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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罢工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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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反应认为自己看错了,然而他左看右看,甚至冲回自己房间里翻出几件衣服拿过来作对比,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柜子里的那些衣服,和他拥有的那些就是一模一样。
如果说阿望偷偷买了一两件和他相同的衣服,他或许会把这当成一件随意笑笑就过的小事。然而这么多……几乎是每一件,时间线从高中至今,从他私自买的到班服……李知之觉得自己不仅笑不出来,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该感叹这个人竟然了解他到这个地步,就连他买什么样的衣服都知道吗?
李知之手里拿着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床单被他压得凹陷下去,在他身后形成了一片漾开的细纹。
为什么?李知之想不通。
“……终于发现了吗?”
“谁?!”
脑子中的混乱想法还未处理清楚,仿佛耳根被人吹拂了一口气,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似乎有个人刚刚贴在他脑后对他耳语。
李知之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环视四周,然而房间明明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个安静的午后,连窗帘都不曾被风吹动,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是他听错了?
那个声音李知之从未听过,带着些微的恶意与嘲弄,语气仿佛在看一场好戏似的;而呼出的那一口气是如此贴近皮肤,真实到他几乎要生出鸡皮疙瘩,诡异到了极点。
李知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病情发作了,立即奔出客厅吃了两颗药,紧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无论是那个奇怪的声音,还是……
当你发现最熟悉亲近的那个人也有着令你无法接受的那一面时,你会怎么做?
李知之很怂,他想逃。
不过他一走出家门就被风吹清醒了。照在身上的阳光没有温度,似乎披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纱似的。理智上李知之明白阿望这件事很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严重,或许还别有内情;然而在感情上,他却觉得深藏在这之下的秘密压迫感十足,仿佛一旦戳穿那个口子,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李知之最害怕、也最讨厌的就是关系变化。
暂时没找到冷静下来的方法,李知之只能先暂时将这个意外的发现放在一边,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诡异的事情上。
那个声音,真的不是幻觉吗?
可是如果是幻觉,那句话的意思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幻觉,那么这个东西,是什么?鬼怪吗?
李知之冷笑一声,他一个死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难道还怕鬼不成?
一直到李知之走到与郭东约好的地铁站时,他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整个人愣头愣脑的,往日里的机灵劲儿都不见了,一连撞到好几个路人——偏偏他此时体重还轻,身体相撞时无一例外是被弹开的那个,差点让人以为他是来碰瓷的。
就在这样的奇妙状态中,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
“你是……李知之?”
情景重合,李知之差点再一次被突然的声音吓到心脏再次跳动。他一转身便见到一个身材居中,面容憨厚的男人。他的眉尾稍微往下垂,一副苦相,眼底青黑,看起来颇有些憔悴。
“郭、郭东?”
还好,这次是真的有人。李知之想起来自己出门前给他发了个彩信,所以对方能直接认出他来。一旦进入社交模式,李知之便有意识地掩饰起自己刚刚的不自然。他露出礼貌的笑容,把别的都抛到脑后去了。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赶快查清楚叶一舟的事情。
“是我。”郭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含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叼着烟支吾道:“先找个地方。”
李知之点了点头。他已经提前预约好了附近的一家水吧,环境还行,最重要的是人少清净,方便他们谈论一些不太“健康”的内容。
“走吧,我带你过去。”他在前头带路,郭东谨慎地走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外。
短短一个照面,李知之就看出了他的精神状态十分紧绷。那憔悴的神情显示对方至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睡好了。所以,是因为这件事导致的吗?
进了水吧坐好,李知之没点别的,只给郭东点了杯安神茶。两人面对面沉默着,直到茶水上好,郭东目送着服务员远去,这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不介意吧?”他随口一问,还未等李知之回答,一簇微小的火苗已然跃动在面前。
不太喜欢烟味的李知之只好回答:“没事。”他注意到郭东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点燃了烟之后便立即深深抽了一口,烟身直接燃了小半截,再一开口,面前已经是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说你是叶一舟的朋友?”郭东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李知之:你这就叫做出柜,懂?
