地闷哼出声。他胸前的伤尚未愈合,一把匕首状的烙印穿透了衣服,涌出汩汩黑血。蛇毒与残留的诅咒之力如同两把锥刀,不断地折磨着他的心脉。
“别逞能!赶紧走!保全你自己!”夜谰一眼便看出他重伤在身,却无暇顾及原因,与南境之主再度厮杀起来。
赫辛夷无法,连忙奔向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的程雪疾,冲他的尾巴轻咬了一口,然后旋身就跑。程雪疾果然中招,恼怒地追了上来,二妖很快便窜出百里,没了踪影。
夜谰瞥向他们消失的地方,一招手唤来长刀,砍在野猪的半截鼻子上,然后松开手向后一翻,双脚蹋在刀上再一用力,直将长刀彻底陷入了血肉中。刀身滕然燃起火焰,宛如活了一般不断往里钻着,似是要将他一劈两半。
“啊!!!”南境之主疯狂地甩着脑袋,试图将刀逼出来。岂料夜谰突然勾起手指,幻化出一巨大的火爪,狠狠抠在了他的左眼上。
南境之主本就瞎了右眼,如今左眼也搭了进去,眼前先是一阵刺红,像是血液进了脑子似的皱着发痛,很快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一击可谓彻底粉碎了他的意志,使得他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着。周围仅存的几座山都被撞了个细碎,飘洒出的血花染红了半座山谷。夜谰退开了些许距离,大口喘着粗气默默等他耗尽体力而亡,同时微运妖力将吸入体内的瘴气慢慢排出。
突然,一股寒意自他身后传来,夜谰的眸心迅速收缩,身形滕然消失。只见在他原本停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人影,面容模模糊糊地只显现了一瞬便消散了。但那套熟悉的灰白袍子暴露了他的身份,原是白巫族长,白蘇。
“贼心不死吗?”夜谰警惕地撑起屏障,随时准备避开他第二次偷袭。刚刚那个影子应当是白蘇的分|身,这老鬼的本体不知藏在了哪里,若非自己躲得快,又得栽在他手上。
正想着,天空忽然出现了异常。厚重的乌云迅速堆积在一起,沉闷的雷声不绝于耳,似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然而夜谰敏锐的感知到一丝危机感,再看向在峡谷中吼声震天的猪精,他下意识地往程雪疾与赫辛夷消失的方向飞去。哪曾想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轰隆一声炸响,数道惊雷从天而降,正劈在野猪的身上,激起四溅的电闪,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夜谰微惊,迅速退后瞻望着一切。雷一道又一道地接踵而至,贯穿了地面,如同地龙翻身般将土地折腾得不成样子。强烈的白光令他睁不开眼,他以手挡在眼前,小心看向雷击中心。
南境之主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惨嚎以及求饶声。夜谰将视线挪开,发觉之前被他砍下来的那枚锁头就躺在不远处,被雷击震得微微颤抖着。
“难道说,是它的问题?”夜谰迟疑,伸手一勾打算将那锁头拿过来看看,谁知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紧贴着他的脚边劈在地上烧出一个窟窿。他愕然,总觉这雷好像是在警告他,忙收回手看向天空。
结果他这一抬头,正对上斗大的白雷直劈下来。他慌忙转身要跑,却是慢了一步,到底被这道疑似“劈歪了”的雷来了个醍醐灌顶。
刹时间,周遭只剩下了虚无,连声音都不曾留下。他倒没感觉到疼痛,只觉自己的魂魄洒脱地飞了出去,满天空乱转。眼前先是一片白色,后攸地变成了漆黑。隐约有繁星点点在他身边掠过。他急速向前飞驰着,耳边是低沉的吟唱声,听不清到底在诉说着什么。片刻后,他突然停了下来,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与一道陌生的身影瞅了个对眼,却不知那人是谁。
“你来了。”那人冲他微微颔首,侧身指向一旁:“帮我带他回去。”
夜谰茫然地看了过去,只瞧见一微弱的灰点飘飘悠悠地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摊开手,那灰点落入他的掌心,瞬间消失不见。
“辛苦了。”那人说罢,身形急速向后退去。夜谰更为诧异,暗道他倒是不辛苦,就是有点命苦。此番他莫不是被雷劈死了?死得也太敷衍了吧?
他可怎么跟小猫咪解释?
百里之外,赫辛夷与程雪疾的追逐戛然而止。程雪疾忽然痛苦地蜷腿跪了下来,迅速缩回人形,捂着心口在地上翻滚着。
赫辛夷大惊失色,忙飞过去抓开他的手,愕然发现他的心口上出现了一个符印,缓缓绽开莲花状的图案。
“同命血契九重?!”赫辛夷心里咯噔一声,举目望向雷鸣不断的峡谷。这是同命血契的最高重——易命。主公将寿命渡给了他!
“夜谰……”程雪疾恢复了一丝神智,若有所感地翻身挣扎着爬了起来,往前方走去,却双腿一软又拍在了地上。赫辛夷再将他搀起,低头一看,发觉他的肚子上还有另外一个印记。一上一下两道印记似是在相互争斗,一明一暗地不停闪烁。程雪疾也随之抽搐了起来,额头渗出一层虚汗。
糟了,这两道不同的力量会撑碎他的筋脉!赫辛夷焦急万分,将手覆在他的肚子上,试图用妖力扼制住这个邪门的咒印。
“夜谰……你快回来,你快回来……”程雪疾无措地抬起手伸向天空。他看见天空之外是一片黑暗,夜谰站在中央来回寻视,似是找不到出路。无数星辰环绕着他,不动声色地贴了过去,仿佛要将他湮没……
……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宗祠地下,老蛟忽然跌坐在地,摊开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脸上的笑容可谓扭曲到恐怖。
连枫游愕然,看向他的手心,正瞧见一个黑色的咒印在缓缓变大,很快便填满了他的掌心。
傀儡咒?连枫游心下微惊。这咒术是夜氏禁术,纵使夜谰也可能不曾知晓。然而他是知道的,不但知道,夜氏全部禁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因为他是阴魅体,老蛟用来藏禁术的密室早就被他摸了个清清楚楚。
所谓傀儡咒,施加后一般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才会发作,咒印侵蚀进对方的神魂后,能够剥夺意志,控制他的行动。然后此术消耗很大,稍有闪失便会反噬。老蛟冒着危险,将傀儡咒施展给了谁?在他的印象中,老蛟许久没接近过旁妖了,难不成……
“该死,怎么还没反应?!”老蛟嘀咕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似是恨不得钻进那咒印中。
连枫游轻咬嘴唇,蹲下身攥住了他的手腕,细声细气地问道:“老祖宗,您这是干什么呢?”
“我知道,那小子结了血契。”老蛟没有抬头,面色逐渐变得惨白:“他跟那肮脏的野猫结了血契!幸好老夫未雨绸缪,早早在那野猫身上布下了咒印。今日,咒印已成,他的行踪已完全掌控在老夫手中……只要那野猫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反咬一口,重伤于他,子母剑的残力还会生效……枫儿……”
他抬起头,眼中除却狂喜还有一抹癫狂:“准备好迎接你的新生。就在这里,面对我夜氏列祖列宗,你,终于可以摆脱蛇族的身……”
他话至一半,突然双目一滞,半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连枫游的眼中摇曳着诡异的绿光,指尖一点点陷入了在他的掌心。漆黑的蛇毒迅速灌了进去,咒印膨胀了一瞬,骤然收缩,变成两滴血点。
“老祖宗,这场戏,该散场了。”连枫游抬起手,缓缓伸向老蛟的脖颈:“我等到今天,就是为了破解你长生之谜。如今看来,你也是会死的,倒是我高估了你。”
带着剧毒的尖爪没入了老蛟的肌肤。终于要结束了,一切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而是浓浓的落寞。
“你如此厌弃着我的身份,最后却不得不重新选择了我,这算是你的报应吗?”连枫游凝视着如藤蔓般在肌肤下蔓延的蛇毒,心竟也跟着疼了起来:“直到不久前,我还留有一丝侥幸。我觉得你就算再残忍,对待养育了百年的谰哥,总能生出些感情……”
他笑笑,只觉得出离得讽刺:“谁知谰哥不但不是夜氏妖,甚至连妖族都不是……你毁了他,他本该做无忧无虑的神明。”
最后一滴蛇毒侵入了老蛟的身体,老蛟的头颅蓦地垂下,没了声息。连枫游茫然地收回手,看向他身后祭坛,思索着该如何破坏掉它。岂料随着一道细微的破碎声,老蛟的身体骤然化作黑烟散去。紧接着,整座密室都晃动了起来,庞大的蛟身拱破地面下,长啸而出……
☆、【谢谢】
夜谰呆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繁杂的星星,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发觉有点模糊看不清,不禁心起思量。