阿望:我比较高兴的是,你终于懂了。
作者:我觉得你高兴得太早了。
呜呜,又没赶上零点前。
第25章
一脸正直地撒谎对李知之来说不是件难事,他正要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然而一抬眼看到郭东又吸了一口烟,显然并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便咽下回答,只点点头等他继续说话。
“其实你是什么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郭东再次喷出一口烟来,突然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狠狠地将烟头按进了一旁的烟灰缸中。“没人信我。”
作为一个从事销售的人,他本不该如此话中带刺,而是应该更圆滑一些。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所导致的?李知之暗中揣测他的想法,面上做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应和道:“我如果不相信你,就不会来找你了。”
他的话让郭东的神色稍有缓和,然而不到片刻,他又恢复了之前那样精神紧绷的状态,目光不知盯着哪里,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如果不挑起他的诉说欲,恐怕今天是白来了。
见状李知之只好试着开口,说道:“你也觉得这事很古怪,对吗?”
“呵呵,这他。妈已经不只是用古怪来形容的了。”郭东被他的话刺激得露出一个冷笑,双手却开始发颤。“这根本就是恐怖片……他明明死了,他明明就死了。”他不住地喃喃自语。
看来叶一舟的“死而复生”带给他不小的精神冲击。李知之从他前同事郑浩那里得知郭东也是出身小县城,或许这样的背景让他对于这类鬼神之事有着天然的信仰敬畏——就算他不信神佛,目击到一个人的死亡,也是一件极其影响人的重要大事。
很多人都因为目睹亲友逝去而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不如说,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除非是不曾理解死亡的儿童,就像周小武那样,否则没有一个人会不惧怕死亡。
“能和我说说那天的情况吗?”李知之选择直接切入主题。他看出来了,此时的郭东急需一个倾诉对象。“没关系,我是相信你的。”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响,终于抬起颓唐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天我到5幢时,差不多才九点半。他……叶一舟打电话给我说房间停电了,叫我过去看看。”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房管,就算郭东再怎么不愿意,出租房有什么故障,他也得第一时间赶过去和租客一起解决,这关系到月末的业绩评分,可马虎不得。
好在郭东住在公司宿舍,离丽华苑不远。一接到叶一舟的电话,他便开着电动车赶过去,心里同时还在嘀咕:怎么又是这间房子出事。
前两天那个闹着退租的租客给他留下的印象还很深,而且他的退租原因……郭东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那么假的事情一看就是恶作剧,搞不好就是竞争对手故意请来弄他们的“演员”。
夜里没有白天炎热,郭东十分钟就赶到了丽华苑。和保安打了个招呼,直接把车开了进去停在5幢的门口。然而等他站在202户的门前敲门时,却怎么敲也没人回应。
郭东有些疑惑,便摸出手机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却也无人接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拿出房管的门卡刷卡进门。
房间之中一片漆黑,只有物体的轮廓影影重重。因为租客已经在电话中提前说过停电,郭东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打开手机里的电筒照光,自己在门前的电闸处仔细检查,发现只是总闸跳闸了,便轻轻一拨,房间瞬间便恢复了光明。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大动干戈地把他叫过来?郭东有些埋怨地想着,这人在电话里对他大呼小叫的没有一点客气,简直把他当成了奴仆一般,而且把他叫来之后又不开门又不接电话,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这人应该是住在B室吧,郭东想着去和他打个招呼,绕过沙发正准备走过去,然而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害得他差点一头就撞在地上。
“靠,什么东——”他的话截然而止。
绊倒他的,是一双没有穿鞋的脚。
脚的主人正侧躺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中,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躯因为刚刚的动作被他踢歪了一些,以一种扭曲别扭的姿势躺着。而他身下的地毯一片暗色,空气之中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古怪腥气。
郭东一眼就看到他伸出的左手正面朝上,一道狰狞血腥的伤口似乎正是腥气的来源。
不、不是吧?!郭东咽了一口口水,心脏几乎跳到了最快。他心惊胆战地慢慢走近那具躯体,想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几乎伸都伸不出去,最后还是他一咬牙,硬是逼着自己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从那一刻开始,郭东完全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一分钟?还是十分钟?只是好像无论他再怎么等下去,那个人胸膛里的心脏都不会再次跳动了——他死了,而自己,摸的正是一具尸体。
意识到了这点,郭东一下子吓得屁。股坐地。他慌乱之中用手把自己撑坐起来,一手却又摸到湿润的一片,定睛一看,手上的不是鲜血又是什么?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郭东自认为自己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今天却遇到了这样的倒霉事,他胸中腾起一股火气,却又被恐惧感死死压制着。万一、万一警察怀疑是他杀的怎么办?不、不会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是无辜的!
一时间郭东想了很多,最终他站在尸体前冷静下来,决定先报个警,再去找小区物业,让刚刚那个保安给自己作证,这个人是自杀的!