血契已经结到九重了,如果他真的“无疾而终”,程雪疾将分享他剩下的寿命,也算没有浪费。只是他的“洗心咒”失效了,小猫咪难免会哭鼻子。
所以为了不让小猫哭,还是找找出路吧。夜谰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隐约感觉到一丝孤独。他好像是这里唯一的活物,除此之外尽是虚无。繁星无言,明暗交替地浮动着,没有指引亦没有出路,似是遗忘了他。
走着走着,他突然被一颗奇怪的星子吸引了视线。这星星的颜色相比之下稍深了些,白光里透着一丝红色,不管他往哪边走,都若即若离地跟在他身后。
他伸出手触碰星星,那星子竟跟懂事一般,主动靠了过来。一时间,眼前一片大亮,仿佛星辰的光芒坠入了眸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掠过,最后在正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向他伸出手,旋即攸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巧的庭院,周围环绕着古旧的院墙。一人跪坐于门外长坊的蒲团之上,垂首细细地缝补着手中衣物。
夜谰怔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人瘦弱不堪,长发遮住半边面颊,看上去年纪很轻,显得高高隆起的腹部十分不协调。
夜谰克制不住地走了过去。白杞似是有所感,抬起头瞥了过来。目光交错,二者皆微微一愣。夜谰从她憔悴的面颊上看出一抹悲伤,拘谨地坐在一侧,沉默不语。
“……你又是谁啊。”出乎他意料的是,白杞竟主动出了声,沙哑地问道:“你是人是妖,是活是死?死人的话,我现在管不得你。”
“……就当我是个死人吧。”夜谰想唤她一声“娘亲”,却不知为何怎么都叫不出来。或许是因为此时的白杞过于年轻,看模样很可能还未及笄。
“歇息一下,就走吧。”白杞又低下头,看向手中衣物,似是觉得针脚做得不够好,便一点点挑着线拆开了。
夜谰将视线投向她的腹部,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这里头,装着他吗?几个月了?娘亲怀他辛苦吗?
正想着,白杞的手忽然一抖,针尖扎破了手指,溢出一滴血。她呆呆地看着那滴血落在衣服上,晕开一个圆圈,忽然落了泪。
夜谰大惊,忙问道:“怎么了?扎疼了?!”
白杞不说话,就这样攥着衣服无声地抽泣着。夜谰想去抓她的手,却被避开了。白杞将衣服放在一旁,按着受伤的手指轻声道:“我没事。”
夜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缝补的衣服,发现是给小孩子穿的:“这是给你未出世的孩子穿的吗?”
“嗯。”白杞落寞地看向衣服:“可是我缝不好。”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夜谰忙不迭地说道。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夜谰见她面色惨白,关切道:“你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有过孩子吗?”白杞突然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你这般年岁……应是没有。”
“我没有孩子……”夜谰克制不住地想象了一下,发觉根本不敢想他的儿子能是什么德行。
“真好。”白杞苦笑,轻抚自己的腹部,似是在自言自语。
夜谰心情复杂,许久后低声问道:“你……不期待这个孩子吗?”
“期待?”白杞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地回答道:“这个词,太遥远了。我早已没有任何期待。”
“对不起。”夜谰不安地将手放在膝盖上,嗫嚅许久后终于艰难地问出一句:“既然不期待,为何还要生下他?”
白杞一僵,缓缓抬起头探究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问这些。”
“我,一个过路人罢了。”夜谰回避着她的目光,看向低矮的院墙:“我只是觉得。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生。这样……”
这样,你也不会死了。
“我没有选择。”白杞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指着天上的白云说道:“这个孩子,是从那里来的。”
夜谰茫然,见她看着天空出神,没话找话似的说道:“想好给他起什么名字了吗?”
“谰。”白杞喃喃着:“一切都是谎言……”
夜谰一颤,手抓住自己的衣袖几乎撕裂。原来如此,原是“满谰诬天”的谰字。他本以为自己的名字承载着什么特殊含义,结果到头来,只剩下一个“谎”。
“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白杞终于收回视线,看向面露凄惶的他,关切道:“你是迷路了吗?”
“嗯,我迷路了。”夜谰说着说着,眼角忽然一湿,跌落了一滴眼泪。他看着掉在自己手背上的泪滴愣了一瞬,原来他也是会哭的吗?
“迷路了没关系,会有人引你去该去的地方的。”白杞叹息,又问道:“你有忘不掉的人吗。”
“有。”夜谰道:“不过不是人,是只小猫。”
“猫?”白杞颇为意外,冲屋里招了招手:“真巧,我也养猫。”
“喵……”一声细微的猫叫声飘了出来,继而一只小白猫睡眼朦胧地打着呵欠从屋里探出头。白杞揉了揉它的脑袋,任它跳到自己腿上,双爪踩来踩去:“这小狸奴我养了三四年了,当初在街上用一篮果子换的。猫是种极好的生灵,独善其身,离了谁都能活。但当你养了它以后,它便开始念着你。它们有时候很粘着你,有时候又疏远你。粘着你的是时候,是在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你的”。疏远了,又是在警告你“可是我离了你也没问题”。就这样阴晴不定,自由自在,惹人羡慕。”
“我养的那只,很黏我。”夜谰止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小猫,却被哈了一声,赶紧缩了回来:“也是只白猫。”
“那你死了,你的猫托付给别人了吗?”白杞说罢红了脸摆手解释着:“对不起,我这么问有点奇怪。想必你年纪轻轻,是死于意外吧。”
“没来得及托付,他可能还在等我。”夜谰叹息,见小白猫愉悦地翘起了尾巴,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迟疑道:“这猫,跟我的那只,确实有点像。”
“是吗?”白杞笑着将小猫抱起来放在地上,推了推它的屁股:“去,跟大哥哥打个招呼。”
大哥哥……夜谰喉咙一梗,眼睛飘忽不定地打量了一下白杞:“斗胆问一句……姑娘芳龄?”
“多嘴。”白杞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拉过衣服遮住自己的肚子:“我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姑娘。”
“哦……是,是哦。”夜谰忙转移话题,伸手抓向不情不愿地向他走来的小猫:“真可爱……啊!”
然后被咬住了小指头。
“……你会疼?!”白杞刚想把猫抱回来,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登时脸色大变,一把搂紧猫站了起来:“你是谁!你不是白巫族的对不对!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别!我……这就走了。”夜谰失落地起身走向庭院,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等一下。”白杞疑惑地看着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走过来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现在还没有。”夜谰不敢抬头,怕自己舍不得走。
“现在……”白杞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细细思索着这句话,再抬头时,愕然发觉方才还高大英俊的男子变成了一个矮小的孩童,泪汪汪地昂着头,紧咬着嘴唇看着她,稚嫩地唤道:
“娘亲……”
“你是,你是……”白杞语塞,伸出手抚摸他的面颊:“是你啊……”
夜谰并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一动不敢动地低下头感受着她冰冷的手指:“娘亲,对不起。很辛苦吧?”
“我……”白杞似是被烫到了一般收回了手,嘴唇颤抖了许久突然潸然泪下:“该道歉的是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做你的娘亲……”
“我知道……对不起。”夜谰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他的娘亲,此时也是个孩子啊!她憎恶自己的到来吗?还是悲愤于不可争的命运?
他的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带来不幸,不如现在就……
“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话。”白杞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就算没准备好,我也会拼尽全力,试一试的。”
“可是……”夜谰攥住了她的手,磕巴着说道:“我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你能给自己幸福吗?”白杞的眼睫颤颤的,眸中好像燃起了一点光芒。
夜谰深吸一口气,颔首道:“我在努力。”
“好,我们都努力一下。”白杞轻轻擦拭着他的眼角,语气中带着欢喜:“原来我未来的孩儿这般好,果然是天赐的。”
夜谰痴痴地看着她的笑容,发觉眼前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慈爱又坚强的母亲重叠在了一起。他终究哭了出来,积攒了太久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衫。白杞不停为他擦拭着眼泪,结果有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