他报警之后还不忘去把手上的血洗掉,接着去找物业,然后便怎么都不肯再次进入那个房间,非要等到警察来了。
然而等郭东跟在警察身后进去时,那具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就连地上那块染了血的毯子,也像是他的幻觉一般消失不见,一切都仿佛他的噩梦一般。
“警察骂了我一顿,还说再报警就抓我进去关几天。几天之前,丁响也是被这么骂的。”郭东用双手撑住额头,双目欲裂般地瞪着面前的桌子。“后来我去问丁响,他的情况和我一样,明明……明明我们都真的见到、摸到了尸体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一下子就变大了。好在这咖啡厅里没什么顾客,否则光凭他话里的信息听起来可真像是什么不。良分子。
丁响,是另一个房客的名字吧?照这么看来这两人还因为这件事而联系过,待会可以问他要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你真的确认他已经死了?”李知之问道。
“心跳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活着?”郭东十分肯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陷入目前的恐慌之中。“你不是相信我吗?你为什么怀疑我?”
混乱之下,他甚至把矛头对准了李知之。害怕他突然崩溃,李知之只好先停下思考,转而先安抚他。
其实李知之大概能理解他的困境。明明见到了死人,转头却又被现实狠狠打脸;甚至于周围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认为他口出胡言。恐惧带来的高压与自我怀疑形成的双重螺旋,将他困在其中不得逃脱,以至于变得越来越崩溃。如果不进行心理疏导而是任由他这样下去,或许会出事的。
只是,李知之突然想到一点。
“后来,你还见过叶一舟吗?”
闻言,郭东浑浊的眼神忽然一动,慢悠悠地转向李知之,嘴角挂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说的是,那一具活着的尸体吗?”
在那一瞬间,李知之被这一句话惊得全身发冷,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动弹不得,他几乎以为自己露馅了。他忽然觉得这一秒的郭东不是郭东,而是什么东西借着郭东之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神情之中附加而上的恶意,竟然与下午房间中的那个诡异的声音如出一辙。
“我没见过他,我不敢,但我周围所有人都说他还活着。”郭东仍在回答他的问题,浑然不觉自己刚刚说出了一句怎样了不得的话。
李知之已经没心思去应付他了。到了最后,他甚至都还忘了去和郭东要另一个租客的联系方式,而是就这么离开了。
夏天的天黑得晚,到了这个点,路灯与天边的晚霞一齐亮着,互相辉映。刚刚下班急着回家的人们来去匆匆,地铁附近的街道上人流量极大。
李知之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像这样行走在人群之中,所有人的步伐里,就属他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缓慢得突兀。
他和热闹格格不入。
李知之突发奇想:如果自己此时突然停下大喊一声自己其实早已经死了,会不会立即上头条然后被某个研究所抓去做研究。发生他身上的这些事情多么古怪啊。他没发现自己从心底感到疲倦,只是像个迷途之人一般,迷茫地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
生和死的界线,本不应该这么模糊。
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李知之看也没看,就知道是谁给他打来的电话。经过一下午的几番心理波折,李知之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接起电话,赶在对方还没问出声之前,突然说道:
“我说,你柜子里那些衣服,是为了和我一起穿情侣服吗?”
所有的都一模一样,所有。除了他脑子有病,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种可能了。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对面似乎被他的发言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李知之自嘲一笑——他本应该早点发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贺喜,某人终于发现了!
李知之:你看看这人这怂样,怕不是被我吓尿了裤子
阿望:(强装镇定)没有
李知之:(幸灾乐祸)终于也有你怂的一天……喂!突然亲过来是怎样?!
阿望:(恢复淡定)我嘴笨,只会用行动表示。
第26章
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李知之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伫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握着手机等待一个答案。
半晌,阿望在电话那头对他说道:“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所以……是选择了逃避吗?对于他话里的避重就轻,李知之莫名感到有些生气。但出于对阿望的了解,他又有些疑惑于对方的想法,最终还是选择老实地把自己所在的地点报了出来。
“等我。”电话那头的人丢下这两个字,便飞快地挂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难熬,只需要找个人不多的地方站着发呆就好。从十岁到二十五岁,李知之开始回想他与阿望相识相知的这十五年,偶尔还会因为想起一些趣事而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本该成为终生挚友的人竟然会——
“李知之!”
思绪突然被从远处传来的叫声所打断了。李知之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朝着自己奔跑过来。在自己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也面色不改的沉稳形象,却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自己而破功,就像此时此刻,李知之根本想象不出那个奔跑得额上都是汗水,满眼急切的人就是他认识的阿望。
他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阿望跑到他面前,弓着腰气喘吁吁,还抬起头来执着地盯着他,明明喘得不得了,却仍然要固执地叫着他的名字。“李、知之……”
李知之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看着他慢慢挺直脊背找回平日里的稳重,看着他再进一步走向自己。
两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瞳孔倒映着彼此,再也找不出另一个人。
“你笨蛋吗?我又不会跑掉,为什么非要跑过来?”李知之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仿佛是午夜时分,他俩分享同一个枕头时的悄悄耳语。
“因为我连一秒都等不下去了。”阿望大声回答。他语气里的急切,眼神中的坚决,以及藏在平淡神情之下的紧张不安,完完全全地被传递了过来。“我等了很久,心情一直很矛盾。既希望你发现,又不希望你发现……可是当这一天终于来到的时候,我却再也等不下去了。接下来的话,我想当面对你说。”
他好认真啊。李知之在心中轻叹。就连额头上的一滴汗水滑落,他也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墨色的瞳仁之中只盛满了自己。
“我……”阿望脸颊迅速地涨红了,也不知道是心急,还是因为接下来的话对他而言过于大胆。“我喜欢知之,很久,很久了。”
这句话一出口,接下来的话就变得容易许多。他深呼吸一口气,“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想要照顾你。不是因为你的经历,不是因为你的过去,而是因为你是你。我们认识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我一直希望知之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希望知之被细心、妥帖的照顾,希望知之不要生病,健健康康地直到老去。就算知之偶尔对我任性也没关系,因为我可以照顾你。可是我突然有一天发现,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的人怜惜你,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的人照顾你,我甚至厌恶那些靠近你的人——我才明白,离不开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虽然看起来我是比较冷静的那个人,可是我知道,最冷静,最能狠下心的,是你。”
他抬起头来,又一滴晶莹的汗水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李知之一时恍惚,误以为那是阿望流下的泪水,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将它抹掉了。
阿望一把握住他冰凉的手,紧紧地,仿佛这辈子都不愿放他离开。
李知之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恰好是他带了手表的那一只。李知之轻声道:“你喜欢我,即使我已经死了吗?”
“喜欢你这件事,本就和死亡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死亡是一把能够将一切关系瞬间撕碎的利刃,既锋利,又无情。记忆中曾出现的那个温馨家庭,在经历了死亡之后顷刻破碎,时至今日若是没有照片,他甚至回想不起他的双亲长什么样子。而曾经能够肆无忌惮地躺在怀里撒娇耍赖的那些人,在他们死去之后,便也只剩下了忌日上奉一柱香的关系,仅此而已。
李知之试着把手抽回,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不容他退缩。
他抬头便撞进一双固执的眼里。阿望轻声道:“知之不相信,对吗?可即使你不相信,我却也想要证明给你看。”
他用力一拉,将李知之整个人都搂进怀中。他的胸膛并不算得上多么宽厚,却是李知之在这个世界上最能依赖的地方。
“即使是死亡,也别想把你从我面前带走。”
*
两人回到家中时已经接近十点了。回来的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再一次地,陷入了微妙的古怪之中。
阿望是个固执的人,李知之的固执却也不比他少。而在话已经说开的情况之下,谁能犟得过谁,那就要比谁是率先心软投降的那个了。
李知之心情很复杂,不仅仅在于阿望对他的感情上,更在于阿望并不介意他此时是个死人的这件事上。
——正常人见到死人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吗?难道不应该是像郭东那样,既惧怕又厌恶的吗?
回想起自己自杀的那一天,除了嚎啕大哭伤心绝望,他竟然没在阿望身上看出一点对自己的厌恶抗拒来。更别提在他逐渐发现自己与活人的不同时,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心疼与维护,怎么看也都觉得很奇怪。
这一切,都是只因为阿望喜欢他吗?
李知之搞不懂,所以他选择暂时逃避。
可是喜欢一个人,会做到连对方的每件衣服都要买一件同样的回来吗?
想到这里,李知之又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如果说他是个女孩子,肯定会被这种追求方式吓坏的。可是李知之在听了他的一番倾诉之后,并不觉得这样的阿望令人畏惧,反而觉得他真可怜。
阿望真可怜,竟然会喜欢一个又消极、又抑郁、成天散播负能量、还很任性的,死人。重点是死人。
“我说……你接下来要把那堆衣服怎么办?”
李知之不习惯冷战,默默观察了一会儿阿望,发现对方在告白之后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他忽然又放下心来,将两人的相处模式自动恢复到之前,完全没意识到阿望的身份已经转换成了追求者,迟钝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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